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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勿訂。 會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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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勿訂。 會大修。

蓮花塢內的一池蓮, 不知是何品種,竟能於滿是濁陰氣的淤沼裏長勢喜人, 初欲雪抵禦著淤泥裏探出的鬼爪,這般想著。

與一池鬼爪對峙數個時辰,天上浩月轉藍,雲層亦轉成黛青色,初欲雪漸漸氣竭,再與鬼爪耗下去怕是撐不住,該死的墨趁火打劫雪上加霜,給她結界外罩上一層結界, 當務之急是沖破墨的結界, 逃離這方該死的菡萏鬼手池。

既耗不起,不如賭一把,初欲雪催動悉數靈力, 抵至墨施的結壁上, 欲以煞雪之力將結壁凍裂。

兵行險著竟出奇管用, 每一道筋脈裏的靈息聚匯一脈,傾卷而出,頭頂的幽藍結界封凍成一個冰球, 道道裂紋閃過,結壁碎裂。初欲雪斂回靈息,全身經脈自通關竅, 體內靈息迸發,五條毛茸茸白尾於菡萏池上搖曳,池底的濁息鬼爪凍隕,少女淩空搖了搖五條尾巴。

置之死地而後生,於危境突破關竅, 又化出兩尾。

墨的連番刁難,竟助她提升境界修為。

初欲雪衣袂飛揚,輕巧落地,周附的霜雪隨之落化,她斂了一身泠氣,去往船塢。

墨自蓮花塢結界回來後,便回了船塢內,她欲試著向人服軟,好離開這個鬼地方。

船塢上下二樓尋了一圈,不見墨的蹤跡,初欲雪轉著壁龕裏的兔毫小盞,入了暗室。

白絹屏風後的骨榻上,映出盤坐的一道身影。

初欲雪拱手道:“我欲為主子去外頭尋金烏碎印,請主子允。”

好一會,對方無反應。

初欲雪再道:“墨?”

仍舊無反應。

定了定神,她道:“奴便當主子默認了。”

言罷,轉身朝外走,未行兩步倏而頓步,一股淡淡血腥氣自白絹屏風後傳來,少女回身,屏風後本是盤坐的那道身影,竟歪斜倒下。

她快速繞過屏風,斜斜倒在骨榻上的墨,冥火面具消去一半,露出煞白的下臉,抿直的蒼白唇角,掛著一縷血絲。

先前那般耀武揚威的,怎莫名倒下了。

初欲雪正納悶,桃子翹著尾巴打外頭溜進來,躍到主子身上轉了一圈,又跑到初欲雪腳邊轉圈比劃一通。

初欲雪臆測猴意,“數日前,聽到笛聲……出去,回來面色發白,腕上有傷,又縫藍月之日,所以……你家主子暈倒了。”

桃子連連點頭。

初欲雪探了墨的靈息,極其微弱,攏起人袖子給人把脈,果然右腕上落有一道還未愈合的細疤,她徐徐支起身,靜靜凝視人幾眼,眸底閃過戾殺之氣,看來服軟不必了,天t賜暗殺良機,解決了這個大患,不但解除契奴之印,還能趁機奪取藏匿蓮花塢的金烏聖印。

殺機一起,無甚猶豫,浮空雪花化冰刃,盡數朝榻上之人襲去。

逼入人肌膚時,緇金袍子一閃,彈出一重華芒,一柄乍現的鱗劍將冰刃隔檔,甚至有幾支反彈回來。初欲雪錯步躲開,心裏罵開,這鬼主竟有本命劍護體。待她穩住腳後,榻上的人已重新盤坐,掛著血絲的唇角微挑,面具背後的瞳色卻幽深凜冽。

一股刺痛自肩頭傳來,初欲雪疼得皺眉捂肩。

契奴印仿似長刺般,紮著她肌骨。

“契奴弒主,會是怎樣的下場,你可有了解。”墨的聲音低沈危險。

初欲雪單膝跪地,“主誤會了,我是欲以煞雪冰針,為主走脈,助主人回力醒神。”

染血的笑意加深,墨走下榻,一個恍身已迫在少女身前,揚指招來身後浮影劍,劍鞘抵著少女秀氣的下頜,“這應變之力,說謊之功,不愧瀲灩白的徒弟,深得師父忽悠精髓。”

“……”

墨這廝,總是這般一針見血毫無情面的回駁她。

初欲雪頗心虛,擡頭看人一眼,看著看著有些移不開眼。

對上姑娘熾熱的眸光,面具背後的瞳仁微栗,墨稍稍拉開兩人距離,有些不屑的腔調,“這勾搭人的眼神,是什麽意思。”

切!

初欲雪撇開眼,為何他露出的下半張臉,與胖頭魚肖似。

“我險些忘了,你這小貓輕浮孟浪,我勸你莫要將主意打我身上,免得吃不了兜著走。”

初欲雪瞪大眼睛,竟一時無言以對。

“那我便不礙主子的眼了,先行告退。”初欲雪轉身朝外走去。走下二樓木梯,邁出船塢門檻前,一道身影倏爾顯形,她被迫後退一大步。

墨斜倚著門欄,仍是蒼白的唇,只是唇梢血絲已清凈,面具後的眼神並未瞅姑娘,嗓音與平日的冷肅不同,懶懶道:“我的話你竟未反駁,難不成當真對我動了別樣心思。”

“有什麽大病。”初欲雪忍無可忍脫口而出。

面具微微回轉,公子眸色轉深,袖下指頭微動,似再積蓄靈氣,再人發難之前,初欲雪激靈轉化道:“我的意思是,我很正常,沒什麽大病,自然不敢僭越,玷辱了主子。哪怕我對村裏的癩頭漢動心思,也不敢將主意打到主子身上。”

“趕緊滾吧,不會說話,日後少說幾句。”

人瞬息沒影,初欲雪方抽了抽唇角,提開腳步。

乘渡破船登岸,初欲雪回想桃子的話,難不成墨便是淳於睿口中那個以骨笛聲喚出的,可破太上長老紫宸洞封印結界的神秘人。

若是如此,鬼市之主豈不是與太上長老乃秘交,互為信任的友人。

目下看來,雲夢城太上長老乃正道人士,墨與之深交,說明他壞不到哪去,起碼非邪道。

可是他那傷是如何來的?傷於腕子,不似打鬥得來,貌似舍了不少精血所至。

她回望一眼洄霧沼澤,氤氳霧氣將那頭的蓮花塢籠罩,看不清蓮花塢的真容,一如探不到墨的詭譎心思。

初欲雪自鬼市一出,蝙蝠暗哨第一時間將消息報予主子,梅剎九便精準邂逅方自七號當鋪出來的初欲雪。

“姐姐,你沒事吧,阿衡擔心死了。”

“全須全尾的。”初欲雪拉起阿衡的手,盯人看了幾眼,“可是沒休息好,眼圈都青了。”

少女的指腹輕輕點在少年郎發青的瞼下,梅剎九覆上柔夷,紛香柔軟的手再游走下去,他要抑不住神魂裏的顫栗,“姐姐我沒事,你無事,阿衡便安好。”

“嘖嘖嘖,這姐弟深情看得我好生嫉妒呢。”

一雙姐弟循聲一望,□□半路的花娘子,自七號當鋪裏扭出來,不顧街頭百姓異樣的眼光,打一對姐弟倆身前轉了兩圈,還分神朝緗衣少年身上拋了幾個媚眼。

初欲雪微錯步,擋在弟弟身前,“邂逅花娘子,真是幸會,娘子風姿魅人,撩撥無數裙下之臣,阿衡憨純,經不起逗,還望花娘子高擡貴手。”

“瞧你緊張的,可見有多重視這個弟弟。”花娘子彎著赤睫,朝少年郎笑笑,“我只是瞧著你弟弟生得好看,多看幾眼。”又不動聲色湊初欲雪耳畔,幽幽道:“其實我心裏的人,是你師父。”

直起身,笑出幾抹旖旎,塗著赤色蔻丹的食指,豎在殷唇間。要人保密的意思。

曉得花娘子不著調的性子,初欲雪還是有被尬到,她暗戀,不,明戀她師父這事有必要告訴她這個徒弟麽。

她不欲同這思維跳躍、舉止輕浮的女子糾纏,遂拱手作別,方要拉著阿衡走開,花娘子出聲阻人,“我受任而來,主子命我稍個禮物給你。”

墨。

方出蓮花塢,又打什麽鬼主意。

初欲雪溫聲吩咐阿衡在外候她,花娘子扭著柳腰朝七號當鋪裏去,“弟弟跟著。”回眸,語調刻意拉長,“有驚喜。”

七號當鋪內,方才櫃窗口排隊的人已被理清,賬房先生及打雜的亦瞧不見。

姐弟倆進屋後,窗門自闔,花娘子擡臂拍拍手,二樓木梯吱呀響起,幾息後,樓梯拐角處顯出兩道人影。

一個高顴尖頜,顴骨上塗著兩團誇張的紅胭脂,仿似母老鼠成精。

壓縛婆子的是個渾身長毛,面生兩只骷髏赤眼的威猛鎧甲士。

不久前,初欲雪自蓮花塢的七道生門內,見過成排的骷髏甲士,是墨養的煞鬼。怨念沖天,兇戾無匹。

煞鬼勒緊圈著婆子的瑩亮項圈,兩人瞬息間閃落花娘子身前。

花娘子笑著解釋前頭的婆子,“這婆子仙徒應未見過,正是鬼市大名鼎鼎的千靨婆,專做改頭換面的營生。”魅眼瞅向緗衣少年,“弟弟可眼熟?”

梅剎九心道不妙,仍堅持拼演技,睜眼說瞎話,“阿衡未曾見過。”

“弟弟好生想想,可否去鬼市塔樓地下,尋千靨婆子換過一張皮。”

瞧見姐姐瞥來的警惕眸光,梅剎九心頭一悸,驚慌地搖搖頭,“姐姐我不知,不識。”含著天大委屈的眼神望向一身赤衣的狐貍,“花娘子意欲何為,難不成是鬼市之主要你來離間我們姐弟的,姐姐,此番入鬼市,可是得罪了墨。”

初欲雪緘默,花娘子搖搖頭,“弟弟巧舌如簧,一招禍水東引,將屎盆子扣我主子頭上。”看向少年郎的眸光,瞬變鋒利,“廢話少說了,千靨婆子,你來說,好好說話,說不好,當心鬼市之主的冥火烤幹你的皮。”

婆子渾濁的眼珠子打眼眶內晃蕩幾下,掃了兩眼緗衣少年,粗啞張口:“我……”

哐當響聲傳來,緊闔的門窗倏被外力破開,窸窣聲入耳,門窗湧入成團的紅頭蝙蝠,初欲雪花娘子以煞雪和狐火對峙蝠群,煞鬼亦松了手中項圈,徒手撕扯蝙蝠,一道人影晃過千靨婆子身前,盡管蝙群於三兩息間被團滅,可千靨婆卻睜著渾眼倒在地上,須臾化作一灘血水,蔓延的汙血後,站著個眼妝濃郁,眉骨落著花鈿,蒙著面紗的棠裙少女。

“殺手乾。”初欲雪一眼認出來。

“又見面了。”梅七七倒不否認。

花娘子火了,掌心漫出一蓬狐火,“敢打我眼皮底下殺人,梅剎堂養出的第一狗好生囂張。”

一蓬狐火襲去,對面海棠雲袖一揮,一瓣梅花遇火,燃成一片梅花雨,待紛紛花雨落地,已不見乾的身影。

幾人一道沖門追去,街頭息壤,好幾個身著海棠色衣衫的姑娘穿梭其中,初欲雪花娘子連通煞鬼,紛紛攔截棠衣姑娘,皆不是。

有街上百姓被長毛骷髏眼的煞鬼嚇得驚叫逃遁,瀲灩白與淳於暮自驚逃的人群中逆行而來。

“徒弟,你出鬼市了。”覷一眼花娘子,“好巧,狐貍也在。”

淳於暮快步挨近初欲雪,關切問道:“發生何事。”

“乾字殺手再入十三城,勞煩小公子速速下令封鎖城門,莫再讓人逃了。”初欲雪說著,化出流雲扇,控制好靈息,朝天空一揮,本是花紅柳綠的街頭瞬間被大雪覆下,初欲雪闔眼,感受每一片雪花靈識,只要有一片落在那第一殺手身上,她便能曉得她所在地。

紛紛揚揚的大雪幾乎蓋住雲夢十三城,初欲雪竟絲毫未感應到對方氣息。

“莫再白白浪費靈氣,此乃幻境。”

花娘子的話,讓初欲雪掀開眼睫。

瀲灩白淳於暮以及阿衡就在身旁,她絲毫察覺不出異常。

瀲灩白甚至用他一貫的腔調道:t“花娘子該不會做夢罷,這真真實實的人和城,怎會是幻境。”

花娘子閃到瀲灩白身前,擡手挽上人袖子,仰臉嬌嗔道:“就算是假的,我也願意占占仙尊便宜。”

瀲灩白尷尬回躲,口中直道請人自重。

初欲雪以扇子於空中畫破幻符,符箓觸地,周圍景象似被融化般消去,幻境消失,幾人仍在七號當鋪內。

不見第一殺手,唯有攻破幻境後,一瓣梅花幽幽落在千靨婆化成的膿血中,而後消隱不見。

“好厲害的幻境。”初欲雪感嘆,若非花娘子提醒,她不知要被困多久。

花娘子似再回味幻境裏占到仙尊便宜的滋味,瞇著細長的狐貍眼說:“我這個最擅迷惑之術的狐貍精都險些著了道,應是梅剎堂堂主的梅花界,她損了一瓣梅,便等同損了一瓣真身。”狹長眸子瞥向始終安靜不發一言的緗衣少年,“千靨婆死無對證,就是不曉得,堂主如此犧牲,是為了保你,還是保乾。”

梅剎九長睫微抖,左眼跌下一顆淚,再不辯解,只闔眼輕聲道:“姐姐,你殺了我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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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結局在番外,大修中,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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