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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攻。 “尊上不好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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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攻。 “尊上不好拉……”……

梅剎九時刻關註著初欲雪和淳於暮的動靜, 偏拂樓客棧有貓膩,竊聽不到隔壁房動靜, 房門拉開的聲音倒能聞見。

聞得隔壁淳於暮開門的動靜,他猜是那茶男尋姐姐去了,果然打姐姐房內發現茶男,正一臉危色捏著個夜光小盞看。

“姐姐呢?”梅剎九走去問。

淳於暮淡淡瞥人一眼,並未搭話,轉步出了房門。

少年郎望著人背影,心頭犯嘀,姐姐不在, 也不裝了。

回望屋內被靈氣劈出痕的一副棋案, 怎麽回事。

淳於暮叫醒睡得正迷糊的歲葫蘆。

“連絡偃衛軍,即刻出發去鬼市。”

“哈?”葫蘆的瞌睡登時醒了大半,“去那鬼地界幹麽。”

此刻, 被墨公子擄至鬼市蓮花塢的初欲雪, 正坐在案前剝蝦敲蟹殼, 對坐的墨公子則悠閑小酌。

初欲雪一面拆蝦肢解螃蟹一面在心底嘟囔,這個墨多少有些心裏扭曲,還有點幼稚, 不過是打酒樓瞧見她被伺候著食了頓海鮮飯,心裏就不平衡了,非要她依法炮制伺候他一頓。

既喜歡被伺候, 為何蓮花塢除了一只猴子不見下屬,腦中倏爾閃過一道妖嬈嫵媚的身影,初欲雪擡眼問:“花娘子可是墨公子的人。”

墨公子一口悶掉盞中酒,“我的契奴,如何。”

“不如何, 隨口一問。”果然是真的。

做他的契奴還真是隨心所欲,那個花娘子初見是欲仙堡的頭牌狐貍精,再見成了鬼哭嶺庚金虎王的十二房夫人,再然後是被胖頭魚召去若羌縣清酒村送一爐生犀,“對了,怎麽不見花娘子。”

狐貍精既是他的人,初欲雪想著讓狐貍精打主子面前說些好話。

“她去何處,我不拘束。”面具背後的深瞳盯人一眼,“你尋狐貍何事。”

“沒事。”初欲雪將一碟剝好的蝦仁、一碟拆分明確的蟹肉端至人身前,“趁新鮮吃。”

墨公子拾起一雙骨筷,夾起一只蝦仁餵給腳邊晃來晃去的金絲猴,“趁新鮮吃。”

桃子幾口嚼幹凈,修長手指又夾起一筷蟹肉,桃子張大嘴接下。

初欲雪:“……”

好吧,伺候人和伺候猴子都是伺候,無甚區別。

墨公子親手餵幾嘴猴子便放掉筷子獨飲,初欲雪聞著像杏花淚。酒盅比鵪鶉蛋大不了多少,墨一口飲盡,初欲雪不斷添酒。

桃子吃了半碟蝦仁後,拿猴爪抓蟹肉往嘴裏塞。

“桃子,蟹肉寒涼,少食。”

桃子頗乖巧,遞到猴嘴的蟹肉重新擱回碟內,猴尾一搖跑到初欲雪身側嘰嘰咕咕一通猴言猴語,初欲雪望向墨公子t,請人翻譯的意思。

墨公子:“桃子說他吃飽了,剩下的給你吃。”

……“謝謝,這猴子真懂禮貌,但是我不是很餓。”

“既然不餓,種地去吧。”墨公子端著一盅酒湊至唇畔。

初欲雪接過桃子熱忱遞上的一盞蒜瓣,走出蓮花塢,外頭星月雙輝,菡萏幽綻,靜闃無聲,初欲雪拾起一枚蒜瓣走去苗地,“神經病,大半夜的不讓睡覺。”

田苗長勢喜人,上次她栽活的一株小苗亦長高了些,挺拔翠綠的葉子上濛著兩顆露珠,初欲雪依著先前墨公子拍她腦門上的那冊書中所載,靜心將體內靈氣匯於丹田,遍於四肢百骸,再轉以指尖,最後渡入手中的白蒜瓣。

總是把握不精火候,燒焦了三個蒜瓣,初欲雪幹脆將烤蒜瓣吃了,經反覆驗試,終於催出一瓣蒜苗,她彎身小心埋入飛舞著螢蟲的肥田。

桃子過來拽她衣角,初欲雪被猴子拽入蓮花塢的小閣樓,墨公子已離開船塢,去了紅楓亭獨坐,桃子嘰嘰喳喳跳到鋪得規整的一方小榻上。

這是讓她休息的意思。初欲雪確實有些疲累,初入乾清山見弟子們植株造林種花栽草,不由心生鄙夷,堂堂仙修竟幹耕夫的活。

她親自體驗一回,方知植栽靈株並不簡單,就光催渡靈力入種這一項,足夠考驗人的耐性,心浮氣躁之人幹不來這活。

初欲雪盤坐小榻,鼻尖嗅得淡淡木香,是水沈香。

這榻上餘留墨公子的味道。

猴子自一角的多寶架子上跳來跳去,然後抱起個青花小瓷罐跳到初欲雪身側,細長的猴臂遞上前,初欲雪接過,掀蓋子,細膩如霜的一罐乳膏,糅著草藥和淡淡菡萏香。

桃子扒住她袖子,指了指她手背上還未消落的一道紅痕。

拂樓內,墨公子劈棋案連帶的,初欲雪一手撫摸猴頭,“一點小傷而已,是你擅自拿給我,還是你家主子授意。”

桃子跳至地板,背手昂頭走來走去,耳垂上的金環跟著晃悠,有大佬的架勢。

初欲雪忍俊不禁,“你的意思是你的主意,但你家主子不會有意見對麽。”

桃子驚喜點頭,呲板牙,為少女能懂猴意感到十分驚喜。

幾番接觸,她信服猴子的話,這猴子打墨公子心中地位頗高,猶如愛子。

塗抹了藥膏,透過船窗,見墨公子亭內獨酌的挺拔背影,她彎身對猴子說她累了要休息,讓它去尋主子玩會兒。

桃子乖巧點頭,躍出窗口跳上拱橋,踩著滿池的荷葉朝楓葉亭去尋主子玩。

轟攆走了猴子,初欲雪立馬翻身下榻,靠近多寶閣,上頭擱著那麽寶匣,上次來不及翻遍,不知裏頭可藏有金烏碎印。

如今她身上系著可感應神器的沈香玉璧,可卻無甚反應,她有些不甘,說不定寶匣有隔絕之效,輕巧翻騰著匣盒,時不時扭頭瞧一眼紅楓亭內那道淄金背影,這久違的做賊感覺。

幾乎翻遍匣盒,不見碎印,初欲雪抱著最後一只水玉匣失望地嘆口氣,水沈香入鼻,少女心頭一鑊,糟糕,手中匣盒未來得及放歸原位,身前已落下一道淄金長影。

“賊心不死,還敢亂翻。”

初欲雪放匣歸位,這才說:“尋金烏聖印乃我使命,此事比我性命還重。”

墨公子冷笑一聲:“你的使命與我何幹,入我蓮花塢還不老實。小二。”

初欲雪心頭一栗,立馬抓住對方的腕骨,“我錯了。”

少女鹿眸圓睜,長睫微顫,倔強中帶著一絲軟軟討饒之意,墨公子瞥一眼少女緊抓著他的纖手,冷然甩開,朝船窗又吆一聲:“小二。”

船塢微晃,稍頃,雙頭巨鱷打外頭的水澤裏冒出一對頭,死神般的眼珠盯視少女。

“張嘴。”隨著墨公子令下,一股腥臭撲面而來,雙頭鱷魚張大嘴巴,成人腿骨般的獠牙矗著,口腔深處如黝黑危絕的深穴。

“金烏碎印在小二肚腹裏,想要自己去拿。”

“……這不是讓我上趕著餵鱷魚麽。”初欲雪又不傻小聲嘀咕。

“不是說金烏聖印比你性命還重麽,怎麽怕了。”

“確實比我性命還重,但我需留著小命去尋,命沒了拿什麽尋。”

“是麽。”墨公子化出一柄銳劍,鋒利劍刃抵至少女頸處,“你在我鬼市屢次造作,觸我原則底線,我認你乃鐵骨錚錚女漢子,我這柄浮影劍沈睡多年,剛好欠一味崢嶸陰血,以你祭劍開刃剛剛好。”

初欲雪真心鬧心,這人性子難測一言不合便要她命,此時命懸一線的她只能寄希望於桃子,自窗口瞥見那猴佬正在亭外楓樹上蕩秋千,完全不曉得船塢裏的危機,好吧,是她親口趕走了護身符,初欲雪幹脆闔上眼。

這幅視死如歸的神態令墨公子刮目相看,“倒是個聰明人,一劍抹脖子比餵鱷魚舒坦得多。死之前交出你手中的碎印。”

初欲雪驀地掀睫,她本欲打他這裏盜取碎印,不成想被返劫。墨公子手中靈劍往她頸肌又迫近一分,初欲雪直覺劍刃蘊著蓬勃殺機,只需再施一分力,必見血封喉。

“老雪參為你尋得兩枚,宿女手中一枚,再加上不久前打清酒村得取一枚,共四枚,交出來饒你不死。”

居然曉得如此詳細,初欲雪這次真的視死如歸,“不給,直接殺了我罷。”

墨公子卻收回浮影劍,“不急,待你多尋幾枚碎印,搶過來再殺你不遲。”

好家夥,這廝算盤打得……以對方深不可測的實力,若真打她手裏搶神器,並非難事,沈香玉璧掛在腰側,並無反應,可見金烏碎印並未被他施用,本以為他這一身駭人本領是神印加持,看來她猜測有誤,“公子神力無雙,那金烏聖印非神脈不可駕持,否則必遭反噬,你要神器作甚。”

“我需向你個小貓解釋麽。”

初欲雪斂睫,算她白問。

“你這小貓一身賊膽,精神矍鑠,我看也不用休息了,去種地打發時間罷。”

下一瞬,初欲雪被一袖靈風掀到田壟間。

好在命又保下,這鬼市之主的思維言行確實並非她能左右的,多思無意,眼下能茍一日是一日,初欲雪拾起腳邊一盞蒜苗種子,自我寬慰,“我愛種地。”

數時辰過,天已大亮,是個風輕雲淡的好天氣,田裏又添了三株新苗,日光下散著勃勃生機,倏然一道靈音打在蓮花塢的結界上。

“雲夢城淳於暮,求謁墨公子。”

初欲雪手中的種盞險些掉了,她望向結界外一片灰霧繚繞的沼澤地,淳於暮怎麽來了。

她朝結界走去之際,墨公子踏空而來,懶得看她一眼,“老實回去種地去。”

淳於暮長身玉立於洄霧沼澤前,身後隨著數十位金盔偃衛,身前撐出一道靈盾,抵住齜牙咧嘴的上百頭兇鱷。

梅剎九隨在身側,“區區幾十偃衛而已,你確定能過洄霧沼澤,可破蓮花塢結界。”

“不知。”淳於暮如實道。

歲葫蘆接話,“那也說不定,這些都是偃師與我家公子強強聯手造出的金甲衛,凡胎肉骨比之不及,一衛可抵千人。”

梅剎九覷一眼溫潤儒雅的小公子,看來這茶男為救姐姐動真格。要知道鬼市之主的洄霧沼澤是連上上任三頭蛟王都攻不破之地,妖王強攻不下,雲夢城的小公子可破?他不看好。

墨公子負手立一艘獨舟,破霧而來,見沼澤岸灘的陣仗,不悅道:“無頭將不在,亦輪不到爾等在此撒野。”

淳於暮先禮後兵,拱手道:“無意叨擾墨公子,請公子見諒,我朋友失蹤,淳於暮追蹤至死,請公子容我與朋友一見。”

“你朋友?”

“雪七姑娘乃我朋友。”

“淳於家的八子倒是有義,為朋友赴險,擅闖我洄霧沼澤。”語調中含著輕蔑,“不過人有親疏,一個朋友朝我來討我的人,有些荒謬。”

“你的人?”淳於暮不解。

“沒錯,那小貓已是我的人,輪不到一個朋友來向我討人,識趣快滾。”墨公子言罷搓開流雲扇一扇,掀飛沼澤岸一排人,淳於暮身前乍顯一朵月澤茶花,抵去強悍靈風,待金甲偃衛站穩爬起,小船已沒入濃霧深處,幾道恍影後消隱不見。

梅剎九握拳,“好個不要臉的鬼市之主,姐姐何時成了他的人。”

歲葫蘆發揮聯想,“也不是不可能,孤男寡女打避世蓮花塢相處一整晚……”還未說完被主子一記睖眼憋回去。

淳於暮眉t目沈定,下令:“攻。”

數十金甲偃衛後脊揮出金翅一擁而上,朝洄霧沼澤飛去,沼澤地下似埋有陣法,將飛空的金甲衛吸附沼澤水地,無數土龍蜂擁而來,與金甲衛纏鬥一處。

金甲衛不知傷痛,一身靈甲皆可化刃,不少土龍被屠,沼澤染血,腥味充盈,沼澤深處除卻巨鱷,氤繞的濃霧裏飄出一團團鬼魅之影,張牙舞爪圍攻破沼的金甲衛。

傀影憧憧間,淳於暮化出一艘船,船泊沼澤,他與歲葫蘆登船,梅剎九緊隨跳上船,葫蘆瞪向不請上船的少年郎,“弟弟啊,你緊黏著我們,若出了事我們概不負責啊。”

梅剎九扯了下唇角,“不牢操心,我當自保。”

船自行破水而去,匍匐而來的巨鱷被船下探出的飛輪刃攪碎,洄霧沼澤血腥更甚。

無數鬼魅傀影扭曲著身形朝船身襲來,淳於暮身前撐出一朵巨大的透明茶花盾,將小船穩穩罩著,鬼魅傀影撞上去紛紛嘶唳滑落。

乾清山醉仙殿。

瀲灩白正半臥桐樹下獨自喝悶酒,疏雨打殿外倉皇跑來,手中拎著個閃閃放芒的傳訊靈簡,“尊上不好拉……”

瀲灩白提壺倒酒,皺著眉心道:“知道了。”

疏雨:“……”他還什麽都沒說。

瀲灩白一口喝掉盞中酒,起身甩袖,醉眼迷離朝殿外走去,“疏雨看家,我也去鬼市湊湊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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