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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仙宅。 她手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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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仙宅。 她手賤。

村子西南角胡同倒數第二家, 便是葉是非家。

夯土圍墻裏建有三間平屋,院舍角落天生天長幾蓬雜花翠草, 屋下擺了一排大酒甕,甫一進門便t酒香撲鼻,南墻角搭著個雞舍,幾只老母雞圍著墻根咯咯噠溜圈。

聞得外頭動靜,銀發皺面的麻香婆婆拄拐出來瞧。

葉是非見祖母顫巍巍地跨門檻,顧不得卸下驢脊上的酒,趕忙跑去攙扶老人家,“婆婆怎麽下地了, 你這病還沒好呢, 見不得風。”

“躺了一冬,躺得難受,出來走動走動。”老婆子瞇起渾濁的雙眼瞧一眼站在院內的一對陌生人。

葉是非介紹著:“婆婆, 這兩位是來跟孫兒學釀酒的, 這位哥哥叫大白, 小姐姐叫雪七,這是我祖母,村裏人都稱一聲麻香婆婆。”

初欲雪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瀲灩白含笑向前一步,“叨擾老人家了。”

麻香婆婆被孫子攙著邁出屋子門檻,喃喃一聲:“許久未見生得如此俊俏的人了。”

“您孫子生得就挺好, 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瀲灩白隨口扯道。

麻香婆婆緩緩搖頭,嗓子眼裏咕噥一聲:“差得遠哩。”

麻香婆婆早年喪夫,中年喪子,好不容易將唯一的孫兒拉扯大, 祖孫倆相依為命,日子過得平靜踏實。麻香婆婆家唯有三間平屋,一間麻香婆婆住,一間葉是非住,另一間當做庫房,堆積淩亂雜物。

葉是非見倉庫委實臟亂,怕是一時半會收拾不出,便拎了鑰匙將兩個城裏人安頓到隔壁一家閑置的宅子。

這宅子與葉家一墻之隔,落於胡同盡頭,四四方方的院子,共兩間屋子,院內幹凈整潔雜草不生,屋門前盛開的杏花樹上掛著一串一串的小螢燈,頗有幾分溫馨浪漫。

葉是非道此乃蠶姑娘娘凡身時的宅子,蠶姑娘娘飛升後便空了下來,但平日裏肆風哥常來院子坐一坐,順便打理一下,故此多年來房子如新。

葉是非口中的肆風哥,便是先前蠶姑祠前,幾個婆姨八卦間提到的仙使。

一個荒僻的小山溝,又是神使又是飛升娘娘的,前妖王與仙門之尊都覺得有點意思。

先前瀲灩白包圓了葉是非剩餘的杏花淚,葉是非全給搬過來,做好的晚膳亦親手端來,為示歡迎,葉是非還專門宰了只老母雞,和著山裏采來的菌子一道燉了。

天已黯下,繁星綴空,葉是非道明個再教大白哥釀酒,今日趕了小半日的牛車,讓兩位好生歇一歇,屋內的被褥皆是新換,兩位可放心用。

如霜似蝶的杏花,還有樹上垂掛的氛圍感小螢燈,讓人完全未有初來陌生地的生疏不適之感。

螢燈內的蟲子簇簇閃閃,落在仰頭端望的初欲雪眸底,便是一汪淡淡幽藍。

初欲雪擡手戳了戳螢蟲罐子,“這個季節哪來的螢蟲。”

葉是非一臉自豪,“是肆風仙使拿仙血豢養的,四季不滅。”

初欲雪坐到樹下的一方青石墩子上,“你們村落蠻有意思,你口中的肆風仙使除了會用血養蟲子外,還會什麽仙術。”

葉是非精精神神比劃著,“呼風,喚雨,控水。我還是個不大記事的小蘿蔔頭時,整個若羌縣遭旱災,我們村連同附近的幾個村子尤其嚴重,河床幾乎見底,莊家顆粒不收,莫說釀酒了,肚子都填不飽,好在上天垂簾,派了仙姑解厄,仙使護河,清酒村才得以年年風調雨順,百姓吃飽穿暖,不但不會餓肚子,還有多餘的糧食杏子釀酒。”

初欲雪環望四周,“你口中仙姑便是這間宅子的原主人,蠶姑娘娘?”

“是啊,為示尊重,仙使不許任何人靠近仙姑舊宅,我偶爾會幫忙打掃,全村唯有我有這仙宅的鑰匙,常人也是沒有這個福氣能住進這仙宅的。”

杏樹下的石桌上,擱著葉是非端來的酒菜,瀲灩白嗅一口小雞燉蘑菇的香氣,附和著,“多謝葉小哥了。”

葉是非收斂自豪感,露出幾分羞赧,“叫我是非或小葉都行,我見兩位神仙一般的人物才領你們來住仙宅的,嘿嘿,不用客氣。”

隔壁院傳來麻香婆婆的嗽喘聲,婆婆還病著,葉是非不便多留,向兩位告辭匆匆跑回家宅。

小雞燉蘑菇,栗米飯,山蔥攤雞蛋,看似簡陋,卻是窮苦村落裏過年方能吃到的美食。

教人釀酒,分文不收,且免費提供吃喝,可見那個葉是非淳樸善良。

瀲灩白夾一箸菌菇,擱徒弟的栗米碗裏,“純天然農家飯,我嘗了一下味道不錯,就是不知這糙栗米你吃不吃得慣。”

初欲雪抄筷子,“吃不慣又怎樣。”

“趁夜還不算深,師父可以去縣裏的飯莊,給你打包你愛吃的八寶飯啊。”

初欲雪扒拉著糙米飯吃,哪有那般金貴難伺候,她不合時宜的想,若瀲灩白有女兒,準得慣得驕縱跋扈不成體統,這人不適合當爹。

隔壁院麻香婆婆的咳喘聲又響起,葉是非略帶焦慮的聲音穿墻而來,“婆婆可還好,我去叫肆風哥來瞧瞧。”

“大晚上的,莫要再麻煩人家,我沒事,老毛病了。”老人家聲音裏含著喘顫,氣息微弱,“喝幾口藥湯壓壓咳便好。”

略通醫術的師徒二人聽了隔壁院的對話,都未起身去給老人家探個脈。

打見人第一眼,兩人便瞧出婆子印堂上團著黑氣,麻香婆婆壽數已盡,便在這幾日了。

飯罷,師父去一角的水槽洗碗,山澗的溪流引入院子,自削好的竹筒裏涓涓淌下,入手微涼,徒弟則坐在杏花樹下喝閑茶,偶爾望幾眼垂掛杏枝上的小螢燈。

雖是下山游玩放松,但初欲雪心內並不能全然松弛,僅有的片刻愜意消失,此刻腦中滿是面罩幽藍冥火面具的墨公子。

小冰屋內,天書所示,金烏聖印在墨公子手中,況且他自己亦未否認手中有碎印,碎印被他藏在何處,究竟怎樣才能自那鬼市之主手中討回。

涮洗幹凈碗筷的瀲灩白,隨意甩著指尖的水滴,折回杏花樹下,初欲雪擡眼問:“師父,你對墨公子了解多少。”

瀲灩白隨意坐下,“這個嘛,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對那鬼市之主的了解與大眾了解的相差無幾,那個公子神秘得很,無人曉得他的身份來歷。”

名貴茶喝慣了,葉是非送來的粗茶難以下咽,瀲灩白以酒代茶潤嗓子,見小徒弟托腮發怔、目光放空,倏爾呀了一聲,“徒弟啊,怎突然問起那小子,你該不會害了相思病,看上那鬼市之主了吧。”

初欲雪坐直身,不動聲色給個白眼,一山仙尊竟無端扯到風月事上,她拿起師父新給倒的杏花淚,“我都不曉得他長什麽樣。”

“是個相當俊美的男子。”

“哦?師父見過?”貼至唇畔的酒碗頓住。

瀲灩白搖首,“聽你那個花癡二師姐說起,你那二師姐是我那前六個弟子中唯一見過兩次墨公子面的人。”

瀲灩白小口喝著酒回憶道:“第一次是同我去蓮花塢,赴墨公子的棋約,她手賤,趁墨公子一門心思鉆研棋局時摘了對方面具,就一眼,徹底淪陷。”

“你當時不是同人對弈,你沒瞧見墨公子的臉?”初欲雪疑道。

“我剛巧去添茶,回來時墨公子的面具已戴好,你二師姐的右手也被他削了。”

瀲灩白唏噓著,“手都被削了啊,還惦記著人家,天隨她願,終於再見墨公子的面,然後被公子丟去餵了鱷魚。哎,說來,你二師姐乃唯一一個潛入蓮花塢,不為竊寶只為看臉的人。”

徒弟面前的酒碗空了,瀲灩白給人添滿,“師父提醒你啊,日後若再見到墨公子,千萬莫要因好奇人家長相,而去揭人家面具。”

她手又不賤。初欲雪心裏咕噥道。

先不提能否自那墨公子手裏討回神印,他單方面強加給她的棋約還在,一年期限,她若不能與人下個平局,黑心公子隨時將她投餵鱷魚,以對方的實力,她覺得並非唬人,黑心公子真有可能踐行。

思及此,初欲雪鬧心地自儲物靈珠裏淘出一盤棋,“聽聞師父棋藝精湛,教弟子下棋如何。”

瀲灩白笑瞇瞇擡袖,拾起棋簍裏的一枚玉子,“我的小徒弟當真勤奮好學,我是修了幾輩子德才修來如此好徒弟。”

這話讓初欲雪驀地想起鬼哭嶺那只頂兩個碩大黑眼圈的好色大熊貓,仙狗的話比那只大熊貓的腎還虛。

他這一天天賤嗖嗖捧著她,究竟圖個什麽。

與師父的棋下到深夜,初欲雪自兩間屋子裏挑了一間去歇息。

她以為他會夢到那個令她鬧心,面罩冥火面具的黑心公子,不成想她竟夢到了淳於暮。

此乃第一次小公子入她閨夢。

夢裏的淳於暮正值大婚,不知娶了哪家名門t閨秀,排場擺得隆重奢靡。

小公子一身正紅喜服,襯得他美如冠玉,絕色明艷,本應喜笑顏開的日子,小公子卻藏匿心事的模樣,靜靜以紅綢牽著身側盛裝綴扮的新娘。

新娘以七十二串流蘇金珠覆面,頭上亦插著十二金釵,被新郎牽著時,流蘇金珠左右輕擺,端得貴氣無匹。

站在賓客中的初欲雪,倏然對新娘子的樣貌生出興趣,於是她捏出一卷風襲向新娘,金珠串被風吹斜,她瞧見了新娘的臉,一整個驚駭住。

木榻上的初欲雪翻身坐起,擡手一抹,出了一額心冷汗。

她揉揉眉心,為何會做如此怪異的一個夢。

那新娘子竟長著同她一模一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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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徒弟:師父他爹味兒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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