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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真身。 “怎樣,師父大不大,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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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真身。 “怎樣,師父大不大,大不大。……

雨下了一整夜, 清早還未歇,只是雨點小了不少, 一道雷劈下,帶著微茫的細閃落在山嵐間,算是個輕雷,卻重重落在瀲灩白的心口。

他眉心一蹙,右手緊緊拽住胸襟,疏雨面色慌張,手足無措,“尊上你還好麽。”

瀲灩白移開胸前手掌, 搖搖頭, “無礙,老毛病了。”放掉手中攥著的一捧殘頁,端起桌案一側的藥碗, 朝小徒弟的房間去, “我覺得徒弟將這藥喝了, 我心痛的毛病就好了。”

初欲雪見端著藥進屋來的瀲灩白,賞給對t方一個白眼。

為了讓徒弟喝藥,瀲灩白也是拼了, 笑嘻嘻走到徒弟身前,“你不是好奇師父的真身為何麽,將這藥喝了, 師父給你看。”

初欲雪寡白的小臉轉向師父,打乾清山住了一年多,出去砍狼射雕的途中聞過弟子口中關於仙尊的八卦,仙尊原本是妖,後由妖脈轉為仙骨。

初欲雪難得生出些好奇心, 射雕歸來問掃落葉的疏雨,曉不曉得仙尊的真身是什麽玩意。

疏雨方要回答,瀲灩白頂著虹冠的一顆頭顱打窗口探出來,小桐樹收到尊上的眼神,趕忙搖搖頭。

小徒弟轉身之際,瀲灩白默默收回頭。

初欲雪愈發好奇,甚至朝那對貓控雙生兄弟打聽,對於小師妹主動問話,兩兄弟受寵若驚,十分熱忱,但不影響兩人不曉得。

聽聞整個乾清山無人窺得仙尊真身,仙尊身罩禁術,長老副尊都不曉得。

一碗藥而已,況且是對她身子有益的藥,先前不喝是因賭氣,欲以此來威脅仙狗將天霜玉簟還回來,看對方態度,是不可能了,反正藥早晚得吃,初欲雪接過瀲灩白手中藥碗,一口悶了。

瀲灩白後退幾步,朝徒弟擠眉弄眼,一臉炫耀,提醒小徒弟,“師父真身威武,莫驚到你哦。”

話畢,瀲灩白周身漫出一縷縷金芒,金光如霧如塵將整個人遮擋,待隨著金霧移消,顯出一條巨型花鰱魚。

魚鰓鼓著,魚眼瞪著,金色魚尾一擺,屋內妝臺臉盆花瓶稀裏嘩啦被接連掃倒。

魚鱗閃閃放芒,鋒利光滑的質感,那頭看起來傻裏傻氣的魚頗自豪的聲音道:“怎樣,師父大不大,大不大。”

……

初欲雪打死未料到,被八方仙修無數百姓敬仰的一山仙尊,手持無上法器天青杵,召天地八方天雷,親手將她一代妖王劈死的師父,真身竟是一條老大的……胖頭魚!

嘭……胖頭魚魚身一躍,一息間又幻回英俊倜儻仙袍罩身的仙尊。

初欲雪驚怔,不止是因仙尊的真身是尾胖頭魚,還因胖頭魚變身時發出的那聲嘭……沒錯,並非她幻聽,嘭得一聲中,胖頭魚變回了人。

初欲雪懷疑那滑稽的聲音是瀲灩白故意搞出來的,難不成他覺得自己不夠荒誕好笑,特意加點笑料助攻,他做這些難不成是為了……哄她開心?!

分析至此,初欲雪有些郁悶了。

仙狗乃她仇人,再如何用心良苦討好她,她都不會領情。

瀲灩白給人看了真身,又叮囑小徒弟幾句要勞逸結合的婆媽話,便走出門去,初欲雪回眸,窗下案頭不知何時擱上一塊橘瓣糖。

她抓起橘子糖,毫無遲疑自窗口丟出去。

誰要承他的情,召天雷劈死她的深仇,是多少碗藥膳多少糖塊都還不清的。

不過區區一塊橘子糖,犯不著生如此大的氣,初欲雪靜下心來,梳理自己反應過激的緣由。

怕不是她已感念到瀲灩白待她的好,方做出那些反應提醒自己勢與仙狗不兩立,仇恨之心,從無動搖。

心煩意亂的初欲雪,不顧外頭飄著雨點,又去後山射雕。

身子還未好,一施靈術,好不容易平覆的內息覆又紊亂起來,她擡手捂向積湧炙氣的心口,一只躲在樹冠後的金雕,趁機偷襲。

倏察身後急速逼來的風旋與靈力,初欲雪趕緊旋身拉弓,倉皇間射歪了羽箭,箭頭擦著金雕傾斜的羽翅落空,龐身金雕已近在身前,翳影將少女籠罩,鋒利巨爪劃過初欲雪肩頭,嘶的一聲,衣衫被撕破,疼痛自肩頭傳來。

初欲雪反手回擊,直覺整個肩臂愈發麻痹,有些不聽使喚,唳嘯聲起,又一爪風掀來,出於身體慣性反應,初欲雪擡袖擋臉,抓哪都別抓她的臉,預想的疼痛未至,金雕慘烈嘶鳴聲後,再無動靜。

初欲雪移開袖子,金雕小山似得倒下,瀲灩一身墨字飄逸仙袍被風揚起,清雅翩翩站在金雕身側,手中端著她方才掉地上的那柄金弓。

金雕爪內含毒,為避免蔓至筋脈傷及臟腑,瀲灩白封了初欲雪全身幾處關隘靈穴,方化身亭亭玉立小姑娘的初欲雪,一瞬又縮行幼童狀態,貓耳連同尾巴都鉆出來。

醉仙殿,瀲灩白給小徒弟服下幾粒散毒丹,疏雨端上師父一早燉好的酸菜魚。

瀲灩白仔細將魚刺剔除後,擱到小徒弟玉碗裏,“金雕的毒不烈,服下丹藥後兩三天便可徹底清除,用不了幾日你便能恢覆原貌,來,吃魚,今日的酸菜格外好吃,師父我以文火燉了小半日,酸菜比魚好吃。”

初欲雪抖著萌萌的貓耳朵,筷子扒拉著碗裏的酸菜魚,一雙清瞳卻垂涎著對面的胖頭魚師尊。

胖頭魚已結金丹,若將這頭魚連皮帶肉燉湯,定能於最快時間補回修為,重回貓王巔峰。

初欲雪舔了下尖尖的貓牙,“師父越來越會做魚了。”

小徒弟的話雖有些陰陽怪氣,但好歹是誇讚,瀲灩白愉悅道:“吃魚的方式有多種,徒兒想吃那種魚,師父煮給你吃。”

“當然是師父你了,你將自個兒燉湯給徒兒吃啊。”

瀲灩白剔著碟內魚骨,朝小徒弟寵溺一笑,眸帶深意道:“並非師父舍不得,實乃師父大補,怕是徒兒你吃不消啊。”

初欲雪冷哼一鼻子,悶頭吃魚。

天霜玉簟被沒收,眼下的體質不適宜彎弓射大雕,難得閑下來的初欲雪去梧桐樹下蕩秋千玩。

秋千是閑得長草的瀲灩白親手做的,以開花的藤蔓系在梧桐椏杈上,下頭的木板略帶弧度,上頭綁著軟墊子,坐起來十分舒適,可見細節用心。

疏雨主動陪小主身邊,給人搖秋千。

藤蔓上的小花引來一只白蝶,小徒弟久久望著那只翕動雙翼的白蝶,不知在想什麽,直到白蝶飛去霽空一角,小徒弟仍望著白蝶飄去的方位,後來白蝶飛不見了,小徒弟臉色微微沈下,小白蝶似勾走了小貓的魂兒。

小徒弟本就安靜,午後時光悠長,疏雨覺得他再不說話,要快睡著了,得尋點話題說。

疏雨想到膳間小徒弟要將師父燉湯的話,心裏有些發怵,亦替尊上有些不甘,於是趁機替尊上說好話,“小主,尊上待你極好,你日後莫要再說將尊上燉湯的話了,聽著過於恐怖又過於傷人了些。”

“是麽。”初欲雪蕩著秋千不以為然道。

“是啊,我入醉仙殿數百年,從未見仙尊待誰如此好過,別看仙尊總是笑,實則最孤單了。三百年來,醉仙殿唯有尊上一人,連個端茶倒水陪著說話的人都未有。偶有猴王來陪尊上喝酒,尊上酒後十分沈默,同平日裏完全不一樣,疏雨每次都打尊上微醺的眼睛裏看到很深很深的孤單。”

將小主蕩高些,繼爾道:“可自從小主來醉仙殿後便不一樣了,我覺得尊上的笑是發自真心的,當然尊上對別的徒弟也笑,大都是冷笑。”

初欲雪確知瀲灩白先前收過六個徒弟,六個徒弟來歷不明,未入仙籍未行拜師宴,不久後全死了。她有些好奇問:“先前師父收過六個徒弟?”

“對,但尊上可從未給那幾個徒弟煮飯洗衣裳,待那六個徒弟又狠又兇,完全未有待小主耐心的千萬分之一。”

“聽聞那六個徒弟全死了?”

“是啊,可慘可慘了。”

“怎麽死的?”

疏雨眼瞳略轉了轉,神秘兮兮道:“聽落在我頭上的小鳥說是被鬼市之主殺了。”

初欲雪示意對方停下秋千,頗認真地望向桐樹,“墨公子為何要殺乾清山弟子?”

疏雨撫了撫手臂上起的一層雞皮疙瘩,“我膽小,一想便害怕,六徒被殺事件,十分恐怖,我怕再說夜裏會做噩夢。”

疏雨擡手指向西北方位山崖,隱於仙澤花樹間的一棟冰房子,“乾清山最恐怖的地界,尊上六個徒弟的屍塊,便在那間冰屋裏頭。”

初欲雪眼下身子有些矮,幹脆踩到秋千架上,墊腳朝冰屋的方位遙望,望不見什麽。

先前去後山谷砍狼射雕,倒是曾路過那間懸在崖邊的冰房子,無門無窗,看著好生怪異。

初欲雪跳下秋千,邁開小短腿朝外走。

“小主做什麽去。”

“去冰屋子瞧瞧。”

疏雨立馬上前攔截,雙手配合腦袋搖得如撥浪鼓般,“不行不行,那個地界去不得,誰去誰死,整個乾清山弟子,無人敢踏足。”

初欲雪被勾得心癢癢,推開攔路的疏雨,“那我更得去瞧瞧。”

瀲灩白端著一碟子山裏紅,打窗口現身,瞧見小徒弟不顧疏雨阻攔,執意走出殿院,他拾起一顆山裏紅放嘴裏,酸得掉t牙,皺眉吐出一口山裏紅籽,搖首輕嘆:“好奇害死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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