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勾結。 “我不怕死，我怕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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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勾結。 “我不怕死，我怕你死。”……
破風揮著鋤頭在鬼哭嶺的荒地上刨了一整日黃土, 農長吩咐下工，妖農紛紛扛著農具閑聊著散去。
鬼哭嶺雖是妖窟, 然山脈綿延，妖眾甚多，泰半妖精重口腹，不喜辟谷，於是妖族撥出一部分妖農種地，以滿足妖眾的口腹之欲。
破風收到淳於暮在鬼哭嶺的暗信，喬裝茶農入了妖嶺，如願見到淳於暮, 小公子確說他是自願來的。
破風半信半疑, 他讓下屬先出鬼哭嶺給淳於氏遞信，暫且按兵不動，自己則混入妖群裏暗中打探消息, 他懷疑淳於公子被下了降頭, 或有什麽不得已苦衷。冰清玉潔的小公子怎會和臭名昭著的女淫妖湊一塊。
破風尋機逮住個小妖敲暈, 喬扮成小妖，不料小妖是專門種地的妖農，這位劍道祖師爺只得替人種地。
妖窟戒備森嚴、等級分明, 他一低等種地小妖，無機會靠近妖王所在的腹地中心，只得種完地後再尋機偷摸溜近。
這日, 喬裝打扮的劍道祖師爺，扛著鋤頭鬼鬼祟祟逼近妖王洞，被巡妖察覺異樣，問了他幾個鬼哭嶺常種的植被，三問三不知。
眼看著露餡, 破風手中鋤頭一甩，換作一柄長劍，破萬鈞的劍氣朝妖眾掃去，瞬息掀翻一片，更多的妖將聞得動靜趕來救援，破風只好邊打邊撤。
縱使他劍道無雙，無懼一般二般妖將，可畢竟在妖族地盤，妖眾比蚊子還多，再有迷陣妖障阻礙，破風越顯下風，雖劍氣橫掃數千妖精，但因不慎胸前中了一箭，又被毒障侵骨，體力不濟掩在一塊巨石後吐血。
又一支毒箭破霧而來，眼看要襲上他身，憑空而來一團黑白相間的靈盾，將響箭折斷，繼而一道軟綿綿的男音，支開朝巨石處巡來的一隊妖兵，最終一只威猛的食鐵獸出現在破風面前。
“劍聖，隨我走。”
—
乾清山，醉仙殿。
醉酒的靈蟲終於醒了，一拱一拱鉆回鏨刻著花紋的啞鈴鐺裏。
瀲灩白晃了晃啞鈴，“小饞蟲，下次可別再被酒香勾出來，你若醉死了，可再也見不到小迷糊了。”
鈴鐺抖了抖，似再懺悔表態。
瀲灩白將啞鈴重新系至腰側，此時柏水同他夫人來訪，身後竟隨著早已隱退的劍道祖師爺破風。
副尊夫人乃雲夢十三城的四小姐淳於纖。四小姐此來是欲請仙尊出山，救她八弟出魔掌。
破風呈上一封自鬼哭嶺帶出的手函。
函內道，前妖王庚金白虎一時不察，被貓妖鉆空子奪取妖王之位，然貓妖行事乖張，暴戾恣睢，囂張狠辣，處處樹敵，屢次打破妖族與仙修共同維序多年的和平局面，若無束縛牽制，貓妖或恐危及三界秩序。
另外貓妖於妖族不得族心，妖眾懾於貓妖邪功，假意投誠，欲伺機反之。虎妖手下衷將無數，願聯合仙門，除去禍患貓妖。
署名是虎妖的血筆跡及靈爪印。
瀲灩白是看明白了，鬼哭嶺內訌，虎貓倆王明爭暗鬥，顯然虎妖處於下風，鬥不過貓妖，幹脆投誠對家仙門，欲借仙門之手除去貓妖，好重返王座。
先前瀲灩白揣著殘影珠又去了趟解風鎮，探查流瞻子孫被滅的真相，神珠內現殘影，是罩著檜木面具的少年往朱府井裏投毒，至闔府被毒殺，他已派人打探隨在妖王身側，那位少年郎的身份。
施殘影珠需以精血為祭，失了一盞精血的瀲灩白一直躺在仙殿裏養身，仙山一切大小事照理丟給副尊處理，近日鬼哭嶺新上任的貓妖行事乖張，種種招搖惡事做下來，驚動四大仙門。
瀲灩白連續接了仙盟盟尊送來的三道請柬，請他出山商議對抗貓妖一事，信讀完瀲灩白便拋之腦後。
貓妖行事，他多少了解一些，三百年前，天焱城誅邪臺，焚隕東宮王妃的傳聞，他亦有所耳聞，那貓妖歸來是為覆仇，在他看來那小貓並未徹底黑化濫殺無辜，他性子散，懶得管。
正如瀲灩白先前，打拂樓內對小貓說的話，若她單單報私仇，不濫殺無辜，他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再說仙盟盟尊不見得光明磊落，三百年前，昆吾山鳳凰神使倏然隕身坐化，神使許諾流齋，可將神器冢神器為仙門所用這件事，頗為蹊蹺。
神使隕落，天地毫無跡象，神使承諾給流齋的話，無憑無證，只憑流齋一張口，好在神山神器未被流齋一門獨吞，恩惠四大仙門仙司仙舵。得了好處的仙友們，亦不好往壞處想人家。
那時瀲灩白還不是乾清山之主，未得流齋的好處，腦子便清醒些，結合民間傳出的天降魔胎，被焚隕的東宮王妃乃神女的謠傳，愈發覺得神使鳳凰的死不禁查。
怕是一查，仙門就此黑了，萬民失了信仰，屆時妖族伺機而動，天下不至於徹底大亂，但憑借仙妖兩族的微妙關系，多少會生出動蕩。
瀲灩白信讀罷，不做聲，亦不表態。
淳於纖秀眉壓低，面有為難，“我曉得仙尊失了精血，以至仙體虧空，需靜心將養，但我弟弟在那妖女手中受苦，我這個做姐姐的心頭極難受。”
先前收到暗信，淳於暮似被擄進鬼哭嶺，破風第一時間犯險入那妖窟探了一圈，昨日負傷歸來，帶出的消息是，淳於暮並非自願入妖窟，是被脅迫，那妖女給小公子下了咒，八弟不得已說謊。
好在妖窟內有兩方勢力，虎王麾下食鐵獸將軍，偷偷將破風送出鬼哭嶺，且帶出兵不血刃除掉貓妖的妙計，只是此妙計需仙門之人配合。
瀲灩白慵懶坐著，慵懶喝著茶，“仙門人才濟濟，想找人配合，幹嘛非找我這個身虛體虧之人。”
柏水出聲：“虎妖的計劃裏，需仙門兩人配合，一是仙盟盟尊，他已答應布陣，剩下的便依賴尊上的天青杵了。”
瀲灩白聽了破風帶來的計劃後，點頭應了，送一行人出門之際，瀲灩白問：“是誰說淳於小公子正在貓妖手中受苦。”
先前他打天焱城拂樓內，見過貓妖身側隨的一對主仆，雖罩著面具，但那頎長清貴的公子身染茶香，看舉止應是淳於氏的小公子。小公子還替貓妖辯駁解釋，怎麽看都不像被迫的。
淳於纖眼圈泛紅道：“還用聽誰說麽，貓妖擄美男入鬼哭嶺，再加上她那罄竹難書的惡行，我八弟t落此妖女手中不知會遭多少屈辱苦難。”
淳於纖越說心口越痛，淳於暮乃淳於氏這輩裏唯一男嗣，被闔族捧在手中的珍寶，雲夢城無數閨秀心頭的白月光，纖塵不染淵清玉潔，若被那貓妖侮辱占了便宜去……淳於四姐想都不敢想，捂著額角，身子一歪，柏水趕緊扶穩夫人，貼心安慰幾句後，轉頭朝瀲灩白道：“貓妖便交由你了，定要上心。”
想到這位仙尊平日臨陣脫逃或借口跑路的尿性，當即撂下狠話，“若貓妖的事你搞不定，我便卸任，這個整日忙得腳不離地的副尊，你找別人幹去。”
—
初欲雪親赴鬼哭嶺練兵場點兵點將，各妖族將領於烽火妖臺上連夜訓兵，隨著天焱城內，妖族人被驅逐，仙妖沖突間發生的口角之爭演變成動手，死傷各半。
外頭的仙門人叫囂說妖王心思歹毒，流瞻僅剩的兩個孫子亦不放過，更是將潛入嶺內的仙修一舉毒殺，仙妖關系愈發不妙，已到了拉弓上弦的地步，初欲雪只待妖族探子，成功竊來仙脈布防圖後，一舉攻山。
但願再她雷劫到來之前，一切還來得及。
若仙門布防圖無緣得手，初欲雪也不好為報私仇，白白犧牲妖族將士，攻山一事可暫且放下，但強兵加戒，迫在眉睫，以防仙門偷襲或再送進一批死士進來搞動作。
淳於小公子的提議，初欲雪完全聽不進，這兩日她一直晾著小公子，只操持妖族布兵排陣一事，絕不允許再有仙門探子進來給她扣屎盆子的事發生。
妖王正負手看妖族練兵，淳於暮湊上前，操兵吶喊的背景音裏，他蹙著眉峰道：“你當真要攻仙山滅仙門。”
“誰說攻山一定要滅門。我要的仙盟盟尊的人頭，仙修手中的神器，還有待昆吾神山的敬畏之心。”
她要替瑤夕護好神山，給仙修警醒，即便沒了鎮山神使，神山之威不可滅，她自會替瑤夕守護好她們共同的家。
“但凡有戰，必有死傷，屆時會有多少妖仙兩族人受傷或命隕。”淳於暮諄諄引之，“事情還未到必戰的境況，兩族關系尚可挽回。”
初欲雪偏首盯著小公子看，笑了。
“笑什麽？”淳於暮問。
“我笑你身披聖衣，頭頂佛光，腳踏蓮花。”拍拍小公子的肩，“你這一身悲天憫人的慈悲，不出家當和尚可惜了。”
見人走開，淳於暮長腿一邁追上前，“你聽我說……”
“你先前話少得可憐，怎麽鬼哭嶺風水好，將你養得如此磨嘰。”初欲雪瞪他一眼，“像個念經的老和尚。”
……淳於暮心知貓妖信念堅定，再聽不進他的勸，只得緘默，一路隨著貓妖自練兵場折返妖王洞。
入洞窟前，初欲雪漫不經心道了一句，“仙妖兩族必有一戰，你還敢留在我身邊，當真不怕死。”
“我不怕死，我怕你死。”
小公子的話，令初欲雪腳步一頓，她轉過頭看他。
近些天，她已不再故意刁難他，淳於暮已換上適宜自己的霜色長衫，靜默一站自成風景。
淳於暮朝她挨近一些，雲袖灌入二兩清風，衣袂微揚如清蝶，更襯得他氣韻清貴出塵，他停在她身前，溫軟的嗓音道：“若此戰無法避免，我留在你身邊，傾力護你。”
初欲雪饒有興趣拉長音調，“哦？”花瓣似的唇上挑，勾出俏皮玩味的弧度，“小公子為何要傾力護我。”
淳於暮覆下長睫，掩去眸底情緒，霜袖微動，轉身朝外走，“我約了葫蘆去釣魚。”
………
溪澗邊，歲葫蘆被一個單純可愛的小花妖勾搭著去林裏采菌子，淳於暮一人拎著一小簍鮮魚，折返妖王洞，見洞口橫躺一地小妖，地面石縫間噴灑無數道血跡。
妖王洞無人，滿地狼藉，銅燭傾倒、花盆碎裂、帷幔零散，是惡鬥的痕跡，淳於暮尋不見人影，擰著眉頭快速朝外走，食鐵獸將軍領著幾只小妖匆匆路過。
小公子上前問詢發生何事，食鐵獸睜大黑白分明的小瞇縫眼道，仙門派了高手行刺，妖王受了傷，去水性楊花潭愈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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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風收到淳於暮在鬼哭嶺的暗信，喬裝茶農入了妖嶺，如願見到淳於暮, 小公子確說他是自願來的。
破風半信半疑, 他讓下屬先出鬼哭嶺給淳於氏遞信，暫且按兵不動，自己則混入妖群裏暗中打探消息, 他懷疑淳於公子被下了降頭, 或有什麽不得已苦衷。冰清玉潔的小公子怎會和臭名昭著的女淫妖湊一塊。
破風尋機逮住個小妖敲暈, 喬扮成小妖，不料小妖是專門種地的妖農，這位劍道祖師爺只得替人種地。
妖窟戒備森嚴、等級分明, 他一低等種地小妖，無機會靠近妖王所在的腹地中心，只得種完地後再尋機偷摸溜近。
這日, 喬裝打扮的劍道祖師爺，扛著鋤頭鬼鬼祟祟逼近妖王洞，被巡妖察覺異樣，問了他幾個鬼哭嶺常種的植被，三問三不知。
眼看著露餡, 破風手中鋤頭一甩，換作一柄長劍，破萬鈞的劍氣朝妖眾掃去，瞬息掀翻一片，更多的妖將聞得動靜趕來救援，破風只好邊打邊撤。
縱使他劍道無雙，無懼一般二般妖將，可畢竟在妖族地盤，妖眾比蚊子還多，再有迷陣妖障阻礙，破風越顯下風，雖劍氣橫掃數千妖精，但因不慎胸前中了一箭，又被毒障侵骨，體力不濟掩在一塊巨石後吐血。
又一支毒箭破霧而來，眼看要襲上他身，憑空而來一團黑白相間的靈盾，將響箭折斷，繼而一道軟綿綿的男音，支開朝巨石處巡來的一隊妖兵，最終一只威猛的食鐵獸出現在破風面前。
“劍聖，隨我走。”
—
乾清山，醉仙殿。
醉酒的靈蟲終於醒了，一拱一拱鉆回鏨刻著花紋的啞鈴鐺裏。
瀲灩白晃了晃啞鈴，“小饞蟲，下次可別再被酒香勾出來，你若醉死了，可再也見不到小迷糊了。”
鈴鐺抖了抖，似再懺悔表態。
瀲灩白將啞鈴重新系至腰側，此時柏水同他夫人來訪，身後竟隨著早已隱退的劍道祖師爺破風。
副尊夫人乃雲夢十三城的四小姐淳於纖。四小姐此來是欲請仙尊出山，救她八弟出魔掌。
破風呈上一封自鬼哭嶺帶出的手函。
函內道，前妖王庚金白虎一時不察，被貓妖鉆空子奪取妖王之位，然貓妖行事乖張，暴戾恣睢，囂張狠辣，處處樹敵，屢次打破妖族與仙修共同維序多年的和平局面，若無束縛牽制，貓妖或恐危及三界秩序。
另外貓妖於妖族不得族心，妖眾懾於貓妖邪功，假意投誠，欲伺機反之。虎妖手下衷將無數，願聯合仙門，除去禍患貓妖。
署名是虎妖的血筆跡及靈爪印。
瀲灩白是看明白了，鬼哭嶺內訌，虎貓倆王明爭暗鬥，顯然虎妖處於下風，鬥不過貓妖，幹脆投誠對家仙門，欲借仙門之手除去貓妖，好重返王座。
先前瀲灩白揣著殘影珠又去了趟解風鎮，探查流瞻子孫被滅的真相，神珠內現殘影，是罩著檜木面具的少年往朱府井裏投毒，至闔府被毒殺，他已派人打探隨在妖王身側，那位少年郎的身份。
施殘影珠需以精血為祭，失了一盞精血的瀲灩白一直躺在仙殿裏養身，仙山一切大小事照理丟給副尊處理，近日鬼哭嶺新上任的貓妖行事乖張，種種招搖惡事做下來，驚動四大仙門。
瀲灩白連續接了仙盟盟尊送來的三道請柬，請他出山商議對抗貓妖一事，信讀完瀲灩白便拋之腦後。
貓妖行事，他多少了解一些，三百年前，天焱城誅邪臺，焚隕東宮王妃的傳聞，他亦有所耳聞，那貓妖歸來是為覆仇，在他看來那小貓並未徹底黑化濫殺無辜，他性子散，懶得管。
正如瀲灩白先前，打拂樓內對小貓說的話，若她單單報私仇，不濫殺無辜，他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再說仙盟盟尊不見得光明磊落，三百年前，昆吾山鳳凰神使倏然隕身坐化，神使許諾流齋，可將神器冢神器為仙門所用這件事，頗為蹊蹺。
神使隕落，天地毫無跡象，神使承諾給流齋的話，無憑無證，只憑流齋一張口，好在神山神器未被流齋一門獨吞，恩惠四大仙門仙司仙舵。得了好處的仙友們，亦不好往壞處想人家。
那時瀲灩白還不是乾清山之主，未得流齋的好處，腦子便清醒些，結合民間傳出的天降魔胎，被焚隕的東宮王妃乃神女的謠傳，愈發覺得神使鳳凰的死不禁查。
怕是一查，仙門就此黑了，萬民失了信仰，屆時妖族伺機而動，天下不至於徹底大亂，但憑借仙妖兩族的微妙關系，多少會生出動蕩。
瀲灩白信讀罷，不做聲，亦不表態。
淳於纖秀眉壓低，面有為難，“我曉得仙尊失了精血，以至仙體虧空，需靜心將養，但我弟弟在那妖女手中受苦，我這個做姐姐的心頭極難受。”
先前收到暗信，淳於暮似被擄進鬼哭嶺，破風第一時間犯險入那妖窟探了一圈，昨日負傷歸來，帶出的消息是，淳於暮並非自願入妖窟，是被脅迫，那妖女給小公子下了咒，八弟不得已說謊。
好在妖窟內有兩方勢力，虎王麾下食鐵獸將軍，偷偷將破風送出鬼哭嶺，且帶出兵不血刃除掉貓妖的妙計，只是此妙計需仙門之人配合。
瀲灩白慵懶坐著，慵懶喝著茶，“仙門人才濟濟，想找人配合，幹嘛非找我這個身虛體虧之人。”
柏水出聲：“虎妖的計劃裏，需仙門兩人配合，一是仙盟盟尊，他已答應布陣，剩下的便依賴尊上的天青杵了。”
瀲灩白聽了破風帶來的計劃後，點頭應了，送一行人出門之際，瀲灩白問：“是誰說淳於小公子正在貓妖手中受苦。”
先前他打天焱城拂樓內，見過貓妖身側隨的一對主仆，雖罩著面具，但那頎長清貴的公子身染茶香，看舉止應是淳於氏的小公子。小公子還替貓妖辯駁解釋，怎麽看都不像被迫的。
淳於纖眼圈泛紅道：“還用聽誰說麽，貓妖擄美男入鬼哭嶺，再加上她那罄竹難書的惡行，我八弟t落此妖女手中不知會遭多少屈辱苦難。”
淳於纖越說心口越痛，淳於暮乃淳於氏這輩裏唯一男嗣，被闔族捧在手中的珍寶，雲夢城無數閨秀心頭的白月光，纖塵不染淵清玉潔，若被那貓妖侮辱占了便宜去……淳於四姐想都不敢想，捂著額角，身子一歪，柏水趕緊扶穩夫人，貼心安慰幾句後，轉頭朝瀲灩白道：“貓妖便交由你了，定要上心。”
想到這位仙尊平日臨陣脫逃或借口跑路的尿性，當即撂下狠話，“若貓妖的事你搞不定，我便卸任，這個整日忙得腳不離地的副尊，你找別人幹去。”
—
初欲雪親赴鬼哭嶺練兵場點兵點將，各妖族將領於烽火妖臺上連夜訓兵，隨著天焱城內，妖族人被驅逐，仙妖沖突間發生的口角之爭演變成動手，死傷各半。
外頭的仙門人叫囂說妖王心思歹毒，流瞻僅剩的兩個孫子亦不放過，更是將潛入嶺內的仙修一舉毒殺，仙妖關系愈發不妙，已到了拉弓上弦的地步，初欲雪只待妖族探子，成功竊來仙脈布防圖後，一舉攻山。
但願再她雷劫到來之前，一切還來得及。
若仙門布防圖無緣得手，初欲雪也不好為報私仇，白白犧牲妖族將士，攻山一事可暫且放下，但強兵加戒，迫在眉睫，以防仙門偷襲或再送進一批死士進來搞動作。
淳於小公子的提議，初欲雪完全聽不進，這兩日她一直晾著小公子，只操持妖族布兵排陣一事，絕不允許再有仙門探子進來給她扣屎盆子的事發生。
妖王正負手看妖族練兵，淳於暮湊上前，操兵吶喊的背景音裏，他蹙著眉峰道：“你當真要攻仙山滅仙門。”
“誰說攻山一定要滅門。我要的仙盟盟尊的人頭，仙修手中的神器，還有待昆吾神山的敬畏之心。”
她要替瑤夕護好神山，給仙修警醒，即便沒了鎮山神使，神山之威不可滅，她自會替瑤夕守護好她們共同的家。
“但凡有戰，必有死傷，屆時會有多少妖仙兩族人受傷或命隕。”淳於暮諄諄引之，“事情還未到必戰的境況，兩族關系尚可挽回。”
初欲雪偏首盯著小公子看，笑了。
“笑什麽？”淳於暮問。
“我笑你身披聖衣，頭頂佛光，腳踏蓮花。”拍拍小公子的肩，“你這一身悲天憫人的慈悲，不出家當和尚可惜了。”
見人走開，淳於暮長腿一邁追上前，“你聽我說……”
“你先前話少得可憐，怎麽鬼哭嶺風水好，將你養得如此磨嘰。”初欲雪瞪他一眼，“像個念經的老和尚。”
……淳於暮心知貓妖信念堅定，再聽不進他的勸，只得緘默，一路隨著貓妖自練兵場折返妖王洞。
入洞窟前，初欲雪漫不經心道了一句，“仙妖兩族必有一戰，你還敢留在我身邊，當真不怕死。”
“我不怕死，我怕你死。”
小公子的話，令初欲雪腳步一頓，她轉過頭看他。
近些天，她已不再故意刁難他，淳於暮已換上適宜自己的霜色長衫，靜默一站自成風景。
淳於暮朝她挨近一些，雲袖灌入二兩清風，衣袂微揚如清蝶，更襯得他氣韻清貴出塵，他停在她身前，溫軟的嗓音道：“若此戰無法避免，我留在你身邊，傾力護你。”
初欲雪饒有興趣拉長音調，“哦？”花瓣似的唇上挑，勾出俏皮玩味的弧度，“小公子為何要傾力護我。”
淳於暮覆下長睫，掩去眸底情緒，霜袖微動，轉身朝外走，“我約了葫蘆去釣魚。”
………
溪澗邊，歲葫蘆被一個單純可愛的小花妖勾搭著去林裏采菌子，淳於暮一人拎著一小簍鮮魚，折返妖王洞，見洞口橫躺一地小妖，地面石縫間噴灑無數道血跡。
妖王洞無人，滿地狼藉，銅燭傾倒、花盆碎裂、帷幔零散，是惡鬥的痕跡，淳於暮尋不見人影，擰著眉頭快速朝外走，食鐵獸將軍領著幾只小妖匆匆路過。
小公子上前問詢發生何事，食鐵獸睜大黑白分明的小瞇縫眼道，仙門派了高手行刺，妖王受了傷，去水性楊花潭愈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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