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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說謊。 “真的,我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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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說謊。 “真的,我不跑。”……

鬼哭嶺新妖王上任短短時日, 犯無數逆天惡行,先是於皇都城內毀容小侯爺之未婚妻, 並當街虐殺,再是圍困解風仙鎮,滅朱府滿門,又炸了容氏皇陵赑屃山,辱毀先帝屍身,更有命小妖到處擄掠美男入妖窟,以供邪淫。

貓妖極端囂張之行,四大仙門再不能坐視不理, 仙盟盟主流齋被迫提前出關。

哪知方出關, 得知胞弟被殺,子孫闔滅的消息,旁人不懂貓妖種種妄為惡行, 只當是妖族出了個能耐通天野心昭昭的新王, 欲挑釁四大仙門, 破太古長寧。

然流齋心內清醒,新任的九命貓王犯下種種惡行的緣由。

誅宿女,滅仙鎮朱府, 炸皇陵,毀瑨慧帝仙屍……樁樁件件只為報仇。

三百年前,瑤夕神使養的那個貓妖妹妹覆歸清仇。

流瞻及其子孫後代的慘死, 盟尊深感悲慟,無論貓妖是何緣由行兇,誓要將其誅殺。

仙盟令一出,四仙門,十二仙司, 七十二仙舵,一百零八仙鎮長使,齊聚空桑谷,自三百年前流齋打著“衛道”名頭,無償分派昆吾山神器冢神器,被擁為盟尊舉行繼任儀式後,這座仙門從未這般熱鬧過。

三百年前,繼任盟尊時是喜氣洋洋的熱鬧,而此時,齊聚仙門的眾仙長,面上無一不憂,尤其再乾清山副尊柏水道出山頭捉了一只混入後山重地,險些盜走靈脈仙障布防圖時,各仙門大佬面色集體沈郁。

乾清山都混入了的妖族探子,那其它仙門不可避免。仙門依照仙山地脈走勢,借以天時地利布陣,成最強靈盾,使得仙門易守難攻固若金湯,倘若仙門靈脈被破,法陣仙障露綻,靈盾潰崩,妖族舉數十萬妖眾功伐,以四仙門的底蘊不至於覆滅,但受重創在所難免。

如此看來,新妖王野心昭昭,誓戰仙門,若仙門妖族開戰,山河瘡痍,人間百姓將受池魚之殃,一旦妖族奪勢,以妖族的桀驁性子,中州之地將會大亂,甚至戰禍災難遍及十四州,太古境內將再無寧日。

各仙鎮仙舵仙司,皆以四大仙門為首,妖族欲重創仙門,必攻四大仙山,眾仙長中,四仙門之尊的臉色最差。

盟尊流齋端坐正中尊椅,手持雙魚星盤,眉尾聳耷,一臉凝肅。

堂下不破宗宗主夏茉語,蛾眉緊蹙,滿面憂心。

碧海宮宮主年事已高,因腿疾坐著輪椅,白眉下的一雙深目,已顯混沌之態。

乾清山仙尊瀲灩白,照例缺席,諸事由副尊柏水代理。

柏水暗自長嘆,妖族探子都潛入仙門老家了,妖仙兩族對峙的緊要關頭,瀲灩白仍吊兒郎當的態度,自打借走殘影珠後再尋不見人,通靈玉簡亦不接,不知見天的再琢磨啥。

四大仙門唯有不破宗全員女修,宗主夏茉語危機意識強,率先自仙長中站出,拱手朝座上盟尊道:“乾清山乃除卻空桑谷,地脈法陣最強的仙山,連乾清山都潛入妖族探子,我不破宗想必亦混入妖族人,若真被妖族盜取仙脈布防圖,必成大患,此事不可耽擱,不如先發制人,集各大仙門之力,強攻鬼哭嶺,擒拿九命貓王。”

數百仙長議論紛紛,坐輪椅的碧海宮宮主蕭籍,捋著胡須頷首,混啞的聲音問身側青年,“澤兒,你以為呢。”

罩著玄冰面具的青年,微微頷首,“沐澤有疑意。”

“哦?”老宮主不禁偏首望一眼幹兒子。

蕭沐澤則站出一步,拱手朝眾仙長及盟尊施禮,方道:“妖族欲敗仙門,最穩妥的方式應是自仙力最薄弱的仙鎮及仙舵開始,循環漸進,削弱仙門勢力,奪取仙門福地,為妖族蓄力。可新妖王確舍去最為穩妥的戰略方式,直指防範最強的四大仙門,目的性過強,這不符合戰術邏輯。”

眾仙交頭接耳,除卻擰眉沈思者,更多的是點頭讚同這一觀點。

碧海宮少宮主繼續分析道:“貓妖於天焱皇城,毀三千坊坊主的臉,又當街誅殺,甚是囂張,那坊主可是平津候的準兒媳,亦是未來的侯夫人,貓妖似在挑釁容氏皇族威嚴,欲給人間皇族一個下馬威,可貓妖在誅殺坊主之後,再無行動,皇城無數勳貴氏族,無一受到妖族威脅,不知貓妖殺坊主是否另有緣由。”

“還有,妖族攻入赑屃山,炸了皇陵,毀了瑨慧帝屍身,據赑屃山守靈的術師道,那妖王只毀掉瑨慧帝一人屍身,並未侮辱其它帝屍,赑屃山的諸多寶藏,貓妖亦看不上眼,據說只取走瑨慧帝手中一枚扳指,貓妖行為蹊蹺,似與瑨慧帝結有私怨。”

不顧眾仙長的嘈雜議論聲,蕭沐澤續道:“貓妖圍困解風鎮,毒殺朱府闔府,確並未殘害仙鎮其它t鎮民,目標明確,綜上所為,貓妖似有備而來,仿若針對性覆仇。”

仙閣眾仙嘩然,坐上盟尊微微瞇起雙眸,眼尾壓下一道陰郁弧度。

老宮主蕭籍,不料一向不愛說話的幹兒子突然於仙盟會上說出如此一大段,多半是臆想之詞,蕭籍張口問:“吾兒所言,可有證據。”

“並無。”蕭沐澤拱手道。

有個年歲尚淺的小仙,似是個小舵長,看來平時沒少聽書,對左右站著的仙友低聲嘀咕說,人間茶館裏的說書先生講起,三百年前,被焚死在誅邪臺上的東宮王妃,實則是昆吾山的神使,那神使領養了個妹妹,真身是只貓。

而赑屃山皇陵,被毀屍的瑨慧帝,恰是三百年前瑨聖帝當任時期的太子殿下,被焚隕的王妃的丈夫,許是那貓妖潛伏數百年,伺機而來,為姐姐報仇。

近些年仙門一家獨大,又無戰事,故此仙修都很閑,對小仙口中的八卦頗有興趣,在場不少仙長都聽聞過三百年前,瑨聖帝當政期,人間皇都魔童降世,東宮王妃被焚於誅邪臺的逸聞。

那段故事流傳多個版本,現下經碧海宮少主的分析,再由小仙再現當年傳聞,眾仙稍作聯想,覺得新妖王覆仇歸來的猜測有幾分真實性。

人間說書先生傳出的話,當年東宮王妃被身邊一個禿頂醜面稀牙的丫鬟構陷,才未能逃出天怙司之手,那醜丫鬟因協助天怙司有功,得了靈丹妙藥長生不老,貓妖誅殺的三千坊坊主,被毀容後正是禿頂醜面稀牙的一張臉,與當年陷害王妃的那個丫鬟的形貌倒是相吻合。

而解風鎮朱府,正是盟尊胞弟流瞻的卸官還俗之地,三百年前流瞻入世任職一國之師,兼天怙司司正,貓妖未傷解風鎮其它鎮民,只滅朱府,當真耐人尋味,眾仙越猜越覺得碧海宮少宮主所言有理,但有一點說不通。

貓妖若是為姐姐報仇而來,關四大仙門何事,仙門從不參與人間政務,當年東宮王妃被殺,乃皇權行事,與仙門無任何幹系。

若非要牽連一點幹系,便是流瞻乃流齋胞弟,弟弟殺人,關哥哥何事,況且雖是雙胞兄弟,一個入世一個出世,互無幹涉,貓妖無理由遷怒,甚至牽連四大仙門。

仙盟大會已亂成一鍋粥,仙長們幾乎皆在討論三百年前,天焱城那場天降魔嬰、王妃被焚的傳說。

坐上盟尊揚手,凜風掃殿,交頭接耳的眾仙被吹得一激靈,瞬間壓住話頭,殿閣內安靜下來。

流齋收回指尖靈風,震怒道:“火燒屁股了還在談論說書人口中那些捕風捉影子虛烏有之事,看來長久的和寧仙生,讓爾等松懈憊敵,竟生出凡人才有的懶散八卦之心,無論貓妖是何身份,是否有備而來,貓妖威脅的是整個仙門,是中州甚至太古之境的和平安寧。”

眾仙慚愧,紛紛垂首受教,盟尊自尊椅起身,步下高階,穿身眾仙分列兩側的夾道中,篤聲如誓,“集我仙門全數之力,定誅殺九命妖王,還太古清寧。”



鬼哭嶺一大早,收到仙族送來的兩具焦屍。

燒得烏漆嘛黑五官模糊,妖眾好一番辨認,正是先前妖王派去四大仙門,盜取仙脈布防圖的兩個探子。

其中一具焦屍,烏黑眉心積著細碎雷閃,歲葫蘆湊主子身邊嘀咕,“公子公子,這好像不是被燒的,是被劈的,看起來外焦裏嫩的。”

紫津長老仔細辨別焦屍額心的一簇雷團,以指尖汲取一縷雷花,雷花瞬間爆出個雷團,若非紫津長老及時甩手,整條手臂是要被當場卸掉。

只是一縷如發絲細的雷花,於空中爆破,竟炸毀半個議政殿,來不及閃躲的小妖被坍塌的巨石殘木壓砸,僥幸躲過的眾妖餘驚後怕,於爆破的塵埃廢墟裏,驚嘆駭人的仙力。

雷閃的瞬間,初欲雪拽住淳於暮的手腕一閃,帶離小公子,擔心焦屍額心的雷團再次發作,初欲雪給焦屍圍裹上一重結界,小妖抗隨時會爆炸的地雷似的將屍體扛出去。

紫津眉頭壓低,滿面驚慮,“天青杵,是乾清山仙尊的天青杵。”

天青杵乃瀲灩白貼身神器,名字聽著詩情畫意,威力確極其駭人,那靈杵可召九天玄雷,喚萬道明閃,聚天地滅世驚雷之力,屬洪荒法器,相傳出自龍族方丈島,不知緣何落在瀲灩白手中。

焦屍已被丟去二十裏外,一座用以練兵的空谷,焦屍落谷引出的雷火炸平半座山頭,轟隆巨響伴著天青色的閃電,照亮鬼哭嶺的夜。

至純至澈的雷閃中,初欲雪想起先前拂樓內,瀲灩白曾滿是威脅意味地對她亮出天青杵。

“若當真是你濫殺無辜,逆天而行,本尊的天青杵第一個不放過你。”

乾清山之尊的威脅之言,同樣響在淳於暮耳畔,他肅容看向陷入沈思的初欲雪,“你派出妖族探子入四仙門竊取仙脈布防圖?你可知此行觸了仙門大忌,等同向四大仙門送去開戰檄書,怕是再無轉換餘地。”

“那又如何?”少女掀睫,淡淡看他。

“仙修妖族開戰,必殃及人界,屆時這中州之地再無寧日,你可想過你為報私仇,會牽連多少無辜性命。”

“福禍無門,唯有自召。是仙修不仁,是人族無義,是仙修與人族聯手招來的禍患。”初欲雪冷嘲一聲,“無辜?何為無辜,我姐姐不無辜麽,誰來為她沈冤昭雪為她討公道。”

仙門之尊與人族太子暗中勾結行惡,方埋下這場禍事,仙門的虛偽與人心的貪惡,點燃這場戰役之火。

初欲雪也想不殃及無辜的境況下,手刃仇敵,可敵方勢力過強,她一人之力辦不到,妖族仙修本就關系微妙,岌岌可危的平衡點終會打破,兩族遲早開戰,她不過借勢讓這火提前燒起來。

淳於暮見人冥頑不靈,挨近她兩步,“是流齋貪慕神山靈器,是他動了借機上位盟尊的熏心,宿女流瞻已死,只需揭開流齋的假面,戳破他的謊言,你萬不必讓仙妖兩族無辜生靈陪葬。”

“說得簡單,流齋如今乃四仙門之首的盟尊,你覺得仙門之人會信我的話?”

“太虛鏡為物證,我可為人證,解風鎮滅門之事與你無關。你莫要沖動行事,引天地動亂。”

初欲雪認真打量憂國憂民的小公子,這小公子當真有顆濟世之心,只是未免過於單純。

流齋乃仙門盟尊,揭開流齋假面,等同打四大仙門的臉。

三百年前,昆吾山神器冢的鳳翎結界無端被破,流齋自神器冢得了多少神器,而那些神器以“衛道”之名分發給無數仙修,四大仙門上至尊者下至仙徒,無數人得利。

三百年了,眾仙修怕是已用得順手了,舍不得歸還,最後,為了維續仙族的顏面及手中神器,仙門怕是會顛倒黑白默認盟尊之行,不會為一個亡魂懺悔,更不會懼怕一只毫無依附的小貓妖從而認罪。

看著小公子頗認真的樣子,初欲雪生出些耐心解釋道:“當年,流齋只片面稱,入昆吾山恰好遇到神使鳳凰坐化,許諾神器冢神器可為仙修所用,以維系蒼生和平。你猜為何無一仙修質疑他的話,好好的神使怎會突然坐化隕去,竟無一人質疑。”

淳於暮未語,初欲雪道:“因神族已失信仰之力。”

自最後一位神女隕世後,昆吾神山唯剩一個鎮山神使,神族雕敝,不管自遠古來,神族為蒼生做過多少事,犧牲幾何,神族沒人了,此乃既定事實。

神族已成傳說,堅定信仰一個毫無價值的縹緲傳說,還是將神族遺物為己所用,仙修們給出同一個答案。

所以,仙門之人無一質疑流齋的片面之詞,自流齋那裏得了利,便是與他站在同一戰線,三百年前仙門便做出抉擇,她不認為三百年後,仙修們倏然良心發現,要為一個毫無威脅的亡魂翻舊賬,況且那舊賬裏還有自己不光彩的一份。

這小公子不懂人心幽暗,將人心想得過於光明磊落。

“神族有信仰之力。”淳於暮眸底閃過一重細碎的光,“淳於氏以神族為信仰,千萬年未曾變過。”

初欲雪靜聽小公子娓娓道。

“瑤夕神使可曾對你說過,神族曾有四神使。淳於氏祖先正是四神使之一的茶使。祖先雖入世,但感念神族之恩,一直供養神族亡魂。淳於氏勢力磅礴,又有神使血脈,雖非仙修,可一旦有引起天地各族動蕩之事,淳於氏必會出t手。仙妖兩族之戰,你未曾將淳於氏算進去,我篤定,淳於氏不會坐視不理,任由你霍亂世間。故此,仙妖兩族一旦開戰,你必輸。”

初欲雪曾聽聞淳於氏有神使血脈,雖有神使血脈,祖先確早已入世,輪了不知多少代,到這輩兒,淳於公子的姐姐們,嫁皇帝的嫁皇帝嫁仙門的嫁仙門,很難相信對神族還餘有幾多信仰。

初欲雪朝人輕笑,笑容不達眸底,“看來我擄你來是對的,淳於氏的寶貝疙瘩在我手裏,我看淳於氏敢不敢摻和兩族之戰。”

淳於暮眉峰微蹙,“我說這些並非讓你以我作脅。”

“那是何意?”

“我的意思是,淳於氏可幫你,為姐姐沈冤昭雪。”

初欲雪仔細盯視俊美無儔的小公子,質疑的腔調,“你,為何幫我。我,為何要信你。”

淳於暮長睫微覆,默了須臾方開口,“淳於氏祖訓,受神族知遇點化之恩,後人有維序蒼生和平之責。”

見人沈默,小公子字字清晰有力,“我定竭盡全力,為神使鳳凰正名,為你們姐妹沈冤昭雪。”

若有淳於氏族相助,或許當真可揭穿流齋假面,為當年的冤屈昭雪,可初欲雪還是不能信他。

一個被她擄來強迫合修之人,一個於她手下備受欺辱的清貴公子,沒有理由幫她,因祖訓維續蒼生和平的話雖聽著名正言順,但細究,假大空,無憑無證。

幫她一個貓妖朝仙門討公道,不如直接將她殺了更有利於蒼生和平。如此淺顯易懂的道理,小公子沒必要為一個羞辱他的妖,傾闔族之力惹上一堆麻煩。

分析下來,初欲雪冷哼一聲邁開腳步,“就當小公子說夢話了。”

與人擦肩而過之際,袖口被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扯住。

淳於暮眸色真摯,含期冀之色,“你信我,讓我試一試。”

“怎麽個試法?”

“我回雲夢十三城,親自將事情稟明城主與太上長老,由淳於氏向仙門交涉。”

初欲雪抱臂,樂了,“我信你個鬼,想跑說出這麽多彎彎繞繞的話來,老實呆著,才不會放你走。”言罷邁開腳步。

淳於暮無奈一嘆,追上前去,“我不跑,真的,我只是想幫你。茲事體大,我需向城主及長老當面解析。”

“真想幫我,與我合修,其它全是借口,扯犢子。”

“初欲雪……”

前頭的貓妖頓步,這些天下來,還是聽小公子頭一次喊她名字,她歪頭看他,待他還能說出什麽話來。

淳於暮緩步挨近,與人兩步距離時方停,“你可以信我的,我從無說謊。”

“呵!是麽,先前跟那茶工說什麽來著。”

淳於暮微怔,夜風將他的發梢雲袖揚起蓬軟弧度。失語的小公子只用一雙美眸靜靜盯向少女。

破風潛入鬼哭嶺的事,她居然曉得,他們的話,貓妖自然也曉得了。

初欲雪朝人挨近一步,兩人之間幾乎相貼,只隔一層薄衣,她微微仰首盯他,欲將他看透的眼神,不解問:“你為何說謊。”

空氣安靜,小公子斂目,仍緘默不語,問題來得突然,他還沒想好如何回答,他心底似乎有一道答案,確刻意回避著那個答案。

被餘雷炸毀的洞府廢墟裏,倏地鉆出一顆滿是塵埃木屑的腦袋,歲葫蘆的腳被石頭壓著,動彈不得,他顫巍巍探出一只手,氣若游絲求助著,“先別聊了,你們先撈一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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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葫蘆:你們又忘了我555555!!!我只是一個毫無感情的沙雕道具5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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