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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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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不知我當初欠了你家老爺多少錢,現在居然要勞煩他府上人親自上門來如此不依不饒地討要。”陳老爺將浮至嘴邊的茶葉吹開,喝了口茶道。

司徒衍笑了笑,也不拘謹:“陳老爺有所不知啊,今年老爺在東邊那塊收成不好,故來討要欠款堵堵口袋裏的洞。”

陳老爺也笑了笑:“就算是如此,我這點小錢也不值什麽啊,何來堵洞一說?”

司徒衍馬上裝作緊張起來,頭上滲出細密的汗。

江可檸一直都在觀察著司徒衍的一舉一動,看到他這幅樣子,真怕他是不是真的遇上棘手的事了,只是現在她也不好問。

陳老爺瞥了眼司徒衍,覆又笑了笑,他現在可以肯定,這小子來這裏的動機不純。但是他先前已經下了逐客令,人不願走啊。那就只能看看這小子想做什麽了。

隨著對來人動機的進一步揣測,陳老爺心中一緊:該不會是沖著我院子裏的桃樹來的吧。我還要靠它恢覆元氣,長生不老呢。

想著想著,陳老爺越發不悅起來:什麽時候來不好,偏趕著這個時候來。不對,說不定來的正是時候……

思及此,陳老爺原本暗下去的臉色覆又開朗起來,詢問來人道:“不知二位此次前來需要留幾天啊?”

陳老爺此話一出口,司徒衍便立馬回道:“不久留,討完錢就回府。”

陳老爺:有點難辦啊,要了錢就走,不打算留。看了要殺得趁早。

陳老爺:“那您覺得我們陳府如何?”

司徒衍笑了笑:“自然是不同凡響的。”

陳老爺也笑了笑:“不如留下來多待幾日,如何?”只見這次陳老爺笑得燦爛,是誠心實意邀請他們留宿。

司徒衍略微一想:明明剛來的時候還急著趕我們走,怎麽現在這麽快就對我們改觀讓我們留下來了?況且我們就是來討債的,一沒送禮,二沒帶賺錢的活來。怎麽就突然邀請我們留宿了?不對勁啊……

司徒衍面露難色道:“這恐怕不太妥當吧,陳老爺。我們金老爺還等著我們回去覆命呢。”

陳老爺也不再想試探他們了,左不過是兩個現成的肥料,馬上就要被送去獻祭桃樹了,只要不是什麽厲害的除妖師就行。

陳老爺伸出大拇指,用白玉扳指在桌面上狀似不經意地敲了三下,下人們會意了。馬上上來給老爺還有客人換茶。

下人上前給陳老爺換茶水時,還挨了頓罵。

下人正端起茶水,陳老爺卻冷著臉發了話:“怎麽回事?茶水都冷了才來換?”

來換茶水的下人馬上面色蒼白,慌慌張張道:“下次不會了,下次不會了,老爺。”

陳老爺見狀還要繼續刁難,司徒衍則笑著替下人求饒說:“無妨,無妨。這茶我也沒喝,著實是白白浪費了陳老爺的好意。”

陳老爺就好似突然討厭起他的下人,不依不饒:“那定是他們招待不周,你才不喝茶,與你我無關。”

司徒衍留了個心眼,這陳老爺想讓人喝他茶的心思雖不明晰,但非常迫切。

司徒衍看透了,但卻並未說出口,只是默默等待自己的猜測被證實。

可能是陳老爺太過嚴厲的原因吧,陳府下人手腳都挺快。不一會兒,新茶就被端了上來。

陳老爺:“相必這次的茶應當要好上許多,客人不妨一試。”

司徒衍本想拒絕,但是不順著對方思路走,後續就會變得更麻煩,那他現在中計一下好像也無妨。

司徒衍端起茶盞,在鼻尖輕嗅了嗅,然後脫口而出:“好茶!好茶啊!真不愧是陳老爺!”說著便要一飲而盡。

而此時陳老爺卻開了口:“你身後那位小姐怎麽不喝?是不是不喜歡?”

司徒衍早在剛剛嗅了茶香就知道這茶裏沒什麽毒,只不過是些讓人呼呼大睡的藥。對他來說簡直小兒科。

司徒衍笑著道:“這小姑娘許是沒聽到,我再和她說一遍好了。”

司徒衍敲了敲桌面,條件反射般,周圍下人都朝他看去,看到是他後,又都馬上偏開了視線。於是,他便知曉,陳老爺便是以這種方法來指揮他們做事的。

聽到桌面敲擊聲的江可檸如夢初醒。她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司徒衍。

此時,司徒衍也恰到好處的給他傳念道:“這茶無毒,喝吧。”

江可檸這才遲遲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司徒衍則笑了笑為她打圓場道:“小姑娘年紀小,容易走神陳老爺親請見諒。見諒。”

語閉,司徒衍也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坐在高堂上的陳老爺,看著眼前的一幕,眼神中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喜色。

不多時,江可檸便一頭栽到了桌面上。

司徒衍看著人猛得栽倒了,馬上搖搖晃晃道:“唉?怎麽回事?怎麽頭這麽……這麽暈乎呢?”

話音未落,司徒衍也栽了下去。

陳老爺則仔細觀察了司徒衍一下。見人一動不動,他還是不放心。索性走下高堂,來到司徒衍身邊,用腳試探性地踢了踢司徒衍。

發現對方真的毫無動靜。他這才面露喜色,大笑起來:“哈哈哈,這真是老天爺送給我的禮物。有了他倆,血桃成熟指日可待!”語氣中是抑制不住的高興與興奮。

陳老爺示意下人將人拖去院中放血來滋養血桃樹,但想來二人來得不明不白的,還是不放心,於是跟著下人去圍觀這次的放血。

只見四人拖著司徒衍和江可檸,穿過正房門直直向內院走去。之前封閉的走廊此時早已打開了一條通往內院的缺口。

內院正中儼然就是陳老爺寶貝得不行的血桃樹。

司徒衍正裝睡,用感知感應著周圍。在那棵血桃樹出現在司徒衍眼前時,司徒衍木得一楞:“難道這就是傳聞中的血桃樹?”

那四個下人則好似對這件事早就見怪不怪了。只顧將司徒衍與江可檸拖到樹邊一丟。

司徒衍直接面朝黃土被下人丟下。身體吃痛,司徒衍不由得皺了皺眉。江可檸則被丟在了他的身上。

江可檸倒下來的一瞬間,司徒衍感覺自己的腰都快被壓斷了,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司徒衍在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沒想到這小丫頭看似單薄,重量也是巾幗不讓須眉……

可能是東西都準備好了。司徒衍驀得感覺身上一輕。很顯然,江可檸這是被下人擡走了。

只聽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咚”得一聲重物撞在樹上的聲音。

緊隨其後的是陳老爺的責怪聲:“你們怎麽回事,動作能不能輕點?要是把血桃撞下來了,我要你們好看!”

那幾個下人不敢回一句,只是加快了手上動作。不一會兒,江可檸便被綁在了血桃樹上。

隨及一個下人掏出一柄匕首,在昏睡的江可檸手腕處一劃拉,割出一個放血的口子。

江可檸似是感知到疼痛,皺了皺眉,但仍無醒轉的跡象。

江可檸的血如一條紅色小河順著手腕流至手背,繼而再到指尖。

然後匯成一滴滴鮮紅血滴,“啪嗒啪嗒”地滴落在血桃樹根部。

司徒衍勾唇笑了笑,他知曉這陳老爺要做什麽了,原是將他們當做了祭品。只是不知他是從何處得來此等血桃樹的。感覺此事背後可能還隱藏著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此刻臉與大地緊密相貼的司徒衍並不打算打草驚蛇,但是想到自己那個便宜徒弟還在被放血。

雖然不是自己的血,但是放我徒弟血等於救回來我要幫她補血等於我要使用自己的靈藥等於放我的血。

這麽一深思,司徒衍越睡越覺得自己虧了。又沒有人說他破案了會獲得獎勵,他還要為此倒貼。

不存在這樣的事。想著想著,司徒衍就掙脫了繩子的束縛,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

下人見狀,渾身開始顫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馬上逃”。

陳老爺還沒回過神來,正準備叫下人攔住司徒衍,四下一掃,只見人早已四散而逃、不見蹤影了。

陳老爺咽了咽口水,黑著臉罵了句:“都是廢物。”

罵完後,眼神不善地盯著司徒衍的後背,語氣冷冷道:“你到底是誰?”

司徒衍笑了笑:“這你就沒必要知道了吧。”

陳老爺心下一喜,連名號都不敢透露,八成是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山野精怪。得了機遇冒充金府手下,今日見了這血桃樹想要來分一杯羹。

陳老爺笑了笑道:“小友莫急,若是和這血桃有關或許我們還可商議一二。”

司徒衍袖袍一揮,手中便多出一把利劍,司徒衍只是隨手揮了幾下,江可檸便被釋放。

站在司徒衍身後的陳老爺被嚇了一跳,剛剛司徒衍出手他生怕對方一個不準壞了血桃根基,他會功虧一簣。

但在看對方出手如此精準,他又隱隱覺得對方或許不簡單:這下可真難辦了。

江可檸順著桃樹滑坐在地。司徒衍旁若無人得走上去,馬上替她包好傷口,讓血不再流出。

陳老爺此時則下意識地擡頭看了看血桃,只發現那血桃在女孩血的滋潤下,只差一點點便可成熟。

他心底一喜,嘴角劃過一抹奸笑:只要一點點,一點點他的血桃便可成熟,到時候 ,他還有何所懼!?

他趁司徒衍抱起江可檸的間隙,猛然沖到二人背後,自懷中掏出匕首。眼疾手快地刺向了轉過身來的司徒衍。

“哈哈哈,既然你和她一夥的,相必你的血比她的血一定更加滋補!”陳老爺極度興奮道。

司徒衍看著即將劃過臉頰的匕首,皺了皺眉,他沒想到這老頭的速度居然那麽快,想必一定是借助了血桃樹的力量。

但是這點威脅還不算什麽。在匕首劃斷了他的一縷發絲後,他便極速後退。在與陳老爺隔開一個安全距離後,轉身向走廊壁的方向走去。

陳老爺則因司徒衍的突然離開沒剎住腳,順著慣性向前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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