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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二十:半身 四 好了,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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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二十:半身 四 好了,我們走吧。……

突如其來的妖魔霍亂, 讓整個十洲都亂了。

幸好這千年來,無論是道盟還是妖族,都有充足地清除妖魔的經驗。

兩大陣營強強聯手, 迅速結成除魔小隊,星夜馳援各地霍亂之地。

劍光與妖火交織,在廢墟之上鋪開一場場慘烈的清剿。

而另一面, 道盟與妖族的高層達成共識,組織金丹以上、元嬰以下的精英弟子,計劃送入南疆。

那裏藏著當年封印“天”的古法, 也是如今唯一能終結浩劫的希望。

可如今的南疆,早已被“天”布下的重重妖瘴包圍。

無數強化後的妖魔晝夜巡邏, 想要突破封鎖,無異於闖龍潭虎穴。

為此,太一門巫祝親自登門, 求見修羅王贏勾。

巫祝找到贏勾時,她正端坐在幽冥城的白骨王座上。

骨椅由萬千妖魔頭骨堆砌而成,眼窩中跳動著幽綠鬼火。

聽聞巫祝的請求, 贏勾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扶手, 聲音淡漠如冰:“亂就亂唄。”

“你們人類本就心思齷齪,勾心鬥角,千年前的霍亂根源便是如此, 如今不過是自食惡果。”

巫祝周身的道袍無風自動,卻始終維持著平靜:“人族的確有過過錯, 可修羅王別忘了, 若不是‘天’當年攪亂十洲,你也不必受瘴氣侵蝕,淪為靠嗜血維生的妖魔。”

贏勾的臉色驟然沈了下來, 骨刃憑空出現在掌心,寒芒凜冽:“我得夜君蔭庇,休要汙蔑我的生存之源。”

“十洲已亂,覆巢之下無完卵。”巫祝不為所動,語氣懇切,“南疆的通路唯有你能打開,一旦‘天’徹底掌控封印古法,無論是人族、妖族,還是修羅族,都將淪為她的養料。”

贏勾沈默良久,骨刃上的寒芒漸漸收斂:“行,我就幫你這麽一回。”

贏勾親率修羅族精銳隨行,巫祝則護送著挑選出的精英弟子,沿著破碎的海域通道。

隊伍沿途殺戮不斷,妖魔如潮水般湧來,卻都被聯軍艦隊的鋒芒碾碎。

元夕作為千門之子中的佼佼者,與將離,杜若自發結成小隊,走在飛行小隊前列,充當清剿先鋒。

十洲的傳送陣法早已不覆往日平整,沿途的城鎮多成廢墟,斷壁殘垣間時不時傳來妖魔的嘶吼與幸存者的嗚咽。

道盟與妖族的聯軍艦隊在海中如一條長龍,金丹以上的修士結成外層防線,靈力交織成盾,抵禦著四面八方的妖襲。

元嬰長老坐鎮中軍,掌控全局,隨時準備馳援各處。

而元夕三人的小隊,如一把鋒利的尖刀,在前頭清剿沿途襲擾的妖魔,為大部隊掃清障礙。

元夕的青藤此刻已練就得收發隨心,指尖一動便化作萬千利刃,既精準斬殺妖魔的要害,又能以靈氣溫和地護住其眉心未散的殘魂。

她始終記得這些妖魔本是人類,不願讓它們魂飛魄散。

將離的畢方火則專燒邪力不毀軀體,金紅色的火焰掠過之處,妖魔身上的黑氣滋滋作響,瞬間被凈化大半。

杜若手持太一鏡碎片,每一次靈光閃爍,都能驅散一片區域的妖氣,讓被迷惑的低階妖魔恢覆片刻清明。

三人配合默契,一路斬妖除魔,竟未讓小隊折損一人。

“師叔,前面就是黑風海峽。”

將離忽然勒住腳步,畢方火在掌心跳動,警惕地望向海峽口翻滾的黑霧:“掌門剛傳訊,妖族已經在海峽外與‘天’的先鋒交手,讓我們盡快穿過山谷,與大部隊匯合。”

杜若點點頭,將太一鏡碎片舉到眼前,靈光穿透黑霧,映出谷內的大致情形:“裏面妖魔數量極多,而且氣息比之前遇到的更兇戾,像是被抽幹了理智,只餘下純粹的殺戮本能。”

元夕凝眸望去,黑霧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身影。

它們眉心本應殘留的人類靈光,幾乎被濃郁的黑氣完全吞噬。

她心頭一緊,忽然想起蒼瞳之前說的“膿瘡論”。

這些妖魔本是無辜百姓,如今卻成了這般模樣,難道蒼瞳放走它們,是因為自己前世也與這些“異類”有著某種牽連?

正思忖間,一陣強烈的倦意襲來,如同無形的潮水將她淹沒。

仍是那座青瓦道觀,晨霧繚繞,階前的銀杏葉上沾著晶瑩的露珠。

白發老師手持道經,聲音沈穩如鐘:“道法自然,當以仁為心,以律為行。”

年少的自己身著素袍,指尖掐著劍訣,眼底滿是對大道的純粹向往。

可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多久,急促的鐘鳴突然劃破晨霧,老師面色凝重地召集眾弟子:“夏王祭天,需以三千俘虜為引,隨我等前往流洲護法。”

流洲的平原上,俘虜們被粗重的鐵鏈捆綁,衣衫襤褸,肌膚上滿是鞭痕。

孩童的哭聲與權貴子弟的哄笑交織在一起,刺耳至極。

群狼被刻意餓了數日,此刻被驅趕著追逐最年幼的俘虜,那孩子摔倒在地,眼中滿是絕望的淚水。

年少的自己攥緊劍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心底的仁念終究壓過了師門規矩。

趁著夜色,她潛入營地,長劍斬斷鐵鏈,將懷中僅有的幹糧塞給俘虜:“往南走,南疆有瘴氣屏障,能躲一時。”

事情終究敗露,她被押到長老們面前,道袍被撕扯得不成樣子,臉上滿是泥汙與傷痕。

“勾結妖魔,違背正道!”

長老們的斥責如冰錐般紮進心底,最終判了流放南疆的刑罰。

那是十洲最兇險的地方,也是唯一不屬於東皇的領地。

瘴氣彌漫,毒蟲猛獸橫行,鮮少有人能活著出來。

南疆的瘴氣濃得化不開,幾乎能凝結成水滴,吸入一口便覺五臟六腑都在灼燒。

她拄著斷裂的長劍,在密林中艱難跋涉,傷口發炎潰爛,靈力也在瘴氣侵蝕下日漸枯竭。

就在意識即將模糊之際,一陣微弱的嗚咽傳來。

她撥開齊腰的毒草,只見一只皮毛灰敗的老狼蜷縮在草堆裏,後腿被妖獸咬得血肉模糊。

渾濁的狼眼望著她,沒有半分兇戾,只有純粹的哀求。

她蹲下身,掏出最後一點傷藥,小心翼翼地敷在狼的傷口上,聲音沙啞卻溫和:“別怕,我帶你走。”

五十年光陰彈指而過,南疆的瘴氣意外滋養了她的修為,而那只老狼竟通曉夜君道法,傾囊相授。

離別那日,南疆的霧很淡,老狼望著她,眼中滿是覆雜:“你要去做什麽?”

她握緊新鑄的長劍,眼底是化不開的決絕:“殺一個人。”

一個不幸的源泉。

元夕一路往東,她釋放在礦脈中勞作的俘虜,焚燒夏王的軍營,所到之處,被壓迫者紛紛響應。

星星之火終成燎原之勢,當她殺到夏王王都時,天降大雨。

血水與雨水混在一起,漫過青石板路,匯 成一條條猩紅的溪流。

無數大乘期修士擋在王宮前,劍指她的眉心,怒斥聲震耳欲聾:“魔頭!你蠱惑眾生,以下犯上,可知罪?”

她拄劍而立,渾身浴血,道袍被染成暗紅,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讓讓。”

修士們怒喝著攻來,劍光如雨,鋪天蓋地。

她揮劍反擊,每一劍都帶著雷霆之勢,不避不閃,硬生生在密集的劍網中殺出一條血路。

王都在一時之間,血流成河,屍骸遍地。

她踏著血路,一步步走向王宮深處,眼中沒有絲毫猶豫,只有終結浩劫的決絕……

“師叔!師叔你醒醒!”

急促的呼喚將元夕從血色夢境中拽回,她猛地睜開眼,掌心的青藤因失控而暴漲,如同瘋長的藤蔓,險些纏住身旁的杜若。

冷汗浸透了她的道袍,順著脊背滑落,心臟狂跳不止。

夢裏的血腥味、雨聲、廝殺聲仿佛還在耳畔回蕩,那股深入骨髓的決絕與戾氣,讓她渾身發冷。

“師叔,你剛才突然定在原地,眼神嚇人得很。”

將離擔憂地看著她,畢方火在她周身縈繞,驅散了幾只趁機靠近的妖魔:“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元夕搖搖頭,指尖微微顫抖,失控的青藤緩緩收回。

她看著自己的雙手,仿佛還能看到夢裏那沾滿鮮血的長劍,心頭的疑惑如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蒼瞳她……歷來待自己很好。

她甚至覺得,只要自己想,蒼瞳都願意為她去死。

可這樣一個人,為什麽在明知她厭惡戰爭,還是放走了那些妖魔,引起大亂?

她說十洲是生了膿瘡的人,要清除腐肉。

如果……如果他前世是個殺人如麻的魔頭?

是不是……一切都可以理解了?

元夕垂眸,看著自己的手,陷入了深深的懷疑。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震天動地的巨響,黑風峽谷的黑霧被一道熾熱的紅芒劈開,如同天幕裂開一道缺口。

贏勾桀驁的笑聲穿透雲層,帶著睥睨天下的狂傲:“一群廢物妖魔,也敢擋本王的路!”

巫祝的聲音緊隨其後,透過靈力傳遍整個隊伍:“所有弟子加快速度!贏勾前輩已破峽谷防線,南疆界就在前方!”

元夕回神,用力地握住了拳頭,站在玉舟上說:“好了,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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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熊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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