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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二十:莫離 四 :“這是寒江河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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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二十:莫離 四 :“這是寒江河伯,靠……

夜色如墨, 潑灑在瀛洲的富商宅院。

紅綢高掛,燈籠搖曳,將庭院照得一片暖意融融, 空氣中還殘留著婚宴的酒香與喜餅的甜膩。

賓客散盡後,只剩刻意營造的“新婚”靜謐,暗藏著三人心照不宣的警惕。

莫離一身大紅喜服, 墨發高束,易容術勾勒出的英氣讓她瞧著像位溫潤新郎。

她立在新房門檻邊,指尖摩挲著袖口暗藏的銀針, 目光掠過院中暗處。

張佩蘭正隱於槐樹後,周身靈力與降魔陣相融, 氣息收斂得毫無痕跡。

杜若端坐屋內,鳳冠霞帔襯得眉眼明艷,紅蓋頭下的眸子卻緊盯著窗縫, 握著劍柄的手指泛白。

聽到腳步聲,她低笑出聲:“莫新郎倒是沈穩,就不怕妖魔今晚不來?”

莫離推門而入, 壓低聲音撤去部分易容, 眼底藏著顧慮:“張道友說此妖氣息波動不過元嬰後期,可我總覺得心神不寧。”

她刻意收斂了九成靈力,只留金丹期的修為外放。

當年流洲殺林衍已惹麻煩, 太一門勢力龐大,她不願暴露分神期的真實實力, 免得引來更多追查。

“師姐的感知不會錯的。”杜若取下鳳冠, 語氣篤定,“等它入了新房,我們三人前後夾擊, 定能一舉拿下。”

話音未落,窗外突然刮起一陣陰風,燈籠劇烈搖晃,燭火“噗”地熄滅,屋內溫度驟降,一股腥臭氣息鉆進門縫,帶著遠超元嬰期的恐怖威壓。

“不好!”槐樹後傳來張佩蘭的驚喝,她身形疾掠而出,雙手結印催動降魔陣,金光瞬間鋪滿庭院,“是分神期!它之前一直在隱藏修為!”

轟隆一聲巨響,屋頂被硬生生破開大洞,碎石瓦片傾瀉而下。

一道黑影裹挾著滔天水汽俯沖而來,人身蛟尾的妖魔現出身形,青灰色鱗片泛著冷光,猩紅雙眼掃過屋內,粗嘎的聲音滿是暴戾:“小小元嬰修士,也敢設局騙我?當我分神期的修為是擺設嗎!”

張佩蘭的降魔陣金光撞上妖魔周身的黑水,竟被瞬間擊潰。

她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顯然陣法反噬受傷。

“你們快走!”

她揮劍阻攔,長劍綻放的靈光卻被妖魔隨手一揮的蛟尾打散。

莫離心頭一緊,此刻出手便能救下杜若,可一旦暴露分神期實力,不僅會引起太一門的深究,還可能被當年林衍師門的殘餘勢力察覺。

她正猶豫間,妖魔已看穿她的遲疑,桀桀冷笑:“裝模作樣的小子,既然敢設局,便一起受死!”

蛟尾帶著磅礴妖力橫掃而來,莫離來不及多想,縱身將杜若推開,自己卻被妖力波及,撞在墻上噴出一口鮮血。

杜若剛穩住身形,見妖魔利爪抓向莫離,當即揮劍刺向妖魔眼睛,怒吼道:“放開她!”

“不知死活!”妖魔被徹底激怒,側身避開長劍,另一只利爪抓住杜若的衣領,同時伸出藤蔓般的水草纏住莫離的手腕,“兩個小娃娃,都給我陪葬去!”

張佩蘭拼盡全力揮劍砍向妖魔,卻被它用黑水屏障擋開,只能眼睜睜看著妖魔裹挾著兩人,沖破屋頂缺口,朝著城外寒江的方向遁去。

“杜若!莫離!”

她嘶吼著追趕,可分神期妖魔的遁速太快,轉眼便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漫天水汽與濃烈的腥臭。

冰冷的江水瞬間淹沒口鼻,帶著刺骨的寒意鉆進四肢百骸。

莫離被水草死死纏住手腕,靈力被妖力壓制,只能勉強屏住呼吸。

她側頭望去,杜若就在身旁,同樣被水草捆綁,臉色因嗆水而漲得通紅,卻仍掙紮著想要靠近她。

妖魔帶著兩人沈入江底又驟然升起,將她們拖拽到一片寬闊水域。

它擡手一揮,一根粗壯的浮木緩緩浮出水面,水草如活物般湧動,竟直接將兩人一上一下綁在了這根浮木之上。

莫離被縛在上方,腳尖堪堪能觸到下方杜若的肩頭。

杜若則被固定在浮木下半段,大半個身子浸在江水中,僅留頭顱露出水面。

“分神期的力量,不是你們能抗衡的。”妖魔懸浮在水面上,猩紅的眼睛透著戲謔,“這寒江水中藏有我修煉多年的寒毒,浸在下方的人,半個時辰內經脈便會被凍裂,一個時辰必死無疑。”

它指尖把玩著一縷黑水,語氣陰惻:“倒是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

“這浮木兩段,構成一個生死陣法。”

“誰能脫離江面,就有機會掙脫陣法。不過代價是,浮木另一端會徹底墜入寒江,另一人生死。”

“你們誰死誰活,全靠各人本事了。”

話音剛落,妖魔便催動妖力,一股更凜冽的寒氣順著江水蔓延開來。

杜若浸在水中的肌膚瞬間泛起青白色,刺骨的寒意順著血管往心臟鉆,像是有無數根冰針在啃噬經脈,疼得她牙關緊咬,額角滲出冷汗,臉色蒼白如紙。

“杜若!”莫離看得心頭劇緊,當即催動僅存的靈力翻轉浮木。

妖力反噬讓她胸口一陣悶痛,喉頭湧上腥甜,卻依舊咬牙堅持,“你撐住,我這就換你上來!”

“別……”杜若艱難地擡起頭,目光落在莫離蒼白的臉上,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堅定,“你靈力不如我深厚,寒氣入體更危險,我能撐住。”

話音未落,她猛地咳嗽起來,嘴角竟溢出一絲冰碴,顯然寒毒已開始侵入內腑。

莫離瞳孔驟縮,哪裏還顧得上她的勸阻,靈力運轉到極致,猛地將浮木一翻。

“聽話!上去!”莫離低吼著,墜入了冰冷的江水裏,將水裏杜若翻上岸。

杜若掙紮著不肯,兩人用靈力狹窄的浮木上拉扯,都想把安全的上方位置讓給對方。

江水不斷拍打在浮木上,濺起的水花帶著寒毒,落在皮膚上便是一片刺痛的紅斑。

“你再這樣,我就……”杜若話未說完,便被一陣劇烈的寒意席卷,眼前陣陣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墜。

莫離眼疾手快,再次翻轉浮木,將自己墜入寒江中。

寒毒瞬間如潮水般湧來,莫離只覺四肢百骸都被凍住了,丹田內的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

她咬著牙擡頭,看向上方的杜若,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我沒事,你……你別亂動。”

杜若趴在浮木上,看著下方浸泡在水中的莫離,眼眶瞬間泛紅。

她清楚地看到莫離的發絲已結起細小的冰碴,臉色比剛才的自己還要難看,卻依舊強撐著看向她。

“莫離!你上來!”杜若嘶聲喊道,當即就要掙開水草,“我不準你待在下面!”

“別鬧。”莫離的聲音已經帶上了顫音,寒毒順著經脈游走,讓她渾身劇痛,“我修為比你深,能多撐些時候……等會兒……等會兒我撐不住了,你再換我。”

可不過半柱香的時間,莫離的意識便開始模糊,嘴唇凍得發紫,身體忍不住顫抖。

杜若再也無法忍受,猛地催動靈力掙開水草,俯身一把抓住莫離的手臂,拼盡全力將她往上拉:“跟我上來!我們一起撐!”

莫離想拒絕,卻連開口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杜若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將她拖到浮木上方,自己則墜入水中。

冰冷的寒毒瞬間包裹了她,比剛才更甚的劇痛讓她眼前一黑,卻在看到莫離緩過一口氣後,露出了一絲安心的笑容。

兩人就這般掙紮著不斷輪換,每次交換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痛苦,卻沒有一人有過半分遲疑。

浮木在江面上沈沈浮浮,承載著兩份彼此牽掛的心意,濃得化不開的情意順著水波蔓延開來,刺得那妖魔雙眼愈發猩紅。

“好!好得很!”妖魔被這兩人的情深義重徹底激怒,猩紅的眼睛裏滿是暴戾,“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們這麽想死在一起,那我便成全你們!”

它猛地擡手,周身黑水暴漲,化作一柄巨大的妖刃,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浮木劈去。

妖刃劃破夜空,帶著刺耳的呼嘯,眼看就要將兩人連同浮木一起劈成兩半。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璀璨的銀芒突然從天際墜落,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閃電,瞬間便抵達江面之上。

那銀芒化作一道修長的身影,周身縈繞著磅礴的靈力,竟直接張開嘴,對著那劈來的妖刃與身後的妖魔一口吞了下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妖物驚恐的慘叫轉瞬即逝。

莫離緩過一口氣,看清那道身影的模樣後,瞳孔驟縮,滿臉驚駭地脫口而出:“師父!”

蒼瞳緩緩轉過身,一身素白勁裝,銀發隨意束在腦後,那雙標志性的銀色眼眸掃過莫離,帶著幾分明顯的疑惑:“你怎麽在這裏?”

她指尖微動,兩道柔和的靈力便飄向莫離與杜若,纏繞在她們手腕上的水草瞬間化為飛灰,侵入體內的寒毒也被靈力包裹著緩緩逼出。

莫離只覺渾身一暖,原本凍僵的身體瞬間恢覆了知覺。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縱身撲向蒼瞳,緊緊抓住她的手臂,語氣裏滿是雀躍與思念:“師父,好久沒見你了,徒兒好想你!”

此刻的莫離,眉眼彎彎,眼神裏滿是依賴與乖巧,與平日裏那個沈穩果決,甚至帶著幾分疏離的模樣判若兩人。

杜若站在一旁,心下咯噔一下,看著這樣的莫離,竟生出了幾分陌生感。

她定了定神,緩步走到兩人身邊,對著蒼瞳拱手行禮:“晚輩杜若,見過前輩。”

蒼瞳的目光落在杜若身上,淡淡掃了一眼,語氣平靜地問道:“你是太一門的弟子?”

“是。”杜若恭敬應答。

蒼瞳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目光重新轉向江面,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張佩蘭帶著幾位太一門的弟子踏水而來。

看到浮木旁安然無恙的杜若與莫離,她緊繃的神經瞬間放松,長長松了口氣,快步走上前來。

見到蒼瞳周身不凡的氣度,又想到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幕,張佩蘭連忙帶著弟子們拱手道謝:“多謝前輩出手相救,誅殺此妖,救了我等性命。”

其他弟子也紛紛附和,滿臉感激與敬畏。

蒼瞳卻緩緩搖頭,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此事還未了結。”

話音剛落,原本還算平靜的寒江突然風起雲湧,烏雲瞬間遮蔽了夜空,江面上掀起數丈高的巨浪,呼嘯的風聲中夾雜著沈悶的咆哮。

眾人擡頭望去,只見江面中央的水流劇烈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一個滿身布滿骷髏頭的怪物從漩渦中緩緩升起。

那怪物身形龐大,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片,每一塊鱗片上都鑲嵌著一顆慘白的骷髏頭,空洞的眼窩中燃燒著幽綠的鬼火。

它甫一出現,便對著夜空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何人敢擾我清修!”

巨浪滔天,恐怖的威壓席卷開來,張佩蘭與幾位太一門弟子臉色驟變,紛紛後退半步,滿臉驚駭地看向蒼瞳:“前輩,這……這是什麽怪物?”

蒼瞳眼神一凜,緩緩開口解釋:“這是寒江河伯,靠吸食人類祭祀的精血與魂魄催生而成的怪物。”

“剛才那只擄走你們的小妖怪,不過是它豢養的倀鬼罷了。”

話音未落,蒼瞳猛地從腰間拔出一柄巨大的斧頭,斧身寒光凜冽,周身縈繞著淩厲的靈力。

她腳尖一點江面,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縱身躍起,對著那寒江河伯怒喝一聲:“老妖怪,受死吧!”

斧頭帶著劈山裂海的氣勢,朝著寒江河伯的頭顱狠狠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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