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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五年的債 可不是一晚上就能還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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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五年的債 可不是一晚上就能還完的……

把嚴峻塞進副駕駛的動作是迫切的, 帶著一絲粗魯,近乎迫不及待地拉過安全帶扣上,生怕他中途跑掉。秦一澤面色可怖地開著車, 一盞盞路燈的亮光移向他的眼眸,又飛快向後掠去。嚴峻試圖借著光看清他眼中的情緒, 卻始終差兩三厘米,只觸及到他眼下的青黑。

……這動作給本就迫不及待的心情紮了一針興奮劑。當電梯門打開之後,秦一澤像饑餓已久的野獸,把人往懷裏一摟,像娶老婆似的把人抱進了門裏。

屋裏沒有開燈, 只有感應燈隨著急切的腳步一路亮進房間。把人扔到柔軟的大床上,嚴峻悶哼一聲, 好像後腦撞到了軟包床頭。秦一澤面色大變, 像冰裂開一條縫,露出下方翻滾的熔巖:“你撞到了?撞到哪裏?”

“……沒撞到。”註視著他漆黑的眼眸, 嚴峻擡起手,終於碰到了這個人刺紮紮的胡茬。秦一澤的喉頭滾動一下,單膝跪到床上,如山傾倒。兩人交疊著陷進柔軟之中, 兩張唇相互觸碰,接吻的歡愉和細微的疼痛輪流交錯,像一個溺水的人,在洪流中沈沈浮浮。

襯衫一拽就開了,T恤卻不是那麽好脫。秦一澤幹脆用力撕開,裂帛聲響徹房間,變成一片破布丟在床下。嚴峻像個玩具娃娃似的被他抱著舉起來,拽掉其餘的布料,與以前幾乎一模一樣的身體出現在眼前。

暌違五年……他的哥哥,已經完完全全是個大人了。

事出匆忙,家裏沒準備東西,秦一澤再急切,此時也只得按下躁動。但手一碰過去,他就發現了不對,抽出手把食指和中指伸到嚴峻面前:“這是怎麽回事?”

面對指腹上濕油油的“證據”,嚴峻撇開臉,丹鳳眼羞恥地眨著,咬唇不發一言。

借著淡淡的燈光,秦一澤看到他整張臉都紅了,潮水一般向全身蔓延。這一刻,他心底不禁浮現出一絲被算計的忿恨和甘之如飴:“……原來你早就打算好了。”

羞恥到幾乎要自燃,嚴峻幹脆伸手攬住他的脖子,擡臉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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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以前的所有體驗都不相同,這一次的接觸是熱烈的、帶著洩憤意味的,刺痛感貫穿全程。

秦一澤的雙手像鐵鉗,抓著他的胳膊、他的腰,或者是腳踝,碰過的地方全部浮起通紅的手印。臉上的胡茬帶來刺痛,從面頰移到頸窩,然後是胸口、小腹……嚴峻忍不住反手撐著床頭,窒息地哼一聲,被歡愉和痛楚折磨得失去了對表情的控制。

秦一澤近乎貪婪地註視著他,拿開枕頭,丟走毯子,讓他無從躲藏。逐漸渙散的視野裏,嚴峻看見他幾近走火入魔的雙眼,帶著十足的沈溺道:“我還以為,沒法親眼看到你這樣的表情了……”

嚴峻想說什麽,但被撞得頭昏眼花,一開口都是失控。秦一澤又吻下來,下巴的胡茬像小刷子,一點點刷遍了他整張臉。

-

第二天早上,秦一澤是被窗外照進來的陽光刺醒的。

身體有一種很暢快的感覺,仿佛積年累月的壓力、不甘、憤懣都消散一空,心裏輕松得不得了。他甚至忍不住輕哼一聲,擡起胳膊想伸個懶腰,卻發覺左臂沈沈的,好像被什麽東西壓著。

“嚴峻……”低喃著這個名字,秦一澤俯身靠過去,看見了他清俊的側顏。那雙睫毛依舊纖長而低垂,眼尾的溝輕揚著,掠向太陽穴。嘴唇上有一個痂,好像是自己昨天咬出來的……秦一澤註視著,忍不住伸手撫一下,心中又開始騷動。

“……別以為這樣就可以一筆勾銷了。”他壓抑著躁動的心情,暗自斤斤計較,“五年的債,可不是一晚上就能還清的。”

大手在戀人的肩膀和手臂流連,當看見皮膚上自己留下的吻痕時,秦一澤勾起唇,露出了這幾年來第一個愉悅的笑。

戀戀不舍地起床洗臉漱口,又破天荒地刮了個胡子,他終於覺得自己的頭發太長了,琢磨著找個時間去理發。看看時間,早上九點半。正打算點個早餐外賣,叫嚴峻起床吃點兒東西再睡。秦一澤剛打開手機,就看見項目群一片混亂,經理剛給自己發來信息:

“秦大師……我知道你在忙,但這事兒真的沒你不行!救火如救命,你快過來看看吧,代碼出問題了!”

……操。剛剛舒展的五官瞬間又皺起來,秦一澤忍不住問候了那些沒用的家夥祖宗十八代。無法,他只得給嚴峻留下一張紙條,急匆匆地趕了過去。

這一忙就是七個多鐘。

時間緊迫,情況危機,昨夜目睹了覆合現場的人沒一個敢吭聲,一個個正襟危坐、各司其職,先把正事兒辦完了再八卦。

忙到下午三點時,經理點了外賣,招呼大家先別忙了,把肚子填飽再說,“今晚準備攻堅戰。”

外賣發到秦一澤面前,這位“代碼機器”面色十分陰沈,一聲斥罵字正腔圓“攻堅戰你個頭!”依舊黑著臉繼續檢測。

項目經理大氣都不敢出一口,默默地抱著外賣退下去,轉頭跟其他人小聲蛐蛐:“這也不是我想的呀……咱們加班不是經常的事兒嗎?”

昨夜那十幾人諱莫如深地看著他:“你把秦大師從溫柔鄉裏拉出來,人家能不發火麽?”

溫柔鄉?項目經理眼睛一亮,八卦地坐下來,抱著外賣小聲打探:“你們昨天在群裏說的……都是真的啊?那個運動系帥哥?秦大師的前男友?”

“那還能有假!”八卦不愧是第一生產力,被代碼折磨的奄奄一息的眾人瞬間滿血覆活,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補充:“好像是個大學生,身材可好了,長得特別酷!”

“他老早就等在燒烤店,可憐巴巴地看著秦大師,也不說話。秦大師好兇,逼問他:你到底來幹嘛?!他說,我想跟你覆合。”

“他說之前還問了一句,我可以說嗎?可能是怕在我們面前曝光秦大師的性向。”

“可秦一澤好像根本不在乎!”

“切,你覺得秦大師像介意這種細枝末節的人嗎?”

……正七嘴八舌地議論著,那邊秦一澤猛地站起身,把鼠標一丟:“好了!”拎起外套就往外沖。項目經理頓時大喜過望,跳起來跑過去:“真好啦?!……謝天謝地,今晚不用加班了!”

於是,一群人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秦一澤大步流星地離開公司,一副著急回家抱老婆的架勢。他領口邊有幾個隱隱綽綽的痕跡,深紅色,櫻桃大小,好像是……嗯,吻痕。

同事們面面相覷,隨即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

來不及去剪頭發,秦一澤火速趕回家,一開門,屋內安安靜靜的,空無一人,嚴峻已經離開了。

他也像自己一樣,在茶幾上留下了一張紙條:“我回去上班了。給你做了飯菜放在冰箱,你晚上可以吃。廚房的包子三點鐘剛出爐,放涼之後你就凍到冷凍層,早上當早餐。”

秦一澤走到廚房,果然見二十個大包子放在碗碟裏,而案板上擺著一個三層不銹鋼蒸鍋,應該是他下樓買的。

再看冰箱,三個扣著保鮮膜的碗碟整齊地放在架子上,菜色分別是話梅排骨、年糕梭子蟹和山藥炒時蔬。

那個暑假的小樹和哥哥,雖然起得比雞早,但也算得上無憂無慮。三十個忙得像陀螺的淩晨,寂靜的街道、顛簸的石板路,兩名少年騎著自行車在月色下獨享整條街道,是他無法忘懷的夢核。

嚴峻,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

吃下最後一口包子,秦一澤“哼”一聲,把剩下的包子裝進保鮮袋,丟到冷凍層,隨即拿上車鑰匙,殺向平城。

星期天的下午,道路上車不少。秦一澤把油門踩到一百二,風馳電掣,不斷超車,迅疾得仿佛一個趕著回家捉奸的丈夫。

接通申請的那一刻,嚴峻的語氣好像有些無奈:“你幹嘛……剛才我都準備接了,你又掛掉。”

“都還沒到五點,你這麽著急回平城幹什麽?”秦一澤倒反過來質問他,理直氣壯的,“為什麽不跟我吃過晚飯再走?”

嚴峻的語氣很老實,乖乖跟他解釋:“五點我這邊有中學生籃球比賽,要帶學生去打球,就提前回來了。”

哦,籃球比賽。秦一澤瞬間了然,立刻道:“我去場館找你。”

“……哎!”嚴峻沒叫住他,還是被他掛了電話。低頭望向手機屏幕,他心裏隱隱慌亂,又有些期待,不禁傻乎乎地勾唇笑起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覺察不對:我好像沒跟他說在哪個場館……他從哪兒知道的地址?

四十分鐘後,在戰況正酣時,秦一澤無聲無息的板著臉站到了他身邊:“行啊,昨晚把你折騰得那麽狠,今天還能爬起來帶隊比賽,看來我是低估你了。”

嚴峻心慌意亂地看他一眼,半邊臉都紅了:“……那能怎麽辦?比賽就定在這時候,再累也得爬起來啊。”

“喲,這麽負責?看來你這老師當得不錯啊。”

看著眼前滿場飛跑的小孩兒,秦一澤回想起當年班級籃球賽的嚴峻,那時的他好桀驁、野性難馴,像一只張牙舞爪的小豹子。但現在……扭頭瞥一眼他通紅的耳廓和緊抿的嘴角,再想想他昨晚逆來順受的姿態,秦一澤忍不住深吸一口氣,悵然抿唇,攥住了戀人的手。

嚴峻的胳膊顫抖一下,但沒有掙開。他默默地靠近一些,把手藏到身側,繼續若無其事地指揮比賽。兩人的手十指相扣,很快洇出了汗,熱烘烘的。

比賽結束後,小夥子們氣喘籲籲地下場來,見老師身後多了一個男人,長得高大帥氣。嚴峻正跟他們做賽後總結呢,有個小孩兒好奇地問:“嚴老師,那個帥哥是誰啊,一直看著這邊。”

嚴峻撓撓耳朵:“……我老同學,打籃球也很厲害的,說驗一驗你們的成色。”

“原來是這樣!”小孩兒們深信不疑:“那他覺得我們打得怎麽樣?”

“哼,”嚴峻撇撇嘴,“馬馬虎虎吧~”

“切!!!”這群小孩頓時發出了不服氣的聲音。

把他們哄上學校大巴,看著車子逐漸駛遠,嚴峻終於籲一口氣,回身去找秦一澤。

“那個……”走到戀人面前,嚴峻有些無措,支支吾吾的,“你要不要去我家吃飯?”

“去,當然要去。”秦一澤把眉一挑,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當年你媽媽把我趕走,現在我肯定要回去確認一下,免得哪天又被掃地出門了。”

“……不會再掃你了。”嚴峻咕噥著,猶豫地伸手拉住他,像個笨拙的小屁孩,“走吧,我回去做飯。”

“你還要做飯?”瞥見他脖子上自己留下的傑作,秦一澤又哼一聲,“算了,你還是老實休息吧!今天點外賣好了。”

嚴峻也沒堅持,點點頭,乖乖跟他坐進了車裏。

-

嚴峻的新家買在一個普普通通的住宅小區裏,不算高檔,也不是回遷房,中規中矩。他們買的是二手的房子,裝修還不錯,就沒有重裝。再置辦一些新家具、新用品,一個家就完成了。

衛生間方向傳來水聲,嚴慧芳好像在洗澡。秦一澤充耳不聞,只牽掛地走向阿婆,來到她面前,難以置信地呼喚:“阿婆,阿婆……?”

老人家迷糊地擡頭,眼皮已經耷拉得擡不起來:“啊?誰啊?”

嚴峻站在一旁,總感覺有些愧疚:“阿婆完全糊塗了,連她女兒也不記得,現在只會叫媽媽。”

秦一澤抿著唇,遲來的痛苦迅速蔓延全身:“如果我們沒有分開,也許我還能多陪阿婆一些日子……現在,她都不記得我了。”

垂下頭,他突然感受到了時間的殘酷:“再晚幾年……嚴峻,我可能連阿婆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你真的很殘忍,你知不知道?”

被控訴得無話可說,嚴峻手足無措地站在戀人身前,只能生疏地伸出手,摟住他,用手指笨拙地梳理他的頭發。

……所幸秦一澤不介意。他靠在嚴峻身前,面頰埋進戀人的小腹,深深嗅聞著那熟悉的檸檬香氣。失去的一切在一點一點恢覆,就像兩株本就相依為命的植物,重逢後迅速綻放了生機。

“……一澤。”嚴慧芳低呼一聲,嘴角幾乎是激動地抿一下,露出了“謝天謝地”的表情,“你來啦?”

“嗯。”秦一澤站起身,理直氣壯地拉住嚴峻的手,十指相扣,眸色鄭重:“……阿姨,這次是你叫嚴峻把我找回來的。以後要是再反悔,我可不會讓步了。”

“……這話說的,我反悔幹嘛呀!”嚴慧芳擦一下眼角,幾乎喜極而泣:“來來,快坐下!小峻也不跟我說你來吃飯,我都沒買什麽好菜……今天先點外賣吧,好不好?”

嚴慧芳頂著幹發帽迅速點好餐,放下手機,小心翼翼地打量他們倆。見這二個孩子神情都比以前松快許多,眸色平靜而安然。她只覺喉頭微哽,這些年的糾結與懊悔終於可以告一段落,不必再遭受良心和母愛的煎熬。

……反正,只要孩子能開心快樂,是同性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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