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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如你所願,我們分手 既然這是你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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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如你所願,我們分手 既然這是你想要的……

看清嚴峻臉上表情的那瞬間, 秦一澤心中猛地一沈,雙腿像灌了鉛,邁步變得無比沈重。他踉蹌幾步走到嚴峻面前, 用力攥住他的手腕,兩雙眼睛近距離對視著:“……你收拾東西幹什麽?”

那雙丹鳳眼木然眨一下, 隨即遲滯地撇開:“我回宿舍住。”

“回宿舍住……這是什麽意思?”秦一澤忍不住把人用力拽過來,讓他重新與自己四目相對:“在我這裏住得不舒服嗎?”

“……你要跟我分手, 是不是?”秦一澤心如刀絞, “你還是承受不住你媽媽的壓力, 你跟她妥協了,是不是?”

嚴峻正蹲在地上收拾跑鞋,聞言停頓一下,半晌才繼續動作, 沙啞的聲音不知從哪個黑洞中傳出來:“我們這種關系……本來就很難長久的。念書時談一談也就罷了……你想過癮,我也陪你過了。如果我媽沒發現, 說不定還能陪你談久一些, 但現在她發現了,那我也沒辦法。”

“我們什麽關系, ”秦一澤的聲音中透著絕望,“我們除了性別之外,跟別的情侶有什麽分別嗎?……嚴峻,我早就叮囑過你了, 不要一個人做決定,不要妄下論斷,有什麽事情我們一起面對!……結果你呢?你迫不及待要當逃兵了嗎?”

“那就光明正大的啊!我什麽時候說過要讓你遮遮掩掩?”秦一澤激動地回答,“我可以馬上就向所有人宣布,你是我的男朋友!我不會瞞著同學,也不會瞞著朋友,父母更是無所謂!我根本不介意!”

……我們?

聽見這個詞,秦一澤已經了然了。他的心臟變成了一個大洞,空蕩蕩的,沒有任何東西,只有心碎的回音在緩緩回蕩。

看著他破碎的神情,嚴峻好像也覺得心虛,痛苦地甩開手,破罐子破摔道:“……我一直都介意,這就是我之前遲遲不敢跟你捅破窗戶紙的原因!要不是你步步緊逼,我可能都不會跟你在一起!……更不會有今天這件破事!”

他好像很懊悔,懊悔於這所有的事實:“我媽幾年前動過手術的……我不能讓她再傷心了,你明白嗎?!”

“所以,你就選擇讓我傷心?”秦一澤頹然地問。

不敢看他的臉,嚴峻偏過頭,下頜因為緊咬的牙關而繃起一個淩厲的弧度:“……你那麽出類拔萃,還愁找不到新的對象嗎?反正,我能給你的,別人也可以給你。”

“你真這樣覺得的嗎?”秦一澤胸膛一起一伏著,身上的力氣隨著呼吸一點點流失,他幾乎站不住了:“你覺得,你對我而言,僅僅是男朋友那麽簡單嗎?”

被他一聲又一聲的質問逼進死路,嚴峻扭過頭,露出一張猙獰的臉,近乎惱羞成怒地沖了過來:“要不然你還想怎樣?!”他洩憤似的抓住秦一澤的衣襟:“你是我男朋友沒錯,但她是我媽!……你憑什麽覺得,在你們兩個人之間,我會選擇你,而不是我媽呢!?”

看著他破罐子破摔的通紅雙眼,秦一澤的眼睫不禁微微顫抖,痛苦的雙眸中是絕對的真摯:“……因為我會選擇你。”他說。

“如果,要在你和我媽媽之間選一個人……嚴峻,我會選擇你。”

他的眼神無望而真摯,像質問一般註視著嚴峻,註視著他眼底露出慌亂,隨後崩潰地躲開:“……可我不一樣,秦一澤,我做不到。”

“我跟我媽相依為命……我是她下半輩子的期望。你父母離了婚,你可以不要媽媽,你甚至可以站到你爸那邊,可我做不到!”他咬牙切齒、又擲地有聲地說著,似乎這些話難以啟齒,但他下定決心要這樣說:“我們的境遇本來就不一樣,有什麽可相提並論的!”

霎時間,秦一澤仿佛聽見“砰”一聲,像是腦子裏斷了一根弦,心裏的所有堅持都像多米諾骨牌那樣,一張接一張地倒下去,全面崩塌:“嚴峻,這就是你的想法嗎?”

“……是,”嚴峻背對著他,“這就是我的想法。”

“好……好。”再也沒了挽回的力氣,秦一澤落到沙發上,眼珠徹底變成了無機質的深黑色,“既然這是你想要的……那就這樣做吧,我們分手。”

嚴峻的背影像打冷戰似地顫抖一下,小腿一松,隨即僵硬地蹲了下去。他的手掌仿佛沒有準頭,摸了好幾下才找到拉鏈,把行李箱拉好。就在他抽出拉桿,拖著箱子走向玄關時,秦一澤無聲無息地靠在沙發上,嘶啞地又喚了一聲:

“嚴峻……如果,如果回到兩年前,我出車禍那一天,你還會不會把我撿回去?”

這句話好像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企圖證明戀人曾經跟自己同心相守。但嚴峻站在玄關,緩緩地搖了搖頭:“……不會。”

“哈哈,哈哈哈哈哈……”秦一澤笑了出來,眼裏帶著淚,整張臉像融化的冰淇淋似的向下耷拉,“嚴峻……你果然是個膽小鬼。”

“你永遠都是退縮,退縮,逃避!面對想要的東西不敢爭取,只會裝出一副本來就不想要的樣子……你以為這樣就不是失敗嗎?”

在他沙啞的嘲笑聲中,嚴峻緊咬著牙關,臉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右手像沒骨頭似的擰開了門把。在跨出門框的那一刻,他聽見秦一澤止住頹唐的笑音,擲地有聲地控訴:“……嚴峻,你永遠得不到你想要的東西。”

“哢噠”一聲,門板關上,嚴峻無力地靠到墻邊,沿著墻面緩緩滑了下來。

-

中午時分,何霽月在公司開完會,準備去兒子家吃個午飯。

最近工作越來越忙,晚上都要開會加班,還不好撒手讓別人負責。何霽月只能見縫插針地找些時間,去跟兒子見個面、聊聊天。

……回想起秦一澤前年過年時問自己的那句話,“媽,我想跟你住,好不好?”何霽月就不禁心軟。自己當年只想著不能讓他爸爸的錢落進小三手裏,卻忘了考慮兒子的感受。

……奇怪?難不成星期天還要補課嗎?

“一澤!”何霽月嚇了一跳,趕忙丟下包包沖過去,以為他生病了,“你怎麽回事?發燒了嗎?”

聽見媽媽的聲音,秦一澤好像清醒幾分,勉強伸出手,支著身體坐起來:“……媽,你怎麽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驚人,跟重感冒似的。何霽月又摸摸他的臉,緊張地四處查看:“你著涼了嗎?怎麽在沙發上睡著了?……小嚴呢?現在都十二點半了,你們不做午飯吃嗎?”

聽見“小嚴”二字,秦一澤眼睫一顫,肩膀亦劇烈地抖了一下。他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嘲弄似的:“他跟我分手了……回宿舍住了。”

何霽月一開始只註意到“回宿舍住”這句話,心想倆孩子是不是鬧了什麽矛盾?但電光石火之間,前半句話在腦海中猛地一炸,她才反應過來,不是鬧矛盾,而是“分手”。

“……分手?”她瞠目結舌地望向兒子,“你、你跟他……之前是情侶關系?!”

秦一澤瞥過眼,媽媽臉上驚愕的表情竟讓他有一種惡劣的愉悅感:“對,我跟他之前是情侶,是同性戀,你驚訝嗎?”

“……你怎麽會喜歡男生呢?!”何霽月難以置信,“是不是你車禍失憶那陣子……住在他家,他帶壞你的?!”

“帶壞?”秦一澤的眼珠木木地顫動,嘴邊又露出了自嘲的笑容:“如果他照顧我、陪伴我,帶我玩玩具、給我做各種零食,這是帶壞的話……那就是吧。”

聞言,何霽月喉嚨一噎,說不出話了。

“我確實被他這些小把戲迷惑了……媽,你說我是不是很蠢?”他的笑容中逐漸帶上一絲悲戚,“就這些不值一提的東西……別人都不屑一顧的東西。用這些追女生,女生都不會當回事,只有我傻兮兮地當寶!”

崩潰地低吼著,秦一澤望向媽媽,眼淚將她的身影在眼中折射出無數個,卻沒有一個陪自己長大:“……你知道我為什麽恢覆記憶後,還想著回他那裏去住嗎?”

何霽月蹲在沙發前,內疚不語。猶豫的雙手伸出去,試圖抓住兒子的五指,卻被他失望地躲開:“那個家裏什麽人都沒有……沒有我爸、沒有你,我還回去幹什麽?”

“一澤!”孩子隱藏已久的痛苦終於赤裸裸擺在自己面前,何霽月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當年錯得離譜,慌忙伸手摟住他:“以後媽媽過來跟你住,好不好?不管其他人了,讓你爸滾一邊去……媽媽不在乎他了,好不好?”

她反覆撫摸著兒子的腦袋和面頰,這個曾經瘦小的孩子長這麽大了,考上了大學,還談了戀愛。但他的遭遇似乎與自己一樣不幸……這會是因果循環嗎?

忍不住用力握緊兒子的手,何霽月忍著內疚,輕聲道:“走吧,去媽媽那兒!你不要再想著他,我也不再想著你爸爸。咱們娘兒倆自己踏踏實實地生活,好不好?”

秦一澤沒有答好,也沒有答不好。他精疲力竭地閉上眼,手肘勉強支撐著身體,似乎失去了對外界反應的所有力氣。

-

對嚴峻突如其來的回歸,他的三位舍友態度不一。

嚴峻的桌子和衣櫃被丁嘉盛占了,這家夥自然是抱怨不斷:“走就走了嗎,還回來幹嘛!盡給咱們添事兒……之前輔導員還來找我,問我是不是欺負了他,才把人氣走的!喏你們看,現在呢,他又是被誰氣了?”

盧宇卻頗為高興,畢竟這宿舍裏只有嚴峻一個人敢跟丁嘉盛對嗆。他離開的這半年,自己可被折磨得不輕:“你的櫃子夠放嗎?不夠的話可以買一個簡易的衣架,喏,就像我那邊那個!……來來來,我幫你收拾書,你去鋪床吧!”

付高遠依舊是不鹹不淡的,看兩眼,說一句“回來了啊?”便出了門,去操場做訓練。

對於這一切的反應,嚴峻就像聽不見一般,木然地收拾衣服、書本,又鋪好床。隨即,他像一只冬眠的熊,爬到床上躺下,就再也沒有起來。

丁嘉盛和盧宇面面相覷,像一拳頭打在棉花上,嘀咕著“搞什麽啊……”悻悻地散了場。

-

第二天是星期一,早上八點半有課。盧宇八點十五分出門的時候,看見嚴峻依舊在床上無聲無息地躺著。本著舍友的情分,他踩到凳子上,扒著床欄推一推嚴峻,小聲呼喚:“嚴峻!嚴峻!起床啦!今天是滅絕的課,你不去的話小心期末掛科!”

嚴峻像是睡著了,一絲反應也無。這時丁嘉盛從他身後匆匆走過,不屑道:“有什麽好叫的?他自己不想去,你叫有用嗎?”

盧宇只得悻悻地爬下來,走出宿舍,又關上了門。

幽靜的宿舍裏,嚴峻側躺著,一動不動,仿佛一尊雕像。良久,他終於翻過身,露出了清醒的眼睛,和紅腫的眼皮。

……他回宿舍的消息很快傳到了沈清耳朵裏。

聽說他情緒不對,回宿舍後不說話、也不吃飯,只躺在床上睡覺。沈清猜想,他可能跟秦一澤吵架了,便給他發信息:“幹嘛不來上課?小情侶吵個架而已嘛,我跟我男朋友也經常吵架呀,過幾天就好了。”

嚴峻沒有回覆。

兩天之後,他已經積累了三次點名不到,連專業課都不見蹤影。老師發了脾氣,告到輔導員那兒去。當天晚上,輔導員在盧宇的陪同下來到宿舍,二話不說把床欄拍得砰砰作響,質問道:

“嚴峻,你怎麽回事兒?為什麽不去上課?身體不舒服的話就去醫院呀,就請假呀,一聲不吭的算什麽?!你當學校是你家啊,可以任性妄為?!”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輔導員,雙眼如一潭死水,沒有波瀾:“……我能請什麽假?”

這狀態實在太嚇人了,輔導員一時間不敢再質問,忐忑地看著他:“你怎麽了?是不是遇見什麽事情了?跟老師說呀,或者跟舍友傾訴一下,把不開心的情緒都發洩出來,不要自己悶在心裏嘛。”

“我沒什麽情緒。”他的聲音木木的,仿佛機械的電子音,“我想請一個星期的假。”

“……我不用去醫院。”嚴峻依舊是那副空洞洞的表情,“我休息幾天,就好了。”

無奈,輔導員只得走出宿舍,把盧宇拽出來小聲叮囑:“你們看著他,好好照顧,有不對勁的就跟我匯報,知道嗎?”

“哦、哦,好!”盧宇也被嚇得不清,自然是滿口答應。

自那以後,他就開始一餐不落地給嚴峻帶飯。早上面包、豆漿油條,中午食堂飯,晚上出校門打包燒飯、蓋飯……丁嘉盛還嘀咕呢,你花這些錢,嚴峻以後會補給你嗎?

盧宇終於不耐煩了:“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計較這個?!就算他不給我錢,但能幫上忙,那就是值得的!”

丁嘉盛“切”一聲,不以為然。倒是有一次盧宇錢沒帶夠,他在旁邊斜眼睨著,幫付了一回賬。

帶回去的飯,嚴峻很少吃,吃也只是一點點,面包撕一個小口就結束了。他知道這些飯都是盧宇幫帶的,默默算好錢轉過去,聲音嘶啞地道:“……不用買那麽多。午飯以後別買了,買晚飯就行。你們餓的話可以吃一些,留一半給我。”

“你,”看著他日益瘦削的臉,盧宇掛心地問,“你不餓嗎?”

“不餓。”嚴峻木然搖搖頭,又躺了下去。

“操!”沈清怒了,扭頭跟丁嘉盛道:“你把我偷渡進去!我非把這蠢貨罵清醒不可!”

於是晚上八點,兩個男生一左一右地夾著全副武裝的沈清溜進了男子宿舍樓。走進宿舍以後,沈清脫下密密實實的外套,把他倆往外一推,關上門,神色嚴肅:“不許進來!也不準偷聽!我要單獨跟他談一談,知不知道!”

丁嘉盛無語道:“你不是吧?都有男朋友了,還對他念念不忘啊!”

“你懂什麽!”扇他一巴掌,沈清“砰”的一聲,把門關了起來。

嚴峻依舊躺在床上,手機丟在枕頭邊,好像在睡覺。

她看看樓梯,又看看桌前的凳子,果斷決定踩到凳子上,扒著床欄,一巴掌甩過去:“你搞什麽!分個手而已,活不起啦?!”

聽見她的聲音,嚴峻有些訝異,茫然地回頭望了一眼。見這個人瘦得形銷骨立,沈清倒吸一口涼氣,愕然道:“你不會為了他絕食吧?!”

“……我沒有絕食,”嚴峻聲音飄忽,“我只是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啊!”沈清害怕地又拍一掌,不過這次力道小了許多:“天涯何處無芳草,你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呢?!你條件又不差,學校這麽多帥哥,你還怕找不到新的男朋友嗎?!”

嚴峻垂眼望著床墊上的花紋,神情木然,一言不發。

沈清只得繼續勸:“……我知道,他條件好,出類拔萃。可你這樣自暴自棄有什麽用呢?無非是拉大你們之間的距離罷了!你應該振作起來,把自己修整得更好,活出個人樣!……不然你一天天消沈下去,回頭他還是那個又帥又聰明的高材生,你呢?你一事無成!”

一事無成?

這個詞讓嚴峻自嘲地苦笑了一下:“反正,這個學校就是他幫我考上的……我一事無成,也算跟他兩不相欠了吧。”

沈清氣得差點呼吸不過來。

……最後,還是付高遠把嚴峻拽了出去。

“去跑步吧。”付高遠面無表情地說,“你之前答應我,有空會去操場跑步,這半年來還沒有兌現過呢。”

嚴峻脊背佝僂地坐在座位上,慢吞吞吃著三明治,沒吭聲。

付高遠擰擰眉,一把將他扯起來,攬著肩膀連拖帶拽地帶到了操場上。

彼時是五月初,太陽開始變得熾熱,夕陽亦留有餘溫。嚴峻很久沒見陽光,一時竟被刺得睜不開眼,渾身皮膚都刺痛起來。

跑道上很多人在練跑步,他們都有著矯健的身形、靈活有力的姿態,仿佛一匹匹肌肉緊實的駿馬,在夕陽下反覆沖刺。恍惚地望著他們的身影,嚴峻仿佛回到了高三的校運會,秦一澤和任言東在夕陽下向自己請教跑步的訣竅,他用那種直勾勾的眼神看著自己。

他說,我就是在校運會的第二天發現喜歡你的。

淋漓的汗水、痙攣的肌肉,乳酸堆積給身體帶來難以言喻的疼痛感。嚴峻始終想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在那種情況下,發現感情的真相?

……兩個毫不相幹的人之間,為什麽會產生吸引力呢?

看著夕陽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嚴峻鼻子一酸,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他控制不住地想,如果他們倆沒有發神經地在閣樓上做,如果那個混賬老爸沒有財迷心竅,如果他們沒有回平城,事情是不是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他控制不住地假設。這十幾天以來,腦子裏一直發瘋般地思索這種問題。他先是想回到24個小時以前,隨後是48個小時前、甚至72個小時前,想回到過去,去彌補自己的錯誤。

想著想著,思緒如綿延不斷的流水般回溯而上,仿佛盲目的洄游魚類:如果秦一澤沒有告白,如果他沒有放棄K大,如果自己沒有考上大學……如果暑假的那一天,他沒有遇到昏迷在路邊的秦一澤。

時空倒轉,一切後退。兩人在雨裏擦肩而過,就像現在這樣,依舊走向不同的未來。

……那樣似乎更好?至少不會這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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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為兩人點一首《反方向的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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