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不好奇我喜歡誰嗎 還需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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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你不好奇我喜歡誰嗎 還需從長計議……
嚴峻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站到何霽月面前的。好像是秦一澤把人帶到門口, 又叫自己過去……？他甚至忘了取下圍裙，就頂著這麽一片可笑的小海豚藍色布料，站在了那位打扮幹練的女士面前, 活像只亂毛的小雞。
何霽月好像也沒料到這屋裏會有外人，笑容有些倉促、有些驚訝:“你就是嚴峻呀？你好你好, 老聽一澤說起你，可惜一直沒見上面。”
“……阿姨好。”嚴峻幹巴巴地打個招呼，酷臉變成了呆臉，表情無措。
秦一澤這時才問媽媽：“媽, 你留下來吃晚飯嗎？”
“本來是這樣打算的，”難得見兒子笑得這麽春風拂面, 何霽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但現在你跟朋友在……我會不會打擾啊？”
“不、不打擾, ”嚴峻趕忙搖頭否認, 語氣生澀得很：“我去多做一個菜，免得不夠吃。”說著，他匆匆走向冰箱，把在超市裏買的雞蛋豆腐和番茄拿了出來。
何霽月被他這拘謹的模樣搞得也有些無措, 趕忙伸手阻攔：“不用！我晚餐吃得少，喝點兒湯就行……”
秦一澤把她的手拽回來, 忍著笑意輕聲道：“讓他做吧。你再拉扯兩句, 他更緊張了。”
母子倆走到客廳，何霽月放下包, 稀罕地往廚房看：“居然是這麽靦腆的一個人呀？之前我聽你爸的描述，還以為特別霸道呢！”
“有時候是挺霸道的……不過他怕生，一有陌生人就熄火了。”說這些話時，秦一澤嘴邊始終帶著笑, 好像樂在其中。何霽月稀奇地坐到沙發上，輕笑道：“那你去陪他吧。留人家一個人在廚房，可別嚇壞了。”
秦一澤“嗤”一聲笑出來，又忍住了，轉身走進廚房。裏頭隨即傳來咬牙切齒的打鬧聲，“你說了我什麽壞話？！”何霽月聽到這麽一句，緊接著是壓抑在喉嚨裏的笑聲，“沒說壞話，誇你呢！”
看來，兒子跟同齡人在一起時，還是挺活潑的嘛～何霽月頓時放心不少，端起茶杯愜意地啜飲了一口。
二十分鐘後，飯菜做好了。除了原定的兩菜一湯，嚴峻臨時加了個番茄汁燉雞蛋豆腐，佐以小蔥蒜末，香得很。
何霽月對這道菜十分滿意，忍不住用勺子加了一次又一次，讚不絕口：“真好吃！小嚴，你的手藝真好！”
嚴峻生疏地笑笑，沒吭聲。秦一澤坐在他身旁，忍不住用肩膀撞一下，笑著低頭打量：“幹嘛這麽害羞？我媽又不會吃了你。”
……這家夥！不僅不幫自己掩飾，反而還拆臺！嚴峻臊得不行，幹脆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他一腳！誰知，秦一澤更來勁了，“嗷”一聲痛呼，在媽媽面前裝可憐：“我也沒說錯啊，幹嘛踢我？”
嚴峻氣得頭昏腦漲，不敢再輕舉妄動，只得咬牙切齒地埋頭吃飯。
何霽月被他倆的小品逗得發笑，忍不住掩著嘴道：“我以為一澤在同學面前也是不溫不火的呢！……想不到他也會插科打諢。也好，這樣我就不用擔心他找不到女朋友了。”
聞言，兩名男生齊齊擡頭，臉上笑意全無。
秦一澤下意識瞥嚴峻一眼，低聲道：“媽，你說這個幹嘛？”
看著她臉上那希冀的寵溺笑容，嚴峻默默地咬住唇，把頭低了下去。
秦一澤沈吟著，突然擡起頭，面色鄭重：“媽，我有喜歡的人了。”
……嚴峻聽得渾身一凜，像被蠍子蟄了似的，筷子停了下來。
“真的？”何霽月喜出望外地笑起來，迫不及待地問：“是誰啊？大學同學嗎？”
“高中的。”秦一澤答得不假思索，“差不多惦記一年了，正在追呢。”
“……這樣啊？”何霽月露出一絲茫然，但很快拋到腦後：“趕緊追！追到了帶給媽媽看。”
“我會的。”秦一澤的聲音不高，語氣十分平靜。但聽在嚴峻耳中，卻如同雷鳴一般，震耳欲聾。
-
當天晚上，何霽月回家之後，秦一澤若無其事地把嚴峻帶進浴室，跟他說明冷水和熱水的開關：“往右是冷水，往左是熱水，別弄錯了。”
“嗯。”嚴峻抱著衣服不看他，低頭擺弄開關，像只漫不經心的貓兒。
嚴峻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隨著一聲門響，嚴峻穿著身寬松的舊籃球服走了出來。他頭發半濕著，毛巾搭在脖子上，掩去平直的鎖骨。長臂和小腿露在外面，白皙皮膚被溫水浸潤得微微發紅，像是混入了桃花汁液的凝脂，讓人想用手指輕輕地挖一抹。
……這樣的景色他看了半年多。秦一澤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忍耐力已經見底了。
用毛巾草草擦拭著頭發，嚴峻視線閃爍地走到客廳邊緣，生澀地問他：“我睡哪個房間？”
秦一澤註視著他走過去，打開兩個房間的門：“一米八的床是我的，一米二的床是客房的，你想睡哪個？”
嚴峻匆匆瞟一眼，伸手指指客房：“這個吧。”
“不跟我睡嗎？”秦一澤短促地笑笑，想像以前一樣，用楚楚可憐的表情惹他心軟。但嚴峻完全不看他，偏著頭像小老鼠似的溜進客房，甚至還想反手關門，不給他任何渾水摸魚的機會。
秦一澤終於忍不住伸手抵住門扇，克制著沖動，聲音低啞：“嚴峻，你不好奇我喜歡的人是誰嗎？”
嚴峻身形一僵，沈默地立在他身前一米處，眉眼像是被什麽重物墜住了，始終沒有擡起來：“……我困了。”他說。
註視著他逃避的面容，秦一澤只得深吸一口氣，收起自己咄咄逼人的氣勢，嘴角倉促地扯了扯：“睡吧。”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要把這只戒備的小豹子吃下肚，自己還得再耐心一點……從長計議。
-
第二天一大早，秦一澤起床上課去了。嚴峻直到九點才小心翼翼地打開門，先確定門外沒有人，這才慢吞吞地走出來。
認真起來的秦一澤，實在是太難以招架了。
心有餘悸地回到學校，嚴峻沒回宿舍，直接去教室上體育概論課。但經歷了昨晚的事，他現在也沒有聽課的心情，就獨自坐在角落裏，抓著手機發呆。
能一直裝傻下去嗎？
失魂落魄地混過兩節課，中午去食堂草草吃了頓飯，嚴峻這才回到宿舍。
一進門，房裏說話的丁嘉盛和盧宇二人突然安靜，齊齊望過來，神態各異。嚴峻就像沒感覺似的，徑直走到桌前坐下，悶頭翻閱微信。
本以為秦一澤會問他有沒有安全到校之類，卻不料，昨天加的沈清突然發了個表情包過來？
“【小狗探頭】”
“你國慶有什麽安排？”
嚴峻擰起眉，只覺得莫名其妙。躊躇幾秒，他簡短地答：“做兼職。”
“校門外那家美發沙龍嗎？”沈清似乎很了解他的動向，“你的頭發就是在那裏染的吧？”
嚴峻不大喜歡這種被窺探的感覺，幹脆反問道：“怎麽，你想染？”
“有這個想法～我去的話，你會幫我推薦顏色嗎？”
“我只是學徒，會有設計師幫你設計的。”
回覆完這一句，他感覺身後有人拍了拍自己。立刻把手機反手扣到桌面上，他回頭望，只見丁嘉盛一臉不自在地站在邊上，無奈道：“你不至於吧？就吵個架，連宿舍都不回了？”
嚴峻斜他一眼，懶得糾纏：“我去找表弟吃飯，順便在他家住。”
“啊？”丁嘉盛尷尬地嘎叫一聲，“操，我還以為你出去住旅館呢，白擔心一晚！”
“我一個大男生，有什麽好擔心的？”
“那不是跟你吵架了麽！……哎算了算了，反正你回來就好。”說著，丁嘉盛煩躁地坐回去，想了想又望過來，朝他一甩手：“你不喜歡別人碰你，以後我不碰了！抽煙也去陽臺抽！你別一聲不吭地跑出去，昨天輔導員過來查房，我們都不知道應該怎麽說！”
嚴峻聽著，心裏那疙瘩也慢慢消了：“……抽煙我無所謂，高中時我也抽的。你熄燈後別大呼小叫的就行。”
“啊，你抽煙啊？”丁嘉盛好像只聽到了自己喜歡聽的部分，雙眼大亮，立即沖過來：“來來來，抽一根！”他掏出半包硬盒利群。
嚴峻猶豫一會兒，拿出一根，配合地點上：“利群我抽得不多，以前都是抽真龍或者和天下。”
“什麽？！”丁嘉盛又驚了，“你款爺啊，抽這麽貴的？”
“不是我的，是朋友給的。”想到林鶴，嚴峻沈吟幾秒，又吸一口煙：“我自己不買煙，煙這東西，多多少少是一筆花銷。以後你想讓我抽煙，就主動遞上來，反正我對它沒癮。”
“嘿，你又拽上了！”丁嘉盛笑罵著，又想扇他。但想到這家夥的脾氣，那手僵硬一會兒，還是不甘地收了回去：“你想得美！老子的煙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你別想蹭！”
雖然這樣說，但他跟嚴峻閑聊著抽完一根煙，末了還是又抽出一支，遞了過去。
-
很快到了國慶假期。
不知是不是大家都想趁假期染個發，收假之後閃亮登場的緣故，美發沙龍從30號開始，那客人絡繹不絕的，就沒停下來過。
嚴峻本來只是負責打掃衛生的，現在都被薅去做洗頭小工了，薪資“暴漲”一千塊。他一開始還不熟練，所幸有謹慎加持，一連洗了幾個人也沒什麽不好的反饋，這下店長更心安理得了:
“以後你都兼職洗頭吧！給你加錢！”
嚴峻忍不住翻個白眼:哪天我洗得不好被人投訴，你就老實了！
10月1日那天晚上，客人難得少一點點。嚴峻揉一揉酸痛的脖頸，正想休息一會兒，樓下又喊了:“小嚴！三名美女洗頭，你跟小陸和小張準備一下！”
又來？嚴峻只好強打精神，站起身活動一下僵硬的肩膀和胳膊。
隨著一陣腳步聲沿著樓梯走近，嚴峻將衣袖捋好，一回身，就見沈清帶著兩個閨蜜正沖他促狹地笑:“小哥，我頭發太長了，懶得洗，你幫我洗吧？”
他連話都不想說，就朝床上倉促地一伸手。待她躺下，再拿起毛巾從她身前蓋過肩膀，沈默地開始工作。
沈清平躺著，長發像瀑布似的流淌到水池裏，被水一浸，又變成濕透的黑緞子，閃閃發亮。嚴峻面無表情地工作著，手指心無旁騖地在發絲間穿過，腦子裏想的卻是:好像秦一澤的頭發也這麽黑？就是比較短，留長了肯定也跟黑緞子似的……
沈清閉著眼，靜靜感受著他的撫摸，半晌突然一縮肩膀，笑出聲來。嚴峻還以為是燙到她了，立刻回過神，拿開噴淋頭:“怎麽，太燙了嗎？”
“……癢。”沈清笑著說。
嚴峻沈默，隨即動作更克制些，盡量避免觸碰她的皮膚。沈清似笑非笑地擡眼看他，興味盎然：“哎，這七天你都不出去玩兒嗎？一直打工多悶呀！”
嚴峻低著頭把洗發水擠了三泵到發網上，搓出泡沫，再仔細地塗抹到她頭發上：“我不感興趣。”
“是對景點不感興趣，還是沒人陪你去？”
沒人陪？嚴峻心裏哼一聲：只要我開口，秦一澤會不跟我去嗎？
“社團？”嚴峻卡殼一瞬，才想起上周末好像是有好些帳篷擺在操場上來著。但他忙著兼職，就沒有在意：“……忘了。”
“哎，你要不要來參加我們舞蹈社？”沈清立即拋出橄欖枝，“你的身材很適合跳國標舞！”
“我不會跳舞。”
“我可以教你呀～”說著，沈清下意識用手肘撐起肩膀，卻冷不丁被他拽著頭發掛了一下：“啊！好痛！”
嚴峻嚇得臉都白了，趕忙收回手：“我在幫你洗頭發呢，你別亂動啊！”末了又小心翼翼地拂開發絲，低頭看看：“掛到哪裏？”
“嘶……耳朵！”沈清委屈巴拉，“我剛打了耳骨釘，傷口還沒長好呢。”
耳骨釘？嚴峻擰眉望去，就見一個銀質耳釘穿在她耳骨上，看著還挺酷。查看一番沒有血跡，他稍微松一口氣，忍不住埋怨道：“你應該早跟我說的！這種耳骨釘護理不好，以後發炎會很麻煩……”
聞言，沈清眼睛一亮，終於找到了話題：“你怎麽知道，你打過？”
嚴峻沈默幾秒：“……高二打過，發炎封掉了。”
“現在可以再打呀！我去的那個工作室操作挺規範的，手藝不錯。你想打的話我帶你去？離咱們學校不遠，就兩站路。”
嚴峻用噴淋頭幫她把頭發上的泡沫一點點沖幹凈，猶豫半晌才答：“……等我有空再說吧。”
-
晚上十一點回到宿舍，房間裏空蕩蕩的，舍友們不是回家就是出去玩兒了，倒是清靜許多。嚴峻隨便沖了個冷水澡爬到床上，這時才發現秦一澤給他發了信息:“你這幾天都沒空嗎？我還想帶你去城裏四處轉轉呢。”
“假期店裏忙，老板不讓請假，以後再說吧。”嚴峻趴在床上，計較地撅撅嘴：好歹得攢點兒錢再說吧？……難不成都要你付錢，那我成什麽了。
“那我去找你吧。”秦一澤說，“順便……剪個頭發？”
嚴峻眼睛一瞪，頓時爬起身，心中一陣羞恥：“靠，申城那麽多理發店，你非要來這邊嗎？！”
“我想看你工作的樣子嘛。”秦一澤發來一個真摯誠懇的Q版星星眼小熊貓表情，“你的同學們可以看，我不行嗎？”
他這麽一說，嚴峻立即想到今日沈清的造訪，嘴唇不禁心虛地囁嚅兩下，這才松了口：“……隨便你。不過我先說好，剪得醜可不能怪我，你自己硬要來的。”
“當然不會怪你～”雀躍的情緒幾乎要從那個波浪線中溢出來。即使嚴峻反覆告誡自己不能心動、不能想入非非，但這時候還是忍不住咬住唇，偷偷地笑了一下。
10月4日早上，當秦一澤循著地圖找到那間美發沙龍時，隔著光潔透亮的大片落地窗，可以看見嚴峻穿著件黑色襯衫，下擺整整齊齊地塞在西裝褲腰裏，身前是一條幹幹凈凈的明黃色圍裙。像醒目的警示符號似的標記著他，讓人一眼就能找到。
他走進去，在嚴峻還沒發現之前，店長眼睛一亮，先迎了上去：“帥哥！理發嗎，還是染發、燙發？”
秦一澤笑著點頭：“理發。”
“那先上樓吧，幫你洗個頭……小陸啊！”
“讓嚴峻幫我洗吧。”秦一澤伸手指向他身後神情緊張的銀發男生，面色促狹，“我跟他約好了的。”
店長恍然大悟：“同學啊！”
“……我表弟。”尷尬地介紹一聲，嚴峻饒過他，拽住秦一澤飛快地朝樓上跑，眨眼間沒了影兒。
“你們店長，是不是很喜歡帥哥啊？”躺在床上時，秦一澤一邊享受哥哥的細致服務，一邊跟他說笑。
嚴峻的手指小心地從他後頸和耳鬢撫過，帶著水痕與泡沫，又插進發間，糾纏的感覺幾乎有點兒暧昧了：“……他就喜歡哄好看的人進來工作，長得不好看的，嫌棄人家有礙觀瞻，壞了他的格調。”
動作間，一股淡淡的煙味飄過來，被秦一澤捕捉到。他狐疑地嗅一嗅，敏銳地望向嚴峻：“哥哥，你抽煙了？”
嚴峻心虛地停頓一下，悶聲辯解：“舍友抽煙，給了我幾支……店長他們偶爾也散煙，我、我就隨便抽一抽。”
註視著他躲閃的眼眸，秦一澤所有所思地瞇起眼，忽而笑了出來，用促狹的語氣道：“抽煙嘴巴臭，不好接吻哦～”
被這句話逗得面頰發熱，嚴峻瞬間炸了毛，咬著牙用噴淋頭猛澆他的臉：“胡說八道什麽呢，老實躺好，別瞎動！”
“哎喲！”秦一澤順勢哀叫起來，“哪有你這樣對待顧客的！我要投訴你！”
“投訴誰？！”嚴峻兇巴巴地又澆他一下，“你再說一遍，要投訴誰！”
秦一澤閉著眼睛忍笑：“投訴我的哥哥～”
一句話又把嚴峻弄臉紅了：“閉嘴！……不要打擾我工作！”
秦一澤這才笑吟吟地噤了聲。
洗好頭發，擦到半幹，秦一澤跟著他走下樓，正準備坐到離樓梯口最近的座位上。這人卻繃著一張臉，試圖把他拉到角落去：“你坐那邊，那邊寬敞。”
秦一澤一挑眉，果斷坐了過去。
沈清正在漂頭發，原本茂密烏黑的發絲被褪色膏糊成一縷一縷，卻依舊從容矜嬌。她放下手機，用一種習慣性釋放魅力的眼神睨著他，微笑道：“我以為你是嚴峻的同學呢，原來是他表弟。”
瞥一眼嚴峻幹著急的緊張神情，秦一澤笑了笑，旁敲側擊道：“他沒跟你說過嗎？”
“他說什麽，他什麽都不跟我說。”沈清撇撇嘴，控訴似的瞪向嚴峻，面露嬌嗔：“我問一句他才答一句，有時候連答都不答，你說你這個表哥拽不拽！”
“他就是這副德性。”秦一澤揶揄地也看向嚴峻，“所以至今沒談戀愛呢。”
這家夥說話肆無忌憚的，不知道到底想幹嘛！嚴峻急得把掃把一扔，就要沖過來警告他。不巧，又有客人進門了。店長立即無情地把他拽回去，指向樓上：“小嚴，去，再洗一個。”
嚴峻只好氣鼓鼓地瞪秦一澤一眼，不甘心地把人帶了上去。
“有啊，怎麽沒有。”沈清悠然自得地晃晃肩膀，“不過他確實有點兒不解風情，對他示好他都聽不懂，簡直是拋媚眼給瞎子看。”
“沒辦法，他就是這樣的性格。”秦一澤說得毫無心理負擔，滿心只想著怎樣讓這個目標明確的女生放棄對嚴峻的追求，“要是容易改變的話，他也不至於單身這麽久了～說實話，你們也別抱太大期望。對牛彈琴沒意義的，只會浪費自己的心力和時間。”
沈清頗感意外地看著他，隨即了然地笑了出來：“是嗎？嗯，我會勸她們好好考慮的。”
秦一澤再適時掏出手機：“我加你個微信吧。聯系不到他的時候，還可以問問你。”
“……嗯，行，”笑意越發揶揄，沈清沒說什麽，不疾不徐地報出了自己的手機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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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峻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站到何霽月面前的。好像是秦一澤把人帶到門口, 又叫自己過去……？他甚至忘了取下圍裙，就頂著這麽一片可笑的小海豚藍色布料，站在了那位打扮幹練的女士面前, 活像只亂毛的小雞。
何霽月好像也沒料到這屋裏會有外人，笑容有些倉促、有些驚訝:“你就是嚴峻呀？你好你好, 老聽一澤說起你，可惜一直沒見上面。”
“……阿姨好。”嚴峻幹巴巴地打個招呼，酷臉變成了呆臉，表情無措。
秦一澤這時才問媽媽：“媽, 你留下來吃晚飯嗎？”
“本來是這樣打算的，”難得見兒子笑得這麽春風拂面, 何霽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但現在你跟朋友在……我會不會打擾啊？”
“不、不打擾, ”嚴峻趕忙搖頭否認, 語氣生澀得很：“我去多做一個菜，免得不夠吃。”說著，他匆匆走向冰箱，把在超市裏買的雞蛋豆腐和番茄拿了出來。
何霽月被他這拘謹的模樣搞得也有些無措, 趕忙伸手阻攔：“不用！我晚餐吃得少，喝點兒湯就行……”
秦一澤把她的手拽回來, 忍著笑意輕聲道：“讓他做吧。你再拉扯兩句, 他更緊張了。”
母子倆走到客廳，何霽月放下包, 稀罕地往廚房看：“居然是這麽靦腆的一個人呀？之前我聽你爸的描述，還以為特別霸道呢！”
“有時候是挺霸道的……不過他怕生，一有陌生人就熄火了。”說這些話時，秦一澤嘴邊始終帶著笑, 好像樂在其中。何霽月稀奇地坐到沙發上，輕笑道：“那你去陪他吧。留人家一個人在廚房，可別嚇壞了。”
秦一澤“嗤”一聲笑出來，又忍住了，轉身走進廚房。裏頭隨即傳來咬牙切齒的打鬧聲，“你說了我什麽壞話？！”何霽月聽到這麽一句，緊接著是壓抑在喉嚨裏的笑聲，“沒說壞話，誇你呢！”
看來，兒子跟同齡人在一起時，還是挺活潑的嘛～何霽月頓時放心不少，端起茶杯愜意地啜飲了一口。
二十分鐘後，飯菜做好了。除了原定的兩菜一湯，嚴峻臨時加了個番茄汁燉雞蛋豆腐，佐以小蔥蒜末，香得很。
何霽月對這道菜十分滿意，忍不住用勺子加了一次又一次，讚不絕口：“真好吃！小嚴，你的手藝真好！”
嚴峻生疏地笑笑，沒吭聲。秦一澤坐在他身旁，忍不住用肩膀撞一下，笑著低頭打量：“幹嘛這麽害羞？我媽又不會吃了你。”
……這家夥！不僅不幫自己掩飾，反而還拆臺！嚴峻臊得不行，幹脆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他一腳！誰知，秦一澤更來勁了，“嗷”一聲痛呼，在媽媽面前裝可憐：“我也沒說錯啊，幹嘛踢我？”
嚴峻氣得頭昏腦漲，不敢再輕舉妄動，只得咬牙切齒地埋頭吃飯。
何霽月被他倆的小品逗得發笑，忍不住掩著嘴道：“我以為一澤在同學面前也是不溫不火的呢！……想不到他也會插科打諢。也好，這樣我就不用擔心他找不到女朋友了。”
聞言，兩名男生齊齊擡頭，臉上笑意全無。
秦一澤下意識瞥嚴峻一眼，低聲道：“媽，你說這個幹嘛？”
看著她臉上那希冀的寵溺笑容，嚴峻默默地咬住唇，把頭低了下去。
秦一澤沈吟著，突然擡起頭，面色鄭重：“媽，我有喜歡的人了。”
……嚴峻聽得渾身一凜，像被蠍子蟄了似的，筷子停了下來。
“真的？”何霽月喜出望外地笑起來，迫不及待地問：“是誰啊？大學同學嗎？”
“高中的。”秦一澤答得不假思索，“差不多惦記一年了，正在追呢。”
“……這樣啊？”何霽月露出一絲茫然，但很快拋到腦後：“趕緊追！追到了帶給媽媽看。”
“我會的。”秦一澤的聲音不高，語氣十分平靜。但聽在嚴峻耳中，卻如同雷鳴一般，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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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何霽月回家之後，秦一澤若無其事地把嚴峻帶進浴室，跟他說明冷水和熱水的開關：“往右是冷水，往左是熱水，別弄錯了。”
“嗯。”嚴峻抱著衣服不看他，低頭擺弄開關，像只漫不經心的貓兒。
嚴峻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隨著一聲門響，嚴峻穿著身寬松的舊籃球服走了出來。他頭發半濕著，毛巾搭在脖子上，掩去平直的鎖骨。長臂和小腿露在外面，白皙皮膚被溫水浸潤得微微發紅，像是混入了桃花汁液的凝脂，讓人想用手指輕輕地挖一抹。
……這樣的景色他看了半年多。秦一澤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忍耐力已經見底了。
用毛巾草草擦拭著頭發，嚴峻視線閃爍地走到客廳邊緣，生澀地問他：“我睡哪個房間？”
秦一澤註視著他走過去，打開兩個房間的門：“一米八的床是我的，一米二的床是客房的，你想睡哪個？”
嚴峻匆匆瞟一眼，伸手指指客房：“這個吧。”
“不跟我睡嗎？”秦一澤短促地笑笑，想像以前一樣，用楚楚可憐的表情惹他心軟。但嚴峻完全不看他，偏著頭像小老鼠似的溜進客房，甚至還想反手關門，不給他任何渾水摸魚的機會。
秦一澤終於忍不住伸手抵住門扇，克制著沖動，聲音低啞：“嚴峻，你不好奇我喜歡的人是誰嗎？”
嚴峻身形一僵，沈默地立在他身前一米處，眉眼像是被什麽重物墜住了，始終沒有擡起來：“……我困了。”他說。
註視著他逃避的面容，秦一澤只得深吸一口氣，收起自己咄咄逼人的氣勢，嘴角倉促地扯了扯：“睡吧。”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要把這只戒備的小豹子吃下肚，自己還得再耐心一點……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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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秦一澤起床上課去了。嚴峻直到九點才小心翼翼地打開門，先確定門外沒有人，這才慢吞吞地走出來。
認真起來的秦一澤，實在是太難以招架了。
心有餘悸地回到學校，嚴峻沒回宿舍，直接去教室上體育概論課。但經歷了昨晚的事，他現在也沒有聽課的心情，就獨自坐在角落裏，抓著手機發呆。
能一直裝傻下去嗎？
失魂落魄地混過兩節課，中午去食堂草草吃了頓飯，嚴峻這才回到宿舍。
一進門，房裏說話的丁嘉盛和盧宇二人突然安靜，齊齊望過來，神態各異。嚴峻就像沒感覺似的，徑直走到桌前坐下，悶頭翻閱微信。
本以為秦一澤會問他有沒有安全到校之類，卻不料，昨天加的沈清突然發了個表情包過來？
“【小狗探頭】”
“你國慶有什麽安排？”
嚴峻擰起眉，只覺得莫名其妙。躊躇幾秒，他簡短地答：“做兼職。”
“校門外那家美發沙龍嗎？”沈清似乎很了解他的動向，“你的頭發就是在那裏染的吧？”
嚴峻不大喜歡這種被窺探的感覺，幹脆反問道：“怎麽，你想染？”
“有這個想法～我去的話，你會幫我推薦顏色嗎？”
“我只是學徒，會有設計師幫你設計的。”
回覆完這一句，他感覺身後有人拍了拍自己。立刻把手機反手扣到桌面上，他回頭望，只見丁嘉盛一臉不自在地站在邊上，無奈道：“你不至於吧？就吵個架，連宿舍都不回了？”
嚴峻斜他一眼，懶得糾纏：“我去找表弟吃飯，順便在他家住。”
“啊？”丁嘉盛尷尬地嘎叫一聲，“操，我還以為你出去住旅館呢，白擔心一晚！”
“我一個大男生，有什麽好擔心的？”
“那不是跟你吵架了麽！……哎算了算了，反正你回來就好。”說著，丁嘉盛煩躁地坐回去，想了想又望過來，朝他一甩手：“你不喜歡別人碰你，以後我不碰了！抽煙也去陽臺抽！你別一聲不吭地跑出去，昨天輔導員過來查房，我們都不知道應該怎麽說！”
嚴峻聽著，心裏那疙瘩也慢慢消了：“……抽煙我無所謂，高中時我也抽的。你熄燈後別大呼小叫的就行。”
“啊，你抽煙啊？”丁嘉盛好像只聽到了自己喜歡聽的部分，雙眼大亮，立即沖過來：“來來來，抽一根！”他掏出半包硬盒利群。
嚴峻猶豫一會兒，拿出一根，配合地點上：“利群我抽得不多，以前都是抽真龍或者和天下。”
“什麽？！”丁嘉盛又驚了，“你款爺啊，抽這麽貴的？”
“不是我的，是朋友給的。”想到林鶴，嚴峻沈吟幾秒，又吸一口煙：“我自己不買煙，煙這東西，多多少少是一筆花銷。以後你想讓我抽煙，就主動遞上來，反正我對它沒癮。”
“嘿，你又拽上了！”丁嘉盛笑罵著，又想扇他。但想到這家夥的脾氣，那手僵硬一會兒，還是不甘地收了回去：“你想得美！老子的煙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你別想蹭！”
雖然這樣說，但他跟嚴峻閑聊著抽完一根煙，末了還是又抽出一支，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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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國慶假期。
不知是不是大家都想趁假期染個發，收假之後閃亮登場的緣故，美發沙龍從30號開始，那客人絡繹不絕的，就沒停下來過。
嚴峻本來只是負責打掃衛生的，現在都被薅去做洗頭小工了，薪資“暴漲”一千塊。他一開始還不熟練，所幸有謹慎加持，一連洗了幾個人也沒什麽不好的反饋，這下店長更心安理得了:
“以後你都兼職洗頭吧！給你加錢！”
嚴峻忍不住翻個白眼:哪天我洗得不好被人投訴，你就老實了！
10月1日那天晚上，客人難得少一點點。嚴峻揉一揉酸痛的脖頸，正想休息一會兒，樓下又喊了:“小嚴！三名美女洗頭，你跟小陸和小張準備一下！”
又來？嚴峻只好強打精神，站起身活動一下僵硬的肩膀和胳膊。
隨著一陣腳步聲沿著樓梯走近，嚴峻將衣袖捋好，一回身，就見沈清帶著兩個閨蜜正沖他促狹地笑:“小哥，我頭發太長了，懶得洗，你幫我洗吧？”
他連話都不想說，就朝床上倉促地一伸手。待她躺下，再拿起毛巾從她身前蓋過肩膀，沈默地開始工作。
沈清平躺著，長發像瀑布似的流淌到水池裏，被水一浸，又變成濕透的黑緞子，閃閃發亮。嚴峻面無表情地工作著，手指心無旁騖地在發絲間穿過，腦子裏想的卻是:好像秦一澤的頭發也這麽黑？就是比較短，留長了肯定也跟黑緞子似的……
沈清閉著眼，靜靜感受著他的撫摸，半晌突然一縮肩膀，笑出聲來。嚴峻還以為是燙到她了，立刻回過神，拿開噴淋頭:“怎麽，太燙了嗎？”
“……癢。”沈清笑著說。
嚴峻沈默，隨即動作更克制些，盡量避免觸碰她的皮膚。沈清似笑非笑地擡眼看他，興味盎然：“哎，這七天你都不出去玩兒嗎？一直打工多悶呀！”
嚴峻低著頭把洗發水擠了三泵到發網上，搓出泡沫，再仔細地塗抹到她頭發上：“我不感興趣。”
“是對景點不感興趣，還是沒人陪你去？”
沒人陪？嚴峻心裏哼一聲：只要我開口，秦一澤會不跟我去嗎？
“社團？”嚴峻卡殼一瞬，才想起上周末好像是有好些帳篷擺在操場上來著。但他忙著兼職，就沒有在意：“……忘了。”
“哎，你要不要來參加我們舞蹈社？”沈清立即拋出橄欖枝，“你的身材很適合跳國標舞！”
“我不會跳舞。”
“我可以教你呀～”說著，沈清下意識用手肘撐起肩膀，卻冷不丁被他拽著頭發掛了一下：“啊！好痛！”
嚴峻嚇得臉都白了，趕忙收回手：“我在幫你洗頭發呢，你別亂動啊！”末了又小心翼翼地拂開發絲，低頭看看：“掛到哪裏？”
“嘶……耳朵！”沈清委屈巴拉，“我剛打了耳骨釘，傷口還沒長好呢。”
耳骨釘？嚴峻擰眉望去，就見一個銀質耳釘穿在她耳骨上，看著還挺酷。查看一番沒有血跡，他稍微松一口氣，忍不住埋怨道：“你應該早跟我說的！這種耳骨釘護理不好，以後發炎會很麻煩……”
聞言，沈清眼睛一亮，終於找到了話題：“你怎麽知道，你打過？”
嚴峻沈默幾秒：“……高二打過，發炎封掉了。”
“現在可以再打呀！我去的那個工作室操作挺規範的，手藝不錯。你想打的話我帶你去？離咱們學校不遠，就兩站路。”
嚴峻用噴淋頭幫她把頭發上的泡沫一點點沖幹凈，猶豫半晌才答：“……等我有空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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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回到宿舍，房間裏空蕩蕩的，舍友們不是回家就是出去玩兒了，倒是清靜許多。嚴峻隨便沖了個冷水澡爬到床上，這時才發現秦一澤給他發了信息:“你這幾天都沒空嗎？我還想帶你去城裏四處轉轉呢。”
“假期店裏忙，老板不讓請假，以後再說吧。”嚴峻趴在床上，計較地撅撅嘴：好歹得攢點兒錢再說吧？……難不成都要你付錢，那我成什麽了。
“那我去找你吧。”秦一澤說，“順便……剪個頭發？”
嚴峻眼睛一瞪，頓時爬起身，心中一陣羞恥：“靠，申城那麽多理發店，你非要來這邊嗎？！”
“我想看你工作的樣子嘛。”秦一澤發來一個真摯誠懇的Q版星星眼小熊貓表情，“你的同學們可以看，我不行嗎？”
他這麽一說，嚴峻立即想到今日沈清的造訪，嘴唇不禁心虛地囁嚅兩下，這才松了口：“……隨便你。不過我先說好，剪得醜可不能怪我，你自己硬要來的。”
“當然不會怪你～”雀躍的情緒幾乎要從那個波浪線中溢出來。即使嚴峻反覆告誡自己不能心動、不能想入非非，但這時候還是忍不住咬住唇，偷偷地笑了一下。
10月4日早上，當秦一澤循著地圖找到那間美發沙龍時，隔著光潔透亮的大片落地窗，可以看見嚴峻穿著件黑色襯衫，下擺整整齊齊地塞在西裝褲腰裏，身前是一條幹幹凈凈的明黃色圍裙。像醒目的警示符號似的標記著他，讓人一眼就能找到。
他走進去，在嚴峻還沒發現之前，店長眼睛一亮，先迎了上去：“帥哥！理發嗎，還是染發、燙發？”
秦一澤笑著點頭：“理發。”
“那先上樓吧，幫你洗個頭……小陸啊！”
“讓嚴峻幫我洗吧。”秦一澤伸手指向他身後神情緊張的銀發男生，面色促狹，“我跟他約好了的。”
店長恍然大悟：“同學啊！”
“……我表弟。”尷尬地介紹一聲，嚴峻饒過他，拽住秦一澤飛快地朝樓上跑，眨眼間沒了影兒。
“你們店長，是不是很喜歡帥哥啊？”躺在床上時，秦一澤一邊享受哥哥的細致服務，一邊跟他說笑。
嚴峻的手指小心地從他後頸和耳鬢撫過，帶著水痕與泡沫，又插進發間，糾纏的感覺幾乎有點兒暧昧了：“……他就喜歡哄好看的人進來工作，長得不好看的，嫌棄人家有礙觀瞻，壞了他的格調。”
動作間，一股淡淡的煙味飄過來，被秦一澤捕捉到。他狐疑地嗅一嗅，敏銳地望向嚴峻：“哥哥，你抽煙了？”
嚴峻心虛地停頓一下，悶聲辯解：“舍友抽煙，給了我幾支……店長他們偶爾也散煙，我、我就隨便抽一抽。”
註視著他躲閃的眼眸，秦一澤所有所思地瞇起眼，忽而笑了出來，用促狹的語氣道：“抽煙嘴巴臭，不好接吻哦～”
被這句話逗得面頰發熱，嚴峻瞬間炸了毛，咬著牙用噴淋頭猛澆他的臉：“胡說八道什麽呢，老實躺好，別瞎動！”
“哎喲！”秦一澤順勢哀叫起來，“哪有你這樣對待顧客的！我要投訴你！”
“投訴誰？！”嚴峻兇巴巴地又澆他一下，“你再說一遍，要投訴誰！”
秦一澤閉著眼睛忍笑：“投訴我的哥哥～”
一句話又把嚴峻弄臉紅了：“閉嘴！……不要打擾我工作！”
秦一澤這才笑吟吟地噤了聲。
洗好頭發，擦到半幹，秦一澤跟著他走下樓，正準備坐到離樓梯口最近的座位上。這人卻繃著一張臉，試圖把他拉到角落去：“你坐那邊，那邊寬敞。”
秦一澤一挑眉，果斷坐了過去。
沈清正在漂頭發，原本茂密烏黑的發絲被褪色膏糊成一縷一縷，卻依舊從容矜嬌。她放下手機，用一種習慣性釋放魅力的眼神睨著他，微笑道：“我以為你是嚴峻的同學呢，原來是他表弟。”
瞥一眼嚴峻幹著急的緊張神情，秦一澤笑了笑，旁敲側擊道：“他沒跟你說過嗎？”
“他說什麽，他什麽都不跟我說。”沈清撇撇嘴，控訴似的瞪向嚴峻，面露嬌嗔：“我問一句他才答一句，有時候連答都不答，你說你這個表哥拽不拽！”
“他就是這副德性。”秦一澤揶揄地也看向嚴峻，“所以至今沒談戀愛呢。”
這家夥說話肆無忌憚的，不知道到底想幹嘛！嚴峻急得把掃把一扔，就要沖過來警告他。不巧，又有客人進門了。店長立即無情地把他拽回去，指向樓上：“小嚴，去，再洗一個。”
嚴峻只好氣鼓鼓地瞪秦一澤一眼，不甘心地把人帶了上去。
“有啊，怎麽沒有。”沈清悠然自得地晃晃肩膀，“不過他確實有點兒不解風情，對他示好他都聽不懂，簡直是拋媚眼給瞎子看。”
“沒辦法，他就是這樣的性格。”秦一澤說得毫無心理負擔，滿心只想著怎樣讓這個目標明確的女生放棄對嚴峻的追求，“要是容易改變的話，他也不至於單身這麽久了～說實話，你們也別抱太大期望。對牛彈琴沒意義的，只會浪費自己的心力和時間。”
沈清頗感意外地看著他，隨即了然地笑了出來：“是嗎？嗯，我會勸她們好好考慮的。”
秦一澤再適時掏出手機：“我加你個微信吧。聯系不到他的時候，還可以問問你。”
“……嗯，行，”笑意越發揶揄，沈清沒說什麽，不疾不徐地報出了自己的手機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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