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心軟 心疼是淪陷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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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心軟 心疼是淪陷的開始
打開店門, 三步作兩步跑進屋裏，嚴峻正要上樓，就跟下樓的秦一澤打了個照面。
這家夥顯然沒回家, 身上還穿著校服，笑瞇瞇地看著他：“訓練結束了？”
嚴峻一雙丹鳳眼警戒地瞪著：“阿婆呢？”
“不用。”嚴峻下意識避開他的視線，總感覺芒刺在背, “我, 我去洗澡。書桌就在那邊, 你要覆習就過去。”
“哦。”秦一澤的聲音飄忽地在身後響起。嚴峻忍不住撓撓後頸, 逃也似地下了樓。
秋天的夜晚很寂靜。暗衛沒有窗戶，熱水的蒸汽都從門縫裏逸散出來。以前家裏除了阿婆沒有其他人，嚴峻可以開著門洗。現在突然來了個秦一澤……雖然兩人都是男的，但他還是下意識關上了門。
……悶死了。
草草沖去汗膩, 嚴峻穿上秋天的長袖長褲，一開門就見秦一澤從樓梯那邊走過來, 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準備做什麽菜？”
嚴峻瞪他一眼, 兀自把臟衣服塞進洗衣機，又從後門走出去, 把浴巾掛上，這才捋起袖子走向廚房：“瞎打聽什麽……等著吃就是了。”
他打開冰箱，手腳麻利地從裏頭拿了些肉和菜，正準備切洗。秦一澤走進來, 極自然地接過蔬菜，扭開水龍頭：“我拿了些牛排凍蝦過來，放冷凍層了。張老師不是說你要增肌嗎？晚上睡覺之前要是餓了，煎一些吃，你確實瘦了點兒。”
“你，你帶這麽多來幹嘛！”喉嚨一哽，他心裏怪怪的，悶著頭不敢看秦一澤。腳步聲轉過來，走到身後，一個體溫碰到後背，好像是他的腿，嚇得嚴峻往前竄了一下。
“給你吃啊。”秦一澤說得理所當然，“不過你怎麽凍了那麽多個包子？早點麽。”
嚴峻倏地站了起來，丹鳳眼兇狠地瞪著他：“你不準碰。”
秦一澤不禁怔住：“怎麽了。”
“……不關你事，反正你別碰就是了。”說完，嚴峻沈悶地走到案臺前，悶頭切肉。秦一澤看著他抗拒的背影，眉心不禁擰了擰，若有所思地繼續洗菜。
-
晚餐吃的是辣炒牛肉和燜豆角，因為秦一澤這個大胃王在，嚴峻還加了個排骨冬瓜毛豆湯。
阿婆一坐到矮幾前，就感嘆了一聲：“小峻，今天吃這麽多菜呀！”
嚴峻瞥秦一澤一眼：“三個人吃飯，當然要煮多些。”
“也是，”阿婆咧著幹癟的嘴笑，“小樹長身體，要多吃點兒。”
秦一澤認真聽著，忽然勾起嘴角：“我在你家吃得很多嗎？”
“……怎麽不多。”嚴峻悶頭吃著，聲音含糊在喉嚨裏，“晚餐吃完，睡前還要再吃一頓……一個餅不夠，還要吃兩個。”
“沒把你吃窮吧？”
嚴峻的回答是嫌棄地瞪了他一眼。
吃過飯，兩人上樓學習。樓上只有一張椅子，秦一澤搬了個凳子坐到桌前，兩人的手不可避免地挨到一起。嚴峻像燙著似的，猛地收一下胳膊，又把衣袖捋了下來。
秦一澤不動聲色地瞥向他顏色黯淡的袖口，沒說什麽，兀自攤開一張語文試卷：“你的閱讀理解比較薄弱，今晚把這幾道閱讀理解寫了，我幫你講解一下。”
“……哦。”經過一個月的補課，嚴峻好像認命了，老老實實地做卷子。可他好像還有些不服氣似的，老鼓著個腮幫子，像河豚，無聲地表達著自己的怨氣。
秦一澤目不轉睛地註視著他，忍不住抿緊嘴角，克制笑意。嚴峻被看得心煩，猛地“嘖”一聲，紅著耳朵瞪過來：“寫你的題去！你盯著我我做不出來！”
“哦。”秦一澤抿著笑收回視線，四下打量一圈，見桌面靠窗臺的地方放了個四四方方的長盒子。他看見上面的“真龍”二字，眼睛一亮，伸手拿出來：“這就是我的煙卡吧？”
“……”嚴峻板著臉沈默一會兒，“是又怎麽樣。”
秦一澤打開蓋子，整整齊齊按花色擺放的煙卡頓時出現在眼前。他好奇地一張張拿起來看，隨即又小心拆開，細細打量煙卡背面畫的鉛筆線，再一點點覆原：“這是你幫我做的嗎？”
“……是幫小樹做的，不是你。”嚴峻悶著頭，筆尖有一瞬間的停頓，“他完全是個小孩子，見小輝有煙卡，就也鬧著要……這盒煙卡他寶貝得很，你別弄壞了。”
“是嗎。”秦一澤擡眼望向他，視線深沈：“我小時候沒玩過這個東西，他好奇很正常。”
嚴峻的手又停頓了一下，不再搭話。
二十分鐘後，題目做完了。秦一澤拿過卷子，簡單地批改一下，隨即用筆尖點著卷面，一點點給他講解。嚴峻聽一會兒、走神一會兒，總感覺這人的熱氣噴在自己耳朵上，有些癢癢。
半晌講解完了，他以為秦一澤還要繼續布置題目，沒想到這人不緊不慢地把卷子收好，轉而把煙卡擺了出來：“這些煙卡，怎麽玩兒的？”
嚴峻瞪著他：“……不補課了？”
秦一澤輕閑地笑笑：“也要勞逸結合嘛～”
嚴峻看著他，眉眼微蹙，不說話。
秦一澤轉而把一張金色的煙卡遞到他面前：“這個牌子是什麽？跟我上次拿走你的那包煙是一樣的。”
“……和天下。”嚴峻撓撓耳朵，“貴貨，林鶴給我的。”
“哦？他很有錢嗎。”
“昂。他家裏做生意，出手比較大方。”嚴峻斜著煙盒裏那些煙卡，猶豫一瞬，拿出來幾張：“這是荷花，這是真龍，這是中華……貴的都是我讓他拿給我的，便宜的是……是小樹從小輝那兒贏的。”
“怎麽玩。”秦一澤把凳子轉個方向，興致勃勃地面向嚴峻。嚴峻掙紮一會兒，站起身，拿著煙卡坐到床邊，對他招招手：“過來。”
秦一澤眼睛灼灼一亮，飛快地坐到了他對面。
“是這樣嗎？”秦一澤很快領會了訣竅，有樣學樣，擺好卡片、輕輕一拍！望著那齊齊翻面的卡片，嚴峻忍不住撇撇嘴：“你倒是學得比小樹快。”
“……因為他替我打了基礎。”秦一澤意味深長地答。嚴峻擰起眉，短促地瞥他一眼，沒有答話，自顧自又拿出幾張卡片，默默地把它們一一拍翻了過去。
-
自那之後，除了中午的補課，嚴峻每天晚上還要接受秦一澤的單獨輔導。這事兒他不想讓袁思齊他們知道，林鶴邀他晚上出去打游戲、吃燒烤，他只得隨便捏個借口，勉強搪塞過去。
“家裏有事，不去了，你們玩兒吧。”
……有事？林鶴聽得心裏不爽，忍不住想：老是說家裏有事、家裏有事，有什麽事不能直說？說起來，跟他同學快三年，自己還不知道他家住哪兒……要不要這麽生分啊？
他用力把玩著兜裏的手機，焦灼地磨了磨後槽牙。
臨近第一次模擬考，秦一澤補課的節奏明顯緊迫了些，每天中午都讓嚴峻和袁思齊做題做得頭昏腦漲。到了晚上，他還不消停，拿著課本讓嚴峻默寫古文和單詞，錯一個字都不行。
“這次一模，爭取考到320+。”秦一澤嚴格地批改著他的默寫作業，“考不到的話，把要背的古文罰抄五遍，再給我煮三頓大餐，元旦之前兌現。”
“？！”嚴峻氣得吹胡子瞪眼，“秦一澤，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見他一拍桌子、昂起下巴，像一只抓狂的小老虎，秦一澤愉悅地笑笑，抿著唇不說話。嚴峻這時才察覺自己被調戲了，忍不住“操”一聲，紅著耳朵咬牙切齒：“你……你再逗我一次試試！”
秦一澤不緊不慢地把順路捎來的奶茶推到他面前：“好了，不生氣，喝口奶茶～”
嚴峻惡狠狠地剜他一眼，把奶茶捧進手裏，忿忿不平地嘬了一大口。
到了月底的假期，短短兩天，這人也不消停，吃過中午就趕來報道了。嚴峻氣悶得不行，傍晚都不想做飯了，隨便點了個外賣敷衍他：“喏！只有豬腳飯，不想吃就滾回去！”
嚴峻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正吃著飯，小輝抱著一盒子煙卡“噔噔噔”地從街對面跑過來，神情委屈：“小樹哥！之前你答應去我家玩兒的，可你來了這麽多天，也沒有去！”
爽約被抓包，秦一澤歉意地笑笑，扭頭瞥了嚴峻一眼：“小輝，晚幾天行嗎？小樹哥給你們小峻哥補課呢，星期一就要期中考了，很重要的……”
“你去兩個鐘頭怎麽了？”嚴峻嫌棄地瞪他，眼簾隨即垂下去，“我自己能做題，不用你盯著。”
註視著他略顯疲憊的丹鳳眼，秦一澤咬緊唇，總感覺左手癢癢的，忍不住想摸摸他的頭發。小輝還在眼巴巴地等待，他想了想，笑道：“我吃過飯就去，好不好？把你小峻哥也帶上，咱們三個一起玩兒。”
“好呀！”小輝高興地一蹦高兒，“那你們趕緊哦！我回家連游戲機！”
嚴峻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看他：“……不做卷子了？”
“勞逸結合嘛。”秦一澤的笑容中透著縱容，“還有六個月才高考呢，也不差這兩個鐘頭。”
他那雙桃花眼一彎，再配上濃長的睫毛，像蝴蝶似的，搔刮得嚴峻耳朵直癢。他像針蟄了似的收回視線，心口莫名打突，一時間也忘了拒絕：“哦……那就去吧。”
二十分鐘後，兩人來到小輝家裏，小輝媽媽有些無措地迎他們進去，顯然是不知如何面對恢覆智商的秦一澤：“吃完飯啦？來，進來進來！小輝念叨好一會兒了。”
“阿姨。”秦一澤笑瞇瞇地喚她，“我以前經常過來玩，是不是？”
“哎，是，是！”小輝媽媽欣喜地點頭，不好意思地道：“難為你了，都高三了還來陪小輝……”
“這有什麽難為的？”秦一澤的笑容那叫一個滴水不漏，“勞逸結合嘛，該玩還是要玩，不然豈不是學成傻子了？”
“小樹哥！小峻哥！”這時，小輝舉著兩瓶AD鈣奶沖過來，他一瓶，嚴峻一瓶：“走，我們去拍煙卡！”
“好啊。”秦一澤拿出小樹的煙盒，跟小孩兒席地而坐，“我現在把規則全忘了，實力大不如前，你可要讓著我～”
“嘿嘿嘿，可以讓你三盤！”
三人圍成圈坐下，叼著AD鈣奶在地板上熱火朝天地拍煙卡。對付這兩個菜鳥，嚴峻那是手拿把掐，不費吹灰之力就贏走了小輝十幾張卡。
這一下把小輝給惹急了，哭喪著臉用力推他:“小峻哥，你不能這樣的！你這麽厲害，根本就是欺負人嘛！你當裁判，當裁判！”
秦一澤在對面支著一條腿，雙手抱著膝蓋，笑得彎了眼睛。
沒辦法，嚴峻只好坐到一旁玩手機，不時朝他們看一眼。
這兩人半斤八兩，秦一澤好像把小樹時期學到的技巧全部忘光了，現學現賣，一時跟小輝打了個平手。這一大一小不時大笑、不時討價還價，嚴峻看著他投入的表情，總感覺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小樹還在的時候。
一會兒，小輝媽媽端來水果，用欣喜的眼神示意秦一澤那邊，小聲道：“小樹挺好的呢，腦子恢覆了、不記得我們了，也願意陪小輝胡鬧，是個好孩子。”
好嗎？嚴峻猶豫地扭頭望，見秦一澤專心致志地陪小輝拍煙卡，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他莫名想起這人之前說的，“我小時候都沒玩過這種東西”，心頭不由一顫，起了惻隱：“……嗯，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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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店門, 三步作兩步跑進屋裏，嚴峻正要上樓，就跟下樓的秦一澤打了個照面。
這家夥顯然沒回家, 身上還穿著校服，笑瞇瞇地看著他：“訓練結束了？”
嚴峻一雙丹鳳眼警戒地瞪著：“阿婆呢？”
“不用。”嚴峻下意識避開他的視線，總感覺芒刺在背, “我, 我去洗澡。書桌就在那邊, 你要覆習就過去。”
“哦。”秦一澤的聲音飄忽地在身後響起。嚴峻忍不住撓撓後頸, 逃也似地下了樓。
秋天的夜晚很寂靜。暗衛沒有窗戶，熱水的蒸汽都從門縫裏逸散出來。以前家裏除了阿婆沒有其他人，嚴峻可以開著門洗。現在突然來了個秦一澤……雖然兩人都是男的，但他還是下意識關上了門。
……悶死了。
草草沖去汗膩, 嚴峻穿上秋天的長袖長褲，一開門就見秦一澤從樓梯那邊走過來, 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準備做什麽菜？”
嚴峻瞪他一眼, 兀自把臟衣服塞進洗衣機，又從後門走出去, 把浴巾掛上，這才捋起袖子走向廚房：“瞎打聽什麽……等著吃就是了。”
他打開冰箱，手腳麻利地從裏頭拿了些肉和菜，正準備切洗。秦一澤走進來, 極自然地接過蔬菜，扭開水龍頭：“我拿了些牛排凍蝦過來，放冷凍層了。張老師不是說你要增肌嗎？晚上睡覺之前要是餓了，煎一些吃，你確實瘦了點兒。”
“你，你帶這麽多來幹嘛！”喉嚨一哽，他心裏怪怪的，悶著頭不敢看秦一澤。腳步聲轉過來，走到身後，一個體溫碰到後背，好像是他的腿，嚇得嚴峻往前竄了一下。
“給你吃啊。”秦一澤說得理所當然，“不過你怎麽凍了那麽多個包子？早點麽。”
嚴峻倏地站了起來，丹鳳眼兇狠地瞪著他：“你不準碰。”
秦一澤不禁怔住：“怎麽了。”
“……不關你事，反正你別碰就是了。”說完，嚴峻沈悶地走到案臺前，悶頭切肉。秦一澤看著他抗拒的背影，眉心不禁擰了擰，若有所思地繼續洗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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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吃的是辣炒牛肉和燜豆角，因為秦一澤這個大胃王在，嚴峻還加了個排骨冬瓜毛豆湯。
阿婆一坐到矮幾前，就感嘆了一聲：“小峻，今天吃這麽多菜呀！”
嚴峻瞥秦一澤一眼：“三個人吃飯，當然要煮多些。”
“也是，”阿婆咧著幹癟的嘴笑，“小樹長身體，要多吃點兒。”
秦一澤認真聽著，忽然勾起嘴角：“我在你家吃得很多嗎？”
“……怎麽不多。”嚴峻悶頭吃著，聲音含糊在喉嚨裏，“晚餐吃完，睡前還要再吃一頓……一個餅不夠，還要吃兩個。”
“沒把你吃窮吧？”
嚴峻的回答是嫌棄地瞪了他一眼。
吃過飯，兩人上樓學習。樓上只有一張椅子，秦一澤搬了個凳子坐到桌前，兩人的手不可避免地挨到一起。嚴峻像燙著似的，猛地收一下胳膊，又把衣袖捋了下來。
秦一澤不動聲色地瞥向他顏色黯淡的袖口，沒說什麽，兀自攤開一張語文試卷：“你的閱讀理解比較薄弱，今晚把這幾道閱讀理解寫了，我幫你講解一下。”
“……哦。”經過一個月的補課，嚴峻好像認命了，老老實實地做卷子。可他好像還有些不服氣似的，老鼓著個腮幫子，像河豚，無聲地表達著自己的怨氣。
秦一澤目不轉睛地註視著他，忍不住抿緊嘴角，克制笑意。嚴峻被看得心煩，猛地“嘖”一聲，紅著耳朵瞪過來：“寫你的題去！你盯著我我做不出來！”
“哦。”秦一澤抿著笑收回視線，四下打量一圈，見桌面靠窗臺的地方放了個四四方方的長盒子。他看見上面的“真龍”二字，眼睛一亮，伸手拿出來：“這就是我的煙卡吧？”
“……”嚴峻板著臉沈默一會兒，“是又怎麽樣。”
秦一澤打開蓋子，整整齊齊按花色擺放的煙卡頓時出現在眼前。他好奇地一張張拿起來看，隨即又小心拆開，細細打量煙卡背面畫的鉛筆線，再一點點覆原：“這是你幫我做的嗎？”
“……是幫小樹做的，不是你。”嚴峻悶著頭，筆尖有一瞬間的停頓，“他完全是個小孩子，見小輝有煙卡，就也鬧著要……這盒煙卡他寶貝得很，你別弄壞了。”
“是嗎。”秦一澤擡眼望向他，視線深沈：“我小時候沒玩過這個東西，他好奇很正常。”
嚴峻的手又停頓了一下，不再搭話。
二十分鐘後，題目做完了。秦一澤拿過卷子，簡單地批改一下，隨即用筆尖點著卷面，一點點給他講解。嚴峻聽一會兒、走神一會兒，總感覺這人的熱氣噴在自己耳朵上，有些癢癢。
半晌講解完了，他以為秦一澤還要繼續布置題目，沒想到這人不緊不慢地把卷子收好，轉而把煙卡擺了出來：“這些煙卡，怎麽玩兒的？”
嚴峻瞪著他：“……不補課了？”
秦一澤輕閑地笑笑：“也要勞逸結合嘛～”
嚴峻看著他，眉眼微蹙，不說話。
秦一澤轉而把一張金色的煙卡遞到他面前：“這個牌子是什麽？跟我上次拿走你的那包煙是一樣的。”
“……和天下。”嚴峻撓撓耳朵，“貴貨，林鶴給我的。”
“哦？他很有錢嗎。”
“昂。他家裏做生意，出手比較大方。”嚴峻斜著煙盒裏那些煙卡，猶豫一瞬，拿出來幾張：“這是荷花，這是真龍，這是中華……貴的都是我讓他拿給我的，便宜的是……是小樹從小輝那兒贏的。”
“怎麽玩。”秦一澤把凳子轉個方向，興致勃勃地面向嚴峻。嚴峻掙紮一會兒，站起身，拿著煙卡坐到床邊，對他招招手：“過來。”
秦一澤眼睛灼灼一亮，飛快地坐到了他對面。
“是這樣嗎？”秦一澤很快領會了訣竅，有樣學樣，擺好卡片、輕輕一拍！望著那齊齊翻面的卡片，嚴峻忍不住撇撇嘴：“你倒是學得比小樹快。”
“……因為他替我打了基礎。”秦一澤意味深長地答。嚴峻擰起眉，短促地瞥他一眼，沒有答話，自顧自又拿出幾張卡片，默默地把它們一一拍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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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後，除了中午的補課，嚴峻每天晚上還要接受秦一澤的單獨輔導。這事兒他不想讓袁思齊他們知道，林鶴邀他晚上出去打游戲、吃燒烤，他只得隨便捏個借口，勉強搪塞過去。
“家裏有事，不去了，你們玩兒吧。”
……有事？林鶴聽得心裏不爽，忍不住想：老是說家裏有事、家裏有事，有什麽事不能直說？說起來，跟他同學快三年，自己還不知道他家住哪兒……要不要這麽生分啊？
他用力把玩著兜裏的手機，焦灼地磨了磨後槽牙。
臨近第一次模擬考，秦一澤補課的節奏明顯緊迫了些，每天中午都讓嚴峻和袁思齊做題做得頭昏腦漲。到了晚上，他還不消停，拿著課本讓嚴峻默寫古文和單詞，錯一個字都不行。
“這次一模，爭取考到320+。”秦一澤嚴格地批改著他的默寫作業，“考不到的話，把要背的古文罰抄五遍，再給我煮三頓大餐，元旦之前兌現。”
“？！”嚴峻氣得吹胡子瞪眼，“秦一澤，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見他一拍桌子、昂起下巴，像一只抓狂的小老虎，秦一澤愉悅地笑笑，抿著唇不說話。嚴峻這時才察覺自己被調戲了，忍不住“操”一聲，紅著耳朵咬牙切齒：“你……你再逗我一次試試！”
秦一澤不緊不慢地把順路捎來的奶茶推到他面前：“好了，不生氣，喝口奶茶～”
嚴峻惡狠狠地剜他一眼，把奶茶捧進手裏，忿忿不平地嘬了一大口。
到了月底的假期，短短兩天，這人也不消停，吃過中午就趕來報道了。嚴峻氣悶得不行，傍晚都不想做飯了，隨便點了個外賣敷衍他：“喏！只有豬腳飯，不想吃就滾回去！”
嚴峻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正吃著飯，小輝抱著一盒子煙卡“噔噔噔”地從街對面跑過來，神情委屈：“小樹哥！之前你答應去我家玩兒的，可你來了這麽多天，也沒有去！”
爽約被抓包，秦一澤歉意地笑笑，扭頭瞥了嚴峻一眼：“小輝，晚幾天行嗎？小樹哥給你們小峻哥補課呢，星期一就要期中考了，很重要的……”
“你去兩個鐘頭怎麽了？”嚴峻嫌棄地瞪他，眼簾隨即垂下去，“我自己能做題，不用你盯著。”
註視著他略顯疲憊的丹鳳眼，秦一澤咬緊唇，總感覺左手癢癢的，忍不住想摸摸他的頭發。小輝還在眼巴巴地等待，他想了想，笑道：“我吃過飯就去，好不好？把你小峻哥也帶上，咱們三個一起玩兒。”
“好呀！”小輝高興地一蹦高兒，“那你們趕緊哦！我回家連游戲機！”
嚴峻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看他：“……不做卷子了？”
“勞逸結合嘛。”秦一澤的笑容中透著縱容，“還有六個月才高考呢，也不差這兩個鐘頭。”
他那雙桃花眼一彎，再配上濃長的睫毛，像蝴蝶似的，搔刮得嚴峻耳朵直癢。他像針蟄了似的收回視線，心口莫名打突，一時間也忘了拒絕：“哦……那就去吧。”
二十分鐘後，兩人來到小輝家裏，小輝媽媽有些無措地迎他們進去，顯然是不知如何面對恢覆智商的秦一澤：“吃完飯啦？來，進來進來！小輝念叨好一會兒了。”
“阿姨。”秦一澤笑瞇瞇地喚她，“我以前經常過來玩，是不是？”
“哎，是，是！”小輝媽媽欣喜地點頭，不好意思地道：“難為你了，都高三了還來陪小輝……”
“這有什麽難為的？”秦一澤的笑容那叫一個滴水不漏，“勞逸結合嘛，該玩還是要玩，不然豈不是學成傻子了？”
“小樹哥！小峻哥！”這時，小輝舉著兩瓶AD鈣奶沖過來，他一瓶，嚴峻一瓶：“走，我們去拍煙卡！”
“好啊。”秦一澤拿出小樹的煙盒，跟小孩兒席地而坐，“我現在把規則全忘了，實力大不如前，你可要讓著我～”
“嘿嘿嘿，可以讓你三盤！”
三人圍成圈坐下，叼著AD鈣奶在地板上熱火朝天地拍煙卡。對付這兩個菜鳥，嚴峻那是手拿把掐，不費吹灰之力就贏走了小輝十幾張卡。
這一下把小輝給惹急了，哭喪著臉用力推他:“小峻哥，你不能這樣的！你這麽厲害，根本就是欺負人嘛！你當裁判，當裁判！”
秦一澤在對面支著一條腿，雙手抱著膝蓋，笑得彎了眼睛。
沒辦法，嚴峻只好坐到一旁玩手機，不時朝他們看一眼。
這兩人半斤八兩，秦一澤好像把小樹時期學到的技巧全部忘光了，現學現賣，一時跟小輝打了個平手。這一大一小不時大笑、不時討價還價，嚴峻看著他投入的表情，總感覺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小樹還在的時候。
一會兒，小輝媽媽端來水果，用欣喜的眼神示意秦一澤那邊，小聲道：“小樹挺好的呢，腦子恢覆了、不記得我們了，也願意陪小輝胡鬧，是個好孩子。”
好嗎？嚴峻猶豫地扭頭望，見秦一澤專心致志地陪小輝拍煙卡，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他莫名想起這人之前說的，“我小時候都沒玩過這種東西”，心頭不由一顫，起了惻隱：“……嗯，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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