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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貓貓大廚 入v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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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貓貓大廚 入v三合一

做人類模特的消息一直沒有著落, 但冬冬作為貓時的模特照片倒是在網絡上小範圍走紅了。

進入盛夏,大多學生都迎來長達兩個月的暑假,這讓上班好幾年卻只有法定節假日和年假的宋木之十分羨慕。不過放暑假唯一的好處可能就是早晚高峰來得不那麽頻繁, 他能夠一路順風不堵車不繞路地回到家中與白先冬見面。

這天晚上,宋木之躺在床上隨手刷社交軟件看帖子, 在快要睡著的時候手指一滑,迷迷瞪瞪間看到一只熟悉的貓出現在頁面上。

那貓不是別人,正是冬冬。

帖子中的圖片都很可愛,奶牛貓圓溜溜的眼睛很有欺騙性, 盡管攝像機後面還有工作人員拿著逗貓棒吸引註意力,但在圖片上的確像是貓在向人類發起可愛進攻。

「貓貓大廚為您服務」

「人, 你吃了嗎?咪正在推土」

冬冬和其他貓一起在貓耳朵飯碗裏進食, 其中有一只不認識的貓,吃飯的確像是在推土,貓耳碗旁邊盡是它推出來的貓糧。

冬冬在一旁的表情就像是:看看這饕餮在世。

宋木之忍不住笑出聲,搞得在一旁的白先冬也不明所以, 但也沒湊過去看究竟是什麽,只是一味地看著書。那本書他還剩個結尾就讀完了。

帖子自一周前就發出來供人傳閱, 也出乎意料地獲得十幾萬讚, 冬冬代言的貓糧引發許多過路人的駐足與點讚,大多數評論都是誇讚冬冬顏值高戳中人類萌點的, 但也有些揚言要把冬冬拐回家的,宋木之全都一笑而過。

在那之後沒幾天,戈子怡又給宋木之匯來一筆尾款,說是作為冬冬為品牌方打廣告獲得意料之外效果的獎勵,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整箱貓糧。

貓糧當然無用武之地,全都被白先冬拿去餵老小區的貓貓們了。

緊接著,白先冬做貓貓模特的工作也忙起來,宋木之三天兩頭就需要送貓去工作室拍攝商拍,點名要冬冬代言的品牌一個接著一個,大多都是慕名而來,其中各種貓咪用品都有,看得人眼花繚亂。

還沒做好準備,冬冬就這樣在貓貓屆小有名氣了。

這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從宋木之送貓去工作室的那天他就差不多預料到會有這一天,可沒想到來得這麽快,再怎麽說冬冬都需要在工作前變回貓的模樣,這對貓的精力損耗太大了。

白先冬的狀態他看在眼裏也記在心裏,大多數做模特工作時都還好,可一回到家勢必是要休息幾個小時的,連說話都蔫了,完全沒有以前做貓跑酷時那般無憂無慮。

終於,宋木之問出了他一直憋在心裏的問題。

他想,他就問這一次,實在不行能給貓減少點拍攝工作也行。

“你那裏還缺模特嗎?”宋木之照舊坐在沙發上,將頭靠在一邊歪斜著。

進入最熱的七月,房間內的空調開到26度,不多不少剛剛好沒感覺。

窗外的熱氣像是在地面上蒸騰,到處都是融化了的高溫印記,來時宋木之還看到螞蟻在地面上蒸騰跳動,連忙跑進商務樓裏短暫地避了個暑,等走進辦公室才松一口氣。

戈子怡坐在電腦前喝果茶,心不在焉地回問:“目前不算很緊缺,但是多一點也沒事,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想給你介紹個兼職模特,長挺帥的。”宋木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種“我家孩子能做童模嗎”的羞恥感又油然而生。

“誰啊,你家那位?”在戈子怡激動的追問下,宋木之更不好意思地承認了。

“沒錯,他想來你這裏做模特,而且我還想把冬冬的模特工作減少一點,資本家不能壓榨貓。”

今天又是冬冬拍攝代言廣告的日子,昨天也是,放眼望去明天居然還是!

宋木之越說底氣越足,他開口也主要是為了提出這個請求,但最後一句嚴肅認真的模樣戈子怡莫名看起來很眼熟,忍俊不禁地出聲。

“我可不是資本家啊。”戈子怡為自己正名。

“你明白我意思。”

盡管戈子怡已經篩選過了條件不符合或者價錢沒談攏的廣告商,能遞到宋木之面前的都是些有突出條件家加碼的商單,但快馬加鞭地拍攝廣告也有些來不及。

宋木之百無聊賴地仰頭躺在沙發上,將葛優躺演繹到了極致,手上還在看剩餘的商單。

找冬冬代言的什麽都有,貓條貓糧貓玩具、貓窩貓碗貓……耳朵。

當然,是零食貓耳朵。

一旁戈子怡手撐著下巴沈思片刻,又將手指放在鼠標上,皺著眉頭調出文件,嚴肅地回答:“你說得對,目前手頭上的這幾個拍攝今天就能解決,剩下的工作我再協調一下時間,太頻繁拍廣告對冬冬的品牌形象也不好。”

宋木之終於能松口氣,緊接著就聽到她繼續說。

“至於你家那位……”

“如果不方便也沒關系,我知道你們工作室人才濟濟,看起來好像也不是很缺人?而且白先冬本來也不是模特出身,有沒有什麽兼職模特可以先……”

話說一半,戈子怡笑著打斷,她實在聽不下去宋木之這段知世 故、卻又覺得關系太好不好意思世故太多的發言了,不得不承認宋木之的確想得很多,但戈子怡也很坦率:“我明白你意思,我明白,我明白。”

她一連吐出好幾個明白,擡起手制止宋木之的動作,視線不移地在電腦屏幕上點來點去:“你何必這麽客氣呢,要是可以我都想把你挖過來拍幾張呢,之前有幾次都覺得有種風格很適合你來代言。”

宋木之只是笑笑,沈默不語。他在戈子怡剛開工作室時就拒絕過做模特的邀請了,現在更是沒興趣。

模特工作畢竟不是誰去都能做的,他在工作室中就能窺見一二,想必戈子怡也深知其中的門道。她這人看起來是個外貌協會,但實際上對模特工作要求也挺嚴格,宋木之拿不準的便是這一方面。

但是為了自家孩子,他豁出去了。

接下來不過是三兩句,兩人就敲定了面試拍攝的時間,還特地按照他的要求將冬冬與白先冬的時間錯開了,問及原因時就說“這倆私下不和,見到面就會打架”,戈子怡只好表示與他們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的宋木之表示同情。

大概在戈子怡看來,宋木之完完全全就是個在自己家還要受氣的小媳婦,貓惹不得,家裏那位也得顧及著,眼神都同情不少。

宋木之哪敢說話。

在接自己跟自己不和而全然不知的冬冬工作結束後,他便避開那同情的眼神,驅車就要回家。

……

當聽到能去面試人類模特時,白先冬顯然是很高興。

盡管他再次變回人後穿好衣服就很困了,可他還是強撐著精神在說話,聲音像是以前那般沈靜。宋木之知道他過不了多久就會睡著,因此說話聲也壓低了不少。

在車上,白先冬系好安全帶便靠著後背,小聲說:“哥,我們什麽時候去看我的貓貓朋友?”

他有些日子沒去看望老校區的貓朋友了,也不知道那群貓現在生活得怎麽樣,每天能不能吃飽,那一身毛會不會在夏天禿成個驢。

想著想著,白先冬靠在車窗邊上閉上眼睛。

白先冬睡著時完全不像是平日裏那般固執,一頭烏黑的頭發遮住額頭,只是露出些許白凈的皮膚,平日裏睫毛不怎麽顯眼,可一旦緊閉雙眼,就會發覺原來他的睫毛也很濃密,牽動著整個人都蘊含些寧靜。

單是看這副模樣,是絕對不會想到白先冬平時會趁睡覺奪走宋木之口中的空氣使他窒息的。

宋木之給他披上一層薄毯,這才出發。

他也很久沒有去老小區餵貓了,畢竟現在不住在那裏,也沒辦法總是抽出空閑時間來特地繞路去看貓。

不過老小區裏還有些愛貓人士在維持,想來也不會餓到流浪貓們,他得找個時間將家裏那些品牌方送的貓糧都送過去支持一下。

除此之外,現在住的這個小區也有一些流浪貓。

宋木之這麽想著,在寬闊的大馬路上勻速行駛。

今年夏天來得格外熱,空氣中蒸騰的熱氣像是要將人架在燒烤架上熏,走在路上都能看到漂浮在空氣中的熱浪,燙得人不忍直視,只得戴上墨鏡避開這一物理級傷害。

不知是高溫熏烤得人也沒了耐心,還是特意給他們開了快速通道,白先冬也很快成為正式的人類模特。

但最終簽約的並不是戈子怡的工作室。

那天白先冬穿得很簡單,只一身白T和長褲,臨出門前宋木之還特地給他抓了一下頭發,簡單又不隨意。接近退役的冬冬牌主理人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放心帶著他去面試了。

面試一切都很順利,有專人負責給他拍攝,又有人跟在後面當場進行電腦處理,整個流程不多會兒就走完了。

當然,成片也都很滿意。

但戈子怡搖搖頭,在一堆人的提心吊膽中,她緩緩說道:“……在我這裏還是有點屈才了。”

“我原本以為做購物平臺和婚紗模特就差不多了,但現在看來好像更適合去雜質畫冊之類的拍攝?”

宋木之看一眼手機時間,知道她話中有話,索性沒有打斷思考,任憑她繼續說。

“這樣吧,我有認識雜志封面類的公司,你去那裏面試一下。”戈子怡拿起手機,翻找著手機通訊錄,“你們確定是要做模特這一行業的吧?我這裏主要是負責給商家拍賣家秀之類的,要是確定相當模特的話可不能臨陣退縮,那個公司還是比較嚴格的。”

戈子怡拿起她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走向工作室的另一個空間,給足他們商量的時間。

宋木之明白這是要讓他們考慮好的意思,該商量的也都商量過了,現在只能是相顧無言。良久,宋木之才說:“真的要去做模特嗎?”

這個問題他已經問了無數遍,白先冬的答案也始終堅定。

“那我就問一句,你為什麽這麽急切地想去做人類模特?”宋木之有些不解,終於問出這個縈繞在他心頭許久的問題,“做貓貓模特也挺好的啊,再說現在也做出了成績,之後肯定是比中途去做其他模特前景要更好。”

說話時宋木之很小聲,他比誰都註意小貓的安全隱私問題,更不想在這裏有任何人知道白先冬的身份。

但白先冬卻沒註意到這點,面無表情地回答:“我不在乎前景。”

宋木之被他這一回答凍住了。他想要拍拍白先冬後背的動作頓住,勸他好好再考慮一下的話也堵在喉間,不上不下的。他註視著白先冬認真的眼神,這種感覺他很熟悉,白先冬很少在這種時候開玩笑。

也是,太人情世故就會註重前景,就好像那對於貓來說是什麽很重要的考慮因素一樣,可貓根本不需要考慮這麽多。

什麽升學、什麽工作前景,在貓的世界裏大概早就被一個貓爪拍到不知哪裏去了,人有時候應該學習一下貓的生活方式的。

宋木之躊躇半天,還是忍不住問:“可是不是你說想要多掙些錢養我的嗎?這麽快就不作數了啊。”

明明在腦海裏都挺正常的,但宋木之一說出來就覺得這話怎麽如此有抱怨的味道,還有點若有似無在撒嬌的感覺,真是邪門。

更何況從他這個角度來看,屬實是林黛玉操心施瓦辛格了。

白先冬倒是不這麽覺得,他深知掙得錢就是要交給宋木之管,所以他的錢是宋木之的,宋木之的錢還是宋木之的,只不過現在他顧及的完全不是這個方面。

白先冬連忙說:“當然作數了,以後我的工資全交給哥。但是……”

宋木之忙追問他在“但是”什麽,可面前人總是躑躅著,看樣子是不太想說出這難以出口的心裏話。

這招果然見效快,宋木之餘光看到白先冬有些急切,沈默兩秒鐘後,他咬咬牙。

“其實……其實我是想跟哥一樣做人類的工作。”白先冬聲音有點小,但勉強還能聽清,“我不想讓哥再繼續認為我只是一只小貓了,我也想賺錢養家,我也想帶哥去好玩的地方吃好吃的食物,而且不想每次工作前都變回小貓,這很麻煩。”

宋木之先前遲疑的手又落在他肩膀上,望著面前這人低落的表情,他總是不忍心的。原來小貓背地裏還有這麽多心思,大概人類有人類學習工作的煩惱,貓也有貓想不通的煩惱。

他輕輕拍拍白先冬的肩膀,像是在安撫:“可是我們冬冬本來就是只小貓。”

“我知道。”

“所以沒必要將小貓和人撇這麽清的,我們冬冬既是可愛的小貓,也是認真又負責的人類,這誰也否認不了。”宋木之找了個位置坐下,順便將座椅拉到腿邊,示意他也坐。

外面的聲音嘈雜,每個人都在為手頭上的忙碌,可他們眉宇之間的焦頭爛額像是會傳染,悄無聲息地爬上白先冬眉間,他原本應該清閑度日的。

他很急迫,急迫地想要證明自己也是正正經經的人類。

下雨那天像是不要命似的潮濕,也在雨天最不開心的時候,白先冬對自己身份產生疑惑。他曾慎重而受傷地說過這句讓令人印象深刻的話,這引起了宋木之對貓的反思,卻沒料到也實實在在將白先冬自己也困在了這個問題中,終日都在思考著如何做才能讓自己真正變成一個人。

但這些分明就不重要。

無論是白先冬還是冬冬,宋木之都確確實實認為他是愛著他的。

他盡自己所能開導白先冬,就像上學時老師在一方隔欄裏對學生說著話,長輩也會用這種方式勸導迷途的孩子。

初為成年人的白先冬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而宋木之也知道年輕時總歸是意氣風發的,只不過這種意氣風發中往往還隱藏著些急切,需要有人引導才不至於一頭莽進未知領域。

可白先冬卻說:“我想要做這個工作,我想要跟哥一樣生活。”

戈子怡進來時很安靜,兩個人膝蓋對著膝蓋相對而坐,不知道討論了什麽。待到她問及結果時,宋木之又站起身來,揉了揉身旁人柔順的發旋,說道:“決定好了,他是想做模特的,也能吃苦。”

不管怎麽說,宋木之尊重他的選擇。

“沒……強迫吧?”戈子怡小聲對宋木之說,手已經插到口袋裏摸手機了,在對方笑著搖搖頭給出否定答案時,她才將視線移到手機屏幕上,“那就好,我感覺你也幹不出來這種沒良心的事。你們這個氣氛我還以為意見不合吵架了呢。”

良心層面有待商榷的宋木之笑笑,隨口應付了她這番話。

接著,戈子怡在手機通訊錄中翻找到了雜志拍攝公司的聯系方式,手扶著腰獨自去通電話了,再回來時就是讓白先冬先去面試看看。盡管她說十有八九能成,但白先冬還是為自己捏了一把汗。

他在面試之前就自行學習了當模特時的一些註意事項,算是有備而來,但這準備由於心裏沒底總是四處漏風的,吹得白先冬大熱天憑空感到一陣涼意。

新的雜志拍攝公司比戈子怡的工作室還要大一些,宋木之沒辦法陪同全程,只得由他自己將事先打印好簡歷交由面試的人,緊接著一陣拍攝。

好在結果是好的。

“這幾天就先適應一下吧,之後有工作我會提前聯系你。”

面試的人是位中年女性,渾身打扮都很時髦,再略施粉黛,看起來完全是位都市麗人。不過其他人就沒有這麽精致了,大概只能被稱為都市“隸”人。

白先冬從座椅上站起來,頗有禮貌地垂首接過面前人手中的合同,那上面還有他的瀟灑的簽名。

等到白先冬滿載而歸地從面試間中出來時,宋木之順手接過手中的合同,上面的條款都很正常,簽名也在長久不斷的練習下賞心悅目。

尤其白先冬的名字寫起來簡單,連筆也是輕而易舉順帶的事,還真有些成年人的味道。

今天是工作日,宋木之的請假也不過是半天時間,陪著白先冬跑完兩個面試地點已經有些要遲到的意思。但宋木之並不著急,連白先冬提出要自己打車回家的建議都拒絕了,不緊不慢地開車向家的方向。

路程到一半,白先冬越發覺得不對勁。

“哥,我們現在就要回家嗎?”他原本以為拒絕的意思是時間上來不及,想帶著一起去公司的意思,但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是。

面對白先冬的疑惑,宋木之的回答也是不緊不慢的。

“冬冬認為我們應該去哪裏?”

見宋木之很有賣關子的意思,大概是不再生工作室那番談話的氣了,白先冬也稍微放松些,轉頭望著駕駛位上看起來心情還不錯的宋木之。

他揣摩著宋木之的心思回答:“哥不是只請了半天假嗎?是不是我耽誤哥上班了。”

“我們冬冬都開始思考人生哲理了我都不知道,那個破班有什麽好上的。”

宋木之目視前方,心情看起來依舊很不錯,但白先冬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些明顯的生氣。

如果單看表面的話,宋木之的好心情是毋庸置疑的,他面色如常,說話時沒有一點顯露在面上的不悅,甚至心情好到在哼歌。

白先冬聽不出來具體哼的是什麽歌,這也不足為奇。

畢竟幾個月的時間過去,他還是最喜歡聽《好日子》等一眾首頁默認推薦的歌,品味單一得令人忍不住分享歌單,但都被“不怎麽喜歡聽歌”為由拒絕了。

雖然目前的情況很有迷惑性,但白先冬也不是個蠢蛋,自知不在理地閉上了嘴巴,免得惹身旁的人更加生氣。

至於該怎麽哄,他還在頭腦風暴中。

宋木之嫻熟地帶過右轉向燈,只一個轉彎便到家了。路上的車潮遠沒有平時下班那麽多,小區門衛也躲在門衛室裏吹著風扇,宋木之早在去雜志畫冊公司的路上就已經請好了整天的假。盡管人事提起一句他這幾個月總是請假,但宋木之並不把這話當回事。

他的生活遠比上班更重要,上班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而他現在要著手處理生活的另一部分。

進入小區,宋木之隨便找一個公共停車位停下,拿起鑰匙便要走,臨下車前白先冬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宋木之正要探出去的身子不得不收回來,轉過頭時面上仍舊是那雲淡風輕、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的表情,但不說話顯然是在等對方趕快說明意圖,空氣中仿佛都泛著讓白先冬不要欲言又止的催促。

白先冬一看到他這表情就有些緊張,咽了口唾沫後才說:“哥,我錯了,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我氣。”

聞言,宋木之歪頭,有些疑惑地問:“你突然道歉幹什麽?也沒做錯什麽啊。”

“哥……”

白先冬隱藏在暗處的耳朵像是耷拉下來,整個人都有些慌張,宋木之最看不得冬冬用這副表情看他,但還沒來得及說話,對方就迫切地用一個熱烈的吻求得原諒。

白先冬吻得急切,也吻得毫無章法,差點就將人整個上半身壓在駕駛位窗戶上,宋木之好險才穩住身形,一步步引導白先冬冷靜下來。

最終這個吻以平靜結束,白先冬的急切也仿佛被捋平了。

“你不用認為跟我道歉,本來就沒有做錯什麽,幹嘛這麽畏手畏腳的。”宋木之說,“我也沒有生氣,我只是想帶你回家。”

回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接著,宋木之用巧勁別開了白先冬牽制住他的手,轉頭走出駕駛座位。等到白先冬也從副駕駛位出來時,他已經在車前等待了。

“哥,你真的沒有生氣嗎?”

白先冬站在遠處沒有動,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就站在車門前沒有動作,或許是他察覺到了宋木之的不悅,這麽做是最保險的方法了。

兩人就這麽隔著一個車頭的距離對望著。

又看到白先冬擺出那副可憐的表情,宋木之全然忘記回答他的問題。他看了眼手表,有些不耐煩地繞過車頭,一把拉起白先冬的右手手腕,一言不發地拽著他向樓上走去。

白先冬還在後面不停地問著,他被拽著手腕不得不倒騰步子走,可那糾結的話在宋木之聽來格外刺耳。

他本不想說太多廢話,可現在看來似乎不說,就永遠不會讓白先冬心甘情願地相信他。

“聽著,白先冬。”宋木之在前面頭也不回地走著,攥著手腕的力度倒是越來越大,“在此之前我必須跟你好好說說,感情裏你不需要這麽卑微。你做什麽選擇都是你自己的事情,這與別人覺得對與否完全沒有關系,只要你覺得那是可行的,合法的,不違背道德的。”

“我感覺哥好像生我氣了。”白先冬跟在後面,聽起來並沒有理解這番話的意思。

宋木之也沒有理會他這句話,他依舊面色嚴肅地跟白先冬說:“我這樣說不是因為你所做的任何一個決定不符合我的預期而生氣,而是你應該知道,我只不過是你的男朋友,再往以前說是主人、是非法定的監護人,這些身份都不重要,更不能作為任何幹涉你決定的因素,你為什麽要這麽在意別人的看法?如果我生氣的話就不會支持你的決定了不是嗎?”

“哥……可是哥不是別人。”白先冬認真地回答。

“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人,都是別人。”宋木之拿出鑰匙準備開門,照舊沒回頭,“如果你今天面對的不是我,是其他任何一個想要左右你的人,你難道也要委屈自己聽那個人的意見?如果我也想把你困在家裏做金絲雀呢?”

門鎖隨著手腕扭轉的動作,哢噠一聲打開,白先冬跟在後面走進家中:“哥不會這樣的,就像你說的,你沒有阻攔我做模特的想法。”

宋木之將鑰匙放在玄關櫃上,忽地想起先前他刪去的那一段話,咬緊了嘴唇。

他是想的,他曾經想過。

他不想讓貓出去闖蕩世界,那意味著會接觸很多善惡是非的事情。他只想讓白先冬在家裏等著他下班回來,每天著急忙慌地給貓留好早飯,晚上再回家跟著他一起出門遛彎,這樣的生活也挺好的,他曾經這麽想過。

可是最終還是放手,讓白先冬自己選擇了。

門被穿堂風砰一聲關上,兩人站在玄關處對視良久,白先冬又在說起他想做模特工作的那套說辭,每一句話宋木之都清地記得,無非就是想從人類工作上找到自己的價值、想跟哥一樣成為很厲害的人雲雲。

就好像他不出去做模特工作,宋木之就不會愛他一樣。

宋木之喉結上下滾動著,猛地吻上白先冬的唇。

這一次他吻得更加猛烈,席卷了白先冬所有的試探,一路上從玄關吻到客廳。白先冬原本想去沙發上,可宋木之二話不說就拽著他的白T領子走向臥室。

緊接著,他將白先冬一把推倒在床,瞇起眼睛俯視著他。

頭撞在卷成一團的被子中,盡管不疼,可還是有些控制不住的眼花。白先冬從未見過他這樣,慌亂間問:“你怎麽了?”

身上的白T被推到上面,似有若無地露出白先冬略有線條的腹部,但在身上的人似乎還不滿足,又伸手向哪一處你們自己猜吧晉江不讓寫。

“還能是什麽?你不是總是迫切地想要證明自己嗎?”宋木之伸手握住他,另一只手在床頭櫃的抽屜中翻找著什麽,笑得嘲諷,“當然是讓你體驗一個真正的人是什麽感受啊。”

宋木之生氣了。

白先冬對這個回答有些茫然,但他知道宋木之心中還是有塊棉花在堵著,心情遠不像表面看著那麽平靜,很有可能是因為他總是在說實現自我價值這回事,讓他不開心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皮越來越昏沈,那指尖輕過不留痕,像是有控制不住的東西在喉間將將傾瀉而出,腦海裏總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他得盡快平息宋木之的情緒。

他想說話,卻又被哽住。

“我希望你能明白,”宋木之望著他有些迷離的眼睛,手上力道加重,半跪在上,“感情裏不需要你那麽卑微地跟我說話,在任何關系中都不要那樣,除非你犯了原則性錯誤。”

“不過如果真是那樣,再怎麽說我也不會原諒你的。”

白先冬想要讓宋木之冷靜下來,可風聲卻起,遮蓋住了他的欲言又止,他泛著若隱若現的青筋的手懸在空中,遲遲無法落在宋木之的手腕上。

就在快要忍不住闔上眼睛時,宋木之的動作倏地停下來,緊接著撕開一個包裝,緊緊盯著白先冬。

那還是他前不久臨時起意買的。

這麽想著,白先冬趁此機會翻身,將宋木之換了個位置。天色漸漸暗下來,他握著他的手腕,葡萄似的眼睛在暗色當中發出晦澀的光亮,看起來格外誘人。宋木之也無暇考慮這種知識到底是哪裏來的,等到緩過神來時,白先冬已經俯身吻了上來。

這記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輕柔,宋木之被人抵在床上動彈不得,像是輕啄,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索愛。

他說:“要先……”

“我知道。”

白先冬堵住他後面的話,隱沒在一記又一記的吻當中,力度輕得幾乎感受不到,良久又直起身。

漸漸地,天色完全陷入昏暗,房間裏也昏昏沈沈的。風更生了,宋木之意識模糊起來,骨節分明的手格外清晰,隨著漸漸刮起來的風敲打著窗。

泛著冷意的風自窗戶縫隙吹進來,吹得人有點頭暈,他整個人像是被泡在水裏,思考不出任何,只能隱隱約約聽到身旁人的呼吸聲,而他連帶著整個後背都在針紮般地疼,夜色也漸漸暗得摸不著邊。

他忽然覺得,這種痛苦還是由他來受比較好,他不舍得白先冬被這麽折磨。

不知從何時起,取而代之的是耳邊喧囂聲,風還在不停刮著,像是有螞蟻在身上爬來爬去。

他只能暗自希望風能刮得更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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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範圍走紅後,冬冬收獲了人生中第一條惡評。主要還是網友評論:“咪的天,轉過來以為開了大頭特效!”

當事貓:這是誹謗,完全就是誹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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