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4章 奪回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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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挲在憤怒,怒氣不斷上漲著。

怎麽會……怎麽可能會被破開!

那樣的控魂術,那樣強效的能力,終究敵不過他對她的執念嗎?

月挲恨得牙齒都咬碎了,但心底的悲涼無限,在炎羅當著她的面消失在後院時,月挲就知道了,這一次真正的輸家是她,甚至不用解釋,月挲便知道,他消失了是為了尋找她的。

在炎羅消失的下一秒,月挲便離開了閻王府,繼續呆著下去,她已經可以預測到了自己的結局,脫離控制的炎羅不是她能掌控的住的,她的所作所為依仗的不過是對於炎羅的控制,當這一點消失後,月挲毫不懷疑,她會立刻魂死當場,灰飛煙滅。

炎羅對她的心狠程度,她已經見識過了,不需要去嘗試了。

她不想徹底死去,哪怕再不甘心,她都必須要離開。

只有她還在一天,那便還有一天的希望!

當白君將重傷昏迷的炎羅帶至閻王府的時候,唯有鐘馗知道,見多識廣的鐘馗在第一時間便封鎖了閻王府,禁止任何鬼魂進來探測,並親自充當門衛守著這座王府。

閻羅王受傷這可不是小事!

尤其實在最近炎羅風頭正盛的時候,多少殿王的耳目盯著這裏,一旦有一絲一毫的可能那麽他們絕不會放過落井下石的機會,殿王行事全憑任性,可不會跟你講什麽趁人之危,道不道德,沒有參合進來分一杯肉羹都算不錯了,畢竟他們的原身可還是一個鬼!

是以,鐘馗自任以來第一次生出了危機感,剛剛一瞥中,他是看見了自家大人的胸口上那一個可怖的大洞,白君大人的臉色也極其不好看,能讓白君大人露出這樣表情的時刻可不多見,足以證明了事情的嚴重性。

但聰明如鐘馗自然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他的職責是盡一切能力保證大人的安危,那麽他能做的就是死守這個秘密並且保證這永遠是一個秘密。

白君對於炎羅的判官算得上是有一抹信任的,也沒有多說什麽便將炎羅帶進了內府,將他放到了一個空地上。

實話說……炎羅現在的情況不太好,是肉眼可見的不太好,一縷黑氣覆蓋在面上,胸口的大洞只是被外表的填補了,內裏還是被穿透的。

與魏梵不同,炎羅的實體就是這個,沒有什麽肉體,一旦傷了就是無法磨滅的傷口,甚至因為他體內的兩種力量都在試圖控制著他的身體,不斷爭奪,不斷侵占,而這也導致了炎羅現今這般虛弱。

白君微不可聞的嘆口氣,到底還是他太自信了,沒成想這其中還是出了差錯……

將炎羅擺成打坐的姿勢,白君撩起袍子坐了下來,閉上了眼睛。

若說把意識比作是支持身體行動的主要因素,那麽意識的存在相當於一片空地,誰能侵占了這一片空地便是占據了這一副身體的使用權,正如同魏梵將自己的意識困在了這個空地上,不聞不問,那麽她的身體就是一個行屍走肉而已,無論有什麽事都不在有反應。

現今,炎羅的意識受了傷,那是跟他物爭奪身體控制權時受的傷,要救他,身體的傷倒還是其次,最主要的便是將他的意識給拉回來,是以,白君只能將自己的意識穿透到他的裏頭去。

這裏是炎羅的空地,當白君踏入的時候便只覺得這裏彌漫著硝煙,像是經歷了一場大戰的戰場,支離破碎,瀕臨絕堤,哪怕做了心裏準備,白君仍然是皺起了好看的眉頭。

“炎羅。”白君喊出了聲。

隨後,空間扭曲,一個人影出現在了白君的面前。

那是渾身黑色傷痕的炎羅,上衣盡皆破碎,一道道的黑色傷疤泛起絲絲黑氣,但唯獨那雙眼,依然清明。

白君當下明白了,哪怕渾身狼狽,但他終究是打敗了試圖控制他的東西。

“為何不出去。”白君皺著眉頭問道。

炎羅只是撇開了臉,並未有回答。

“怎麽,羞愧了嗎。”

白君揮手打散了那突然出現的風旋,目光一淩,道:“怎的要將我趕出去。”

“白君,不必你插手。”

炎羅終是說了話,只是那嗓子嘶啞得厲害。

“你令我失望了。我曾問過你,可會後悔。”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某一個機關一般,炎羅的臉突的猙獰了,他發出了一聲嘶吼,雙手抱頭,狠狠的大叫著,那聲聲哀號裏帶著的是無盡的後悔。

“我傷了她,是我傷了她!”

是他,是他親手將長槍刺入了她的胸口,親眼看著她從空中墜下。

是他親手毀了他們之間的所有感情。

他怎能不恨?他恨不得殺了所有熱門,恨不得毀了這天下!

但最恨的,便是他自己,無論何種原因,終究是他親自下的手!

白君沒有開口,而是任由著炎羅的癲狂。

“被控制之時你尚且還有一絲清明,是你的謀劃,害了自己罷了。”白君說道。

這句話令嘶吼著的炎羅怔怔的停了下來,他眼神呆滯的看著自己的手,隨後緊緊握拳。

“是我的錯……”

白君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神情,道:“那麽,你的封印已經徹底松了,想要找回自己的記憶嗎。”

“記憶……梵兒……”

炎羅低低的呢喃著。

兩個打坐的人影突然的睜開了眼睛,白君一把起了身,一手提著炎羅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而此時,G市,雲州醫院內,頂層的vip病房。

醫院的晚上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往來的值班護士在最後檢查了一邊病房後便關上了門,走在廊道上,那昏暗的燈光憑空的把廊道照射的多了幾分陰森。

值班的護士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心中納悶,以往值班的時候怎麽不覺得夜晚的醫院這麽陰冷?一些不幹凈的念頭升起,護士趕緊打消了,做他們這一行的最忌諱迷信了,秉著相信科學念頭的護士心放大了些。

就在這時,昏暗的前面突然出現了兩道人影,模模糊糊,看不真切,把護士給嚇得一個機靈,渾身的寒毛都豎起了,她哆哆嗦嗦的大喊:“誰!是誰在哪裏?!這裏是vip房禁止隨便出入!”

沒有任何應答。

就在護士小姐準備壯著膽子沖出去喊人的時候,那兩道人影消失了,她趕緊上前去左右看了看,根本沒有什麽容身之所。那麽剛剛是她看花了眼?

還真的是值班太累了不成?

懷抱著疑惑的護士小姐也沒有多想,只當剛剛自己出現幻覺了,再三看了看確定無異之後便走了。

而她不知道的時候,她剛剛站的位置的左邊,那一間病房被打開了一條細微的縫隙,而從縫隙裏頭看進去,便會看見,接著月光的照射,那裏站著兩道人影,就這麽靜靜的佇立在病床前。

而門在此時,被不知從何處來的風輕輕的吹合上了,不留一絲縫隙,也將裏頭和外頭隔絕了。

白君指了指病床上的那個男人,一樣的眉目,就連那周身的氣息都帶著多多少少的相似。

“在將你定為繼承者的時候,我便把你的記憶封存在他身上。”

白君也不管炎羅會不會回答,而是接著道:“初入地府,你的執念太深,已成心魔,為剔除你的心魔,我並未簡單封存記憶,而是將之放進了這個容器。”

“你的記憶片段便是開啟完整記憶的鑰匙。”

“此人命早該決,但帶著你的記憶他仍存活著,他的神貌皆是受你記憶的影響,但因之那是你的記憶他無法看見,便成了這幅模樣。”

“時隔千年,這份記憶,終該是物歸原主了。”

最後一句話的落下,白君便退後了幾步,靜靜看著炎羅一步步的上前,那床上的男人突的睜開了眼,眼睛一片空洞,沒有任何神采。

炎羅將手伸出,放在了他的額頭上,一陣金光冉冉升起。

白君嘴角帶起了一抹笑意。

半響,病房再次恢覆平靜,靜的像是什麽都未出現過一般,沒有什麽人影,沒有什麽金光,只有那一個躺在床上的男人閉著眼,像是睡著一般,但若是有人伸出手去,探探鼻息,便會發現……

這個男人,已經死了。

門邊掛著的資料卡上,那一行醒目的名字在黑夜中也閃了一下,莫塵逸。

莫家大公子,他的一生早該結束了,使命完成,重歸於當初的命運罷了。

此時,另一頭,魏梵的房內。

在床邊,不知何時立了一道人影,張天師猛地感應到了正要沖過來,卻被白君阻止了。

“白君大人?”張天師迷糊了。

“別去打擾他們罷了。”白君淡淡的說。

這麽一句話就足夠張天師明白那突然出現在女娃房內的氣息猜測不錯,應該就是那個混小子了,一想到這個張天師胸口就冒出了無盡的怒火,但轉而一想那混小子恐怕這個時候還身受重傷了。

可不嘛,朝著心窩窩被刺中了一槍子,哪怕是殿王也是十分危險的,更何況當時的混小子看著也明顯不對頭了!那個正常的家夥兩只眼睛會變來變去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入魔了呢!

不得不說,張天師的無厘頭猜測總是能夠十分接近真相的,若是被月挲徹底的控制了心神,那麽屆時,炎羅也只怕是一個惡鬼魔頭了。

張天師所有的怒火都被熄滅了,這真是一對冤家,剪不斷理還亂,這其中牽扯的東西已經令他無法插手了。

“這便是他們真正的相見。”白君說道。

張天師瞪大了眼,喃喃的說道:“封印……開了嗎?!”

白君唔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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