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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垮了門檻,裏面是一個很大的內室,在正中間排放著整整齊齊的木牌,有些已經灰撲撲,而有些還很嶄新,木牌成三級階梯擺放狀,最前面的木牌最新,後面的那些個則連上面刻的名字都模糊了,若是仔細看了去便會發現在第一排的最後一個,寫著魏壯之墓。

本是莊嚴陰森的祠堂此時掛著紅絲帶,吊著紅燈籠,在牌位的前面空地上擺放著兩個太師椅,椅子上綁著一個大紅繡球,在中間的桌子上放著壘成金字塔狀的糕點,表面上印著大紅喜字,還有些瓜果吃食,無一不是擺放精美。

在左側的太師椅上坐著魏民德,他正翹首看著夏梵被喜婆扶著一點點的走了進來,在跨入門檻的時候,那手捧靈牌的童子早就做好了準備。

“新郎迎新娘--。”

隨著喜婆的一聲落下,童子穩穩的邁著步子一絲不晃的捧著靈牌踱步而至。

夏梵握緊了手,那雙鞋子仍然穩穩的站在她的左邊,保持著同一個步伐。

魏民德總算安下心來,看著眼前蓋著喜帕儀態端莊的新娘,和那捧著靈位的童子慢慢的走到他的面前,餘光中看到旁邊空無一物的太師椅,他的心不由的一緊。

堂子裏站滿了人,都是魏家莊的人,個個木著臉,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嗩吶聲還在吹著,咿咿呀呀的,漸漸地人群中那雙雙眼睛慢慢失去了所有神采,就連那魏民德也兩眼無神,

新娘子的旁邊站著一個身穿大紅馬褂的男人。

與新娘喜袍相稱的大紅馬褂繡著繁瑣的九龍攀巖紋,馬褂領口都鑲繡著銀絲邊流雲紋的滾邊,袖口祿口也綴著明黃緞邊兒,一頭長長的墨發系著一根血紅絲帶,垂落在肩上,那妖艷的容顏撅著一抹肆意的弧度,似冷酷又似誘惑,簡直詭異之極。

人群中沒有人出聲,仿佛這個男人早就該站在那兒。

喜樂聲停,萬籟俱寂。

夏梵僵著身子,太安靜了,哪怕剛剛一直沒有人說話但還是會有很多喘氣聲,而現在竟連呼吸都聽不見了,就像全部人都死了一樣,她恨不得揭下蓋頭,但不敢,她不敢違背他。

一陣風吹過,掀起了蓋在頭上的大紅喜帕,夏梵擡起眼,一下子白了臉色。

在那一秒,她看見了他。

炎羅。

穿著大紅馬褂,笑的妖異的炎羅。

喜婆的嗓子更尖了,高聲道:“一拜天地--。“

夏梵心底有個聲音一直在喊著:快跑!離開這裏!這場婚禮不該舉行!再不逃就一輩子躲不開了!沈重如同巖石的腳微微的岔開了一些,心裏的吶喊更清晰了,離開這裏,離開魏家莊,離開這一切可怕的東西。

夏梵一口咬上了塗著口紅的下唇,咬得生疼,直至嘗到了血腥味,她終於清醒,逃?能逃到哪裏去?離開了魏家莊就能擺脫了嗎?不,沒用的,逃避一切最終帶來的後果不是想象中那麽美好。

這一切是她選擇的,她該受著。

最終,夏梵彎下了腰。

她知道,這一彎腰,有什麽東西已經不一樣了,她淒然一笑,吞下了酸澀。

“二拜高堂-

魏民德雙眼無神的看著前方,接受著一對新人的行禮。

“夫妻對拜!”

夏梵轉了個方向,稍微遲疑了一秒,炎羅的眼睛瞇起,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好在最終他的新嫁娘深深的彎下了腰。

“送入洞房!”

隨著這一聲落下,就像啟動了某個開關,人群開始如蜂湧般悄無聲息的退去,連那高座上的魏民德都僵直身體站起了身,隨著人群退去。

夏梵拼命克制自己的腳步,卻還是阻擋不了走動的步伐,就像是靈魂與肉體分割了似的,她朝著左邊走近了兩步,他的氣息更加清晰了。

那股撲面而來的,屬於他的,清冷的氣息。

“呵。”

她聽見他的輕笑就在耳邊,帶起了頸邊一片雞皮疙瘩。

她交握著的手被扯開,放進了一只寬大,修長,冰冷的手裏。

“梵兒,明媒正娶,你終是名正言順的嫁了我,成了我的妻。”

夏梵恍惚,她,這是真的嫁了嗎?

一根金秤砣伸了進來,夏梵的心一提,竟也緊張了起來,這緊張不似剛剛完全的抗拒和害怕,反而有一絲的羞澀?

喜帕飄落在地上,夏梵擡了眼。

一剎便那被迷了眼。

她一直是知道的,炎羅長得極為俊俏,甚至妖艷,而這個身著紅袍馬褂的他更多一絲誘惑,不再是初見別墅裏那讓人懼怕的氣息。

“炎羅……”

“以後記得改口,喚我夫君。”

帶著不容拒絕的口吻,炎羅袖子一揮,周圍的景色就像被扭曲了一樣,那擺放著的桌子椅子統統消失了,高掛的紅燈籠在一閃閃著火光,一張鋪著大紅床單的木床突兀的出現了。

床上鋪著一襲繡著鴛鴦戲水的的紅被子,在燭光下散發出三分詭異。

夏梵扭頭看著周圍一排排的牌位,以及那一張詭異的床,本被化成鬼魅似的臉更是可怕了三分,隱隱有著虛汗冒了出來。

“紅燭光下,龍鳳呈祥,郎情妾意雙歸還,生生世世不分離,合歡床上鳳交鶯,春宵一刻值千金……”

又是那首歌,又是那樣的調子,聲聲灌入了腦子裏,恍惚了心神。

夏梵後退了一不,尖叫道:“不,炎羅,我不要!我不要在這裏!”

“梵兒,不要讓我生氣。回來。”

“我不要!!炎羅,我們換個地方,哪裏都好!不要在這裏!”

一陣風吹過,吹滅了幾盞微弱的火燭,祠堂更暗了,那一個個牌位泛著冷冷的光,就像是一雙雙眼睛,註視著夏梵。

“梵兒,你沒有選擇的餘地。”

炎羅突然出現在夏梵的背後,那雙冰冷的手像鋼鐵一樣禁錮在夏梵的腰間,夏梵掙紮了起來,她不要!不要在這裏!絕對不要!

身體突然頓住了,一如剛剛不受控制一般,夏梵心下絕望了,任由身後人將她攔腰抱起,輕柔的放到了那張大紅床上,她想閉上眼睛,想避開那些像盯著她似的牌位,但她卻連閉眼的動作都做不到。

“梵兒,你要永遠記住,你屬於我。”

“炎羅,求你,不要……”

炎羅傾身吻了一下夏梵的嘴唇,那如鮮血似的的口紅也沾染上他的,帶著一絲血色誘惑,本是被咬破而泛疼的唇也沒了那痛感。

“就讓他們看著,看著你徹底屬於我。讓你永遠記住今天。”

“炎羅,我會恨你的,我會恨你!”

夏梵的餘光中瞧見了最後,最新的那個牌位,魏壯之墓。

就像是她的二叔在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

“梵兒,恨也是人世間最為深刻的感情。”

“為什麽,為什麽一次次這樣對我!我已經嫁給了你,無論你是人是鬼,我都沒有後退,為何你還要這樣待我!”

“你遲疑了。”

炎羅湊近了夏梵的耳朵,低沈的聲音灌了進去。

“你遲疑了。若有第二個選擇,你會逃。梵兒,我要你心甘情願,再也生不出一絲想逃的欲望。”

隨著這句話的落下,夏梵再也沒有機會回答,身子一涼,那層層疊疊的精致的喜袍被幹凈利落的解開了。

夜,還很長。

就連沈重的木門都遮不住的聲響,透過門縫傳了出來,那帶著壓抑的低喘當真是讓人羞紅了臉。

門外,高掛的燈籠下,慢慢顯現出兩道人影,周身飄著一股霧氣。

“大人的分身什麽時候這麽強了,能完全鎮壓的住這莊子裏的東西。”

一聲輕嘆:”不,那是大人的真身。“

“什麽?!當真?!那殿裏的?”

“那一道才是分身。”

“這怎麽可以!冥府不可沒有大人!為了娶這麽個女人……”

“沈月,你張口閉口那個女人會被懲罰。十八殿你還想再去一遭嗎。”

“那個女人憑什麽。”

“大人的理由不是我們能聽的。”

“我不懂,鐘馗,我不懂!明明結親就是為了……”

“休要多言。”冷漠的聲音阻止了那接下來的話。

“好不容易才聚起的,明明花費了那麽多功夫,這一下損耗了多少啊!”

“沈月,你當真是不明白嗎?”

當真是不明白大人為何要用這麽大的功夫甚至在受傷之際都要動用真身的理由嗎?

不,你是知道的,只是如同我一般,不願意去相信。

沈月咬緊了下唇,沒再出聲了,一旁的鐘馗看著她憤憤的神情,有些無奈。她當真是不知道大人的心思嗎?不,她是知道的,越是知道越是無法理解。那個活人女子,究竟是有什麽樣的魅力,值得大人這般花費心思。

門內的聲響還在繼續著,而門外的談話聲卻消失了,那兩道白影像是忠誠的衛士,守著這一扇門 。

月亮高掛在夜空中,黯淡的月光籠罩著魏家莊子,肉眼可見的霧氣彌漫在莊子裏,有什麽東西在霧氣中穿梭而過,在動作中的炎羅頓了一下,眼睛瞇起,眸子裏閃爍著絲絲紅光。

哼,不自量力的東西。

身下人的反應成功讓炎羅的註意力重新集中,沈溺其中。

這個夜晚,註定不太平靜,在暗湧的白霧下,似是醞釀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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