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下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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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梵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偏那魏民德怕夏梵聽不見,又重覆了一遍:“對,都是給你的,這是下聘禮哩!你看著喜歡嗎?這都比我們最富的人家嫁女還多著哩!”

“族長,我不想聽這種玩笑話。”

夏梵說著看向了太奶,希望後者能站出來打斷這一出鬧劇。然而夏梵失望了,太奶撇過臉,不敢面對夏梵的目光。

“沒跟你開玩笑哩!”

魏民德有些氣急,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一把打開了其中一個大箱子,頓時金光四射,周圍傳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是金子。

那是一排排的金子。

那是一排排擺滿了一整個箱子的金元寶。

不少吞咽口水的聲音響起。打開了箱子的魏民德欣慰的笑了笑,看來不只是他一個人被嚇倒。剛從那個位置挖出這些東西的時候,差點就想把全部都獨吞了,但後來一想,被老父親纏上再多錢都沒用,而且這些東西聽說都是陰間那位大人的,他這個普通人可是貪不起啊!當下就收了自己的貪欲,不過欣賞一下別人的眼紅也挺好的不是嗎!

夏梵努力把自己的眼睛扒下來,表面沒什麽表情,內心都快要澎湃了,她也是個正常人,當然不能免俗,不過對於族長這麽奇怪舉動的懷疑抵過了貪念。

瞧著夏梵還是一副不為所動的表情,魏民德不甘心的又打開了另一個箱子,這下子連抽氣聲都沒有了,而是一陣驚嘆。

那是個內裏被分成了好幾個小格子的箱子,每一個格子對應放著價值不菲的金銀首飾,有像鴿蛋大小的珍珠項鏈,還有通體碧綠的上好玉佩,個個都帶著古樸的年代感,都沒有遮掩掉本身的價值,夏梵的心被狠狠的動搖了一下,純粹是覺得好多錢……

“怎麽樣,有沒有喜歡的?別害怕啊,都是你的~”

魏民德恐怕自己也不知道,他的語氣裏甚至都帶上了引誘,就像引誘拐賣小孩兒一樣。

“族長!”夏梵深吸一口氣“那你到底想說什麽?”

見夏梵還是無動於衷,魏民德狠了狠心,一口氣打開了第三個箱子,如果說前兩個箱子讓人心生貪欲的話,那麽這一個箱子足以讓人退避三舍!

那是一箱子的器具,一箱子白紙糊成的器具 !

折的玲瓏精致,有模有樣,一件件的整齊的疊在箱子裏,楞生生的透出一股子詭異感,讓人背後發涼。

看眾人明顯畏懼的目光,魏民德又咳了兩下,合上了箱子,剛想說什麽看著旁邊那一圈子的人,頓時改口:“在站在這裏幹嘛!回去!都回去!”

周圍的人明顯還想看剩下幾個箱子裝的是什麽,這兩個箱子都讓眾人大開眼界了,實在是好奇得很,但礙於往日裏魏民德的嚴厲,一個個依依不舍的走開了,很快堂室裏就只剩下了太奶,魏民德,還有三叔和明顯貪欲上臉的三嬸,以及夏梵了。

魏民德不悅的看了眼三叔三嬸,太奶出聲道:“你們也下去吧。”

魏胖強硬的拉著自家的婆娘離開,三嬸又是嫉妒又是眼紅的瞪了一眼夏梵心不甘情不願的走開了。

終於徹底剩下三人了。

“要不我們坐下來好好談?”

夏梵剛想說不用了,瞧著太奶已經露出了疲憊的神態,又閉上了嘴,點點頭,三人坐在了中間那三張紅木凳子上。

“梵子啊,你……”魏民德斟酌了一下用詞,道:“可嫁人了?”

“沒有。”

魏民德松了口氣,趕緊說:“那最好,族長有一件事必須跟你說啊,你……被下聘了哩!”

說著魏民德從懷裏掏出了一張大紅燙金的喜帖遞給了夏梵。

伸手接過那厚重的喜帖,觸手冰冷,燙金的喜字大大的寫在前頭,出乎意外的沒有多餘的裝飾,卻是有一種低調的高貴的。

擡手打開。

半響,手中那喜帖啪得掉落在桌子上。

夏梵臉色蒼白,渾身冰冷。

新郎炎羅,新娘夏梵,於九月初九行婚。

“這是什麽!”

“梵子啊,這都是命啊……”

炎羅?炎羅!怎麽是炎羅!!他到底要做什麽!

“我知道這事委屈你了,但是沒辦法啊,你,你收拾收拾自己準備準備吧,三天後就是婚禮了,我會在這三天安排好,你到時候就出嫁吧,好了,事情還很多,我要去安排好,剩下的是就讓阿蘭給你解釋解釋吧。”

魏民德有些不忍心看夏梵的表情,這孩子怕是嚇傻了吧,一向硬心腸的魏民德也忍不住同情夏梵了,無論這聘禮給的有多豐厚吧,這都是一場冥婚啊!還是活人跟死人的冥婚!造孽喲……

魏民德走後,太奶忍不住落淚了,她伸手抱住了夏梵。

“梵子喲,太奶對不起你啊。

聽著這麽一句話夏梵心更冷了,這麽荒唐的事,她的太奶,唯一對她真心的太奶也是同意了的……

“太奶,為什麽。”

她只想問為什麽,為什麽會同意這麽荒唐的事,為什麽這麽狠心。

是,她承認她和那炎羅早就有了不幹不凈的事實,早就行過夫妻之實,但太奶完全不知道!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讓她嫁給一個死人,一個鬼,究竟是為了什麽要同意!

“梵子喲,太奶也不忍心啊……但,但大壯托夢告訴我他很痛苦啊!他在下面過得不好,橫死之人要遭很多罪喲,太奶那個心疼喲,大壯跟我說你要嫁了過去,他就可以早日去投胎了,我們一家會被庇佑,會香火不斷啊。

原來這樣嗎,呵呵,可笑,最天真的人依然是我罷了!說到底,我只是個常年見不到面的曾孫女,當然抵不過一直養著的孫子!

夏梵鼻頭有些酸,但她沒辦法埋怨太奶的偏心,人心都是肉長的,無論太奶怎麽選擇,她是晚輩,沒有盡到贍養的責任,更沒有資格埋怨!

“民德他說了,只要成了,大海,大海他們可以遷回祖墳啊!”

如果前面的話讓夏梵心寒了,那麽這句話就是讓她心動了。

是的,心動。

她是知道的,被爸媽帶出了魏家莊完全是為了她,骨子裏的鄉情根本沒辦法改變,平日裏那個不言茍笑,總是把最好的給她的父親,是一直牽掛著家鄉的,就連媽媽也因為強硬要求搬出魏家莊而對爸爸總是懷著一抹愧疚,在很多個夜晚,年紀小小的她看見父親拿著照片抽了一地的煙。

父親怕是連死了都想要回來吧!

如果能葬入祖墳,黃泉之下,爸爸也會笑了吧。

夏梵眼睛濕潤了。

太奶的心情是覆雜的,在魏民德跟她說了事情之後她就一直矛盾著,這麽荒唐的事若是以往她一定會發飆的!但是她是真的夢見了大壯啊!滿臉是血的大壯跟她哭訴著好疼啊好疼啊,大壯還說下面那個人本事大著,梵子嫁了也不會影響什麽,相反還是福澤,能庇佑他們百年吶!

還有那個大海,本來走出了莊子的人都不能葬入祖墳的,但魏民德說了,只要這事成了,他做主同意大壯遷回來,所以太奶的心更偏了,她老了,子女大都死的差不多了,因著那個詛咒她親眼看著自己的兒子女兒死了個幹凈,就連第三代的孫子們都逃不過,大海死了,就連大壯也死了,現在就剩這麽個大胖了,她怕極了自家的香火真的斷了,這麽一害怕之下愈發覺得讓梵子嫁了這事也挺好,果然老了喲……

太奶老淚縱橫,她愧疚啊,可她沒辦法啊,她就想死之前能把大海遷回來啊,魏家莊的人死也不能落在外頭啊!

“太奶,讓我想想,讓我好好想想……”

“梵子喲,太奶對不起你啊!”

夏梵推開了太奶,獨自跑回了房間,從枕頭下面掏出了那個精致的木牌,一把仍在床上,瘋了似得大喊。

“炎羅!你出來啊!你給我出來!”

“你敢做就不敢出來了嗎?!”

“我到底做了什麽事你要這麽羞辱我?!我夏梵犯了什麽錯要遭這樣的罪!”

木牌沒有反應,夏梵癱坐在冰涼的地上,雙手捂臉,淚水從指縫間流出,低聲喃喃著: “炎羅,你不就是想昭告天下嗎,不就是想讓所有人取笑我嗎,不就是想劃分你的所有權嗎!!”

“你得意了嗎,這樣威脅我,讓所有人威脅我,你成功了……為了爸爸,我屈服了……”

“這才是你真正的懲罰嗎?明媒正娶,三書六禮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跟死人結婚了,跟一個鬼結婚了……”

胸前的血絲玉在發熱,夏梵一把扯了下來,放在眼前看了一眼,淒厲的笑了一下,隨後一把扔向地下。

奇異的,眼看著玉砸地上即將面臨分屍結果的時候,就像是被什麽東西拖了起來,停在半空中。

夏梵就像是什麽都沒看見似的,低下頭,握緊了拳頭。

“我知道你在的,我知道的……看著我像跳梁小醜一樣,為什麽啊,你對我做了那樣的事還不夠嗎,這還不夠嗎……為什麽還要逼我……為什麽……”

“炎羅,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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