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定死簽

關燈
第60章 定死簽

蕭瑾酌聞言, 將方才目光還註視著這壁畫的眼睛,轉之到謝不虞身上,道:“你自然知曉我先前同你說的, 好叔叔安插在我身邊的那位來自望丘的老師, 從那日寥寥無幾的談話之後,我便對其起了疑心。”

“可那時年少的我又不懂望丘語,更是怕此人與蕭晟有所聯系, 倘若用的是望丘語, 我又怎麽能聽得懂, 從而避開一些麻煩事呢?”

“索性後來我便自學了望丘語, 那時才對望丘國度,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只是礙於種種, 才一直沒有來過此地。”

謝不虞點了點頭, 設身處地當時的小蕭瑾酌,想來也是情有可原。

蕭瑾酌見他不語,又將話題轉了回來:“這壁畫......你可另有思緒?”

謝不虞輕輕搖了搖頭,這的確是個疑點, 可他剛想根據這條中斷掉又奇怪的線索往回去想, 卻被遠處一道聲音打斷了思緒。

是沈晏蕭的聲音。

“你們來看!”沈晏蕭和他們中間隔的距離稍有些遠, 方才進來的時候便與二人探查的方向不是一個位置, 如今喊他們來, 更是在這大殿的最遠處, 而這大殿又太過寬闊, 聲音傳到謝不虞二人耳中已經連帶著好幾聲回響了。

謝不虞手舉燭火,率先高聲問道:“你發現什麽了?”

“......說不清楚!你來就知道了!”那邊的聲音頓了一下又回道。

蕭瑾酌緊跟在謝不虞身後又加快的步伐,片刻後便趕至沈晏蕭身旁, 剛行至他身側,謝不虞就瞧見沈晏蕭手中也端著燭火,俯身在細看什麽,只是他細看的這一面並不是墻壁,而是類似掛畫之類的東西。

沈晏蕭覺察到謝不虞來了,頭也不回道:“你瞧這幅卷軸的花紋,還有這把匕首。”

謝不虞聞言微微擡眸,眼前卷軸上的花紋,豈不正是從前三人在鏡花水月陣中,蕭瑾酌在那一間隱蔽木屋裏所翻找出來的玄天禁術物什?

林望月先前與他們一直在爭奪此物,原因便是要獻與她那主人,可如今這物什出現在此地,想來這殿中盡數藏著的便是這些秘密。

還有這被掛起展開的卷軸旁,放著一把表面已經有些騰了灰的匕首,巧合的是,它的尾部雕的,正是不死塵。

謝不虞一顆心愈發沈重起來,不論這把匕首是不是當初在追黑衣人時所見的那把,縱然是巧合,這裏也絕不該同時出現這些一件件蛛絲馬跡便可以聯系起來的東西。

蕭瑾酌跟在謝不虞身後自然也瞧見這些物什,卻只無聲擰了擰眉,可他正欲收回目光時,餘光倒是順著謝不虞手中燭火照的忽明忽暗的一處不經意之間瞥了去。

是卷被重物壓著的木簡。

若是從前,蕭瑾酌只會毫不在意,輕輕一瞥之後便轉身離開,但今時今日,他卻不知為何心下有一股強烈的念頭要打開它,鬼使神差的上前走近,用力將那木簡之上的重物移開。

木簡的縫隙裏早已堆積了很多灰塵,蕭瑾酌也不嫌臟,伸手將這木簡打開,上面的字跡黯淡陳舊了不少,有的已經不那麽清晰,可又依稀能辨出一些痕跡來。

謝不虞餘光瞧見蕭瑾酌忽然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也跟上前去看。

蕭瑾酌展開木簡,一般來說望丘此地不會常用木簡,既然此物出現於此,定然並非是普通物什。

但打開之後蕭瑾酌發現上面的字也是望丘字,心下隱隱懷揣著不安,這更是令他心中猜想愈發落了地,謝不虞湊個腦袋過去看,發現木簡之上大多是自己不認識的望丘字,於是只好撇了撇嘴作罷。

但這木簡之上的內容,蕭瑾酌雖是一目十行的看,卻是越看越心驚,有些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可有些又不是。

這木簡更像是某種雙方達成的什麽契約書,尾處還有落款的簽字——那幾行不屬於望丘文的字跡,他認得的。

先前的疑惑在這一刻在蕭瑾酌心裏一掃而空,連帶著年少時一直想追尋的真相,都在這一瞬間像夢恍然初醒過來。

那一顆被年歲棱角磨礪的心,反反覆覆割裂在結痂處卻又想以此來麻痹這些痛楚,終於又要再一次直面那些舊事夢魘。

這木簡上用望丘文所記載的,便是當年蕭晟與望丘人所達成的契約,落款處幾行不屬於望丘文的字跡,便是蕭晟當年親手寫下的承諾。

也就是說,這份擺在他面前的木簡,就是當年蕭晟勾結望丘人,最好的證據。

他雖與蕭晟並無過多交流,可也是能常常碰面的,自從知道蕭晟的心思並非那樣忠心向著父親之後,蕭瑾酌也不是沒猜想過蕭晟有這樣一顆野心去想奪下那個位置。

但他無論如何再猜測、懷疑、提防,沒有切實的證據怎麽將蕭晟坐實謀逆之心,將其一網打盡,又如何確保蕭晟不會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更何況,那時的蕭瑾酌年紀尚小,眼界思慮都不如如今,也無法拉攏到太多過度龐大的勢力歸屬自己。

可這一次,蕭瑾酌找了許久的東西,就這樣輕而易舉的出現在他面前,往事歷歷在目,在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結果。

謝不虞見蕭瑾酌看的如此出神,可面色又無比凝重,便問道:“這上面記載的內容是什麽?”

蕭瑾酌握著木簡的拇指無聲摩挲了幾下,深吸一口氣答道:“當年蕭晟與望丘人勾結的契約書。”

謝不虞聞言怔了一下,他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方才聽見了什麽,緩緩“啊?”了一聲。

“蕭晟和望丘人達成了盟友的協議,望丘助他奪得王位,他則要為望丘背地裏到處通融。”

“這木簡上說的好聽,不愧是望丘人的手筆,說白了還不是他們幫完蕭晟之後,就又要親手奪去他手裏還沒焐熱的實權。”蕭瑾酌咂咂嘴:“我這個舅舅呢,也是挺厲害的,能屈能伸,可嘆,可嘆吶!”

“不過蕭晟他這個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怎麽可能願意受人束縛擺布,可自他登基之後,除了開始幾個年頭,玄天還與望丘有些動蕩不安的廝殺,再往後,竟然被漸漸平息了下來。”

“關於是怎麽平息下來的,既不是殺雞儆猴,也不是什麽老好人說教,怎麽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將風波壓了下來,其中也必然有望丘人的手筆。”

“望丘人明面上替他將這個爛攤子收拾幹凈了,蕭晟背地裏自然也不好再說什麽,可他卻依舊奪不回實權,想來是那些人手裏捏著這些東西,才叫得他乖乖聽話......望丘是拿他開了玄天的刀。”

蕭瑾酌心底知道望丘人的野心遠比蕭晟大的多,其實蕭晟對於望丘人來說,不過是個墊腳石的角色罷了。

可切入蕭晟的那份野心,卻正是望丘人最需要借的一把刀,還是一把可以讓他們得來不費吹灰之力的刀,兩全其美的交易又為何不去做?

謝不虞聞言疑道:“既如此,你定是要帶此物回去的,不過這東西這麽重要,就這樣隨便放在這裏騰灰,可別是望丘人留下的贗品,用來設計人的。”

“這點我自然想過,可蕭晟的親筆字跡我卻不會認錯,他的字總有個特點,是旁人模仿不來的。”蕭瑾酌垂眸看著手裏的東西,答道。

謝不虞聽及此才點點頭,又道:“那看來.....方才的玄天禁術也是真的了,至於匕首,雖不知望丘人用其作引物,可後來又收回去的目的,總歸是沒什麽好念頭。”

蕭瑾酌默認了謝不虞的話:“那玄天禁術是真的,只是將這些東西全都放在這裏,想來這裏的主人,也是對此地不會被外人發覺極有信心了。”

他邊說這話,邊將手中木簡收入袖中,不管它會被望丘人所阻攔也好,想要銷毀也罷,此物今日無論如何也是他要帶走的。

可謝不虞聯想到既然這些物什都不約而同的出現在這裏,那這一路上他們所要拿到的東西,骨蓮衣,是否大概率也會在此地?

不等謝不虞留有思索的時間,沈晏蕭本來還瞧著匕首那塊,忽然身形一頓,快步向門口走去。

他擡頭看了眼天色便心下暗叫不妙,又忙趕回殿內,道:“月兒信中所寫的時辰,想來還有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我們得抓緊了。”

聞言謝不虞這才想起來,可事不宜遲,這偌大又漆黑寂靜一片的殿內要從何茫茫找起骨蓮衣?

他思及此,不帶猶豫將面對面蕭瑾酌腰間丹山劍猛然抽出鞘,向自己帶有藏青色花紋那一側的肩膀斜著猛劃出一道劍痕見了血!

它與不死塵同根同源,這是眼下能最快尋找到骨蓮衣的方法,也是能證明他猜想的唯一方式。

當傷口處隱隱約約如從前一般有熟悉又強烈的吸引時,謝不虞便知道他賭對了,於是三步並兩步行至那吸引的源頭,手中燭光貼近身前桌面。

一張布滿灰塵的桌案上,赫然安安靜靜擺放著和骨蓮衣一模一樣帶著鎖的木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