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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泣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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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泣神廟

屋內三人看起來似乎並未察覺到虛掩著的那扇門旁邊有人, 又或許是因為心知肚明而都默不作聲,好像只要不說出口,有些割舍不開的東西, 就可以裝作不那麽在乎。

“都別愁眉苦臉的了, 來,今夜不醉不歸!”謝不虞端起酒碗,向蕭瑾酌沈晏蕭二人敬去。

沈晏蕭縱然不是個心裏能藏得住事情的人, 經歷如此之事, 一時之間也變得有些沈默寡言。

他坐在桌邊, 以手撐著額頭, 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長嘆,聽見謝不虞這麽一說, 只頓了片刻, 便也定了定心, 起身喝道:“來!”,而後與蕭瑾酌二人相繼端起酒碗,三人一碰酒碗,再仰頭一飲而盡。

“對了沈晏蕭, 明日那個平常粘你粘的緊的小孩可就要動身回玄天了, 你不去和他道個別麽?”謝不虞轉頭問道。

沈晏蕭聞言從嘴角洩出一絲輕哼聲, 口是心非道:“那小子, 我對他的好可是照單全收著, 他嘛......可沒見著對我有多好, 明日讓他回去也好, 總之他是要回去做正事,又不是去鬼混。”

“他沈叔叔我呢,就不同他告別了。”沈晏蕭邊道邊又斟滿了酒碗。

“省得那小子臨行前還要加深一下對我若即若離的印象, 到時候回去和祝家長輩提起他在外游歷的這些日子裏,還有這麽一個能供他玩笑的叔。”

“壞我名聲。”沈晏蕭“嘁”了一聲,語罷抱臂,看起來意見很大。

謝不虞聞言忍不住“哈哈”一笑,他自然知道沈晏蕭說的都是玩笑裏口是心非的賭氣話,於是又故意湊過去,再次問道:“真不同祝殃銘道別了?”

“不告別了,下次等我回去路過玄天的時候再找他也不遲。”沈晏蕭想了想,還是堅持了先前的回答,答道。

“好,那既然眼下線索都被揭開,就都等著我們去一一解決了,等這一陣子過去了,再聚也不知是難是易,索性今日就喝他個痛快!”謝不虞言畢之後,又下樓拎了好幾壇酒回來。

沈晏蕭在其中又算是個借酒消愁的主兒,沒喝多久後就倒在桌上沈沈睡去,餘下謝不虞和蕭瑾酌二人還在呢喃對酌,直至二人喝的都有些微微醉意這才罷休,各自回了客房,一夜無夢。

次日————

祝殃銘一大早便輕叩了叩謝不虞客房的房門,聽見屋裏一聲“進”,他這才推開門進去。

“師傅...我要走了,這番前來,是向師傅你道別來的。”祝殃銘抿了抿嘴,有些不舍道,他身上帶的東西並不多,只有一個包袱單肩背在背上。

謝不虞起身,行至他跟前,微微低頭垂眸看著祝殃銘,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此番回去要多加小心,你身處祝家這等從商頭部的家族中,暗處更有不少雙眼睛在虎視眈眈盯著你們。”

“......更不知祝懷璧身邊還有沒有其餘的眼線,切記謹慎行事。”語畢,謝不虞也輕嘆了一口氣。

祝殃銘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鼻尖忽的有些發酸,沒來由的,他有那麽一點想哭的沖動。

“師傅,我......算了,沒什麽。”祝殃銘情緒有些上頭,看著謝不虞那雙眼睛,他有點想說昨晚師傅他們三人的談話的有些東西,其實他聽見了。

可轉念一想,卻又不太妥當。

謝不虞聞言也不知祝殃銘原本要說什麽,只當是這孩子還想再說些什麽不舍的話,或是礙於面子,抑是很多話夾雜在胸口不知從何說起,

謝不虞也沒多言,只輕拍拍祝殃銘的背,溫聲安慰道:“好了好了。”

“那師傅,你要答應我,等你們忙完了...記得回玄天來看我,還有沈叔叔,蕭叔叔。”祝殃銘想了想,最終只憋出這麽一句話來。

“好。”謝不虞聞言淺笑,伸出手道:“那拉鉤。”祝殃銘沒出聲,只低著頭默默將手伸過去拉鉤。

他興許是在將在眼眶裏打轉的眼淚硬生生逼回去,一陣細微抽噎聲後才微微擡起頭來,朝著謝不虞鄭重的行了一禮,這才轉身快步走出了屋內。

他走的匆忙,約莫是害怕再聽見熟悉的聲音響起,害怕熟悉的影子被自己窺見時,眼睛又會忍不住訴起這無聲的不舍。

祝殃銘走的不算太早,不消片刻,蕭瑾酌便也來到謝不虞所在的屋內。

“你的意思是,可以去詢問一下這家客棧老板或是小二,泣神廟的所在位置?”謝不虞問道。

蕭瑾酌點了點頭,道:“每年的香行在望丘一直都算是數一數二的大活動,這段時間來來往往的行人不少,泣神廟只要不地處偏僻之地,大多數望丘本地人應該都有所耳聞。”

“祝殃銘先前說過‘夢天’此兵刃乃是望丘神女所擁有,沈晏蕭也有過猜測,望丘人不信神佛,只是不信中原地帶的神佛。”

“對這神女...倒是能從這些客棧墻上有些掛著的布料圖騰來看,沒有十分敬重也有八分崇拜。”謝不虞覺著也有幾分道理,算是默認了這個提議。

但自從祝殃銘走距離現在也有一小段時間了,謝不虞正疑呢,又問道:“沈晏蕭那廝怎麽還沒起來?”

“沈兄想必是昨日傷心過度,又借酒消愁,難免有些乏力犯困。”蕭瑾酌答道。

謝不虞聞言答道:“啊...說的也是。”他怎麽把這事兒給忘記了。

“那我二人今日暫且先行一步去聽聽風聲,等回來時想來他也該醒過來,屆時再告知他也不遲。”

此時白日裏的客棧,又恢覆了先前人來人往的狀況,二人商討一番便下了樓,順道吩咐了昨夜拎酒的那小二上了些早膳。

“蕭兄,你沒來過望丘,這兒的口味怎的也沒見得你有多水土不服?反倒是格外了解此地。”

謝不虞聞著客棧內早膳飄香的氣味,回想起他初來乍到那會兒,吃的他上吐下瀉,如今見蕭瑾酌安然無恙,倒是奇了,按理來說他這身份應該也能養出一個金貴的胃來。

“興許是體質問題?聽你這話裏的意思,想來不是第一次來了,先前騙騙你那小徒弟幾個人還行,你來望丘,可不是行商的吧?”蕭瑾酌其實猜到了,但他又一直沒說。

“是啊,這都被你猜中了,其實我之前來望丘......是來要飯的。”謝不虞胳膊放在桌上,上半身前傾倚靠在桌沿邊,嬉皮笑臉地看著蕭瑾酌。

蕭瑾酌疑了一聲:“要飯的?要飯的可沒哪個像你一樣有一身本事的。”他縱然能查到謝不虞的過去,那不過也是在玄天;望丘此地,對方來沒來過,又做什麽事,定然是不知的。

不過蕭瑾酌很能肯定的一點就是,謝不虞這人身上還藏著很多秘密,他要去哪裏,那麽那裏就一定有他要做的、或是值得他做的事情,斷然不會只是來望丘游玩。

“客官,您點的東西來了!”恰巧此時,小二端著托盤吆喝著就走了過來,將托盤放置在桌上端離上面的碗後,正欲轉身離開,卻被謝不虞一把拉住。

“多謝夥計,不知你們這望丘除了最近剛剛結束的香行會,近期還有什麽活動?”謝不虞借機將話題拋了出去,默不作聲地將掌心裏的碎銀子遞至小二手中。

小二不動聲色地將手中碎銀揣進口袋,面上從容道:“那要看客官想問哪方面了,咱們近期除了香行會,還有提燈節,拜神廟等等等等...”

“拜神廟,供奉的是什麽神仙呢?”蕭瑾酌接了這話茬子道。

“客官想來以往不常來望丘,自然有所不知,望丘本地的人自然是不信這普通的神佛的,而中原人所信奉的那些,我們敬重,但卻通通都不屬於望丘人所信仰的神仙裏。”

“望丘的神廟有很多,但只會供奉一座神仙,那便是望丘歷代信奉的神女;關於神女的傳說,望丘人幾乎都是耳濡目染了。”小二言此,將手中托盤收起,頗有興致的向二人介紹了起來。

“據說那是望丘祖先與其他蠻夷之地的外族爭地的時候,原先的暫居之地被乘人之危,遭人毒手,後繼的族人又被兵分兩路,騙至偏遠的冰天雪地裏殘害。”

“望丘的先輩們本欲與敵人誓死一拼,可眾人當時七零八落,如強弩之末一般,再如何抵抗也不過是杯水車薪,想來是天要亡我們望丘一脈。”

“可也就在這時候,在剩下本就為數不多的族人之中,神女站了出來。”

“她站至其餘族人的前面,為護住族人,眾目睽睽之下,神女念出了咒語,動用了望丘傳聞失傳已久的術法,這才將敵人滅個幹凈。”

“但神女卻也因此奉獻了自己,神女所喚法術之強,竟同時為望丘所在的地方設下屏障,以至於後來,旁人根本難以輕易找到此地。”

“久而久之,望丘便憑著神女給的那一口吊著的氣活了下來,先前元氣大傷,花了數年將散落各地的同族找齊,這才定居在此休養生息,這不,轉眼之間已然過了數百年,如今望丘也是發展的越來越好了。”

店小二滔滔不絕地向謝不虞蕭瑾酌二人訴說著望丘的過去。

“後人為了紀念神女呢,就在望丘各地均有修這神廟,各地廟宇的名字都不同,可要數最靈的,便就是城中心那一座,名喚泣神廟,意在敬神女當年的救命之恩。”

“望丘當地的人呢,但凡有什麽心願未成或是祈求得福諸如此類的事情,便都可以前去泣神廟誠心誠意的拜一拜,神女會一直保佑著他們的。”

“每年這個時候,除了香行會結束,過個十五日便是平民百姓去泣神廟祈福的日子,這日子自然也不是隨便選出來的,是如今在位的大祭司所觀天象後才鄭重選出來的。”

小二話音至此,暗示道:“客官,我這倒是有個最近關於泣神廟打聽來的消息,不知客官......”

謝不虞聞言伸出手向蕭瑾酌勾勾;問他要銀子呢。

蕭瑾酌沒跟他嘴貧,乖乖從袖中掏出個荷包,從中丟了點碎銀子拋去給謝不虞,對面人雙手在懷中穩穩當當接住之後,又使了個眼色過去。

謝不虞掂了掂手裏的碎銀子,低著頭咂舌挑眉,心裏只有一個詞能形容他現在的想法——闊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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