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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昭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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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昭如願

祝殃銘卻還是有些猶豫不決, 可他看向謝不虞的眼神又太過堅定,自知是沒有回談的餘地了。

“你放心好了,等師傅和蕭叔叔一起解決掉當年的舊事恩怨, 就回玄天來找你。”謝不虞嘆了口氣, 這小孩總在關鍵節點上不那麽好哄,也不太好打發走,有點倔。

其實有些話大家都心知肚明, 只是都很默契的藏在肚子裏不吐出來, 因為總怕這層窗戶紙掀開以後是空無一物的地方, 才叫人失落。

祝殃銘沈默了一下, 心裏糾結決鬥了一番,才又開口答道:“明日吧, 夜行在此地, 多少還是有些危險的, 我現在便去吩咐,同玄天那邊幾個心腹提前告知歸程。”

謝不虞聞言倒是攔住了他:“不必,玄天那邊,你也不知會不會有祝懷璧的人在其中魚龍混雜, 穩妥起見, 最好就是悄無聲息的回去;人呢, 也別帶太多, 以防打草驚蛇了。”

祝殃銘覺著師傅說的還是有點道理的, 點了點頭, 應了句好, 又道:“那我先去準備了。”

瞧見謝不虞頷首示意,他這才轉身出了客房,回到自己的屋內去。

等祝殃銘離開後, 謝不虞又坐回了椅子上,先前興許是心思都撲在事情上,說的太多竟都未察覺口渴。

如今這才發現,便出聲問蕭瑾酌道:“入鄉隨俗,今日又......算了,幹脆來三壇酒解解愁吧,沈晏蕭萬一回來了呢。”

見蕭瑾酌是默許的意思,謝不虞轉身下了樓,吩咐店內小二上三壇酒後,坐在下面等了一會。

他準備親自將酒拿上去,畢竟讓祝殃銘事先回去,也有支開他的意思,因為後面還有些事情他要單獨同蕭瑾酌來說。

不過多時,店小二便拎著三壇酒送到謝不虞面前,瞧他面容不似望丘人,還熱情開口囑咐了幾句,應該是說望丘特產酒水、菜肴等之類的介紹。

這店小二貼心的倒是沒用望丘語與他交談,反倒是有些生澀的中原語同謝不虞解釋,後面有些實在不會說的,甚至還連帶著用上了肢體語言表達。

謝不虞有點哭笑不得,忙帶著禮貌笑意用望丘語回了店小二,店小二聞言尷尬地撓撓頭這才作罷。

等謝不虞提著三壇酒上了樓,給蕭瑾酌遞了一壇,忙不疊的分享起來:“這裏的店小二還真是熱情,拉著我介紹望丘的酒,就數他們家最好喝了。”

“怎麽說?”蕭瑾酌出聲隨口問了一下,順手打開了酒壇子,一股清淡的香逐漸蔓延出來。

“他說這酒名喚‘南燭’,是望丘地界最有名的烈酒,說路過各地行商的人只要嘗過便會念念不忘呢。”

謝不虞自顧自斟了一碗,沒太在意地笑道:“‘南燭’這個名字也算和望丘這地方屬實很配了。”

蕭瑾酌飲了一口疑惑道:“他管這叫烈酒?”

“別太小瞧了,說不定可能是後勁大呢?”謝不虞聳了聳肩,但他忽然又想到了什麽,笑瞇瞇道:“這酒呢,就算是我請蕭公子的,現在沒有旁人了,一會還有什麽事情要說,可別瞞著我啊。”

語罷,謝不虞又感到暗自好笑,他現在真是覺得自己可能是和蕭瑾酌待得多了,怎麽講話都有點染上這只老狐貍的模樣了。

壞習慣,得改了。

蕭瑾酌聞言挑了一下眉,隨後更是順著謝不虞的臺階下了:“好啊。”

“方才即便你不使個眼神給我,我也會將他先支開的,因為......縱使他是當年在戰亂裏被我無意所救的孩子,他也未必真清楚我的身份...我畢竟從未向他開口提過...我的真實身份。”

“可他不知道也好,也算省去一樁麻煩事,與其讓他知道自己師傅說不定從前還做過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倒不如就永遠像現在這樣,也好過再多一個無辜的人牽扯進當年那些舊事裏。”

“他終有一天要出師的,有自己的江湖要闖,我又何必將這些瑣事將他連帶著也束縛住呢?”

蕭瑾酌沈默著在一邊旁聽,半晌開了口道:“也算是你良苦用心了,即便他後來有一天真的知道這些事情了,也定然不會怪罪你的。”

“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一句,關於虞北,可還記得先前我們身處鏡花水月陣中,你在碰見‘嗔’憎鬼此陣中,那被燒了半截的紙,也並非是巧合。”

“除了祝懷璧應當還有其餘眼線遍布了玄天,否則從一開始你在北檐堂,又怎麽會有人要高價拿下我的人頭?”蕭瑾酌聲音總是淡淡的。

不管是說起那麽多人想要自己的性命,還是要別人的人頭,對他來說就像司空見慣一般。

“這麽不在乎自己的性命?這點倒是和我有的一拼。”謝不虞聞言仰頭一飲,原本平緩溫和入肚的酒也逐漸在胃裏變的如烈焰焚火一般。

謝不虞抹了一把嘴,頓了頓,又接上蕭瑾酌前半句他沒回應的:“管他誰寫的那些事情,誰要引我們來,我只有一個目的,解決掉那個人,這些事情於我也不過是......過眼雲煙了。”

可過眼雲煙恐怕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心結就在那裏誕生,噩夢也在從中衍生,即便解決了最後的那個幕後之人,不過是換得了一點身處現下的慰藉,從前他想要回來的人,自然也不會因為解決了這件事就能平安無恙的回來。

過去的人,就留在過去的事情裏吧。

“誰說不在乎了?我真不在乎,恐怕還等不到你來追殺我,在這之前我就已經被碎屍萬段了。”蕭瑾酌“嘁”了一聲,瞥了謝不虞一眼:“你應該慶幸本王惜命......不然怎麽能碰到像你這麽......”

“我這麽,我這麽什麽?”謝不虞聞言來了點興致,也不知他是不是已經有點微醺了。

蕭瑾酌丟下四個字“明知故問”,這更是把謝不虞逗樂了。

“不過你這小徒弟還真是不拖後腿,事事都有點了解,像剛來這裏那會,竟連望丘神女的傳聞都曾聽過......”

蕭瑾酌說著說著似是思索起來什麽,又道:“......不對。”

謝不虞莫名其妙道:“又什麽不對?你是不是酒量不太行,把腦子給喝糊塗了?”

“你那日在無盡山後林偷聽,沒註意到一件事麽?”

“我師傅說,望丘這些年間,四處尋找骨蓮衣的下落以及想要千方百計拿回的玄天秘術,都是要拿去開啟一個......東西的。”蕭瑾酌沈了聲,細細思索道。

“這東西,既可能存於玄天秘術裏,又可能是在其他地方,總之它的最終作用是——能讓望丘世代興盛而永不衰落。”

謝不虞聞言答道:“不錯,是有這麽個事,但縱然望丘人這麽多年賊心不死,派出各地眼線不遺餘力也要在其餘地方駐紮,它不也還沒有實現它的家國大計麽?”

“可眼下想來,玄天秘術和骨蓮衣應當都在望丘人手裏,師傅之前說還需要一味血引,依照她們擅長觀星象用蠱尋等手段,竟還未找到此人麽?”蕭瑾酌總覺得這其中,並不僅只是讓望丘世代興盛而不衰敗這麽簡單。

“你不妨想想,如果它僅僅只求自身長生不敗,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但這裏大漠黃沙,每年只是光靠各地的行商隊伍發展交易換來的貨幣,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足以支撐它地界如此之大的國度。”

“它能有這麽安安分分的心思,就靠這麽每年行商的這點東西一直待在這裏麽?”蕭瑾酌拋出這麽個問題,細細想來倒確實在意料之外。

謝不虞歪了歪腦袋,拖長了聲音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玄天如今蕭晟還在,看起來也不像是和望丘撕破了臉皮的樣子,望丘為何遲遲不動手?”

“望丘的心思很可能都......想收入其中,或者是在等一個契機。”

“那神女傳聞之中又擁有鴛鴦鉞這種東西,夢天......南燭......”蕭瑾酌思索著這些關聯性的同時話鋒又一轉,說個半截不懂的話來,有些東西還是要謹慎出口的,畢竟身處望丘,不亞於等同虎穴。

謝不虞噸了好幾口南燭酒,手勁略有些沒輕沒重的將酒壇放在桌上,然後,嗝了一聲。

嗝的蕭瑾酌想笑。

他見謝不虞似乎有點兒醉意,便不再提這些正事,又忽然回憶起之前祝殃銘偷偷同他說過的事情來。

清淡的酒入口恍若烈焰焚喉,燒的盡是浮灰陳年,舊怨恩義;這才依稀可辨出一點瀟灑趣事來。

“你那小徒弟也屬實是與你太有緣分二字,他倒是個願意為摯友或是重要之人兩肋插刀的小朋友。”

“之前你不在的時候,他偷偷和我探討過你,還順帶提到了你說無盡山後山除了那些桃花林,過了花期便未免有些太過空曠冷清了,說你想在無盡山養什麽...毛茸茸的小動物?”

蕭瑾酌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提議,幹脆開口問道:“那你想養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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