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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真心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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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真心惜

屋內————

不知是屋內點的香有醒神的功能, 還是這些日子蕭瑾酌照顧到位,床上那個昏迷許久的人,悠悠轉地醒了過來。

謝不虞剛睜開雙眼的那一刻, 只覺得天旋地轉, 腦袋鈍痛,他扶著床沿緩緩起了身,環視一圈, 屋內無人。

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回到了屋內, 身上也重新換了幹凈的衣物, 興許是暈的厲害, 竟都沒細想會是誰將他背回屋內的。

他能感知到那些噩夢同毒發帶著必然聯系,但先前的年歲明明幾乎快要被壓制住, 為何反倒這幾年覆發的次數卻愈來愈多了?

真正想起正事來, 謝不虞的腦子才算歸了位, 先前反應慢了半拍的事情終於又被他想起來。

他記得自己不是暈在雪地裏嗎?是誰好心給他背回來了?

雖然這幾日自己被困在夢魘裏不得動彈,但他偶爾還能聽見外界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是誰在照顧他?

謝不虞撐著下巴思索了半晌,最先排除沈晏蕭, 他要是知道自己暈沒了, 估計都能急的張貼告示讓天下人都來給他治病了。

其次排除蕭瑾酌, 這個整日笑面虎的人指不定想怎麽利用自己, 肯定也不會救他。

然後, 更不可能是謝從池吧.....自己前腳還跟他吵了起來, 後腳就能發現自己暈倒在雪地裏嗎?

他思來想去, 覺得答案還是只有一個,那就是他那個貼心的小徒弟。反正自己也不是什麽勤快的人,既然如此, 不如好好再享受一下被人照顧的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吧。

謝不虞沒多想,幹脆朝著門口使喚道:“殃銘,給你師傅我倒杯茶來!”

下一刻,開門的“吱呀”聲傳來,但在謝不虞看清開門的那個人時,他方才還輕松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打死都沒想到進來的人並非是祝殃銘,而是蕭瑾酌。

蕭瑾酌瞧他醒了,依舊帶著他萬年不變的,笑意盈盈的臉進來,回身關了門,又替謝不虞沏了一杯茶遞到他面前。

“......怎麽是你?我不是喊我徒弟來嗎?”謝不虞遲疑了一兩秒鐘,還是伸手接過一飲而盡了,因為他實在有點渴的厲害。

“是我你很驚訝麽?方才推門,見你原本神情倒是輕松的,瞧見我之後面色瞬間變的凝重起來。”蕭瑾酌坐在桌邊,不緊不慢問道。

“......哈哈,我這不也是...沒想到。”謝不虞摸摸鼻子,尷尬道,而後也坐到了桌邊,自顧自又給自己沏了一杯茶。

他可不想再多勞煩這尊大佛了。

二人都沒開口說話,空氣裏有些尷尬地沈默,不過率先打破寧靜的還是蕭瑾酌。

“那日實屬偶然,瞧見你從謝從池的屋中出來,沒走幾步便暈倒在路邊的雪堆,當時雪又下的奇大,我呢,出於好意,不忍不管,索性就將你背了回來,可誰知你這一病,竟是昏迷了好幾日。”蕭瑾酌解釋道。

謝不虞暗自驚訝,原來民間傳聞那個鋒芒不露,心狠手辣的三皇子也會有於心不忍的時候嗎?

“對了,你病著的幾日其餘人都不知,也不知你去了哪,等你再見到他們幾人,說與不說全由你決定。”

謝不虞聞言這才想起來,這老狐貍行事動機都頗有目的性,說是偶然,誰知道是不是一路上跟蹤自己......他猛然想起什麽,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物。

他這才想起來,自己身上這衣服要是老狐貍換的話,不就瞧見他右肩頭那道藏青色的花了?

“你昏迷的這幾日是我照顧不假,只是瞧你,似乎也不太好受,想來是做了什麽噩夢,一直迷迷糊糊的喊著別丟下你。”蕭瑾酌又抿了一口茶,道。

“的確是做噩夢了。”謝不虞捏著被子的指尖微微用了點力,他實在不敢再回想從前。

“既然是我背的你回來,你夢裏又呢喃這些話,自然是不敢半路丟下你的。”蕭瑾酌促狹地笑道。

謝不虞就當他是拿自己尋樂了,沒作聲。

蕭瑾酌見他沒出聲,又道:“既然你醒了,有些事情,事到如今再瞞著,實在是有傷人心。”

謝不虞聞言心頭一緊,仿佛知道蕭瑾酌此次前來究竟是為了什麽,又想問什麽。

“......你很早就知道我是誰了,不是麽?”蕭瑾酌還是淡淡的,仿佛他問的這個話與他毫無幹系一樣。

謝不虞眨了眨眼,他倒是覺得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畢竟傳言可不虛,索性攤牌了。

“是又怎樣,看來你也從一開始就知道我聽見你師傅說的那些話了,那想必該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又為何不拆穿我,反倒陪我演戲演到今日?”謝不虞反問道。

但蕭瑾酌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只悠悠地娓娓道來:“我聽說這幾年裏,玄天有一個出名的刺客組織,叫北檐堂,這地方裏自然不乏有人想重金來買我的人頭,但是這麽危險,這麽困難的事情,誰有這個能力來做呢?”

“那自然要堂裏,不說最厲害,至少也要是數一數二的人,其中就要數代稱‘玉長風’的這個人,傳言他有一把長刀,但凡見過這把長刀的人,好像都沒能活的太長久。”

謝不虞雖知道蕭瑾酌權力夠大,可眼線遍布細致到能一點不落的查明來龍去脈,還是有些出乎意料。

“於是堂裏就吩咐他去辦此事,但不知為何,這‘玉長風’中途卻寧可給出不菲的條件,也要離開北檐堂。”蕭瑾酌說到此,笑瞇瞇的看著謝不虞。

“可那時我怎麽都想不明白的一點便是,這‘玉長風’究竟因為多大的事情才會毅然決然的選擇離開北檐堂呢?”

“直到你來到了虞北,我瞧見了那個同你長得有六分相似的謝從池,原本還只是懷疑,可夜宴之後偶然的路過,你二人的爭吵聲,才忽然將我心底的疑惑解開,你是為了虞北。”

“對嗎?虞北大公子,謝不虞,謝知懷。”

“當年虞北兩位大公子,卻獨獨只有二公子的消息還在殘留,這位大公子自從那一年後便杳無音信,世人多傳是葬身火海,眼下看來,卻並非是如傳言所說的早已身亡的那般。”

“長刀,刺客,來無影去無蹤的‘玉長風’,謝玄微,你的身份,還怪多的。”

謝不虞沈聲道:“你調查我?”

“哎哎哎,你這就錯怪本王了,從一開始北檐堂有人要拿重金買本王的人頭,本王就知道了,怎麽會只為調查你呢?謝小友。”蕭瑾酌“嘖”了一聲道。

“那你如今又要同我講這些,是做什麽?”謝不虞話剛出口就覺得後悔,又自嘲道:“也對,知道我的人,要麽懼而遠之,要麽殺之後快,想來你應當是第二種。”

蕭瑾酌嘆了一口氣:“本王若是一開始便想殺你,何至於在鏡花水月陣中要邀你組隊,又何至在松風閣陪你共患難?”

“再說了,你那時便聽聞我的身份後,又為何不當機立斷殺了我?”他言語中似是帶了些委屈。

這下該輪到謝不虞沈默了。

他也好奇自己怎麽在知道了眼前人的真實身份後,沒當機立斷殺了他?是聽聞了真相後自己不知何時衍生出的那一絲是同情,亦或者是夾雜著覆雜情緒的情感?

“我同你挑明身份,便是不願再隱瞞欺騙下去,世人都說你我二人骨子裏遺留的皆是冷漠無情,殺人如麻般的冷血,可這一路走來,本王倒是對你有了新的看法。”蕭瑾酌又挑了挑眉道。

“本王從不信命數這種東西,也不願為此所困,從前是,往後是,好說歹說之前也一同經歷過的那些險事的情分,本王願與你,同進退,不知如今坦白,向以前的隱瞞多有抱歉,是否還來得及?”

謝不虞千想萬想,也沒想過這話能是從老狐貍嘴裏吐出來的,他都想好對方怎麽把自己像貓捉耗子一樣玩弄過後再整死的一百零八種想法了。

眼下老狐貍忽然一改以前作風,跟他玩起真心對對碰了,輪到他懵了,謝不虞信得過往日患難的情分,但他信不過蕭瑾酌這個人。

於是謝不虞面上裝作雲淡風輕,玩笑話道:“行啊,反正咱倆底子現在互相心裏都摸的透透的了,你發個誓,我便同意了,此後從前之事一筆勾銷,既往不咎。”

可下一刻,謝不虞是真沒想到,蕭瑾酌真的很認真的立了誓。

這下謝不虞真沒招了,都說再狡詐的人也能從眼中看出來個所以然,但他沒看出來蕭瑾酌這種平日裏笑面待人的狐貍,此刻的那雙眼睛裏,竟都沒有多出那麽一絲一毫帶著利用亦或者是心機算計的眼神。

謝不虞無奈搖搖頭,他算是徹底信了。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麽一個會藏的人,怎麽偏偏在那日被謝從池發現,後來又吵了起來?他多半是怨你吧。”蕭瑾酌話鋒一轉,沒來由的問道。

謝不虞咂咂嘴,長嘆道:“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吶,況且,我的確虧欠了他許多,這麽多年,連你也說我是杳無音信,就這樣縮頭縮尾的躲在玄天,當年的事,他怨我,也情有可原。”

蕭瑾酌奇道:“你沒同他說過去的事情?”

“說與不說又能怎樣呢?結局已經塵埃落定了許多年,是好是壞,等到真正真相大白的那一日再讓他知曉也不遲。”

“之前的事情,不管是我遺臭萬年還是背負罵名,都由我替他扛著,如今虞北在他手中重振,他只需要好好擔著這根大梁,餘下的爛攤子,我替他收,就算我從前虧欠他的......補給他。”

謝不虞真的是這樣想的,自己既然已經“死了”很多年,想來茍延殘喘一口氣,就是為了尋到當年真相,也好讓自己“死的”有價值一點。

畢竟他如今能親眼看著謝從池的所作所為,恍惚之間,他的行事作風裏仿佛也瞧見了父親當年的影子,那些從前的教誨,好在謝從池沒有辜負,也算是了結了謝不虞一樁心願。

“你的決斷,我不會做過多幹涉,只是在你昏迷的這些日子裏,我吩咐人查過當年玄天那一戰,事有蹊蹺。”蕭瑾酌一改那副逢人笑面的態度,有些嚴肅道。

謝不虞見此也認真起來,問道:“此話怎說?”

“我接下來也許要談及......你......”蕭瑾酌遲疑了一下,還是提前問道。

“無妨,你直說便是。”謝不虞知道他是要提及當年虞北被滅的事情,怕自己聽見以後不免傷心,這才提前告知。

但他好歹也是“死”過一回的人了,人在絕境的時候,很多從前鉆牛角尖的問題,迎刃而解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像是重活一世,他倒也看開了不少。

畢竟想要一點一點蛛絲馬跡的去尋找那些被塵封已久的東西,不剝開傷口又怎麽能看得見。

“當年玄天出事之後便是虞北滅國的消息傳來,且不說別的,二者也都算得上是大事,怎會短時間之內便頻發如此厲害的噩耗?”

“想來事先在桃花林裏你聽聞我師傅說過,玄天原先本應是我父王在位,是後來我那好舅舅不知用了何等手段,短短數日便能從中奪走實權,父王似乎也未能幸免。”

那會的蕭瑾酌還太小,很多事情其實已經記得不是很清楚了。

“再後來,有傳言道是我那舅舅受了望丘妖女蠱惑,這才鉆了空子,讓其得了逞,但我思來想去總覺得此事蹊蹺。”

“依印象裏,他本該是個不學無術的人,即便後來是我發現他假癡不癲,這時機卻對不上,當年那場局,哪怕他與望丘人聯手,設局人也不應該是他。”蕭瑾酌以手撐下巴,思索道。

“我總覺得,我忘了一個在這場局裏,應當扮演著一個很重要角色的人,興許是以不同的身份潛藏在當年。”

“一個,從始至終,甚至到現在,都還掌握著局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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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捂臉笑哭]作者跪下來了,似乎有那麽一點一言難盡[求求你了]饒了孩子吧第一本包容一下[求你了]會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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