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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難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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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難從命

那被謝從池稱為烏骨先生的漢子聞言冷笑一聲, 他就知道虞北這些人個個油嘴滑舌,不是好對付的料。

“謝公子,既然這祝小兄弟不摻和道上的事情, 又為何當面提起?”這望丘人似乎是故意揪著不放這話茬, 好不容易讓他找到一個能特意去挑虞北的刺的機會,又怎麽會輕易放過。

謝從池輕蔑一笑,放下了手中方才一飲而盡的酒杯:“那烏骨大人真是過度關註本王了, 這幾位原先是我手下招攬來的奇人異士, 本王只想在這宴上與那姓謝的俠客一醉方休......”

“只是本王也未曾料到那俠客卻因有緣由不能及時到場, 你方才也聽見了, 這位祝小公子解釋的不過是他師傅的緣由,又何來談及收入囊中呢?”

謝從池又再次斟滿了面前的酒杯, 在手中把玩著輕搖了幾下, 眸光卻犀利如鷹般緊盯那望丘人, 眼中無半分笑意,嘴角卻勾著淺笑道:“還是說......烏骨大人這般刻意去向祝家靠攏話題,是自己別有用意啊?”

坐在側席的烏骨見他這眼神,半天盯的他後背發毛, 幹脆便不再瞧謝從池, 嘴巴卻還是硬氣的很:“當然沒有此意, 謝公子不必這般對我們望丘帶有敵意, 畢竟我們此番受邀前來, 不也是為了兩國未來發展的長久之計作打算麽?”

謝從池倒想看看烏骨肚子裏揣著什麽主意。

烏骨又接著道:“先前這數百年, 虞北不也同我們望丘將這一帶的商利之事處理的融洽?此番前來, 便是告知謝公子,我們家主人有意再續與虞北合作,不知......謝公子意下如何?”

謝從池聽罷便知, 望丘這是還當虞北像從前一樣,是他們供人使喚的奴隸,這同意與不同意,不過也就是個場面話,實際上是派人來通知他,不同意也得同意,並無半分能周旋的餘地。

“抱歉,我謝從池,拒不與望丘合作。”謝從池很是爽快的拋出這句話,真是將面子直接搬到臺面上來撕毀了。

烏骨坐在席位上,呆楞了幾秒,恐怕他也沒想到,謝從池竟是一點臉面也不給自己留,便當眾與望丘撕破了那點微乎其微的面子。

烏骨當然也知道望丘與虞北之間本就沒什麽好的關系可言,卻仍對榨取虞北所帶來的利益貪戀不舍。

要知道自從虞北沒落的那些年月開始,望丘便從未有一日停下過對占盡虞北物資資源的念頭,好不容易將其據為己有,也連帶著虞北這一方土地變成了自己的地盤。

有些人就是這樣,得到的愈來愈多,便再也不能滿足現狀,寧以不惜一切手段代價也要來滿足自己的貪念,將自己困在一方天地裏,沈淪在夢境中眷戀著、渴求著,掌控事情全局,鍛造出世間最鋒利的刀,為他所用。

若是這把刀終有一日脫離了掌控,便是寧可折,也不棄。

但誰又能知道此刻突然嶄露頭角的謝從池的出現,硬生生是將本該就此沈淪的虞北又一次從望丘手上奪了回來。

“謝公子,我敬重你,可江湖上,這出了口的話,也是要考慮三分,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烏骨面色陰冷,口氣不善道。

“烏骨大人,這是要拿我整個虞北做抵註......還是說,拿你的望丘來對本王做威脅?”謝從池面上也全無了笑意,起身緩步走下座椅旁的階梯。

“謝公子這是想做什麽?”烏骨見少年從座椅上一步步下來,逐漸逼近了自己身側,心下有些慌亂,急道。

謝從池沒回答他的話,只停駐在烏骨面前,雙手背在身後,彎下腰去,又笑瞇瞇望著烏骨,嘴裏的話卻像是從牙縫裏一字一句蹦出來的:“狗......就應該滾回狗窩,你們從哪裏來的,也一樣從哪裏滾回去。”

“若是多留一日在中原,便休怪本王無情,一定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本王就只好將你們一點點打回去了。”

站在烏骨面前的少年不過二十,眉目也算談得上清秀,膚白勝雪,可說起這番威脅的話來,卻是一點不含糊,身側沈重的戾氣實在是難以讓人忽視,縱使烏骨也是征戰沙場過百回的將士,也不免感到有幾分壓抑。

烏骨覺得那一刻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世人傳言玄乎其神的少年將軍,而是一個活脫脫的閻王。

謝從池此話一出口,身側的將士更是個個腰間刀劍出鞘半截,只待謝從池一聲令下便能將烏骨逐出雁聲堂。

段時泣知道謝從池沒有殺心,再怎麽樣,還是得留著這一條狗命回去覆命。

“滾回去告訴你們家主人,我謝從池在一天,這泱泱虞北......你們就休想握在手裏一日。”謝從池站在烏骨面前,“嘖”了一聲,又湊近他耳朵旁補充道:“對了,別以為你們家主人背地裏搞什麽小動作我看不見,你們還是......小心為妙。”

烏骨本來還對謝從池的威脅不是很無所畏懼,聽到最後這一句時,面上才開始真正顯露驚慌之色。

他很不確定謝從池究竟指的是哪一件事。

如果是其中一件事倒也還好說,但若是兩件、三件事情,甚至是那個最大的事情呢?

烏骨這下才明白為什麽謝從池對他的威脅視若無睹的底氣從何而來。

面前這位少年將軍,他能獨自一人扛得起這蠻荒之地的虞北大旗,便也有能孤身一人將望丘夷為平地的實力,說不定更是......掌握了如何攻破望丘的秘密。

可那又如何?烏骨透過謝從池身後的軒窗,漫不經心的瞥見了窗外的漫天大雪,不知是想到了什麽事情,本來已逐漸失去光澤的眼眸卻突然迸發出一種必勝的目光。

而後他看向謝從池,咯咯咯癲狂地怪笑起來,笑聲愈來愈大,烏骨是在笑自己,笑他自己怎麽把這件事忘記了?

縱使他謝從池上天入地,也不會知曉虞北為何會變成如今這般雪虐風饕的模樣,更無從知曉那個已經被塵封了數十年的秘密。

烏骨仍在肆意地大笑。

哪怕謝從池扛起了一時的虞北大旗又怎麽樣?這虞北最終的命數,還不是乖乖的掌握在他們望丘手中?是生是死,到時候又豈是一個小小的謝從池就能阻止的?

眼下謝從池既然在他的地盤占了上風,那便由著他吧。

烏骨停下了狂笑,也起身瞇了瞇眼看著謝從池,道:“謝公子既然無意合作,我便回去傳達於我家主人,又何必大發雷霆呢?”

他一招手,示意其餘兩個隨從一起離去,烏骨與謝從池擦肩而過之時,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謝從池耳邊只低語了一句。

“謝公子,我想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烏骨又瞥了一眼坐在對面的蕭瑾酌及祝殃銘,他今日算是將這梁子記住了,但現在還不是報覆的最佳時機,只等他家主人大業將成之時,再趁此機會將這件事一並算賬。

蕭瑾酌見這戲的主角都走了,倒也沒什麽看頭了,於是拉著祝殃銘沈晏蕭兩人行了禮離去,隨口找了個理由,祝小公子沒來過虞北,帶他在此四處逛逛。

謝從池應允了,草草結束了這場宴席後,他便也起身回了房,此刻外頭已然近乎深夜時分。

不過興許是宴上酒意太濃,謝從池隱隱覺得自己有些醉了,他剛推開房門就往房中床榻旁坐去,搖了搖頭像是想要自己清醒一點,一手扶額,一手撐在床沿邊。

謝從池也就此時感知力稍差了一點,他要是今晚一丁點兒酒也不沾,那這躲在屏風後的人就要遭殃了。

躲在屏風後的人好巧不巧,正是謝不虞。

他一沒想到這虞北新王竟然這麽快就將望丘的人絲毫情面不留的打發走了,二沒想到這屋竟然就是虞北新王的住處!

真是倒大黴了,下次出門前一定要記得看黃歷了,謝不虞心裏暗忖道。

那他眼下怎麽離開這個屋子似乎變成了最棘手的事情,他不太想單獨面對這位虞北新王,總感覺沒來由的心慌。

那總不能像小賊一樣從門口溜出去吧,從窗口逃走?好像也不太靠譜,不管怎樣都會發出聲響驚動不遠處坐在床沿邊的那位。

謝不虞思來想去竟是找不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這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嘖。

謝不虞糾結了半晌,還是決定偷摸從窗戶那裏溜出去。

要說一丁點聲響沒有當然是不可能的。

坐在床沿邊的那位果然聽見了謝不虞翻窗極為細小的聲響,但卻沒有輕舉妄動,只是輕捏眉心下的那雙眼睛緩緩睜開來,嘴角噙了一抹說不上來的笑意。

謝從池當然不知道是誰,他還以為是先前因為烏骨的不甘心而悄悄派人來暗殺他。這也不是沒可能的事情。

當謝不虞成功從窗戶那裏翻出來時,急忙找了棵粗樹幹躲了起來,還在樹幹背後時不時偷瞄著,又盯了門口好一會,見好半天都沒動靜,他這才暗自慶幸起來。

於是謝不虞放心下來,從那樹幹後轉身出來,踩著地上厚厚的積雪,就往祝殃銘那邊的客房正要行去。

脖子邊卻忽然傳來一股涼意。

謝從池不知是什麽時候閃到了他身後,此刻正用手中劍抵著謝不虞背對著他的脖頸處。

然後謝不虞就聽見身後驀然響起了一道聲音:“誰派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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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頭]終於要相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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