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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季霜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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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季霜雕

謝不虞看的那院落裏有些出了神, 祝殃銘連喊了幾遍師傅,說蕭叔叔泡的茶手藝不錯,叫他嘗嘗, 卻也不見他有半分反應。

“師傅?”祝殃銘又伸出手在謝不虞眼前晃了晃, 這才令他又回了神。

“師傅,那庭院裏......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祝殃銘還以為謝不虞緊盯那一處,是發現了什麽不尋常的事情呢。

謝不虞搖搖頭否認了, 垂眸瞧了一眼面前還冒著熱氣的茶, 笑道:“人家侍衛客套兩三句, 你還真就不給面子的喝上了?”

蕭瑾酌挑了眉:“可不是?既然是對面先盛情邀請, 那我來做客,自然也就不跟他玩客套的。”

謝不虞沒喝那茶, 只淡淡道:“說正事, 等那個虞北遺孤回來之後, 你是真打算問他麽?”

“當然了,像這種......有關他們的詛咒什麽的,再怎麽說,即使百姓不知, 他既作為虞北遺孤, 總該是知道些許的。”蕭瑾酌坦然道。

“反正那虞北遺孤還要個幾日才能回來, 倒也不急一時。”沈晏蕭接道:“怎麽, 難不成你還有更好的主意?”

謝不虞神秘兮兮道:“看來各位記性真是有待提高啊, 來虞北之前, 我可不就說過......曾經在虞北也做過些小本買賣, 自然對此地略有了解。”

沈晏蕭先前還以為他是玩笑話,眼下又重覆了這般話,未曾料到竟是真的。

於是謝不虞像是化身說書先生一般, 在屋內四處轉悠。

轉個身又認真道:“虞北此地有一處名為雲醉崖,別聽它雖稱是崖,這地方卻並非是萬丈深淵,想當年呢,我那會還在江湖上四處漂泊無依的時候,就是靠在此地行商賺了點混口飯吃的銀兩。”

謝不虞張口就能亂謅胡話的能力真不是吹的。

“那地只是外圍形似懸崖峭壁,也是虞北風雪最淩冽的地方,這真正交易的地方,卻是在那懸崖峭壁旁邊一個角落裏。”

謝不虞略一沈思道:“不過我們此行只為查明這詛咒的來源,究竟是何人想借此引火燒身到玄天?目的為何?”

“這話便就說到點子上來了,那雲醉崖既是虞北風雪最淩冽的地方,不死塵這種只能在極寒之地才能盛開的花,自然也是在雲醉崖邊最多。”

“蕭兄,依我所見,這虞北也就是那雲醉崖最屬可疑,反正等那虞北遺孤回來也要上幾日,不妨我們就先將此地踩點,到後來再結合那虞北遺孤的話,如何?”謝不虞面向蕭瑾酌,散漫不羈道。

“要是蕭兄同意的話,就讓我徒兒和沈兄在此暫留吧,不然等那侍衛再來瞧時,還叫他空等了一屋子人,倒是叫蕭兄你先應了人家,後來又毀了約,想必你也實在是過意不去。”

謝不虞抱臂倚靠在那月洞門旁,又伸出手去接庭院空中還在紛紛揚揚飄落的大雪,這副景象落到蕭瑾酌眼裏,總覺得無比適配。

仿佛這庭院之中的漫天飛雪是為他所下,天地素白恍若映的他一身傲骨,與這瓊瑤玉塵相嵌,也理應都入他懷。

聞言蕭瑾酌答道:“好啊。”

他倒是很想看看這小騙子要瞞他何事到幾時。

祝殃銘一聽這話登時就不樂意了,他也很想跟著師傅走南闖北的,此刻怎麽到了虞北,就將他同沈叔叔拋下?

“我也要去!”祝殃銘大聲道。

沈晏蕭卻拍拍他的肩膀,道:“我覺得此事抉擇還是事關重大,你又從小是在玄天養大的少爺,這種天氣你師傅要是帶上你,指不定這路還沒走到一半,就要把你抱著去找大夫了。”

這還是第一次沈晏蕭挑祝殃銘的刺。

“你又好到哪裏去了?!”祝殃銘假裝氣鼓鼓問沈晏蕭。

“我當然也沒好到哪去啊,所以說,咱們倆就別再添亂了,在這老實等那個什麽虞北遺孤回來,成嗎祖宗?”沈晏蕭也是第一次沒有反駁祝殃銘的話。

這下該輪到祝殃銘沒話說了。

沈晏蕭本身也是個有點懶洋洋的人,眼下到了虞北,窗外這麽大的風雪,傻子才出去,他還好意攔著小徒弟不讓他去呢,誰知祝殃銘竟一點也不領他的情,反倒是數落了沈晏蕭一頓。

這小徒弟哪都好,就是腦子屬實是太笨了些,早知道他就不該出言相勸,讓祝殃銘去風雪裏也吃吃苦頭去。

不過究竟帶不帶祝殃銘,這死腦筋徒弟最後還是一定得聽他師傅發言,可惜結果是不行。

謝不虞當然很義正言辭的拒絕了他的加入,給出的理由更是比沈晏蕭的擔憂更為離譜。

何止是嚇唬祝殃銘,直說道,虞北這種風雪,他那樣的小身板可是扛不住的,扛不住也就算了,這後續還能落下一身病根,到時候又算誰惹的?

反正小孩子沒出來的時候也不懂天高地厚,他沒見過的事物即使有勇氣撐腰,也自然會有恐慌。

謝不虞的意思是,虞北有些地方過於危險,等他來不及護著祝殃銘的時候,反倒便會拖後腿。

祝殃銘說不喪氣是假的,但也無可奈何,於是最終定奪下來,謝不虞答應了祝殃銘的“早點回來”這個條件,換祝殃銘和沈晏蕭在雁聲堂駐守,他自己則和蕭瑾酌前去雲醉崖。

蕭瑾酌身披狐裘,在這屋外說話都直哈白氣,見謝不虞還是沒披上給他帶的那件厚披風,便問道:“鏡花水月陣那三鬼的寒地可比不上虞北這種天寒地凍的氣候,你竟也不覺得冷麽?”

謝不虞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浮雪,答道:“來過虞北的人,下次再來,便也一樣不怕冷了,不信你下次再來虞北的時候試試?”

蕭瑾酌勾了勾嘴角,沒有回答謝不虞的話。

謝不虞打著傘就邁入了這場遙遙天地間似乎只見得飛雪的地方,蕭瑾酌也隨著他的步伐跟在其後,雪勢忽而大又忽而小,將兩人的身影盡數吞沒在了其中。

雲醉崖————

此處果然如謝不虞所說,是虞北風雪最淩冽之處,寒風刮的人皮肉都感到生疼,更是能鉆進衣物,將寒意浸透入骨三分,這般寒冷,著實是沒有幾個外來的人所能忍受的。

蕭瑾酌也不例外,他眉眼間早已遍布了寒霜的細凍,面上略顯蒼白,時不時還搓著手,呵幾口熱氣,虞北能有此等強於其他地方的寒意,也著實是他當初小看了虞北的雪。

謝不虞見越往前行進,蕭瑾酌的速度便越來越慢,心下便知他是被虞北這冷入骨的氣候給凍壞了,謝不虞轉過身去,卻沒回頭看蕭瑾酌,找到了他藏在衣袖之下的手,不由分說的握住了。

說來也奇怪,謝不虞的衣裳還同先前在玄天一般單薄,如今到了虞北這樣寒風刺骨的地帶,不覺得冷也就罷了,他這掌心怎的還是這般溫熱?

被謝不虞這麽一拉著,從掌心蔓延的暖意一直從手臂蔓延上來,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蕭瑾酌似乎覺得沒有先前那麽冷了。

難不成這小騙子還有什麽抵禦寒氣的內功不成?

“看,那裏就是了,一整片都是不死塵。”謝不虞就這樣拉著蕭瑾酌從那崖旁的一條碎石棧道下來,正如他所說,這雲醉崖旁的確是有不少行商之人,謝不虞邊走邊指了指不遠處的那一大片汪洋花海。

不死塵原來是月白色的,被虞北這滿目的風雪覆蓋的幾乎都快看不見蹤跡,若不是謝不虞指的位置詳細,蕭瑾酌還真不一定能找得到。

長在此處的不死塵在朔風中倒是更顯得無限生機了,可作為詛咒之物,自然也長不出葉子這般只屬於春季的綠。

謝不虞肩上的那朵不死塵似是也受到了感應,灼燒感漸漸席卷而來,只是這次卻不比之前的要疼上許多倍,竟要懷疑是不是詛咒開了智,不忍再用力傷他。

但謝不虞乍一想,也可能是他握住了蕭瑾酌那冰涼的手,借了外力,這才不覺得痛不至此。

他隱隱有些猜測,虞北的雪這般凍的叫人直哆嗦,定然並非是普通的雪。

“蕭兄,這不死塵既然是來詛咒虞北的,這下咒之人豈不應該是極其痛恨虞北才對?倘若如此深惡痛絕,又為何不親手斬殺了虞北的血脈,偏偏要用這種長久以來折磨人的法子呢?”

“要麽是幕後之人沒有足夠的實力去掰倒虞北,要麽......是同你之前所說,應當是以虞北為他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以此來威脅玄天,否則又何必如此大費周章?”蕭瑾酌瞇了瞇眼睛,答道。

“可是蕭兄,那按道理來說,虞北在玄正七年的時候就已經死過一次了,為何這詛咒之物卻還是遲遲毀之不去?”謝不虞覺得奇怪的,蕭瑾酌自然也能想得到。

蕭瑾酌接著謝不虞的話往下又繼續道:“那就要看這幕後之人的心思了,虞北和玄天在那時都遭遇過重大的災難,眼下這蛛絲馬跡卻又像是被有心之人投到水面上來,又將這前塵往事一並勾起。”

其實謝不虞是感受不到虞北的冷的,他從小也只是看身邊人的反應,總是要裹上厚厚的衣物,或是從旁人口中聽來,虞北是一個比別處更冷,更寒到極致的地方。

約莫是因為肩上的那朵不死塵和這詛咒同根同源,這股折磨人冷入三分的感受,也被摒棄在外,從而導致,他即使是衣物單薄的站在虞北的風霜裏,也不會有絲毫反應。

他擡手去接那雪花落至掌心,只覺是涼絲絲的,而並非是冰入掌。

謝不虞這才篤定,原來不僅是虞北這一方天地的氣運受了詛咒,連帶著此地的季節也受了影響,這虞北的雪,同樣是帶著詛咒的。

再次回到雲醉崖的心緒已經不似當年離開的時候了,心性也被打磨的褪去了少年的青澀,重游故地,說不懷念是假的,五味雜陳卻也是真的。

怪不得旁人說虞北如此寒冷,大概也如同他體會毒發的那感觸相似,都不是很好受。

謝不虞明明可以帶上祝殃銘的,他不願意其實是別有原因。

只是這場糾紛還遠遠沒有結束,謝不虞不希望將他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少爺也卷入這場江湖的腥風血雨之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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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捂臉偷看]小謝小謝你別太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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