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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紅塵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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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紅塵事

“這......這怎麽會是這樣?!”眾人從幻境中幡然醒悟過來,看清楚了手中所握並非什麽金銀財寶,而是夾雜著雪的石塊。

那賊眉鼠眼之輩見此情景,悄悄混跡在人群中,冷哼一聲卻也識趣的悻悻離開。

其餘人還在震驚之餘未曾反應過來,領頭的一名少年已經走過來,恭恭敬敬的向他二人鞠了一躬:“多謝二位救命之恩。”

謝不虞忙扶住他起身,嘻嘻笑道:“小兄弟,不用謝我,要謝就謝這位仙長。”他朝這少年使了個眼色,眼神意指蕭瑾酌。

那少年楞了一下又道:“啊......哦,多謝這位仙長。”

蕭瑾酌自然知道是謝不虞先前說的承諾給予他,笑了笑道:“小兄弟,雖說剛剛在那幻境之中是我出了手,但若要談上道謝,反倒是我旁邊這位公子,可是他提出解救你們的建議啊。”

謝不虞低聲哼哼,皮笑肉不笑的又用手肘戳戳蕭瑾酌的腰窩,心道這人倔的跟頭牛似的,這麽不懂事、不領人情呢。

那少年被這二人一來二去的話繞的暈暈乎乎:“總......總之,你們都是救了我的恩人!理應受我這一拜!”而後這少年又支支吾吾道:“但我......我還有一事相求,不知恩人能否......?”

蕭瑾酌聞言默默拉開了與謝不虞的距離,退至他身後去了。

謝不虞見此又好笑又好氣,忍了又忍:“蕭兄,這可算是還了你一個人情啊?”但蕭瑾酌更是佯裝沒聽見,轉過身去背對他。

那少年見謝不虞捏了捏眉心,一時之間也不再言語,只作打擾對方的歉意話。

謝不虞見此打斷了他的話:“哎等等,小公子還是說吧,誰讓某個人......這麽想逃避呢,那不就只有我來幫忙了。”

那少年聞此也笑了:“那就有勞了。是這樣的,我名喚殃銘,姓祝,年幼時體弱多病,家裏人呢找過蔔卦師傅給我看,說我在十二年後會遇劫難,卻有貴人相助。”

“我若是拜貴人為師,便能化去今後之災,破解此劫。”他語罷竟是將要行大禮。

謝不虞聽罷只感到頭痛:“我說祝小兄弟,那興許蔔卦師就是個半吊子來騙你的呢?再說了,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你可別瞎拜師,我可是個不會使劍的廢物。”

祝殃銘聞言卻沒有反應,像是意已堅決。

謝不虞趁著他還在原地不動,眼神瞥了又瞥,確認看不到自己之後使了個障眼法自己混在人群中離開了。

等祝殃銘反應過來的時候人早已不見了蹤影,留他原地一個人呼喊。

“我說謝小友,講起話來油嘴滑舌頗有一套,心狠起來竟也是無人能及。”蕭瑾酌打趣道:“為何不收人家做小徒弟?我見他資質不錯。”

謝不虞想著對方看不見,幹脆翻了個白眼,拖長了聲音道:“你喜歡你收啊——再說了,蕭兄這是戳我心窩子?我真的不會使劍,哎,是那種怎麽教都教不會的廢材一個!”

二人又往深處同行了一段距離,謝不虞奇道:“我聽聞瀟湘林裏可是藏著不少秘籍,在外邊可都是求之不得的,想來大家都是為此在所不辭吧。”

“倘若世上真有那麽多秘籍藏於此,那我玄天此地早就被人踏破千萬次了。”蕭瑾酌抱臂淡然道:“到了。”

“什麽?”謝不虞駐足張望,以手微遮瞰眉眼,此處應當是處於山頂之類的地方,霧氣深重,周圍遍布大片的竹林,穿過一條青石小徑,竹林相掩映,綠蔭森森,寂靜清幽之中隱著一間假山石窟。

“謔,好一副別有洞天的地方。”謝不虞奇道;“這假山石窟中怎麽放著這麽多書架?”他伸手朝那書架之上的無名書籍拿去,翻著隨便看了看,又挑眉道:“蕭兄,這上面可都是記載劍術的,應當是對你們修劍之人有所幫助。”

蕭瑾酌垂頭啞笑,眼前布帛遮去眼底柔光,嘴角笑意徑自蔓延開來,只覺此人鬼點子頗多卻也是個有意思的,便道:“我用不著,不過謝小友整日抱劍卻不練,當真暴殄天物,我可以教你。”

謝不虞忙道:“哎不要了,我這人就是個混日子的地痞流氓,想好奇來此地看看的,哪曉遇到了知己蕭兄啊。”他站在書架前,用手指指了指蕭瑾酌。

“知己?你倒是擅長與人交心。”蕭瑾酌靠在石窟壁旁:“快出去了。”

謝不虞也是個聰明狡猾的主兒,稍加思索便也知道,這麽多秘籍藏於此處卻長時間無人盜走,想來總歸是有問題的。

他又在這石窟中四處隨意看了看,其餘書架之上也都擺著有關劍法或武功秘籍,見此情景內心便已然有了答案。

這餘下最後一個‘癡’塵鬼,就在此地。

好一個藏匿武學秘籍的寶地,見過的人都會愛不釋手,追求武藝至癡境界,又是多少人欲求不得的。

這瀟湘林中所藏秘寶,自然也是要心性極高之人才配拿走,若邁不過“貪、嗔、癡”三心境,拿去也唯恐會因此而禍亂世間,天下大亂。

謝不虞卻在其中一個靠石窟內側不起眼的角落裏發現一本封面帶著字的書籍,從中抽出,那封面上的字他卻看不懂。

分明不是玄天本土的。

“接著!”謝不虞將這本書拋給蕭瑾酌,又問道:“這可不是你們玄天的東西,怎麽出現在這裏?”

蕭瑾酌摸了摸手裏的書:“我是個瞎子,我怎麽知道?”

謝不虞覺得這家夥除了武功高些沒別的了。“算了,還是讓我看看......”他伸手奪過那本書,翻開瞧見裏面也盡數是些不認識的字,剛覺得這書也沒什麽特別之處,書頁角處的圖案又一次吸引了他。

又是不死塵,此刻他再難視而不見,這東西無論是對他、還是他的故鄉,都有無可替代的意義。

興許是因為心緒忽然不再平靜如水,這般急切卻是正中了‘癡’塵鬼的下懷。

面前景象不再是雲霧繚繞的竹林石窟,而是屍山血海,斷壁殘垣,破城折旗。

他所見正是玄正七年虞北滅族那一年,唯一一次的敗仗。

此時,正有一名塞外異族士兵向他殺過來,謝不虞橫刀平掃一招解決外敵,其餘敵人見此也紛紛朝他逼近漸漸包圍,山關困險,要他踏著同族的屍身,踏著被鮮血浸染的雪地,要他與敵人再次戰鬥到底。

他雙目猩紅,每一刀都是帶著十成十的力氣斬下,身手利索,刀法入神,仿佛這般便能出了胸中這口惡氣,為死去的將士報仇。

不知過了多久,身旁敵人盡數倒地,而他自己也快堅持不住,眼前景象逐漸模糊,只聽耳邊北風呼嘯刮松木,撐刀跪地,喉頭血沫翻湧,擡眸卻依稀見遠處還有一人,單薄孑影,負刀而立,俯瞰故土良久。

他心裏大概猜到了那人的身份。

此刻耳邊驀地傳來一聲:“別被癡念所困!”霎時靈臺如洪水洩堤一瞬清明,終於從渾渾噩噩的狀態脫離了束縛,這才想起,此情此景,自己分明是被自己的癡念所困。忽洩一聲苦笑,果然是一時大意,竟也不曾放過自己。

但利用人心底最癡所念形成的夢魘,往往是無懈可擊的。若是找不準出口,便能將人的心緒永遠困在此處,直至消耗殆盡。

他想賭一把九死一生,於是擡手慢慢將手中刀刺向胸口。既然夢魘是由自身心緒所生,那麽本身也就是出路。

眼前的屍山血海混雜著濃烈沖人的血腥味,在這一刻恍若南柯一夢。他賭對了,再睜眼果然又是方才的景象,人還在這竹林石窟內,手中的書卷字跡卻都消失不見,似是化作無字天書一般,不見蹤跡。

“蕭兄,謝謝......”謝不虞一聲言謝“你”字還未出口,站在他面前的蕭兄便一不小心與他對視到一起去。

他眼前的白布不知是不是自己剛剛陷入夢魘之時,錯把手中劍當成刀法來使的緣由,竟是割斷了。

而那人卻擁有一雙完好無損的眸子,眼神裏盡是尷尬之色。

謝不虞大腦也宕機了一瞬間。

“你騙我?”謝不虞站起身,冷眼盯著他,拔劍出鞘,劍鋒直指便刺了過去。

“並非有意,謝小友,我若想加害於你,何必用眼盲這等下三濫手段來欺騙你?又何必三番兩次去救你?無非是更容易一起破陣,共為盟友罷了。”蕭瑾酌側頭躲過,並指夾住劍鋒,耐心解釋道。

“再說了,謝小友同我皆有一起想要追查的真相,此時莫要再起爭執了吧。”他瞇著眼笑了笑,看起來人畜無害。

謝不虞深呼一口氣,他說的其實並不無道理。倘若真想殺他,鏡花水月陣這等死了人也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地方,無疑是最佳;而此人卻處處救他,處處幫他解圍。

他也不太能看清此人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了。

“那你同我說,你姓甚名甚?”

“姓蕭,這可的確沒有騙你,單名一個盡。”蕭瑾酌認真道。

並非是他真有意隱瞞,他既已知謝不虞是北檐堂的人,北檐堂若是知道,不僅不會放過他,更不會放過謝不虞。而北檐堂中要他命的那人,也必然知曉當年之事,這才取他性命來。

因為只有死人才不會洩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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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花貓頭]祝殃銘:小爺我想拜個師就這麽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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