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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我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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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我殺的

莉莉子做了個夢。

真正意義上的夢,光怪陸離,一看就沒有系統介入的成分。

她夢見自己站在一間實驗室裏,臉上明明蒙著口罩,但那種一聞就很昂貴的玫瑰精油香氣還是充斥著鼻腔。

她聳了聳鼻子。

倒不是討厭,只是沒有使用香水的習慣的人,對這種出現在身邊、又不屬於日常生活裏常見的氣味,出於本能的反應。

下一秒,場景一轉。

莉莉子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富麗堂皇的商場裏,眼前是擺滿水晶瓶的香水櫃臺,有人在她耳邊介紹這是他們店最受歡迎的香水。

只是用的廣告詞模板味十足,拉低了產品的檔次。

什麽‘美女感’

什麽‘老錢味’

什麽‘貴婦香’

莉莉子覺得只有中間那個比較合適。

當然,最震撼的還是那句——

“玫瑰是我偷的,你愛的人是我殺的!”

一個香水廣告為什麽要走法制賽道啊!

莉莉子猛的一擡頭。

眼前的畫面恢覆正常。

她第一次覺得老師的講課聲讓她感到如此安心。

但是...

“貴婦香怎麽還在?”

她瞬間又懷疑自己沒睡醒。

結果就在這時,一雙憤怒的眼睛闖入她的視線。

是英語老師。

莉莉子被點名了,她站了起來,也沒管那香味到底是哪來的,只慶幸還好是英語課。

結果就在她起身之時,有什麽東西從肩頭滑落,她下意識去接,發現是一件外套。

莉莉子自己還穿著校服外套呢。

而且...

她拿起來,聞了聞。

“就是這個...”

莉莉子一臉震驚。

與此同時,班上的同學也滿臉震驚,對這位轉學生肅然起敬。

“又偷東西又殺人的氣味。”

跡部景吾忍不住了。

“莉莉子...你還沒睡醒嗎。”

莉莉子循聲轉頭,就看見跡部滿臉黑線,上揚的眉峰一跳一跳。

然後她發現...

莉莉子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外套。

再擡頭看向臉上早已是烏雲密布的老師。

“抱歉。”

莉莉子一臉無辜,也不知道這聲道歉是說給誰的。

好在最後誰也沒跟她計較,回答出問題以後英語老師就叫她坐下,只提醒她如果身體不適要及時去醫務室。

莉莉子突然有點愧疚,瞌睡也早被詭異的夢境嚇醒了,整節課都保持清醒,與此同時,也清醒的意識到自己剛才幹了什麽。

她皺著眉,整個人有種說不上來的惆悵。

聯系她剛才的那番夢言夢語,其他同學還以為她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此刻正在憂慮呢。

不得不說,莉莉子的外形還是很有迷惑性的。

實際上她只是一邊煩躁,一邊在心裏重覆四個字。

‘啊,好想死。’

終於等到這節課結束,莉莉子站起來,將校服外套還給跡部。

“謝謝你,還有...呃,剛才,我確實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莉莉子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

跡部看了她一眼,單手接過,但莉莉子註意到他身上已經有了一件一模一樣的外套。

明明上課的時候還沒有來著。

但想了想,莉莉子最終還是沒有把疑惑問出口,她是一點也不想回憶起剛才的事情了。

只可惜,哪怕她自己不想,耐不住有人要問。

“所以是什麽夢讓你說出那些話?”

莉莉子已經坐回座位,頭發擋在臉側,遮住臉上的表情。

她很糾結。

跡部借她外套是好心,但如果她把那個夢說出來,有人就要好心沒好報了。

而且也不是她要吐槽他的,做夢嘛,誰能控制自己會做怎樣的夢。

於是莉莉子決定現編。

“夢見自己破獲了一樁殺人案。”

“哦?”

“兇手的外套上留下了死者的香水味。”

莉莉子面不改色。

“所以兇手偷了什麽?”

莉莉子手中的筆一頓,已經恢覆如常的臉轉向他,理所當然道:“不記得了。”

“...”

“難道你能記得自己做過的每一個夢嗎?”

跡部覺得自己就多餘這麽一問。

午休的時候,莉莉子一個人去了天臺。

午餐是餐廳拿的面包,學校餐廳都是免費供應的,不知道是算在學費裏,還是算在跡部集團的慈善支出裏。

來到天臺,莉莉子找了個幹凈的地方坐下,嘴裏叼著面包,雙手捧著手機,對著聯系人界面看了半天。

她真的覺得這種一點開就會自動已讀的設計簡直是為了找事而找事。

看著幾人發來的消息,莉莉子想知道全貌,又不敢點開,最終還是決定先想好該怎麽回覆再點進聊天界面。

所以怎麽回覆。

有人發的很正常,就是詢問她這次什麽時候回來。

有人看上去有事要說,讓她看到消息給他回個電話。

還有人把她當日記本用了,格式都跟寫日記一樣,日期+天氣+當天的心情或者重要活動。

“唉。”莉莉子嘆了口氣。

面包咬了一半,一邊咀嚼,一邊思考著。

在最後一口被吞下之前,作出決斷。

她決定一視同仁。

設置好群發選項後,將編輯好的四個字同時發出——

‘我回來了。’

然後不等她關掉手機走出天臺,就有電話打了進來。

莉莉子差點把手機砸地上。

可惜意外沒有發生,她還是只能接通電話。

“...餵。”

“嗯。”對面的人心情很不錯,也不自我介紹“歡迎回來。”

“啊...”莉莉子卻在猶豫要不要說謝謝。

“你現在在哪?東京?”

“嗯,這次是在冰帝。”莉莉子覺得自己不能再當啞巴了,幹脆把對方關心的問題一次性說完。

可是電話那頭的人卻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沈默了。

“啊,是嗎。那——”

“這次的人是誰?”

他甚至是笑著問的。

但莉莉子卻聽的膽戰心驚,總感覺...她這樣把跡部說出去,會害了他。

不過...應該也不至於吧。

他們只是打點殺人網球,又不會真的殺人。

可就是這麽一小會的猶豫,也被對面的人捕捉到——

“怎麽不說話?不會在擔心我會去找那個人的麻煩吧?”

“哪有,你別這麽想。”

莉莉子的否認很蒼白,像出軌的男人被妻子從身上聞到陌生香水味的時候一樣蒼白。

“開玩笑的。”

不,絕對沒有在開玩笑。

莉莉子清晰的意識到這一點。

“最近...過的怎麽樣?”

一問及她的近況,語調又變得平緩而溫和。

莉莉子原本想說還不錯,但話到嘴邊,又變了答案:

“很好。”她篤定,“你呢?”

“除了沒有收到過回覆,也不錯。”

好了,這是在點她。

好在莉莉子裝傻的功夫實屬一流。

但不等她想辦法轉移話題,又聽見對面的人說:

“莉莉子,不問我比賽的結果嗎?還是已經知道了。”

“嗯。”

“那是什麽時候知道的?你的預言裏,似乎沒有提到這個。”

“阿拉丁神燈都只能許三個願望。”

“原來是這樣。”

出乎意料的,他接受的很快。

“總感覺,莉莉子知道很多關於我的事情。”

“但我卻完全不了解你。”

莉莉子皺了皺眉,突然不理解他這是想說什麽,抿著唇,沒有說話。

“莉莉子,喜歡鯉魚嗎?”

·

從天臺下來的時候,剛剛結束通話的手機又響了。

莉莉子沒看清楚顯示的來電人,直接接了起來:

“還有什麽事嗎?”

結果對面先是一陣沈默,再然後——

“是我。”

莉莉子這才想起來將手機從耳邊挪開,看清自己留給對方的備註。

“是你啊,抱歉。”

“不用道歉,剛才在跟別人通話?電話一直占線。”

“嗯,是這樣。”莉莉子從善如流的回覆,也許是因為他只是在尋求一個解釋,為他說出口的疑惑,而沒有其他的意思。

“這次是在哪?”

“冰帝...話說你怎麽...”

這次?他怎麽知道她已經不在立海大了?

像是猜到了莉莉子在想什麽:

“全國大賽的時候,我們對上了立海大。”

完了。

“越前問了幸村,關於你的去向。”

果然。

他聽見對面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嘆息。

莉莉子很想知道越前到底是怎麽說的,但又覺得直接問電話那邊的人不是很合適,最後還是決定自己找機會問他。

好吧,也可能不會問。

事情已經發生,她還是能不知道就不知道。

哪怕是裝出來的不知道。

不過...

“你找我是...”

“見一面吧。”

“欸?”莉莉子有些不知所措。

“時間和地點,由你來決定。”

·

在掛斷這通電話後,莉莉子很想給手機開免打擾,但又擔心反而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一時騎虎難下,猶豫半天還是什麽動作也沒有。

回到教室的時候,她倒是收到了來自越前的信息,而不是電話。

這讓她松了口氣。

她現在很怕接人電話。

來信的內容倒是很簡單,很普通的詢問她的近況,具體而言就是前兩個人都問過的問題。

莉莉子回的也很簡短,直接就是兩個字。

但回完信息,又沒有從聊天界面退出去。

她在猶豫,要不要借這個機會問問越前他都跟幸村說了什麽。

但是末了,又覺得這樣莫名有種不打自招的嫌疑。

所以還是什麽也沒問。

同一時刻的美國天色已黑。

越前躺在床上,手機已經放下。

黑暗中,傳來短促的‘嘁’聲。

不甘的意味溢於言表。

第二天,莉莉子從跡部家出來,就帶著司機直奔公寓樓下。

“比預計的早五分鐘。”

上車後的跡部如此陳述著,全然不顧自己一番話語在司機聽來是有多不知好歹。

“這不是擔心你趕不上訓練。”莉莉子幹巴巴的回應,‘你’字說的有些刻意,明顯是在指代他真實的身份。

跡部笑了笑,突然道:

“今天的訓練內容,是和青學打一場練習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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