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她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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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她是神
詩音想到自己剛才聽見的那一聲‘小心’，所以她是看到自己摔倒才...
看著終於從急促的呼吸中恢覆，緩緩直起身子，又恢覆成往日模樣的星宮莉莉子，小柳詩音感到有些抱歉。
但很快，她也反應過來，自己之所以要跑，還不是因為——
“因為我看見一個和莉莉子很像的人從門口走出去了。”
這次想到一塊的兩人變成了幸村精市和莉莉子。
難怪她會突然喊出那個名字。
“笨蛋嗎，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出不去這道門嗎？”
出不去？幸村精市有些疑惑，小柳詩音註意到了，指著門口，好心解釋道：“莉莉子說那邊有針對她的空氣墻，嗯，空氣墻就是...就是游戲裏用來防止玩家亂跑的障礙。”
“原來如此。”幸村精市回答的很是配合。
雖然是沒聽說過的名詞，但‘空氣墻’的表述還是挺形象的。
看著一大一小像是舞臺劇般的對話，莉莉子感覺這裏有個人被當成了傻子，是誰啊，好難猜。
開什麽玩笑，明明是她的夢，為什麽夢裏尷尬的人還是自己。
她決定做點什麽。
“先別管我，你呢？跟人道謝沒？”
小柳詩音瞪大雙眼，當即認認真真地鞠躬道謝：
“謝謝你，幸村哥哥。”
或許在同年齡的孩子看來，小柳詩音略顯早熟的表現很不合群，但年紀更長的人眼中，這樣的孩子卻有種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可愛。
在住院部見到過的孩子裏，小柳詩音並不是最年長的那個，但哪怕是在明顯高出她一頭的孩子面前，也會讓人產生一種她才是這裏的大孩子的錯覺。
比如，這裏就有一個現成的例子。
幸村精市沒有直接去看還站在一邊的莉莉子，繼續問起小柳詩音為什麽會一個人出現在人來人往的大廳。
“因為有人說謊了。”
小柳詩音坦言，與此同時，坦率到有些刻意的目光直直望向已經開始四處張望，似乎是想找機會開溜的莉莉子。
只是這個人卻一點被人揭發的自覺都沒有，繼續事不關己地看向遠處，不過嘴上倒也給出回應：
“誰說謊了？”
“當然是莉莉子！明明說好不能逃跑，不能給大家添麻煩...”
似乎是想到即便現在找到新的出口，有小柳詩音在這裏自己也無法脫身，終於，莉莉子不再四處張望，低頭看向越說越生氣的孩子。
小柳詩音。
就是這個孩子，讓她產生了一絲動搖，理由很簡單，她覺得自己沒有理由創造出這樣一個幻影。
她不喜歡小孩，更不喜歡被人管教，二者相加，就是小柳詩音。
但最主要的，還是因為小柳詩音太...太鮮活了，鮮活的不像一個被人在夢裏糊裏糊塗創造出的影像。
她有自己的經歷，行事風格雖然奇特，但也符合邏輯。
所以每看見她，莉莉子就會開始自我懷疑，會不會...這就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直到這樣的想法越發明確，莉莉子才發現，不論這裏是現實還是夢境，只有一點是不會改變的...
那就是她無意再開啟一段新的人生。
可同一件事，在現實中去做，和在夢裏去做是不一樣的，所以在真實的結論落定之前，莉莉子要抓緊時間了。
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的想法也化為潛意識的沖動，很快，小柳詩音就跑來告訴她自己要外出一天。
莉莉子覺得這是機會。
於是第二天，她策劃了兩次出逃，只是很可惜，一次也沒有成功。
不過也是在那天下午，促成焦慮的懷疑，也消失了。
因為她看見了，如果這裏是真實，那麽就絕對不可能出現的一個人。
那就不著急了。
既然無論如何都只是一場夢，只要再找機會脫離就好，總之...不需要再著急了。
不能逃跑，不能給這裏的‘人’添麻煩...
沒錯，自己是這麽答應過她。
“可是你現在就在逃跑。”
那可真是冤枉她了。
“往一個明知道出不去的方向跑嗎？”
小柳詩音被這個狡猾的大人噎住了，她覺得哪裏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見她語塞，莉莉子一臉坦然，毫無波動的眼神仿佛在說‘看吧我才沒做虧心事’。
以大欺小的畫面就在眼前上演，幸村精市本該生氣，但不知為何，現在的他只覺得好笑。
或者說是被氣笑的。
這個人真是。
他本來不打算插手兩人之間的爭論，但現在也不想讓某人的胡攪蠻纏就這麽得逞，於是，他看著這個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機靈與智慧的小女孩，一臉‘為難’地說：
“昨天...”
小柳詩音一點也沒讓他失望，瞬間反應過來：
“昨天她也逃跑了嗎？！”
幸村篤定點頭，遲疑片刻，還補上一句：
“兩次。”
小柳詩音當即扭頭，氣憤地看向莉莉子，後者則眼神覆雜地看著另一個人。
而這一幕落在小柳詩音眼中，則是莉莉子在試圖恐嚇說出真相的幸村精市。
她覺得這個莉莉子真是太壞了，不僅撒謊，還欺負人——她怎麽這樣？！
莉莉子自己也納悶呢。
這個幸村精市怎麽這樣？
“還說沒有撒謊！”
聽到針對自己的指責，莉莉子輕飄飄的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已經啟動說教前搖的小柳詩音。
“答應別人的事情沒有做到，這不叫撒謊，而是出爾反爾。”
莉莉子一本正經地說。
這麽說倒也沒錯，但是...出爾反爾又是什麽值得提倡的做法嗎？
“找到了！”
三人同時聞聲望去，反應卻各不相同。
小柳詩音很高興，甚至還揮了揮手。
莉莉子卻在這時看向幸村精市，對於朝這邊趕來的醫生護士，只是隨意掃了一眼就不再關註，完全沒有身為逃犯的自知之明。
當然，對於當面打量別人這件事，她也沒有表現出冒犯他人的羞愧，跟被她這麽觀察的幸村精市對視，目光不偏不移：
“我得罪你了嗎？”
自然是沒有。
但幸村精市又想起昨天那個被對方忽略的問題，而他也在這時發現自己居然還有這麽斤斤計較的時候。
不過，如果只是有一點小心眼，在她面前，似乎也算不了什麽。
想到這裏，幸村精市笑著說：
“只是被人忽略的話，算不上得罪。”
比起這份演都不帶演的口是心非，莉莉子更在意他說的忽略...
“什麽時候的事？”
開玩笑，她怎麽可能忽略他，連昨天那種混亂的情況，她都能一眼從人群裏發現默不作聲的...
等等。
默不作聲？
莉莉子眨了眨眼，難得露出有些呆滯的表情。
“昨天。”幸村精市假裝沒看見。
“昨天...你說話了？”
好像是說了句什麽來著，但她當時光顧著跟本田取辯論，再加上周圍人太多，所以也沒聽清...好吧是根本沒聽見。
不過她確實是看見他張了張嘴，耳朵沒用上，眼睛看的還是很清楚的。
“徹底忽略了啊。”
看似只是不經意的感慨，但莉莉子清楚地感受到，因為這不經意的一句話，她的後腦勺承受了多少飽含怒火的視線。
而造成這一切的人，臉上依舊是那張她隔著屏幕看到過的，剛才也親眼看見的表情。
她突然想起一句話。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
但好像也算不上冤枉？畢竟她的確沒聽見他當時有跟自己說什麽...靠，連她這個被害者都要站到他那一邊去了——神之子，恐怖如斯。
不顧身後愈發灼熱的怒視和小柳詩音捏她手心的提醒，莉莉子面不改色地追問：
“你說了什麽？”
“只是好奇你為什麽知道我的名字。”
小柳詩音也在這時看向莉莉子，後者張了張嘴，輕輕‘啊’了一聲，一副茅塞頓開的樣子，很快又變成她熟悉的那張漠不關心的面孔：
“我當然知道你的名字了。”她說。
“因為這裏是我的夢，作為夢境的主人...我就是這個世界的神。”
最後，再次說服自己的莉莉子自信總結。
“沒錯，我是神。”
說完，神就乖乖轉身，不看她的子民們一眼，自顧自地走向電梯，在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按下按鈕。
電梯門再次開啟，神滿意地走進去，而後，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看著還站在門外的幾人，問：
“不上去嗎？”
因為有前科，莉莉子病房門口的監控是被重點關註的，但她今天選擇的出門時間，正好卡在負責查看監控的保安換班的時段。
不過考慮到這次的行動速度是平和模式，也就沒有出動太多人員，只由被小柳詩音按下的呼叫鈴提示去查看病房的護士，和剛來醫院就跟後者裝上的本田取負責將人帶回。
而在看到小柳詩音的時候，本田取甚至覺得他都不需要來，這不，都不用勸，這次莉莉子又是自己乖乖回頭了。
但是，當電梯到達幾人要去的樓層，莉莉子卻朝著反方向走去。
“走錯了吧？”本田取提醒。
莉莉子很配合的回頭，低頭看了小柳詩音一眼，說：
“沒走錯，不是要把她抓回去嗎？”
“我沒有逃跑。”小柳詩音迅速解釋。
“那就是抓他。”莉莉子看向幸村。
“我也沒有。”幸村精市回答的很敷衍，也不打算計較被人潑臟水的事情。
“好吧，那就只能是你了，本田。”
本田取抿了抿嘴，勉強擠出一個假笑，看上去命很苦的樣子。
“那還真是謝謝你啊，星宮同學。”
“不用謝，但你快點去上班吧，你應該已經遲到十分鐘了。”
莉莉子沒看手機沒看表，張口就來。
“我已經在上班了，星宮同學這麽關心我的工作，不如先跟我們回病房？”
本田取要是還會被她的話繞著走，這麽多年的執業經驗也是白費了。
他當然也知道，哪怕放棄逃跑，莉莉子也不會就這麽老老實實的配合治療，別說他的心理治療了，就是康覆科那邊的康覆訓練，她也
一次沒去過。
只是以她目前的精神狀況來看，能安安靜靜待在病房裏就很不容易了。
而且，像她這樣不知疲倦的每天‘越獄’，何嘗不是一種康覆訓練呢？但如果可以，他們還是希望她選擇更為合適的方式。
...
話說怎麽這麽安靜？
本田取下意識去看莉莉子，卻發現她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通過發呆來逃避自己不喜歡的話題，而是皺著眉，似乎是在認真思考什麽。
似乎是在認真思考...他的話？
面對這個驚喜的發現，本田取立時追問：
“是不想回去嗎？”
莉莉子看過來，點頭。
本田取壓抑著內心的喜悅，耐心誘導著：
“那有什麽想去的地方？除了外面。”
這裏說的外面是莉莉子自己的語義範圍，也就是醫院之外的地方。
莉莉子繼續點頭，接連不斷的配合終於讓她有了幾分這個年紀的乖巧。
本田取居然生出為人父母的欣慰。
下一秒，他看見乖巧的女孩對一個跟她年齡相仿男生說：
“能去你那嗎？”
社會常識告訴本田取這不合適。
但身為莉莉子家長的錯覺又讓他感到欣慰。
因為她居然提前問了，而不是直接去。
“不能打擾大家休息，莉莉子。”小柳詩音嚴肅地說。
本田取差點忘了，這位兒童住院部的風紀委員長還在呢。
“不打擾吧。”莉莉子滿不在乎的說著。
不該你來說吧？！
本田取下意識看向從昨天開始就無辜受累的幸村精市，對於這個孩子，他感到些許愧疚。
同時，他也清楚意識到，自己已經沈浸在莉莉子家長的劇本裏了，作為醫生，這種移情很不專業，但作為一個有著正常情感的人，這些天的相處下來，他很難不對這個孩子產生任何關心。
這還是莉莉子第一次對這裏產生不帶任何逃跑目的的好奇，盡管這對這位幸村同學很不公平，但私心裏，他希望他能同意。
哪怕是讓她看一眼。
但說不定，這樣一次純粹好奇的滿足，就能成為她對這個世界產生信任的契機。
“莉莉子。”小柳詩音拿出‘家長’的威嚴，只叫名字。
被點名的孩子卻執拗地看向被提出無理要求的人，這個人說：
“為什麽？”
莉莉子發現了，這個幸村真的很喜歡問為什麽，但別忘了，這可是她的夢，沒有誰能在這裏問倒她。
不需要猶豫，莉莉子坦然回答：
“因為我喜歡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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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終於從急促的呼吸中恢覆，緩緩直起身子，又恢覆成往日模樣的星宮莉莉子，小柳詩音感到有些抱歉。
但很快，她也反應過來，自己之所以要跑，還不是因為——
“因為我看見一個和莉莉子很像的人從門口走出去了。”
這次想到一塊的兩人變成了幸村精市和莉莉子。
難怪她會突然喊出那個名字。
“笨蛋嗎，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出不去這道門嗎？”
出不去？幸村精市有些疑惑，小柳詩音註意到了，指著門口，好心解釋道：“莉莉子說那邊有針對她的空氣墻，嗯，空氣墻就是...就是游戲裏用來防止玩家亂跑的障礙。”
“原來如此。”幸村精市回答的很是配合。
雖然是沒聽說過的名詞，但‘空氣墻’的表述還是挺形象的。
看著一大一小像是舞臺劇般的對話，莉莉子感覺這裏有個人被當成了傻子，是誰啊，好難猜。
開什麽玩笑，明明是她的夢，為什麽夢裏尷尬的人還是自己。
她決定做點什麽。
“先別管我，你呢？跟人道謝沒？”
小柳詩音瞪大雙眼，當即認認真真地鞠躬道謝：
“謝謝你，幸村哥哥。”
或許在同年齡的孩子看來，小柳詩音略顯早熟的表現很不合群，但年紀更長的人眼中，這樣的孩子卻有種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可愛。
在住院部見到過的孩子裏，小柳詩音並不是最年長的那個，但哪怕是在明顯高出她一頭的孩子面前，也會讓人產生一種她才是這裏的大孩子的錯覺。
比如，這裏就有一個現成的例子。
幸村精市沒有直接去看還站在一邊的莉莉子，繼續問起小柳詩音為什麽會一個人出現在人來人往的大廳。
“因為有人說謊了。”
小柳詩音坦言，與此同時，坦率到有些刻意的目光直直望向已經開始四處張望，似乎是想找機會開溜的莉莉子。
只是這個人卻一點被人揭發的自覺都沒有，繼續事不關己地看向遠處，不過嘴上倒也給出回應：
“誰說謊了？”
“當然是莉莉子！明明說好不能逃跑，不能給大家添麻煩...”
似乎是想到即便現在找到新的出口，有小柳詩音在這裏自己也無法脫身，終於，莉莉子不再四處張望，低頭看向越說越生氣的孩子。
小柳詩音。
就是這個孩子，讓她產生了一絲動搖，理由很簡單，她覺得自己沒有理由創造出這樣一個幻影。
她不喜歡小孩，更不喜歡被人管教，二者相加，就是小柳詩音。
但最主要的，還是因為小柳詩音太...太鮮活了，鮮活的不像一個被人在夢裏糊裏糊塗創造出的影像。
她有自己的經歷，行事風格雖然奇特，但也符合邏輯。
所以每看見她，莉莉子就會開始自我懷疑，會不會...這就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直到這樣的想法越發明確，莉莉子才發現，不論這裏是現實還是夢境，只有一點是不會改變的...
那就是她無意再開啟一段新的人生。
可同一件事，在現實中去做，和在夢裏去做是不一樣的，所以在真實的結論落定之前，莉莉子要抓緊時間了。
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的想法也化為潛意識的沖動，很快，小柳詩音就跑來告訴她自己要外出一天。
莉莉子覺得這是機會。
於是第二天，她策劃了兩次出逃，只是很可惜，一次也沒有成功。
不過也是在那天下午，促成焦慮的懷疑，也消失了。
因為她看見了，如果這裏是真實，那麽就絕對不可能出現的一個人。
那就不著急了。
既然無論如何都只是一場夢，只要再找機會脫離就好，總之...不需要再著急了。
不能逃跑，不能給這裏的‘人’添麻煩...
沒錯，自己是這麽答應過她。
“可是你現在就在逃跑。”
那可真是冤枉她了。
“往一個明知道出不去的方向跑嗎？”
小柳詩音被這個狡猾的大人噎住了，她覺得哪裏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見她語塞，莉莉子一臉坦然，毫無波動的眼神仿佛在說‘看吧我才沒做虧心事’。
以大欺小的畫面就在眼前上演，幸村精市本該生氣，但不知為何，現在的他只覺得好笑。
或者說是被氣笑的。
這個人真是。
他本來不打算插手兩人之間的爭論，但現在也不想讓某人的胡攪蠻纏就這麽得逞，於是，他看著這個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機靈與智慧的小女孩，一臉‘為難’地說：
“昨天...”
小柳詩音一點也沒讓他失望，瞬間反應過來：
“昨天她也逃跑了嗎？！”
幸村篤定點頭，遲疑片刻，還補上一句：
“兩次。”
小柳詩音當即扭頭，氣憤地看向莉莉子，後者則眼神覆雜地看著另一個人。
而這一幕落在小柳詩音眼中，則是莉莉子在試圖恐嚇說出真相的幸村精市。
她覺得這個莉莉子真是太壞了，不僅撒謊，還欺負人——她怎麽這樣？！
莉莉子自己也納悶呢。
這個幸村精市怎麽這樣？
“還說沒有撒謊！”
聽到針對自己的指責，莉莉子輕飄飄的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已經啟動說教前搖的小柳詩音。
“答應別人的事情沒有做到，這不叫撒謊，而是出爾反爾。”
莉莉子一本正經地說。
這麽說倒也沒錯，但是...出爾反爾又是什麽值得提倡的做法嗎？
“找到了！”
三人同時聞聲望去，反應卻各不相同。
小柳詩音很高興，甚至還揮了揮手。
莉莉子卻在這時看向幸村精市，對於朝這邊趕來的醫生護士，只是隨意掃了一眼就不再關註，完全沒有身為逃犯的自知之明。
當然，對於當面打量別人這件事，她也沒有表現出冒犯他人的羞愧，跟被她這麽觀察的幸村精市對視，目光不偏不移：
“我得罪你了嗎？”
自然是沒有。
但幸村精市又想起昨天那個被對方忽略的問題，而他也在這時發現自己居然還有這麽斤斤計較的時候。
不過，如果只是有一點小心眼，在她面前，似乎也算不了什麽。
想到這裏，幸村精市笑著說：
“只是被人忽略的話，算不上得罪。”
比起這份演都不帶演的口是心非，莉莉子更在意他說的忽略...
“什麽時候的事？”
開玩笑，她怎麽可能忽略他，連昨天那種混亂的情況，她都能一眼從人群裏發現默不作聲的...
等等。
默不作聲？
莉莉子眨了眨眼，難得露出有些呆滯的表情。
“昨天。”幸村精市假裝沒看見。
“昨天...你說話了？”
好像是說了句什麽來著，但她當時光顧著跟本田取辯論，再加上周圍人太多，所以也沒聽清...好吧是根本沒聽見。
不過她確實是看見他張了張嘴，耳朵沒用上，眼睛看的還是很清楚的。
“徹底忽略了啊。”
看似只是不經意的感慨，但莉莉子清楚地感受到，因為這不經意的一句話，她的後腦勺承受了多少飽含怒火的視線。
而造成這一切的人，臉上依舊是那張她隔著屏幕看到過的，剛才也親眼看見的表情。
她突然想起一句話。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
但好像也算不上冤枉？畢竟她的確沒聽見他當時有跟自己說什麽...靠，連她這個被害者都要站到他那一邊去了——神之子，恐怖如斯。
不顧身後愈發灼熱的怒視和小柳詩音捏她手心的提醒，莉莉子面不改色地追問：
“你說了什麽？”
“只是好奇你為什麽知道我的名字。”
小柳詩音也在這時看向莉莉子，後者張了張嘴，輕輕‘啊’了一聲，一副茅塞頓開的樣子，很快又變成她熟悉的那張漠不關心的面孔：
“我當然知道你的名字了。”她說。
“因為這裏是我的夢，作為夢境的主人...我就是這個世界的神。”
最後，再次說服自己的莉莉子自信總結。
“沒錯，我是神。”
說完，神就乖乖轉身，不看她的子民們一眼，自顧自地走向電梯，在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按下按鈕。
電梯門再次開啟，神滿意地走進去，而後，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看著還站在門外的幾人，問：
“不上去嗎？”
因為有前科，莉莉子病房門口的監控是被重點關註的，但她今天選擇的出門時間，正好卡在負責查看監控的保安換班的時段。
不過考慮到這次的行動速度是平和模式，也就沒有出動太多人員，只由被小柳詩音按下的呼叫鈴提示去查看病房的護士，和剛來醫院就跟後者裝上的本田取負責將人帶回。
而在看到小柳詩音的時候，本田取甚至覺得他都不需要來，這不，都不用勸，這次莉莉子又是自己乖乖回頭了。
但是，當電梯到達幾人要去的樓層，莉莉子卻朝著反方向走去。
“走錯了吧？”本田取提醒。
莉莉子很配合的回頭，低頭看了小柳詩音一眼，說：
“沒走錯，不是要把她抓回去嗎？”
“我沒有逃跑。”小柳詩音迅速解釋。
“那就是抓他。”莉莉子看向幸村。
“我也沒有。”幸村精市回答的很敷衍，也不打算計較被人潑臟水的事情。
“好吧，那就只能是你了，本田。”
本田取抿了抿嘴，勉強擠出一個假笑，看上去命很苦的樣子。
“那還真是謝謝你啊，星宮同學。”
“不用謝，但你快點去上班吧，你應該已經遲到十分鐘了。”
莉莉子沒看手機沒看表，張口就來。
“我已經在上班了，星宮同學這麽關心我的工作，不如先跟我們回病房？”
本田取要是還會被她的話繞著走，這麽多年的執業經驗也是白費了。
他當然也知道，哪怕放棄逃跑，莉莉子也不會就這麽老老實實的配合治療，別說他的心理治療了，就是康覆科那邊的康覆訓練，她也
一次沒去過。
只是以她目前的精神狀況來看，能安安靜靜待在病房裏就很不容易了。
而且，像她這樣不知疲倦的每天‘越獄’，何嘗不是一種康覆訓練呢？但如果可以，他們還是希望她選擇更為合適的方式。
...
話說怎麽這麽安靜？
本田取下意識去看莉莉子，卻發現她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通過發呆來逃避自己不喜歡的話題，而是皺著眉，似乎是在認真思考什麽。
似乎是在認真思考...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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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想回去嗎？”
莉莉子看過來，點頭。
本田取壓抑著內心的喜悅，耐心誘導著：
“那有什麽想去的地方？除了外面。”
這裏說的外面是莉莉子自己的語義範圍，也就是醫院之外的地方。
莉莉子繼續點頭，接連不斷的配合終於讓她有了幾分這個年紀的乖巧。
本田取居然生出為人父母的欣慰。
下一秒，他看見乖巧的女孩對一個跟她年齡相仿男生說：
“能去你那嗎？”
社會常識告訴本田取這不合適。
但身為莉莉子家長的錯覺又讓他感到欣慰。
因為她居然提前問了，而不是直接去。
“不能打擾大家休息，莉莉子。”小柳詩音嚴肅地說。
本田取差點忘了，這位兒童住院部的風紀委員長還在呢。
“不打擾吧。”莉莉子滿不在乎的說著。
不該你來說吧？！
本田取下意識看向從昨天開始就無辜受累的幸村精市，對於這個孩子，他感到些許愧疚。
同時，他也清楚意識到，自己已經沈浸在莉莉子家長的劇本裏了，作為醫生，這種移情很不專業，但作為一個有著正常情感的人，這些天的相處下來，他很難不對這個孩子產生任何關心。
這還是莉莉子第一次對這裏產生不帶任何逃跑目的的好奇，盡管這對這位幸村同學很不公平，但私心裏，他希望他能同意。
哪怕是讓她看一眼。
但說不定，這樣一次純粹好奇的滿足，就能成為她對這個世界產生信任的契機。
“莉莉子。”小柳詩音拿出‘家長’的威嚴，只叫名字。
被點名的孩子卻執拗地看向被提出無理要求的人，這個人說：
“為什麽？”
莉莉子發現了，這個幸村真的很喜歡問為什麽，但別忘了，這可是她的夢，沒有誰能在這裏問倒她。
不需要猶豫，莉莉子坦然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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