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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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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什麽

系統的清醒時間受到了限制,大部分時候它都只能待在自己應該的位置,看著作為宿主的莉莉子完成第二次的任務,盡管和最開始一樣,一切還是不太順利。

但不一樣的是,不知是否是有了第一次任務時的接觸,不論是莉莉子自己,還是交換對象手冢國光,都表現出了比系統預期中更高的配合度。

尤其...是前者。

說實話,在看到莉莉子試圖誘導對方許下那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願望時,系統以為,她是在破罐子破摔,嘴上不說,但其實還是很介意自己沒有跟她說清楚任務次數的事情的。

但是現在,看到這個主動提出與對方相處,很大概率也是想利用一切可能的條件了解對方的莉莉子,系統才意識到自己錯了。

也許是因為那個夢,也許是因為第一次任務完成後浮現的記憶,又也許是因為第二次生命中收獲的東西,盡管不多,但已經足以讓原本不斷下墜的人,感受到一點浮力。

再一看,被困在水中的靈魂,也隱約有了掙紮的跡象。

難道這就是開發者們所說的...不可思議的力量嗎。

不管怎麽說,系統都希望,這次莉莉子都能靠自己完成任務。

因為這次...她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好像也不對。

或許...還是會有人願意幫她的。

第二天早上,莉莉子跟手冢一家一起用了早餐,這次是以自己的身份。

正因如此,哪怕昨天也是和手冢坐在一起的,但那道不甚明顯的善意的探究視線,直到今天,才被她註意到。

莉莉子心下發汗,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再怎麽說,把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同齡女生接到家裏,多少也有點那方面的嫌疑。

但話又說回來了,雖然當初是自己親口答應的,可發出邀請的畢竟還是...

“怎麽了?”

莉莉子搖了搖頭,不再看他。

“不,沒什麽。”

這下連手冢爺爺都看了過來。

好不容易用過早餐出門,臨走之前手冢媽媽還讓她放寬心,以為她是住的不自在才如此反應的,反而讓莉莉子感到更難辦了。

面對惡意她知道該如何防範與回擊,但越是這種不求回報的好意,越是讓她無所適從。

好在出門以後,她的心思就被放學後的安排占據。

這次時間緊,任務重,為數多的機會,快要好好把握才行。

但滿門子心思趴在任務上的莉莉子忽略了一件事。

午休,一個不認識的女生來到莉莉子桌前。

察覺到有人靠近,望著窗外發呆的人轉過頭來,不明所以地詢問對方的來意。

“有什麽事嗎?”

“星宮同學...你的社團申請表。”

莉莉子瞪大眼睛,眼中終於有了點這個年紀該有的清澈。

“抱歉,我下午就...”

可還不等她解釋完,就聽見對方說。

“不不,我的意思是,如果是加入學生會的話,跟我說一聲就好了,不用再另外交報名表給我了。”

莉莉子沒能理解目前的狀況。

“可是我沒有加入學生會...難道是昨天我說了什麽?”

不會是手冢那家夥幹的吧,說起來,他還是第一個提醒她要交申請表的人。

但莉莉子又覺得這不像他會做的事。

果然,對方搖了搖頭,盡管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好心解釋到:

“是井上同學說的,既然是副會長提醒的事情,應該就是...”

見莉莉子還是不為所動,對方又有些不確定了。

莉莉子大概猜到了是怎麽回事。

“就是我已經打算加入學生會的意思。”

聞言,副班長點了點頭。

莉莉子沒有多說什麽,只告訴對方自己會在下午放學之前把申請表交上,再問到學生會辦公室的位置後,就離開了教室。

叩叩。

“請進。”

開門之前,莉莉子沒想過裏面會有這麽多人。

但很快,她就鎖定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沒猜錯的話,這位副會長,應該就是上次和手冢一起去找網球部資料的時候,路上碰到過的人。

還有他提到過的,在校門口刻意忽視著裝問題的學生會成員。

就算不是本人,但也離不開本人的授意。

“請問...有什麽事嗎?”一個戴著平光眼鏡的女生友好地詢問,手上抱著一撂資料,身前的桌面上也整齊排布著兩堆不同的文件。

與之處境相似的,是一個身形瘦削的男生,和其他人不同,他始終垂著腦袋,一邊按動著計算機,一邊記錄著些什麽。

他看上去很專註,但比起專註,更多的...是焦躁。

除此之外,剩下的人都閑的有些過分明顯了。

莉莉子沒想過掩飾自己打量的目光,井上儀自然也沒有錯過這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有些不禮貌的檢視。

“雖然現在是會議時間,但星宮同學,是有什麽急事嗎?”

說完,還不動聲色地看了站在莉莉子面前的女生一眼,後者抿了抿唇,一言不發地坐下。

位置,在還在按計算機的男生旁邊。

“我是來拿自己的社團申請表的。”

莉莉子沒有把話說的太明顯,給雙方都留了餘地。

井上儀一臉了然,平靜地點了點頭,就起身離開座位,在戴眼鏡的女生身邊的一撂資料裏翻找了一會,抽出一張,遞了過來。

莉莉子剛打算接過,就聽見坐在兩人之間的女生面露難色。

再擡頭,井上儀還留著那個恰到好處的微笑,似乎是因為不曾低頭,自然就看不到手下人難辦的處境。

“星宮同學,不是...已經加入學生會了嗎。”

最後,她還是選擇說出心中的疑問。

莉莉子當即接過井上儀遞來的申請表,除了自己親手寫下的名字,就只有社團分類處,在學生會上打勾的標記。

而那絕不可能,是她自己做出的標記。

“抱歉”井上儀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看來是我誤會了,以為那是答應的意思。”

是在說她邀請自己的時候,自己選擇沈默的事情。

“學生會很缺人嗎?”

莉莉子沒接這聲抱歉,轉而反問。

“如果是像星宮同學這樣...特別的人,那沒錯。”

先是毫無理由的示好。

再是暗中給人下絆子,如果不幸踩中,就會在孤立無援的時候施以援手。

以上都不管用,就像現在這樣,通過制造左右為難的局面,迫使對方就範。

過程談不上友善,但目的確實令人難以置信的簡單。

只是為了交上一個朋友,或者說,把特定的人,變成自己的朋友。

“既然是誤會就算了,不過我還是很想跟星宮同學交朋友的。”

說完,又借著眼下的姿勢,拍了拍坐在桌邊的女生的肩膀,善解人意地說:

“抱歉啊小泉,看來這次的統計表又要重寫了,不過既然是我的問題,剩下的工作就由我來完成吧。”

“不不,是我沒有跟星宮同學確認所以才...啊,星宮同學,我的意思是,總之,都怪我太不認真了!”

最後還朝莉莉子鞠了一躬。

看完這出鬧劇,莉莉子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但又沒有將這份戲謔像往常一樣表現出來。

現在的她覺得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不論是在學校裏和風雲人物們結成一隊,還是想盡辦法把自己打造成風雲人物之一。

還是因為得罪了這些人,驚慌失措。

不論如何,她都不會像她們一樣完全沈浸在眼下的校園身份裏,就算想,也做不到。

畢竟她不完全是青春學園一年級,或者三年級的星宮莉莉子。

盡管已經成為過去,但屬於李鯉的部分,也是自己無法抹去的烙印。

現在的她看來,這些都是小事。

可在她們眼中,在過去某個時刻的李鯉、或者莉莉子眼中。

的確都是天大的事情。

她沒有資格因為誰都會得到的優勢,瞧不起別人。

於是莉莉子沒再看還低著腦袋,維持著道歉姿勢的女生,也沒說自己是否接受這份道歉。

只是擡起頭,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這位,換做以前的自己,也會害怕被她們因為一時無聊盯上的人。

連不小心與之對視,都要迅速別開視線的人。

“我說過,我只是來拿申請表的。”

隨後轉身離開。

下午放學,莉莉子把填好的申請表交給負責收集的副班長。

曾經被人擅自打上勾,又被一道簡單的斜杠劃掉的痕跡落在收表的人眼中,有些明顯,但看到本人無動於衷的表情,又沒有多問。

要是她沒猜錯的話,這張表,應該也是莉莉子從學生會那邊拿回來的。

真厲害啊。

不過...

“星宮同學,沒有...被為難嗎?”

已經準備走人的莉莉子聞聲停住腳步,轉身,看見副班長一臉擔心。

她搖了搖頭。

“被為難的人,不是我。”

說到底,那樣的手段,也只對在意的人有用。

莉莉子知道自己不該濫發好心,但她還是想到那個跟自己道歉的女生。

“是...小泉嗎?”

啊,好像是叫這個名字。

見莉莉子有所反應,副班長知道自己猜對了。

“她怎麽了?方便告訴我嗎?”

看著異常急切的副班長,莉莉子想了想,放下手中的背包,就這麽站在原地。徹底沒了急著走人的架勢。

“你是她的朋友嗎?”

換來的是毫不猶豫的點頭。

“那你應該知道她的處境,今天的事應該也不是第一次了。”

莉莉子繼續說著,不管副班長臉上越發覆雜的神色。

“還能怎麽了,當然是被欺負了。”

“你...”沒想到莉莉子會用這種輕佻的語氣說出來,副班長很是震驚,連憤怒都沒顧得上。

“把工作和責任都推給她,不屬於她的錯誤也逼著她承擔,再用任誰 都挑不出毛病的措辭把反抗變成無理取鬧。”

“這還是只在那間辦公室裏待了不到十分鐘的我,看到的證據。”

“你呢?作為她的朋友,你看到過多少。”

“作為本人,她又經歷過多少?”

不出意料的,副班長紅了眼眶,淚水不斷積蓄。

“但這些都不是你的錯。”

雙眼睜大的瞬間,眼淚隨之滑落。

聽著篤定的,一反前調的語句,副班長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沒有辦法幫助朋友,不是你的錯。”

莉莉子意識到自己還不知道這個女生的名字,但現在又不是一個問名字的時機。

“而且你已經在想辦法幫她了,這樣已經很好了。”

“因為你明明可以假裝什麽都沒發現的。”

終於,女生擡起袖子,拭去了布滿臉龐的眼淚,哽咽著回應:

“不...不...我根本,就不敢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連安慰都不敢,說到底,跟視而不見也沒有什麽區別...”

“真的是個自私鬼,假裝關心她,只是為了讓自己好受——”

“如果你真的有像自己說的那樣自私,現在又為什麽因為別人的事情難過?”

“我...”

莉莉子看了眼手機,時間不早了。

“其實是想問我是怎麽做到的,對吧?”

無論是一個人面對那群人,還是把申請表拿回來。

剛剛還在猶豫的女生楞了楞,果斷點頭。

“你們現在還是朋友嗎?”

這次的點頭來的沒那麽果決,但遲疑消失的也很快。

“嗯!”

莉莉子註意到她握緊的拳頭。

很好。

“如果反抗的代價是被針對,被孤立,被當成唯一的異類...你還願意當她的朋友嗎?哪怕會被連累。”

這當然不是一個隨便就能回答的問題。

“等有了答案,就去告訴對方吧,至少這個...是不需要有負擔的。”

“可這麽做...又能幫到她什麽呢?”

莉莉子突然露出一個微笑。

看見的人一時有些恍惚。

“你本來也幫不了她什麽。”

“除了自己,誰都幫不了她。但如果...她恰好就缺這麽一點底氣的話。”

聽上去似乎沒有把話說完,但也已經足夠讓對方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只是在轉身離開之前,又聽見女生的問題:

“星宮同學,是怎麽知道的呢?”

莉莉子倒是不奇怪她為什麽會產生這種疑問,畢竟現在的自己,比起會被人欺負,更像是會仗勢欺人的類型。

她跟某個家夥不一樣,沒有不坦誠的習慣。

“也許是因為,我也從某人那裏,得到過這樣一點勇氣吧。”

·

莉莉子沒想到這個人就連‘休息’這件事都執行地這麽認真。

一走進書店,還沒有在店裏找上多久,就看到某人安安靜靜地坐在桌邊,專註地閱讀攤放在桌面上的書。

此圖名為。

手冢國光正在享受他的假期。

莉莉子突然覺得自己做了個錯的很明顯的決定。

自己為什麽不幹脆先去打工,等他自己回去了再好好跟他談談關於願望的問題。

但或許是上次任務的強制相處機制造成的刻板行為,總覺得不專門付出點時間,就沒法完成任務。

可如果那樣的經驗法則,根本就是不成立的呢。

如果一切的因果都只是她或者系統強加上去,說到底願望這種東西,從來都只跟許願的人本身有關。

跟其他的,都該沒有任何關系才對。

就在這時,原本低頭看書的人突然看向這邊,在視線交匯之前,莉莉子下意識往身側的書架一躲。

意識到自己的動作落在旁邊的人眼裏有些詭異,又裝作找書的樣子,開始在眼前的書夾上數著書脊上的漢字,看起來像是在用手指輔助閱讀。

等數到第七本書,莉莉子估摸著‘警報’應該可以解除了,剛打算探頭去看,還沒走到書架邊上,迎面就撞上一個人。

她下意識道歉,可當她擡起頭,一聲抱歉就堵在嘴邊,再也出不去。

“你在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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