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前路萬歲(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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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前路萬歲(正文完)
家人的重逢過後, 紐約在夜雨中迎來了另一場重逢。
男主角暫時還不知道重逢即將到來。
地獄廚房徹底安靜已經是淩晨四點。血跡斑斑的制服掉在地上，損壞的通訊器躺在垃圾桶裏。
而剛結束夜巡的義警、還要早起的律師仍然睡不著。
馬特整個人昏昏沈沈的, 身體本能地向沙發一角靠過去。那裏堆著幾件厄蘇拉沒帶走的衣服, 像一個安全的巢穴。
他摸到一截袖口，手指摩挲著針織的紋路，抓過來輕輕地嗅了嗅。上面還有一點遺留的味道。
他抱著這件同樣被主人遺落的衣服, 漸漸放松下來, 睡過去了。
但是就連厄蘇拉的衣服也有人跟他搶。
輕盈的風偷溜進來，懷裏的衣服被慢慢地偷走。
馬特下意識地伸出手一抓, 把也要逃離他的衣服拽了回來，重重地壓在懷裏。
他把鼻子埋過去聞了聞，確認了暖烘烘的味道以後，又沈沈地入睡了。
而被男朋友當成人形抱枕的厄蘇拉滿臉茫然。
……這都不醒, 她是人型鎮定劑嗎
系統的關註點比較奇怪：“默多克先生的胸肌是軟的嗎”
厄蘇拉覺得莫名其妙, 但還是很有實踐精神地摸了摸，得出結論：“放松的時候是軟的，手感很好。”
外面淅淅瀝瀝地下著雨, 室溫是她喜歡的溫度。她趴在暖烘烘的人形床墊上, 枕著軟軟的胸肌枕頭, 也不知不覺地睡過去了。
幾個小時後, 太陽升起，弗吉提著醫藥箱走進來。
……弗吉放下醫藥箱走出去。
馬特被這一進一出的動靜吵醒, 揉了揉還有些酸脹的頭, 感覺胸前暖烘烘的，脖子似乎被什麽柔軟的東西掃著。
然後整個人忽然僵住。
他緩緩擡手，小心地摸了摸靠在自己胸前的腦袋，帶著玫瑰甜味的發絲掃過指尖。
他抱著的不是厄蘇拉的衣服, 而是厄蘇拉本人。
馬特摟著厄蘇拉，慢慢翻了個身，讓她躺在更舒服的沙發上。他則半跪在沙發旁邊，指尖慢慢勾勒著厄蘇拉的輪廓，仔細地“看”她的臉。
然後他俯下身，親了親她的鼻尖。
然後就把人親醒了。
厄蘇拉眨了眨眼，啞著嗓子開口：“……早上好”
馬特：“……”
厄蘇拉看他好像在掉線，好心提醒：“你好，我是你的女朋友，不是非法闖入的壞蛋。”
馬特低聲笑了笑：“……我知道。”
厄蘇拉被失魂落魄的小貓“盯”得有點呼吸不上來。
太全神貫註了，似乎是把所有感知世界的能力都貢獻給了她。
看得她整個人酥酥麻麻的，心臟又有點癢。
厄蘇拉一勾馬特的衣領，仰起頭，主動擦掉了最後這點隔著層紗的距離。
然後很鄭重、很輕柔地在他嘴唇上落下一個吻。
厄蘇拉拍拍他的臉：“是我本人，完好無損，如假包換。現在，你可以呼吸啦。”
貓確實開始呼吸了。
不知道是柔軟的親吻刺激到了他，還是安撫的話語起了作用，馬特猛地追了上來。
像是終於遲鈍地從夢裏醒來，他幾乎是迫切地用親吻來感受厄蘇拉的存在，額頭、眼睛、鼻梁、臉頰、耳垂、脖子，最後落到溫熱的嘴唇上。
雖然馬特已經很克制了，但厄蘇拉還是有點喘不上氣。
她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團柔軟的春火裏，被親吻和觸碰的地方都也燒了起來。身體又酥又軟，就連腦子也有點迷糊。
明明整個人都陷進了沙發裏，卻還是有種下墜的失重感。
她的睫毛不停輕顫，擡起發軟的手，下意識地抓住上方的一顆扣子，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堆在沙發沿上的衣服不知道被誰的動作掃落，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輕輕的悶響。
無人理會。
……………
系統在一切開始的時候就很自覺地閉目塞耳了。
但尷尬的是，它仍然能聽見厄蘇拉的心率提示音。
……現在無法呼吸的是誰一目了然。
雖然很想抱怨親吻超時，但它還是忠實地記錄了重大事件：初吻。
*
到了中午，托尼喜滋滋地來接教女去跟覆聯和X戰警聚餐。
馬特理了理衣領，很愉快地表示：“我可以加入嗎”
托尼大吃一驚：“發生了什麽你從來不願意加入這種大聚會，離群獨居先生。”
厄蘇拉的目光漂移了一下，在教父旁邊專註地玩起手指。
托尼掃了兩人一眼，恍然大悟：“你放心，聚餐結束後，我會好好地把她……”
馬特期待地聽著。
托尼：“……送回哥譚。抱歉，棄貓效應患者，韋恩莊園還有一堆可憐的應激小動物等著。”
棄貓效應患者絕望地開始計算入住韋恩莊園的可能性。
*
韋恩莊園是全哥譚最安全的地方。
大多數時候。
淩晨三點，厄蘇拉的腦袋被棒槌狠狠一擊。
小熊立刻彈射起身，一手抄起能發射臭豆腐子彈的紅羅賓玩偶，一手護住身旁的卡珊德拉。
她暈乎乎地睜眼一看，在一堆搖晃又模糊的金星中定位了襲擊者：自家小比格的尾巴。
小狗像守護者一樣趴在她的床頭，尾巴一甩一甩，聽見動靜後轉過身，湊上來舔了舔她的眼角。
厄蘇拉摸摸小狗腦袋，含糊不清地擠出一句：“乖孩子，我還活著呢，你去檢查其他人吧。”
然後她又跟軟體動物一樣癱了下去，抱住卡珊德拉的手臂，使勁蹭蹭姐姐的頭，瞬間進入深度睡眠。
小狗歪著頭思考一會兒，舔了舔厄蘇拉的臉，又跑到卡珊德拉那邊。
開始檢查下一個人還活著沒有。
第二天起床後全家一半的人突發腦震蕩，原因不詳。
出門夜巡的逃過一劫。布魯斯精疲力盡，直接趴在沙發上開睡，讓小狗很擔心。
狗跳到人的背上，尾巴一甩一甩。發現人不僅沒醒，甚至睡得更死了。他努力回憶了一下，學著厄蘇拉的樣子使勁蹭蹭布魯斯的腦袋，沒反應。
小狗決定加倍努力。他越轉越快，腦袋轉出殘影，甚至炸出了幾道火花，像是即將升空的直升機!
今天早上的客廳充滿了靜電、狗毛與決心。
其他人拖著沈沈的腦袋下樓吃早飯，走到客廳一看，剛好看見布魯斯被高速旋轉的狗頭鉆上了天花板。
飄著狗毛的沈默中，韋恩莊園忽然發出一聲石破天驚的鳥叫。
十分鐘後，迪克在笑破所有肺泡前冷靜了下來。
而布魯斯對自己升空一事渾然不覺。他蜷縮在水晶吊燈裏，暈頭轉向地睡著覺，就像一只合格的蝙蝠該做的那樣。
阿爾弗雷德站在燈的正下方，背著手，嚴肅地問：“誰教的”
厄蘇拉也跟著問：“誰教的”
小狗趴在地上，可憐兮兮地嗚咽一聲，大眼睛轉向厄蘇拉。
於是大家都轉頭看著厄蘇拉。
為了合群，厄蘇拉也掏出一面小熊鏡子看著厄蘇拉——可惡，鏡子被小青龍搶走了。
傑森看不下去了：“我教的。”
提姆若有所思：“是嗎那你這樣蹭的對象是”
傑森緩緩扭頭看向厄蘇拉：“……你這樣蹭的對象是”
原本準備嘲諷傑森的達米安瞬間拉下了臉。
厄蘇拉暗暗瞪了提姆一眼：“是卡茜!漢尼拔不是說身體接觸有利身心健康嗎你們在想什麽呀我都好幾天沒去紐約了。”
首先是雙方都很忙，其次是去一趟回來很不容易。因為男朋友的應激程度僅次於她家裏人和很有弒神參與感的盧瑟老總。
斯蒂芬妮面露同情：“你在他那裏已經有兩次生死不明的記錄了，心臟不好的都已經提分手了。”
達米安冷哼一聲：“他敢。”
厄蘇拉：“他當然不會啦。”
達米安低聲咒罵：“該死。”
*
韋恩莊園很有節目，阿卡姆瘋人院也沒閑著。
皇帝不在的這段時間，囚犯們開始試圖造反。進度喜人，今天已經把地道挖到了A區，只要幹掉毒藤女養的幾個小醜級別珍稀植物，他們就能逃出生天!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越獄。一部分囚犯已經喪失了對自由的渴望，完全淪為暴君的奴隸，簡稱阿奸。
越獄派和保皇派今天再次開始幹仗，奮力廝殺，場面一度相當混亂。
就在這混亂中，遠空突然傳來一聲低鳴。很模糊的聲音，但是成功讓所有人都停下了。
光是這粗重的呼吸聲就讓人不寒而栗。
一個熟悉的聲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氣。
“——你們在開越獄派對嗎”
越獄派兩眼一黑。
謎語人緩緩扭過頭去，對上兩雙金色的眼睛。一雙屬於暴君，一雙屬於……
龍。
謎語人開始流汗。
但主要不是被龍這種早就該滅絕的生物嚇的，而是被忽然回歸的暴君嚇的。
不管了!生命誠可貴，犯罪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謎語人的眼前閃現過這一生的畫面。
閃得太過了，在閃了三次以後，他才做出實際行動。
謎語人匍匐在地，破音大喊：“都是小醜和莫裏亞蒂逼我的!”
莫裏亞蒂很虛弱：“我要回大英。”
小醜猙獰地咒罵：“你們這群沒蛋的東西!”
大家都齊刷刷地盯著他的□□。
小醜沈默了。
厄蘇拉微微一笑。
黑色的戰靴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響聲，手下的紅綾開始翻湧。
她摸摸青龍的腦袋，微微揚起唇角，溫柔地說：“去把他們燒個四分之三死吧。”
下一刻，深郊的天際掀起灼目的烈焰。
哥譚人看了一眼就不在意了。估計又是閹割俠在韋恩小姐的指使下搞裝修吧!
*
小醜被眼冒兇光的惡龍追著爬，厄蘇拉在混天綾搭建的椅子上坐下，懶散地蹺著腿。
她慢條斯理地說：“有人向我檢舉，某些囚犯在密謀背叛阿卡姆。還有誰參與其中，自己站出來。”
謎語人不用擡頭看都知道站在暴君身後的是雙面人，真是太可恥了。
雙面人不覺得可恥，他只覺得識時務者為俊傑。
阿卡姆有任何一個人幹得過暴君嗎這破地方簡直像是為她量身定制的飯桶，一個小醜都不夠她塞牙縫。
雙面人懷疑暴君其實很想殺了他們，但出於一種對“不殺原則”脆弱又堅定的尊重，她從來沒有越線。
反叛風波後，阿卡姆瘋人院迎來了專業的心理醫生：漢尼拔·萊克特。
雙面人很擔心手無縛雞之力的醫生被窮兇惡極的囚犯們吃掉。
那他怎麽跟暴君交差他可不想跟謎語人一樣，犯個錯就淪為馬桶疏通工人，還是跟暴君講了某位姓王的中國女巫的事跡後才官覆原職。
暴君偶爾會找他問一些事情，今天問的是哥譚政治。
厄蘇拉：“你以前試過從政改善哥譚的腐敗”
雙面人輕描淡寫：“你也看到結局了。”
厄蘇拉點頭，沈思過後說：“我在考慮讓企鵝人做傀儡。”
雙面人挑眉：“哦那就有意思了，他很熱衷於讓別人做他的傀儡。”
厄蘇拉笑瞇瞇地說：“確實。不過我沒有坑害政客的經驗，你得給我講講。”
雙面人用一種“你還需要學嗎”的眼神看著她，稍作思考後還是同意了。
沒拋硬幣。
補課結束，厄蘇拉蹲在門外等傑森來接她。
系統：“您從一開始對雙面人的態度就比對其他囚犯更溫和。因為他曾經是正直的檢察官嗎”
厄蘇拉撓了撓小龍的下巴，看著她舒服地瞇起眼睛，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她回答：“還因為他曾經是我爸爸的朋友。”
布魯斯·韋恩少有的朋友。
系統在心裏嘆氣，溫柔地說：“那您給企鵝市長規劃了什麽目標”
厄蘇拉眨眨眼睛：“我計劃讓他在任期內恢覆哥譚的死刑，希望他不要讓我失望。”
她不是很想沾上政治，太臟。
系統：“……那您是不打算親手處決小醜了”
厄蘇拉搖頭：“我從來沒打算自己動手過。”
夕陽把天空染成暖融融的橙色，引擎的轟鳴由遠及近。厄蘇拉蹦起來，對著摩托車上的紅腦袋揮手。
她說：“加害者當然要交給受害者處置。”
她不是。
黑色機車一個瀟灑的漂移，穩穩地停在厄蘇拉面前。傑森摘下頭盔，理了理頭發，轉頭看著妹妹：“笑得這麽開心今天又懲處誰了”
厄蘇拉很神秘地搖了搖頭，接住傑森丟過來的頭盔，拿在手裏拋了一下。
厄蘇拉：“今天我想騎!”
傑森堅定地拒絕了：“我從來不坐後座。”
厄蘇拉抿著嘴唇，使勁沖他眨眼睛。
傑森很無情：“死心吧，我在這方面很有原則。”
半個小時後，冰山俱樂部的馬仔們看著自家老大的炫酷機車風馳電掣般地沖了過來。
馬仔們正準備恭迎，突然發現哪裏不對。
車是頭罩老大的，前面那張臉也是頭罩老大。
但開車的不是。
再定睛一看，老大正相當無助地坐在某位神秘女士的懷裏，而坐在後座的女士才是真正的駕駛人。
雙手抓著車頭，奮力壓縮自己的體型，一副“認命”的樣子。
馬仔們呆若木雞。
機車猛地一個剎車，老大從前面跳下來，抱著手臂跟後座人的說話，看起來頭頂冒著怒火。
哎呀，老大脫外套了，老大要打人了……嗯，老大把外套給她穿了。
老大拔車鑰匙了，老大要她走回去……嗯，老大火速給她叫了個網約車。
直到車消失在視野中，老大才轉過身。
簡直是科幻電影。馬仔們在心裏感嘆。紅頭罩原來還能對大人溫柔嗎只見過他對小動物和小孩溫柔，脾氣上來了他連夜翼也追著打。
這到底是何方神聖
*
在管家和醫生的悉心照料下，厄蘇拉的體重很快恢覆到了之前的健康水平。
於是她得到了阿福的批準，開始處理工作事宜。
玩具王國最近很有錢。
除了在她平安回家後直接投資200億的托尼，萊克斯最近對玩具王國的投資熱情也堪稱激增。他甚至邀請厄蘇拉在大都會開分公司，開業前五年的成本他全包了。
厄蘇拉生平第一次因為利潤過高而感到害怕。
午餐桌上，她很頭疼地抱怨：“能不能讓康納勸他的父親正常點兒我害怕呀!”
至高神是死得稀碎了，但萊克斯發現其他維度還居住著一些不懷好意的神，因此他明確表示想跟厄蘇拉保持長期的友好關系。
厄蘇拉真的不想要卷王隊友。
提姆淡定地切開漢堡：“死心吧，就連盧瑟自己也不能勸自己正常。”
斯蒂芬妮擺擺手：“就當他是一個有點神經質但愛爆金幣的普通合作對象好了。”
達米安在桌子底下給小狗餵肉吃：“如果卡珊德拉和康納在一起，那盧瑟可能會成為我們的親家。”
剛剛從蝙蝠洞爬上來的布魯斯：“………”
他摸摸亂糟糟的頭發，眨眨眼睛，看起來像一只正在強制開機的機器貓。
布魯斯：“今天這麽早就開始講恐怖故事了嗎”
達米安：“堅強點，父親。”
厄蘇拉狀似不經意地加入話題：“這就不得不提起我的男朋友無父無母的好處了。”
傑森挑眉：“雖然我不得不承認這是個優點，但默多克知道你這麽說嗎”
厄蘇拉嘆氣：“實際上，他還沒成功轉正的時候就時不時地會提出自己的這個‘優勢’了，轉正後偶爾也會打這張牌。”
……真是此人越來越擅長利用她的心軟了。
斯蒂芬妮攬住她的肩膀，笑嘻嘻地說：“小蛋糕，你不知道貓就是會在你的縱容下得寸進尺嗎”
厄蘇拉鼓了鼓臉，有點不好意思地哼唧兩聲：“當然知道啦。”
然後她火速轉移話題，詢問旁邊正在用刀叉殺生煎包的弟弟在想什麽。
達米安板著臉回答：“我剛剛把‘蝙蝠貓’從我們的‘蝙蝠寵物計劃’中移除了。”
……好慘痛的損失。厄蘇拉艱難地笑了一下。
小動物們的早餐話題已經換了十幾個，喝完牛奶的大蝙蝠才剛剛啟動成功。
布魯斯清了清嗓子：“我以為我才是蝙蝠貓。”
餐桌上霎時間一靜。
一堆腦袋齊刷刷地扭過去，看著一臉認真但明顯還在迷糊冒泡的老父親。
迪克詫異地皺眉：“天哪，你喝牛奶喝醉了”
“厄蘇拉的動物版全家福裏是這樣畫的——算了。”布魯斯放好餐巾，站起身理了理衣領，向正在研究食譜的管家報告，“我吃好了。”
阿爾弗雷德推了推眼鏡：“布魯斯老爺，你只吃了一個蒸餃，你確定自己飽了嗎”
布魯斯飛快地說：“很美味，我已經消化不良了。我去聯系一下西瓦。卡茜，你有什麽話要帶給你母親嗎”
卡珊德拉嚼著豆沙包，慢吞吞地說：“讓她勸你在‘親家問題’上理智點。”
布魯斯：“……”
黑漆漆扁扁地離開了，不小心拿走了迪克藏在桌子底下的辣條。礙於管家在場，迪克只能安靜地勃然小怒。
厄蘇拉若有所思：“讓西瓦去解決盧瑟這個隱患嗎太會借刀殺人了，我學習。”
傑森詫異地看著她：“你還需要學我以為你們中國人天生就會七十二計。”
看看阿卡姆被調教成什麽樣子了，看看東海岸那群資本家被卷成什麽樣子了。
厄蘇拉有點得意地糾正：“是三十六啦，七十二是大聖想傳授給我的七十二變。”
目前進展：成功變成蜜蜂偷襲企鵝人的雙眼皮。
於是下飯的東西又變成了系統投影的“企鵝人出糗時刻大賞”。夜翼在此溫馨提示，觀看時千萬不要吃東西。
迪克擦幹凈衣領，突發奇想：“說到孤兒牌，我們也能打。你看我們三兄弟也是孤——不對，半個孤兒。”
傑森聳肩：“遺憾，三小鳥略輸夜魔俠。”
厄蘇拉瞪了哥哥們一眼，又實在很想笑，連忙端起豆漿喝了一口。
卡珊德拉：“你們加起來就是1.5個，優勢在你們。”
厄蘇拉剛喝的豆漿又噴回去了。
迪克和傑森一左一右拍了下提姆的臉以作擊掌，於是小紅鳥剛塞進嘴裏的炸饅頭正中達米安的眉心。
達米安：“我恨你們。”
*
厄蘇拉經常被邀請去大都會跟盟友進行商業洽談。
但這還是她第一次在萊克斯集團附近遇到工人控告資本主義。
工人：“你背叛了工人階級!”
路過的厄蘇拉：“……”
五分鐘後，CEO布拉德還沒等到老板上樓。他緊張地下樓一看，發現老板儼然已經加入高喊“上四休三，拒絕加班”的抗議隊伍。
布拉德：“……”老板你真的是我的好老板。
萊克斯集團的CEO搖了搖頭：“你老板。”
太不穩重、太沒威嚴。
布拉德燦爛一笑，很是自信：“我老板。”
幹什麽都是對的。
最後還是萊克斯出面把厄蘇拉請上去。
結果兩人坐下剛寒暄完，保鏢來通報：玩具王國和萊克斯集團的人幹起來了。
厄蘇拉和萊克斯的秘書同時從座位上蹦起來。
厄蘇拉誠懇道歉：“不好意思，我家員工平時被我慣壞了，但他們肯定沒有惡意。”
默茜趕緊接話：“我們家員工都不太懂人情世故，如果有冒犯，希望韋恩小姐寬容他們。”
兩人趕到的時候，局面已經得到控制。厄蘇拉的兼職保鏢一手拎著一個，送到女士們面前。
羅伊很淡定：“小問題。只是在爭執蝙蝠俠和超人誰才是最好的超英，以及韋恩小姐和盧瑟先生誰是更好的老板。順便一提，我都選前面的。”
厄蘇拉笑瞇瞇地掐了一下他的胳膊。這哪兒是小問題這簡直能引發三戰!
最後厄蘇拉用招牌笑容和送萊克斯的高端定制假發(義烏出品)蒙混過關。
但可能是因為聖誕節即將到來，類似的提問層出不窮。厄蘇拉在玩具王國的記者發布會上遇到了更奇怪的問題。
厄蘇拉一看提問人是號角日報的就閉眼了，一聽他的提問又睜眼了。
記者：“您覺得如果蝙蝠俠死了，會對哥譚造成什麽樣的影響”
話音剛落，就連攝像頭也安靜下來了。
厄蘇拉楞了楞，擡手遮住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你竟然假設蝙蝠俠的死亡恕我不能回答這種問題。”
所有哥譚人都轉過頭盯著提問人。
記者感覺自己在被淩遲，急中生智：“無意冒犯，我是紐約人也喜歡假設鋼鐵俠的死亡，只是探討。”
厄蘇拉順理成章地怒了：“你喜歡假設我教父的死亡”
記者開始擦汗：“錯了，不是這種大英雄，而是夜魔俠——”
一看韋恩小姐似乎還沒從前兩個假設的打擊中緩過來，已經氣得摘下口罩，直勾勾地盯著他。
但她的語氣還是很禮貌：“請你換一個假設，比如小醜、金並或者貝恩死了，那會怎麽樣”
周圍虎狼環伺，記者弱弱地振臂歡呼：“萬歲!”
發布會一結束就光速逃命了。
這一次又產生了連鎖反應。接下來的好幾天，網上都有人圍繞“超英和死亡”這種矛盾又合理的話題吵架，哥譚的高新技術園區開放日還有幾次線下罵戰。
CEO急沖沖地推門進來，厄蘇拉頭也不擡：“又怎麽了還在爭論貓女和黑寡婦誰更強”
厄蘇拉正在設計“正義聯盟·鬧鐘元年”系列的互動玩偶，總之就是：記性差拖延癥沒計劃正聯成員來幫你!
連續三次未完成DDL的話，蝙蝠俠玩偶會開啟失望模式，將使用者拉入黑名單。
厄蘇拉已經在阿卡姆內測過，至今0人被拉入黑名單。但雙面人說他們都在互相使絆子，想看看如果惹怒蝙蝠俠玩偶能解鎖什麽好東西。
布拉德戳了戳嚴肅的蝙蝠俠玩偶：“有游客在討論誰最有資格成為下一任蝙蝠俠。”
厄蘇拉：“……然後呢”
布拉德把平板遞到她面前：“然後他們就跟哥譚人吵了起來。”
厄蘇拉已經預想到結局了。果不其然，一看視頻標題：暴力都市!兩百名外地游客被五十名哥譚市民圍毆!
視頻裏的哥譚人聽完討論就大喊“你竟然假設蝙蝠俠的死亡，還想讓我們義警起內訌，你來哥譚旅游有什麽目的”。
一位DC游客還在據理力爭“總會有這一天吧，你們就不能堅強點，接受這個假設嗎”。
他還很嚴謹地假設了各種場景，隔壁桌的暴躁老哥在聽到“自殺”的時候忍無可忍，掄著麥當勞手提袋就沖上去了。
哥譚市民開團秒跟。
厄蘇拉目瞪口呆：“媽祖在上，這人是來哥譚自殺的嗎”
系統也很佩服：“他可能覺得自己的腦袋是可再生資源吧。”
拋開言論自由的原則不談，在哥譚說這種話跟找死無異。
布拉德看了眼手表：“不好意思，Boss。我得先去警局保釋幾個我們的員工。”
厄蘇拉都懶得問自家員工為什麽也參與其中。她從小抽屜裏拿出一沓備用的紙鈔，拿在手裏大概數了數……不動聲色地把其中的一張夜魔俠紙鈔抽出來，塞進衣袖裏。
“高調地把所有人都保釋了。我的人是我保的，其他人是企鵝人保的，醫藥費也是企鵝人付的。最後請市民們去冰山俱樂部吃晚餐，也是企鵝人出錢。就說他已經跟紅頭罩打點過。”
雖然現在冰山俱樂部已經是頭罩老大的地盤，但企鵝人還是會不小心故地重游。
布拉德乖巧點頭：“好的。你打算坑企鵝人嗎”
厄蘇拉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我只是熱心助力他的市長夢。”
至於企鵝人會不會被市外勢力恨上就跟她無關了。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啊!
因為這次的風波，玩具王國又收割了一波好感。新品發布會上，哥譚記者問厄蘇拉對這起案件的看法。
厄蘇拉的語氣很柔和：“我們哥譚人就這樣愛惜義警，一切對蝙蝠俠不利並且會影響內部團結的東西都不可接受。”
還有記者在問陷阱問題，但厄蘇拉比他們還會玩文字游戲，幾個來回以後，只能在心裏暗罵：跟你們這些文明古國的人打交道就是麻煩!
提姆今天沒去韋恩集團，假扮成攝影師混入其中，在同行們“兄弟我懂你”的目光在拍了很多厄蘇拉的照片，結束後拿去向她邀功。
厄蘇拉看看某些奇怪的照片，再看看哥哥無辜的臉，深刻懷疑他是故意的。
……算了，只要硬件過關，仰拍鼻孔也出片。
提姆做了個恭請的手勢：“董事長，很多人都被你迷倒了。”
厄蘇拉仰了仰臉，有點驕傲地接受了誇獎：“人之常情，十八歲的我也會被現在的我迷倒。”
提姆微笑起來，用力摸了摸她的頭：“當然，你做得很棒，好寶寶。”
厄蘇拉眨眨眼睛：“你在把我當成小狗哄嗎”
提姆坦然承認，厄蘇拉欣然接受。愛學習的兄妹倆決定去圖書館奮戰三小時，一個繼續備考哈佛直博，一個惡補之前缺的課。
半個小時後，哥譚圖書館的主任前來慰問艱苦……睡覺的兩位大學生。
兄妹倆捧著厚厚的書，歪著腦袋靠在一起，胸膛一起一伏，顯然睡得很香。
芭芭拉推了推眼鏡，苦惱又憐愛地嘆了口氣。她給兩人蓋上毯子，撿起地上的紙條一看，挑了挑眉。
十分鐘後，布魯德海文小警官光速趕到。他還穿著警服，大汗淋漓，襯衫都變成了緊身衣，腹部輪廓若隱若現。
迪克：“怎麽叫我一下班就過來，他倆出什麽事了”
芭芭拉拍拍他的肩膀：“什麽事都沒有。”
她微微側身，讓迪克的目光落到那個小小的、溫暖的，只有書香和陽光的角落裏。
“點名讓你來接他們回家。”
迪克楞了楞，隨即有點無奈地抓了下頭發，斜靠在書架上，身材和姿勢都很男模。
男模想要矜持地嘆氣，卻發出一串草莓波浪似的“喔”。
芭芭拉：“快走吧你。”
*
香燭落在被雨水模糊的玻璃上，搖搖晃晃地閃爍著。
厄蘇拉盤腿坐在毛毯上，一邊讓斯蒂芬妮給她編辮子，一邊跟卡珊德拉下飛行棋。
“……我和卡珊德拉都沒有被正式收養，畢竟我倆還有監護人呢。”斯蒂芬妮給妹妹別上小熊發夾，笑著嘆了口氣，“等到監護人願意放手的時候，我們已經成年啦。”
厄蘇拉也嘆氣：“好遺憾啊!”
每次韋恩家的宴會只有她跟三個兄弟出席，法律上死亡的傑森、兩個姐姐都不能作為家庭成員出現。
斯蒂芬妮反過來安慰她：“我們總可以做你的男伴。好啦，編好頭發了，黎明你就這樣去約會!”
厄蘇拉欣賞了一下美麗的編發，彎彎眼睛：“這樣只會讓馬特不敢碰我的頭發。”
趁她不註意，卡珊德拉飛快地幫她悔了一步棋。
於是這飛行棋越下越久，雨也越下越大。阿爾弗雷德路過女孩專用的小書房，發現裏面燈還亮著，但是沒有聲音。
他進門一看，發現三位小姐在小帳篷裏依偎著睡著了。
薰衣草的香味、綿長的呼吸和清脆的雨聲，像是一場有刀劍碰撞的甜蜜夢境。
厄蘇拉的夢境最早結束。
曙光乍現，她在蝙蝠俠鬧鐘玩偶的無聲提醒下睜開眼睛。見她醒過來，玩偶默默地收回小短手，重新藏進鬥篷裏。
厄蘇拉蹭了蹭姐姐們的臉，輕手輕腳地爬出帳篷。出門後沒有去臥室，而是跑去敲老父親的房門。
布魯斯睡眼惺忪地開了門：“怎麽了你忽然不想去約會了”
厄蘇拉鼓了鼓臉，在雨聲的掩護下，跟爸爸秘密商談起一件大事。
幾個小時後，卡珊德拉和斯蒂芬妮也結束了夢中的冒險。
兩人掀起帳篷門簾，動作一頓。
門口有兩份文件在靜靜地等候她們。
看起來是相當正式的領養文件，不過用紙是蝙蝠家族logo的辦公紙，起草人是厄蘇拉，監督人是阿福，證明人是小狗。
官方不是哥譚市政府，而是蝙蝠家族。
監護人的一欄，布魯斯已經簽好了字，按好了指紋。
兩人：“……”
金色的日光灑在手裏的文件上，身體和靈魂都被滿溢而出的愛意擁抱著。
斯蒂芬妮拿起筆，寫下自己的名字。
“……雖然我經常這麽感覺，但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說出口。”
她轉頭看向同樣微笑著的卡珊德拉，由衷地發出感慨。
“……能成為你們的家人，我真的很幸福。”
寶貴的靈魂註定相逢。
*
大學生的主業還是學習。
雖然常年是耶魯的失蹤人口，但厄蘇拉還是會完成基本的出勤。
考試周結束後，布魯斯去紐黑文接厄蘇拉回家。
……達米安從早上六點就開始催他了。
布魯斯：“你可以住在校園裏體驗大學生活。”
厄蘇拉乖乖地答應下來。
但要是她真的這麽做了，他肯定又會像之前對哥哥姐姐們那樣，淩晨發短信：厄蘇拉，回家。
父女倆在車裏閑聊著，說玩具王國的新品在同類產品裏銷量第一啦，分公司地點沒選大都會而是去了星城啦。以及企鵝人應該能順利成為市長，但此人對自己的淒慘未來還一無所知。
等待綠燈的時候，一個毛茸茸的小東西從天而降，砸在了擋風玻璃上。
一只很眼熟的小松鼠。
“……這不是我們家附近的嗎”厄蘇拉大為震驚，搖下窗戶，伸出手，“寶貝，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松鼠立刻跳了過來，進了車裏左看右看，最後認定布魯斯的腦袋就是它的座位。
布魯斯頭頂松鼠繼續開車。
厄蘇拉微笑著問：“你也知道我們要回家嗎”
兩人一鼠在日落之前回到了家。
小松鼠在布魯斯腦袋上原地轉了個圈，又蹭了蹭厄蘇拉的手指，飛快地跳下去，爬到松樹上。
父女倆把車停在戶外車庫，漫步回家。
暮色降臨，歸家的道路上的地埋燈依次亮起。
莊園前庭裏爆發出女孩爽朗的笑聲，緊接著是小孩氣急敗壞的控訴，罪魁禍首在呼救，不嫌事大的旁觀者開始拱火。
厄蘇拉豎起手指：“賭一杯明天的奶茶，最後獲勝者是小比格。”
“我記得你這周的茶點選擇裏沒有奶茶……”對上厄蘇拉的目光，布魯斯頓了頓，無奈地說，“好吧，我會告訴阿福我想喝。”
厄蘇拉粲然一笑，挽著布魯斯的胳膊晃了晃。
頭頂傳來窸窣的動靜，她擡起頭過頭，跟枝頭上歪頭註視著他們的小松鼠對視。
小松鼠抱著松果，甩了甩大尾巴，似乎在向他們道別。
“再見啦，寶貝。”厄蘇拉彎彎眼睛，輕快地說，“有機會的話，我們還會相遇的。”
小松鼠發出愉快的哼唧聲，一扭頭，轉瞬就消失在了樹林裏。
厄蘇拉看了一會兒才收回目光，小小地在落葉上蹦跶了兩下。她擡頭看向布魯斯，興奮地問：“爸爸，你說今天的晚餐有什麽”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陽光底下的蜂蜜，甜蜜又柔軟，幸福幾乎要從裏面溢出來。
布魯斯的心也軟軟的。他摸摸女兒的腦袋，相當嚴謹地開始答題：
“肯定有阿福根據你的菜譜研制的涼拌菜，以及你舅舅今天送來的老母雞——估計已經音容不在。沙拉肯定有，我猜主菜是牛肉火鍋，據芭芭拉所說，你的兄弟姐妹們打算開展吃辣大比拼，綠箭俠的辣椒醬做基礎蘸料。你是裁判。”
厄蘇拉語氣沈重：“……裁判很擔心馬桶的安危。”
布魯斯微微一笑：“別擔心，我還有一個秘密的備用廁所。只有阿福知道。”
厄蘇拉嘴巴圓圓地鼓起掌來：“這也有Plan B!”
系統感嘆：“蝙蝠俠的前瞻性還是太前瞻了。”
一大一小離莊園越來越近，能看見阿爾弗雷德就站在莊園的大門外對他們微笑。
在他身後，迪克正在達米安的追殺下跟混天綾一起表演空中雜技，芭芭拉舉起了打分牌。
小狗在搶傑森的夾克衫——只用了0秒就成功了，現在正把傑森當雪橇拖拽，而坐在紅頭罩牌雪橇上的是品鑒咖啡的小青龍。
斯蒂芬妮在跟卡珊德拉跳花繩，提姆托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相當謹慎地參與其中，靈活之中略帶一點肢體不協調。
韋恩莊園非常熱鬧。
忽然之間，所有喧鬧都安靜下來。
每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擡頭看天，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落日熔金，晶瑩的雪花從天而降。
細雪隨著柔風翩躚，在暮光的映照下像是融化的珍珠。珍珠落在腳下的石子路上，在柔光中碎開。
厄蘇拉看著前路。
她仿佛看見十八歲的自己站在故事的開端。
舊金山仍然沒有下雪，還在飄零的旅人擡起眼睛，然後緩緩揚起一個驚喜的笑容。
因為她看見被命運選中的家人戰勝了命運。
於是厄蘇拉也笑了。
她高舉雙手，在落雪中轉了個圈，歡呼雀躍。
“萬歲!”
今天的哥譚迎來了初雪。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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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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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的重逢過後, 紐約在夜雨中迎來了另一場重逢。
男主角暫時還不知道重逢即將到來。
地獄廚房徹底安靜已經是淩晨四點。血跡斑斑的制服掉在地上，損壞的通訊器躺在垃圾桶裏。
而剛結束夜巡的義警、還要早起的律師仍然睡不著。
馬特整個人昏昏沈沈的, 身體本能地向沙發一角靠過去。那裏堆著幾件厄蘇拉沒帶走的衣服, 像一個安全的巢穴。
他摸到一截袖口，手指摩挲著針織的紋路，抓過來輕輕地嗅了嗅。上面還有一點遺留的味道。
他抱著這件同樣被主人遺落的衣服, 漸漸放松下來, 睡過去了。
但是就連厄蘇拉的衣服也有人跟他搶。
輕盈的風偷溜進來，懷裏的衣服被慢慢地偷走。
馬特下意識地伸出手一抓, 把也要逃離他的衣服拽了回來，重重地壓在懷裏。
他把鼻子埋過去聞了聞，確認了暖烘烘的味道以後，又沈沈地入睡了。
而被男朋友當成人形抱枕的厄蘇拉滿臉茫然。
……這都不醒, 她是人型鎮定劑嗎
系統的關註點比較奇怪：“默多克先生的胸肌是軟的嗎”
厄蘇拉覺得莫名其妙, 但還是很有實踐精神地摸了摸，得出結論：“放松的時候是軟的，手感很好。”
外面淅淅瀝瀝地下著雨, 室溫是她喜歡的溫度。她趴在暖烘烘的人形床墊上, 枕著軟軟的胸肌枕頭, 也不知不覺地睡過去了。
幾個小時後, 太陽升起，弗吉提著醫藥箱走進來。
……弗吉放下醫藥箱走出去。
馬特被這一進一出的動靜吵醒, 揉了揉還有些酸脹的頭, 感覺胸前暖烘烘的，脖子似乎被什麽柔軟的東西掃著。
然後整個人忽然僵住。
他緩緩擡手，小心地摸了摸靠在自己胸前的腦袋，帶著玫瑰甜味的發絲掃過指尖。
他抱著的不是厄蘇拉的衣服, 而是厄蘇拉本人。
馬特摟著厄蘇拉，慢慢翻了個身，讓她躺在更舒服的沙發上。他則半跪在沙發旁邊，指尖慢慢勾勒著厄蘇拉的輪廓，仔細地“看”她的臉。
然後他俯下身，親了親她的鼻尖。
然後就把人親醒了。
厄蘇拉眨了眨眼，啞著嗓子開口：“……早上好”
馬特：“……”
厄蘇拉看他好像在掉線，好心提醒：“你好，我是你的女朋友，不是非法闖入的壞蛋。”
馬特低聲笑了笑：“……我知道。”
厄蘇拉被失魂落魄的小貓“盯”得有點呼吸不上來。
太全神貫註了，似乎是把所有感知世界的能力都貢獻給了她。
看得她整個人酥酥麻麻的，心臟又有點癢。
厄蘇拉一勾馬特的衣領，仰起頭，主動擦掉了最後這點隔著層紗的距離。
然後很鄭重、很輕柔地在他嘴唇上落下一個吻。
厄蘇拉拍拍他的臉：“是我本人，完好無損，如假包換。現在，你可以呼吸啦。”
貓確實開始呼吸了。
不知道是柔軟的親吻刺激到了他，還是安撫的話語起了作用，馬特猛地追了上來。
像是終於遲鈍地從夢裏醒來，他幾乎是迫切地用親吻來感受厄蘇拉的存在，額頭、眼睛、鼻梁、臉頰、耳垂、脖子，最後落到溫熱的嘴唇上。
雖然馬特已經很克制了，但厄蘇拉還是有點喘不上氣。
她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團柔軟的春火裏，被親吻和觸碰的地方都也燒了起來。身體又酥又軟，就連腦子也有點迷糊。
明明整個人都陷進了沙發裏，卻還是有種下墜的失重感。
她的睫毛不停輕顫，擡起發軟的手，下意識地抓住上方的一顆扣子，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堆在沙發沿上的衣服不知道被誰的動作掃落，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輕輕的悶響。
無人理會。
……………
系統在一切開始的時候就很自覺地閉目塞耳了。
但尷尬的是，它仍然能聽見厄蘇拉的心率提示音。
……現在無法呼吸的是誰一目了然。
雖然很想抱怨親吻超時，但它還是忠實地記錄了重大事件：初吻。
*
到了中午，托尼喜滋滋地來接教女去跟覆聯和X戰警聚餐。
馬特理了理衣領，很愉快地表示：“我可以加入嗎”
托尼大吃一驚：“發生了什麽你從來不願意加入這種大聚會，離群獨居先生。”
厄蘇拉的目光漂移了一下，在教父旁邊專註地玩起手指。
托尼掃了兩人一眼，恍然大悟：“你放心，聚餐結束後，我會好好地把她……”
馬特期待地聽著。
托尼：“……送回哥譚。抱歉，棄貓效應患者，韋恩莊園還有一堆可憐的應激小動物等著。”
棄貓效應患者絕望地開始計算入住韋恩莊園的可能性。
*
韋恩莊園是全哥譚最安全的地方。
大多數時候。
淩晨三點，厄蘇拉的腦袋被棒槌狠狠一擊。
小熊立刻彈射起身，一手抄起能發射臭豆腐子彈的紅羅賓玩偶，一手護住身旁的卡珊德拉。
她暈乎乎地睜眼一看，在一堆搖晃又模糊的金星中定位了襲擊者：自家小比格的尾巴。
小狗像守護者一樣趴在她的床頭，尾巴一甩一甩，聽見動靜後轉過身，湊上來舔了舔她的眼角。
厄蘇拉摸摸小狗腦袋，含糊不清地擠出一句：“乖孩子，我還活著呢，你去檢查其他人吧。”
然後她又跟軟體動物一樣癱了下去，抱住卡珊德拉的手臂，使勁蹭蹭姐姐的頭，瞬間進入深度睡眠。
小狗歪著頭思考一會兒，舔了舔厄蘇拉的臉，又跑到卡珊德拉那邊。
開始檢查下一個人還活著沒有。
第二天起床後全家一半的人突發腦震蕩，原因不詳。
出門夜巡的逃過一劫。布魯斯精疲力盡，直接趴在沙發上開睡，讓小狗很擔心。
狗跳到人的背上，尾巴一甩一甩。發現人不僅沒醒，甚至睡得更死了。他努力回憶了一下，學著厄蘇拉的樣子使勁蹭蹭布魯斯的腦袋，沒反應。
小狗決定加倍努力。他越轉越快，腦袋轉出殘影，甚至炸出了幾道火花，像是即將升空的直升機!
今天早上的客廳充滿了靜電、狗毛與決心。
其他人拖著沈沈的腦袋下樓吃早飯，走到客廳一看，剛好看見布魯斯被高速旋轉的狗頭鉆上了天花板。
飄著狗毛的沈默中，韋恩莊園忽然發出一聲石破天驚的鳥叫。
十分鐘後，迪克在笑破所有肺泡前冷靜了下來。
而布魯斯對自己升空一事渾然不覺。他蜷縮在水晶吊燈裏，暈頭轉向地睡著覺，就像一只合格的蝙蝠該做的那樣。
阿爾弗雷德站在燈的正下方，背著手，嚴肅地問：“誰教的”
厄蘇拉也跟著問：“誰教的”
小狗趴在地上，可憐兮兮地嗚咽一聲，大眼睛轉向厄蘇拉。
於是大家都轉頭看著厄蘇拉。
為了合群，厄蘇拉也掏出一面小熊鏡子看著厄蘇拉——可惡，鏡子被小青龍搶走了。
傑森看不下去了：“我教的。”
提姆若有所思：“是嗎那你這樣蹭的對象是”
傑森緩緩扭頭看向厄蘇拉：“……你這樣蹭的對象是”
原本準備嘲諷傑森的達米安瞬間拉下了臉。
厄蘇拉暗暗瞪了提姆一眼：“是卡茜!漢尼拔不是說身體接觸有利身心健康嗎你們在想什麽呀我都好幾天沒去紐約了。”
首先是雙方都很忙，其次是去一趟回來很不容易。因為男朋友的應激程度僅次於她家裏人和很有弒神參與感的盧瑟老總。
斯蒂芬妮面露同情：“你在他那裏已經有兩次生死不明的記錄了，心臟不好的都已經提分手了。”
達米安冷哼一聲：“他敢。”
厄蘇拉：“他當然不會啦。”
達米安低聲咒罵：“該死。”
*
韋恩莊園很有節目，阿卡姆瘋人院也沒閑著。
皇帝不在的這段時間，囚犯們開始試圖造反。進度喜人，今天已經把地道挖到了A區，只要幹掉毒藤女養的幾個小醜級別珍稀植物，他們就能逃出生天!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越獄。一部分囚犯已經喪失了對自由的渴望，完全淪為暴君的奴隸，簡稱阿奸。
越獄派和保皇派今天再次開始幹仗，奮力廝殺，場面一度相當混亂。
就在這混亂中，遠空突然傳來一聲低鳴。很模糊的聲音，但是成功讓所有人都停下了。
光是這粗重的呼吸聲就讓人不寒而栗。
一個熟悉的聲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氣。
“——你們在開越獄派對嗎”
越獄派兩眼一黑。
謎語人緩緩扭過頭去，對上兩雙金色的眼睛。一雙屬於暴君，一雙屬於……
龍。
謎語人開始流汗。
但主要不是被龍這種早就該滅絕的生物嚇的，而是被忽然回歸的暴君嚇的。
不管了!生命誠可貴，犯罪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謎語人的眼前閃現過這一生的畫面。
閃得太過了，在閃了三次以後，他才做出實際行動。
謎語人匍匐在地，破音大喊：“都是小醜和莫裏亞蒂逼我的!”
莫裏亞蒂很虛弱：“我要回大英。”
小醜猙獰地咒罵：“你們這群沒蛋的東西!”
大家都齊刷刷地盯著他的□□。
小醜沈默了。
厄蘇拉微微一笑。
黑色的戰靴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響聲，手下的紅綾開始翻湧。
她摸摸青龍的腦袋，微微揚起唇角，溫柔地說：“去把他們燒個四分之三死吧。”
下一刻，深郊的天際掀起灼目的烈焰。
哥譚人看了一眼就不在意了。估計又是閹割俠在韋恩小姐的指使下搞裝修吧!
*
小醜被眼冒兇光的惡龍追著爬，厄蘇拉在混天綾搭建的椅子上坐下，懶散地蹺著腿。
她慢條斯理地說：“有人向我檢舉，某些囚犯在密謀背叛阿卡姆。還有誰參與其中，自己站出來。”
謎語人不用擡頭看都知道站在暴君身後的是雙面人，真是太可恥了。
雙面人不覺得可恥，他只覺得識時務者為俊傑。
阿卡姆有任何一個人幹得過暴君嗎這破地方簡直像是為她量身定制的飯桶，一個小醜都不夠她塞牙縫。
雙面人懷疑暴君其實很想殺了他們，但出於一種對“不殺原則”脆弱又堅定的尊重，她從來沒有越線。
反叛風波後，阿卡姆瘋人院迎來了專業的心理醫生：漢尼拔·萊克特。
雙面人很擔心手無縛雞之力的醫生被窮兇惡極的囚犯們吃掉。
那他怎麽跟暴君交差他可不想跟謎語人一樣，犯個錯就淪為馬桶疏通工人，還是跟暴君講了某位姓王的中國女巫的事跡後才官覆原職。
暴君偶爾會找他問一些事情，今天問的是哥譚政治。
厄蘇拉：“你以前試過從政改善哥譚的腐敗”
雙面人輕描淡寫：“你也看到結局了。”
厄蘇拉點頭，沈思過後說：“我在考慮讓企鵝人做傀儡。”
雙面人挑眉：“哦那就有意思了，他很熱衷於讓別人做他的傀儡。”
厄蘇拉笑瞇瞇地說：“確實。不過我沒有坑害政客的經驗，你得給我講講。”
雙面人用一種“你還需要學嗎”的眼神看著她，稍作思考後還是同意了。
沒拋硬幣。
補課結束，厄蘇拉蹲在門外等傑森來接她。
系統：“您從一開始對雙面人的態度就比對其他囚犯更溫和。因為他曾經是正直的檢察官嗎”
厄蘇拉撓了撓小龍的下巴，看著她舒服地瞇起眼睛，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她回答：“還因為他曾經是我爸爸的朋友。”
布魯斯·韋恩少有的朋友。
系統在心裏嘆氣，溫柔地說：“那您給企鵝市長規劃了什麽目標”
厄蘇拉眨眨眼睛：“我計劃讓他在任期內恢覆哥譚的死刑，希望他不要讓我失望。”
她不是很想沾上政治，太臟。
系統：“……那您是不打算親手處決小醜了”
厄蘇拉搖頭：“我從來沒打算自己動手過。”
夕陽把天空染成暖融融的橙色，引擎的轟鳴由遠及近。厄蘇拉蹦起來，對著摩托車上的紅腦袋揮手。
她說：“加害者當然要交給受害者處置。”
她不是。
黑色機車一個瀟灑的漂移，穩穩地停在厄蘇拉面前。傑森摘下頭盔，理了理頭發，轉頭看著妹妹：“笑得這麽開心今天又懲處誰了”
厄蘇拉很神秘地搖了搖頭，接住傑森丟過來的頭盔，拿在手裏拋了一下。
厄蘇拉：“今天我想騎!”
傑森堅定地拒絕了：“我從來不坐後座。”
厄蘇拉抿著嘴唇，使勁沖他眨眼睛。
傑森很無情：“死心吧，我在這方面很有原則。”
半個小時後，冰山俱樂部的馬仔們看著自家老大的炫酷機車風馳電掣般地沖了過來。
馬仔們正準備恭迎，突然發現哪裏不對。
車是頭罩老大的，前面那張臉也是頭罩老大。
但開車的不是。
再定睛一看，老大正相當無助地坐在某位神秘女士的懷裏，而坐在後座的女士才是真正的駕駛人。
雙手抓著車頭，奮力壓縮自己的體型，一副“認命”的樣子。
馬仔們呆若木雞。
機車猛地一個剎車，老大從前面跳下來，抱著手臂跟後座人的說話，看起來頭頂冒著怒火。
哎呀，老大脫外套了，老大要打人了……嗯，老大把外套給她穿了。
老大拔車鑰匙了，老大要她走回去……嗯，老大火速給她叫了個網約車。
直到車消失在視野中，老大才轉過身。
簡直是科幻電影。馬仔們在心裏感嘆。紅頭罩原來還能對大人溫柔嗎只見過他對小動物和小孩溫柔，脾氣上來了他連夜翼也追著打。
這到底是何方神聖
*
在管家和醫生的悉心照料下，厄蘇拉的體重很快恢覆到了之前的健康水平。
於是她得到了阿福的批準，開始處理工作事宜。
玩具王國最近很有錢。
除了在她平安回家後直接投資200億的托尼，萊克斯最近對玩具王國的投資熱情也堪稱激增。他甚至邀請厄蘇拉在大都會開分公司，開業前五年的成本他全包了。
厄蘇拉生平第一次因為利潤過高而感到害怕。
午餐桌上，她很頭疼地抱怨：“能不能讓康納勸他的父親正常點兒我害怕呀!”
至高神是死得稀碎了，但萊克斯發現其他維度還居住著一些不懷好意的神，因此他明確表示想跟厄蘇拉保持長期的友好關系。
厄蘇拉真的不想要卷王隊友。
提姆淡定地切開漢堡：“死心吧，就連盧瑟自己也不能勸自己正常。”
斯蒂芬妮擺擺手：“就當他是一個有點神經質但愛爆金幣的普通合作對象好了。”
達米安在桌子底下給小狗餵肉吃：“如果卡珊德拉和康納在一起，那盧瑟可能會成為我們的親家。”
剛剛從蝙蝠洞爬上來的布魯斯：“………”
他摸摸亂糟糟的頭發，眨眨眼睛，看起來像一只正在強制開機的機器貓。
布魯斯：“今天這麽早就開始講恐怖故事了嗎”
達米安：“堅強點，父親。”
厄蘇拉狀似不經意地加入話題：“這就不得不提起我的男朋友無父無母的好處了。”
傑森挑眉：“雖然我不得不承認這是個優點，但默多克知道你這麽說嗎”
厄蘇拉嘆氣：“實際上，他還沒成功轉正的時候就時不時地會提出自己的這個‘優勢’了，轉正後偶爾也會打這張牌。”
……真是此人越來越擅長利用她的心軟了。
斯蒂芬妮攬住她的肩膀，笑嘻嘻地說：“小蛋糕，你不知道貓就是會在你的縱容下得寸進尺嗎”
厄蘇拉鼓了鼓臉，有點不好意思地哼唧兩聲：“當然知道啦。”
然後她火速轉移話題，詢問旁邊正在用刀叉殺生煎包的弟弟在想什麽。
達米安板著臉回答：“我剛剛把‘蝙蝠貓’從我們的‘蝙蝠寵物計劃’中移除了。”
……好慘痛的損失。厄蘇拉艱難地笑了一下。
小動物們的早餐話題已經換了十幾個，喝完牛奶的大蝙蝠才剛剛啟動成功。
布魯斯清了清嗓子：“我以為我才是蝙蝠貓。”
餐桌上霎時間一靜。
一堆腦袋齊刷刷地扭過去，看著一臉認真但明顯還在迷糊冒泡的老父親。
迪克詫異地皺眉：“天哪，你喝牛奶喝醉了”
“厄蘇拉的動物版全家福裏是這樣畫的——算了。”布魯斯放好餐巾，站起身理了理衣領，向正在研究食譜的管家報告，“我吃好了。”
阿爾弗雷德推了推眼鏡：“布魯斯老爺，你只吃了一個蒸餃，你確定自己飽了嗎”
布魯斯飛快地說：“很美味，我已經消化不良了。我去聯系一下西瓦。卡茜，你有什麽話要帶給你母親嗎”
卡珊德拉嚼著豆沙包，慢吞吞地說：“讓她勸你在‘親家問題’上理智點。”
布魯斯：“……”
黑漆漆扁扁地離開了，不小心拿走了迪克藏在桌子底下的辣條。礙於管家在場，迪克只能安靜地勃然小怒。
厄蘇拉若有所思：“讓西瓦去解決盧瑟這個隱患嗎太會借刀殺人了，我學習。”
傑森詫異地看著她：“你還需要學我以為你們中國人天生就會七十二計。”
看看阿卡姆被調教成什麽樣子了，看看東海岸那群資本家被卷成什麽樣子了。
厄蘇拉有點得意地糾正：“是三十六啦，七十二是大聖想傳授給我的七十二變。”
目前進展：成功變成蜜蜂偷襲企鵝人的雙眼皮。
於是下飯的東西又變成了系統投影的“企鵝人出糗時刻大賞”。夜翼在此溫馨提示，觀看時千萬不要吃東西。
迪克擦幹凈衣領，突發奇想：“說到孤兒牌，我們也能打。你看我們三兄弟也是孤——不對，半個孤兒。”
傑森聳肩：“遺憾，三小鳥略輸夜魔俠。”
厄蘇拉瞪了哥哥們一眼，又實在很想笑，連忙端起豆漿喝了一口。
卡珊德拉：“你們加起來就是1.5個，優勢在你們。”
厄蘇拉剛喝的豆漿又噴回去了。
迪克和傑森一左一右拍了下提姆的臉以作擊掌，於是小紅鳥剛塞進嘴裏的炸饅頭正中達米安的眉心。
達米安：“我恨你們。”
*
厄蘇拉經常被邀請去大都會跟盟友進行商業洽談。
但這還是她第一次在萊克斯集團附近遇到工人控告資本主義。
工人：“你背叛了工人階級!”
路過的厄蘇拉：“……”
五分鐘後，CEO布拉德還沒等到老板上樓。他緊張地下樓一看，發現老板儼然已經加入高喊“上四休三，拒絕加班”的抗議隊伍。
布拉德：“……”老板你真的是我的好老板。
萊克斯集團的CEO搖了搖頭：“你老板。”
太不穩重、太沒威嚴。
布拉德燦爛一笑，很是自信：“我老板。”
幹什麽都是對的。
最後還是萊克斯出面把厄蘇拉請上去。
結果兩人坐下剛寒暄完，保鏢來通報：玩具王國和萊克斯集團的人幹起來了。
厄蘇拉和萊克斯的秘書同時從座位上蹦起來。
厄蘇拉誠懇道歉：“不好意思，我家員工平時被我慣壞了，但他們肯定沒有惡意。”
默茜趕緊接話：“我們家員工都不太懂人情世故，如果有冒犯，希望韋恩小姐寬容他們。”
兩人趕到的時候，局面已經得到控制。厄蘇拉的兼職保鏢一手拎著一個，送到女士們面前。
羅伊很淡定：“小問題。只是在爭執蝙蝠俠和超人誰才是最好的超英，以及韋恩小姐和盧瑟先生誰是更好的老板。順便一提，我都選前面的。”
厄蘇拉笑瞇瞇地掐了一下他的胳膊。這哪兒是小問題這簡直能引發三戰!
最後厄蘇拉用招牌笑容和送萊克斯的高端定制假發(義烏出品)蒙混過關。
但可能是因為聖誕節即將到來，類似的提問層出不窮。厄蘇拉在玩具王國的記者發布會上遇到了更奇怪的問題。
厄蘇拉一看提問人是號角日報的就閉眼了，一聽他的提問又睜眼了。
記者：“您覺得如果蝙蝠俠死了，會對哥譚造成什麽樣的影響”
話音剛落，就連攝像頭也安靜下來了。
厄蘇拉楞了楞，擡手遮住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你竟然假設蝙蝠俠的死亡恕我不能回答這種問題。”
所有哥譚人都轉過頭盯著提問人。
記者感覺自己在被淩遲，急中生智：“無意冒犯，我是紐約人也喜歡假設鋼鐵俠的死亡，只是探討。”
厄蘇拉順理成章地怒了：“你喜歡假設我教父的死亡”
記者開始擦汗：“錯了，不是這種大英雄，而是夜魔俠——”
一看韋恩小姐似乎還沒從前兩個假設的打擊中緩過來，已經氣得摘下口罩，直勾勾地盯著他。
但她的語氣還是很禮貌：“請你換一個假設，比如小醜、金並或者貝恩死了，那會怎麽樣”
周圍虎狼環伺，記者弱弱地振臂歡呼：“萬歲!”
發布會一結束就光速逃命了。
這一次又產生了連鎖反應。接下來的好幾天，網上都有人圍繞“超英和死亡”這種矛盾又合理的話題吵架，哥譚的高新技術園區開放日還有幾次線下罵戰。
CEO急沖沖地推門進來，厄蘇拉頭也不擡：“又怎麽了還在爭論貓女和黑寡婦誰更強”
厄蘇拉正在設計“正義聯盟·鬧鐘元年”系列的互動玩偶，總之就是：記性差拖延癥沒計劃正聯成員來幫你!
連續三次未完成DDL的話，蝙蝠俠玩偶會開啟失望模式，將使用者拉入黑名單。
厄蘇拉已經在阿卡姆內測過，至今0人被拉入黑名單。但雙面人說他們都在互相使絆子，想看看如果惹怒蝙蝠俠玩偶能解鎖什麽好東西。
布拉德戳了戳嚴肅的蝙蝠俠玩偶：“有游客在討論誰最有資格成為下一任蝙蝠俠。”
厄蘇拉：“……然後呢”
布拉德把平板遞到她面前：“然後他們就跟哥譚人吵了起來。”
厄蘇拉已經預想到結局了。果不其然，一看視頻標題：暴力都市!兩百名外地游客被五十名哥譚市民圍毆!
視頻裏的哥譚人聽完討論就大喊“你竟然假設蝙蝠俠的死亡，還想讓我們義警起內訌，你來哥譚旅游有什麽目的”。
一位DC游客還在據理力爭“總會有這一天吧，你們就不能堅強點，接受這個假設嗎”。
他還很嚴謹地假設了各種場景，隔壁桌的暴躁老哥在聽到“自殺”的時候忍無可忍，掄著麥當勞手提袋就沖上去了。
哥譚市民開團秒跟。
厄蘇拉目瞪口呆：“媽祖在上，這人是來哥譚自殺的嗎”
系統也很佩服：“他可能覺得自己的腦袋是可再生資源吧。”
拋開言論自由的原則不談，在哥譚說這種話跟找死無異。
布拉德看了眼手表：“不好意思，Boss。我得先去警局保釋幾個我們的員工。”
厄蘇拉都懶得問自家員工為什麽也參與其中。她從小抽屜裏拿出一沓備用的紙鈔，拿在手裏大概數了數……不動聲色地把其中的一張夜魔俠紙鈔抽出來，塞進衣袖裏。
“高調地把所有人都保釋了。我的人是我保的，其他人是企鵝人保的，醫藥費也是企鵝人付的。最後請市民們去冰山俱樂部吃晚餐，也是企鵝人出錢。就說他已經跟紅頭罩打點過。”
雖然現在冰山俱樂部已經是頭罩老大的地盤，但企鵝人還是會不小心故地重游。
布拉德乖巧點頭：“好的。你打算坑企鵝人嗎”
厄蘇拉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我只是熱心助力他的市長夢。”
至於企鵝人會不會被市外勢力恨上就跟她無關了。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啊!
因為這次的風波，玩具王國又收割了一波好感。新品發布會上，哥譚記者問厄蘇拉對這起案件的看法。
厄蘇拉的語氣很柔和：“我們哥譚人就這樣愛惜義警，一切對蝙蝠俠不利並且會影響內部團結的東西都不可接受。”
還有記者在問陷阱問題，但厄蘇拉比他們還會玩文字游戲，幾個來回以後，只能在心裏暗罵：跟你們這些文明古國的人打交道就是麻煩!
提姆今天沒去韋恩集團，假扮成攝影師混入其中，在同行們“兄弟我懂你”的目光在拍了很多厄蘇拉的照片，結束後拿去向她邀功。
厄蘇拉看看某些奇怪的照片，再看看哥哥無辜的臉，深刻懷疑他是故意的。
……算了，只要硬件過關，仰拍鼻孔也出片。
提姆做了個恭請的手勢：“董事長，很多人都被你迷倒了。”
厄蘇拉仰了仰臉，有點驕傲地接受了誇獎：“人之常情，十八歲的我也會被現在的我迷倒。”
提姆微笑起來，用力摸了摸她的頭：“當然，你做得很棒，好寶寶。”
厄蘇拉眨眨眼睛：“你在把我當成小狗哄嗎”
提姆坦然承認，厄蘇拉欣然接受。愛學習的兄妹倆決定去圖書館奮戰三小時，一個繼續備考哈佛直博，一個惡補之前缺的課。
半個小時後，哥譚圖書館的主任前來慰問艱苦……睡覺的兩位大學生。
兄妹倆捧著厚厚的書，歪著腦袋靠在一起，胸膛一起一伏，顯然睡得很香。
芭芭拉推了推眼鏡，苦惱又憐愛地嘆了口氣。她給兩人蓋上毯子，撿起地上的紙條一看，挑了挑眉。
十分鐘後，布魯德海文小警官光速趕到。他還穿著警服，大汗淋漓，襯衫都變成了緊身衣，腹部輪廓若隱若現。
迪克：“怎麽叫我一下班就過來，他倆出什麽事了”
芭芭拉拍拍他的肩膀：“什麽事都沒有。”
她微微側身，讓迪克的目光落到那個小小的、溫暖的，只有書香和陽光的角落裏。
“點名讓你來接他們回家。”
迪克楞了楞，隨即有點無奈地抓了下頭發，斜靠在書架上，身材和姿勢都很男模。
男模想要矜持地嘆氣，卻發出一串草莓波浪似的“喔”。
芭芭拉：“快走吧你。”
*
香燭落在被雨水模糊的玻璃上，搖搖晃晃地閃爍著。
厄蘇拉盤腿坐在毛毯上，一邊讓斯蒂芬妮給她編辮子，一邊跟卡珊德拉下飛行棋。
“……我和卡珊德拉都沒有被正式收養，畢竟我倆還有監護人呢。”斯蒂芬妮給妹妹別上小熊發夾，笑著嘆了口氣，“等到監護人願意放手的時候，我們已經成年啦。”
厄蘇拉也嘆氣：“好遺憾啊!”
每次韋恩家的宴會只有她跟三個兄弟出席，法律上死亡的傑森、兩個姐姐都不能作為家庭成員出現。
斯蒂芬妮反過來安慰她：“我們總可以做你的男伴。好啦，編好頭發了，黎明你就這樣去約會!”
厄蘇拉欣賞了一下美麗的編發，彎彎眼睛：“這樣只會讓馬特不敢碰我的頭發。”
趁她不註意，卡珊德拉飛快地幫她悔了一步棋。
於是這飛行棋越下越久，雨也越下越大。阿爾弗雷德路過女孩專用的小書房，發現裏面燈還亮著，但是沒有聲音。
他進門一看，發現三位小姐在小帳篷裏依偎著睡著了。
薰衣草的香味、綿長的呼吸和清脆的雨聲，像是一場有刀劍碰撞的甜蜜夢境。
厄蘇拉的夢境最早結束。
曙光乍現，她在蝙蝠俠鬧鐘玩偶的無聲提醒下睜開眼睛。見她醒過來，玩偶默默地收回小短手，重新藏進鬥篷裏。
厄蘇拉蹭了蹭姐姐們的臉，輕手輕腳地爬出帳篷。出門後沒有去臥室，而是跑去敲老父親的房門。
布魯斯睡眼惺忪地開了門：“怎麽了你忽然不想去約會了”
厄蘇拉鼓了鼓臉，在雨聲的掩護下，跟爸爸秘密商談起一件大事。
幾個小時後，卡珊德拉和斯蒂芬妮也結束了夢中的冒險。
兩人掀起帳篷門簾，動作一頓。
門口有兩份文件在靜靜地等候她們。
看起來是相當正式的領養文件，不過用紙是蝙蝠家族logo的辦公紙，起草人是厄蘇拉，監督人是阿福，證明人是小狗。
官方不是哥譚市政府，而是蝙蝠家族。
監護人的一欄，布魯斯已經簽好了字，按好了指紋。
兩人：“……”
金色的日光灑在手裏的文件上，身體和靈魂都被滿溢而出的愛意擁抱著。
斯蒂芬妮拿起筆，寫下自己的名字。
“……雖然我經常這麽感覺，但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說出口。”
她轉頭看向同樣微笑著的卡珊德拉，由衷地發出感慨。
“……能成為你們的家人，我真的很幸福。”
寶貴的靈魂註定相逢。
*
大學生的主業還是學習。
雖然常年是耶魯的失蹤人口，但厄蘇拉還是會完成基本的出勤。
考試周結束後，布魯斯去紐黑文接厄蘇拉回家。
……達米安從早上六點就開始催他了。
布魯斯：“你可以住在校園裏體驗大學生活。”
厄蘇拉乖乖地答應下來。
但要是她真的這麽做了，他肯定又會像之前對哥哥姐姐們那樣，淩晨發短信：厄蘇拉，回家。
父女倆在車裏閑聊著，說玩具王國的新品在同類產品裏銷量第一啦，分公司地點沒選大都會而是去了星城啦。以及企鵝人應該能順利成為市長，但此人對自己的淒慘未來還一無所知。
等待綠燈的時候，一個毛茸茸的小東西從天而降，砸在了擋風玻璃上。
一只很眼熟的小松鼠。
“……這不是我們家附近的嗎”厄蘇拉大為震驚，搖下窗戶，伸出手，“寶貝，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松鼠立刻跳了過來，進了車裏左看右看，最後認定布魯斯的腦袋就是它的座位。
布魯斯頭頂松鼠繼續開車。
厄蘇拉微笑著問：“你也知道我們要回家嗎”
兩人一鼠在日落之前回到了家。
小松鼠在布魯斯腦袋上原地轉了個圈，又蹭了蹭厄蘇拉的手指，飛快地跳下去，爬到松樹上。
父女倆把車停在戶外車庫，漫步回家。
暮色降臨，歸家的道路上的地埋燈依次亮起。
莊園前庭裏爆發出女孩爽朗的笑聲，緊接著是小孩氣急敗壞的控訴，罪魁禍首在呼救，不嫌事大的旁觀者開始拱火。
厄蘇拉豎起手指：“賭一杯明天的奶茶，最後獲勝者是小比格。”
“我記得你這周的茶點選擇裏沒有奶茶……”對上厄蘇拉的目光，布魯斯頓了頓，無奈地說，“好吧，我會告訴阿福我想喝。”
厄蘇拉粲然一笑，挽著布魯斯的胳膊晃了晃。
頭頂傳來窸窣的動靜，她擡起頭過頭，跟枝頭上歪頭註視著他們的小松鼠對視。
小松鼠抱著松果，甩了甩大尾巴，似乎在向他們道別。
“再見啦，寶貝。”厄蘇拉彎彎眼睛，輕快地說，“有機會的話，我們還會相遇的。”
小松鼠發出愉快的哼唧聲，一扭頭，轉瞬就消失在了樹林裏。
厄蘇拉看了一會兒才收回目光，小小地在落葉上蹦跶了兩下。她擡頭看向布魯斯，興奮地問：“爸爸，你說今天的晚餐有什麽”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陽光底下的蜂蜜，甜蜜又柔軟，幸福幾乎要從裏面溢出來。
布魯斯的心也軟軟的。他摸摸女兒的腦袋，相當嚴謹地開始答題：
“肯定有阿福根據你的菜譜研制的涼拌菜，以及你舅舅今天送來的老母雞——估計已經音容不在。沙拉肯定有，我猜主菜是牛肉火鍋，據芭芭拉所說，你的兄弟姐妹們打算開展吃辣大比拼，綠箭俠的辣椒醬做基礎蘸料。你是裁判。”
厄蘇拉語氣沈重：“……裁判很擔心馬桶的安危。”
布魯斯微微一笑：“別擔心，我還有一個秘密的備用廁所。只有阿福知道。”
厄蘇拉嘴巴圓圓地鼓起掌來：“這也有Plan B!”
系統感嘆：“蝙蝠俠的前瞻性還是太前瞻了。”
一大一小離莊園越來越近，能看見阿爾弗雷德就站在莊園的大門外對他們微笑。
在他身後，迪克正在達米安的追殺下跟混天綾一起表演空中雜技，芭芭拉舉起了打分牌。
小狗在搶傑森的夾克衫——只用了0秒就成功了，現在正把傑森當雪橇拖拽，而坐在紅頭罩牌雪橇上的是品鑒咖啡的小青龍。
斯蒂芬妮在跟卡珊德拉跳花繩，提姆托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相當謹慎地參與其中，靈活之中略帶一點肢體不協調。
韋恩莊園非常熱鬧。
忽然之間，所有喧鬧都安靜下來。
每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擡頭看天，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落日熔金，晶瑩的雪花從天而降。
細雪隨著柔風翩躚，在暮光的映照下像是融化的珍珠。珍珠落在腳下的石子路上，在柔光中碎開。
厄蘇拉看著前路。
她仿佛看見十八歲的自己站在故事的開端。
舊金山仍然沒有下雪，還在飄零的旅人擡起眼睛，然後緩緩揚起一個驚喜的笑容。
因為她看見被命運選中的家人戰勝了命運。
於是厄蘇拉也笑了。
她高舉雙手，在落雪中轉了個圈，歡呼雀躍。
“萬歲!”
今天的哥譚迎來了初雪。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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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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