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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地獄無門我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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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地獄無門我爆破

撲通。

一團靈魂被隨手扔進翻湧的長河。

滾燙、劇毒的河水冒著氣泡, 靈魂發出持續不斷的哀鳴,像是被焚風奏響的風琴。

冥界的王座上, 一個金發、孩童模樣的人撐著下巴, 勾勾手指,大發慈悲地解救了靈魂。

掙紮的靈魂飛起來,停在屍骨托舉的燭火上, 像蠟一樣一點一滴地融化。

哈迪斯無聊地擺弄著這個靈魂。年老、破碎、卑賤, 還沾染著幾滴骯臟的狗血。

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

哈迪斯收攏手心,隨意擠壓著, 意外發現它在嘗試跟自己對抗。

“你想回去”他頓了頓,露出譏諷的笑容,“你那群穿著披風的瘋狗正在四處狂吠為你報仇呢。放心,他們很快就能下來陪你了, 我現在就開門歡迎——”

下一秒, 沈寂、晦暗的冥界陡然被紫色的光炸開,一個影子猛地砸了下來。

死者的國度猛然震動,還不等他看清, 一記拳頭狠狠砸在他臉上。

“——歡迎我嗎”一個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真感動。”

充滿恨意的拳頭砸在他胸前, 長劍擦著脖頸飛過, 子彈倒是正中他的左肩,帶來一陣撕裂的疼痛。

毫無章法又野蠻的攻擊, 似乎已經完全失去理智, 只有滿腔的怒火和恨意要碾碎他的身體。

哈迪斯很快搶回了主導權,微微擡起手,對方的動作被迫靜止。

琥珀色的眼睛在死死地盯著他。

哈迪斯的動作頓了頓,掐住她的喉嚨, 把她甩到地上。他身上的長袍變成戰甲,面容、身體都恢覆到成人的形態,黑色的火焰在指尖纏繞著。

他低頭看著厄蘇拉,饒有興趣地問:“你是怎麽進來的”

厄蘇拉捂著脖子,咳嗽幾聲,勾起嘴角,指向破了洞的天空:“你瞎嗎我把你家爆破了。”

相當理直氣壯。

哈迪斯掃了她一眼,愉快地笑起來。就算穿著龍鱗盔甲,她身上也已經傷痕累累,臉上好幾處燙傷的痕跡,沒穿鞋的腳上全是血。

活人想進來可不容易。

他感嘆:“太頑強了,不愧是當年逃過死亡的孩子。”

厄蘇拉嘴角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不是逃過。”她冷冷地糾正,“是打敗過。”

是媽媽帶著她打敗過神。

她的目光落在哈迪斯攥著的那團虛弱、灰撲撲、有著熟悉氣息的光芒上。

厄蘇拉輕輕地咬住了後槽牙。

註意到她的目光,哈迪斯哼笑一聲。

“我給你兩個選擇。”他認為自己還是比較善良,“一命換一命,或者,滾回你的第一世界,我願意慈悲地抹除所有人對你的記憶。”

厄蘇拉語氣譏諷:“那你人還挺好的。”

哈迪斯耐心地等待她屈服。過了一會兒後,他聽見厄蘇拉問:“他的死亡是可以被‘撤回’的”

哈迪斯隨手把不該來這裏的靈魂扔到一邊,走到厄蘇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當然。我留著這個沒用的東西,只是給你一個做交易的機會。”

厄蘇拉的背挺得筆直,仰頭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

她用格外平靜的語氣說:“那我就放心了。”

——這可是你這個冥王親口發話的。

地面開始微微震顫,哈迪斯偏過頭,瞥見冥河的水在翻湧。

一道金色的光芒猛然劈開死亡的殿堂!

哈迪斯意識到了不對,向厄蘇拉伸手,卻被紅色的長綾纏住,往後一甩,差點撞上石柱。

“你誤會了,我不是來跟你談判的。”厄蘇拉緩緩起身。

在她身後,灼目的火焰點燃長空,電閃雷鳴間,七彩祥雲落了進來。

萬丈光芒中,一個身影緩緩落地,站在厄蘇拉的身後。

他打量一圈四周,吹滅指尖的冥火,擡起長棒,隨意地扛在肩上,姿態相當散漫。

厄蘇拉沒有回頭看。

但是她什麽也不怕了。

她拭去唇角的血,看著哈迪斯的臉,微笑著補充:“我是來硬搶的。”

——把阿爾弗雷德還給我。

哈迪斯怒極反笑:“你瘋了,竟然敢闖進這裏,難道以為這裏是你們東方的地盤”

大聖不耐煩地嗤了一聲,金箍棒狠狠砸在他的身前。地面頓時出現一道巨大的裂縫,橫亙在雙方之間。

地獄的巖漿從裂縫裏冒出來。

大聖撓了撓耳朵,懶洋洋地跟厄蘇拉說:“告訴冥王大老爺,他現在求饒還來得及。”

厄蘇拉盡量用不那麽狐假虎威的神態翻譯了他的話。

哈迪斯冷笑一聲,咬著牙警告:“你聽好了——”

話還沒說完,溜達了一圈回來的混天綾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冥王就這麽難以置信地靜音了。

厄蘇拉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我在聽。”

另一位就沒這麽多耐心了。

金色的身影一躍而起,金箍棒簡單粗暴地朝冥王頭頂砸下去。

沒有技巧,沒有法術。

只是純粹的,足以撼動世界的絕對力量。

乾坤不公,就踏破乾坤。

*

只殺一個是不夠的。

九頭蛇這麽認為。

哥譚還陷在破曉之前最黑暗的時刻,伺機已久的陰謀終於找到合適的時機,陰險地在紅雪中登場。

只殺一個太吝嗇,他們決定買一送一,趁錨點不在,把她弟弟也順手除掉。

讓她痛不欲生。

帶頭的特工還熱情邀請喪鐘加入,沒想到雇傭兵只是上下打量他一番,冷笑一聲,扭頭走了。

可能覺得殺小孩兒不符合他的“職業道德”。假清高。

幽閉的地下室裏,安靜得只能聽見水滴落下的聲音。負責指揮行動的詹森坐在角落抽煙,悠閑地等待上級下達最終命令。

活捉刺客聯盟的繼承人不是件容易的事,特工組損傷大半,後援還在跟哥譚義警纏鬥。

曙光穿透迷霧,掉隊的人全員到齊。激戰之後,大腦被腎上腺素占領,特工們都興奮地討論起接下來的節目。

“……不能讓他死得像那個管家,太沒價值了。”

“不如做實驗萬磁王不是為了女兒在收集各種‘稀缺物種’嗎他都快成醫學博士了。”

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來。詹森也笑了,但還是坐在原地,沒去加入隔壁的談話。

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人都到齊了”

詹森回過頭,看著被魔法鐐銬鎖著的男孩。

瘦削的男孩臉上沒有表情,碧綠的眼睛掃過來,目光冰冷。

他冷靜地說:“那你們可以開始了。”

詹森微微挑眉:“催我們殺你”

“不。”達米安看著他,咬字清晰,“催你們送死。”

無聲的對峙中,一道清脆的鳴叫陡然闖了進來。

對危險的本能操控身體,詹森的瞳孔驟然緊縮,抓起武器,退到門口。

黑暗裏,一雙屬於野獸的金色眼睛在註視他。

他的額角開始流汗。

一個早就應該銷聲匿跡的魔法生物。

——龍。

剛剛很熱鬧的地下室現在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緊繃著,如臨大敵。

燈光緩緩移動,在看清“龍”以後,特工們都不由得發出嗤笑,假裝自己剛剛沒有汗流浹背。

在小少爺的頭頂端坐著的,不過是一條還沒有他手臂長的幼龍而已。

毫無威脅。

有人說:“上次是一人一狗,這次是一人一龍。多麽美妙的巧合。”

“那這次我們的收獲可大了,兩個稀缺樣本。”

強撐面子的譏笑聲中,一聲炸雷平地而起。吊燈閃爍幾下,陡然熄滅,整個地下室掉進了黑暗。

“啪嗒——”

金屬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然後是用腳碾壓鐐銬的吱嘎聲。

緊接著,一簇小小的、不起眼的紅色火光亮了起來。

所有人都僵住了。

東方的青龍張開嘴,瞇起金色的眼睛,利齒在黑暗中泛著寒光。

頃刻之間,氣勢洶洶的烈焰就吞沒了整個基地。

幾分鐘後,一個小小的身影從烈焰中走出來,隨手扔掉身上的鬥篷和面罩。

達米安摸摸青雲的腦袋,頭也不回,冷笑著:“一群廢物。”

他走遠後,無人註目的角落裏,雇傭兵松了口氣,無聲地離開。

幾分鐘後又黑著臉折返。

得確認一下裏面真的死絕了。

*

“……你這麽做,是會付出代價的。”

冥界的廢墟裏,哈迪斯擦去臉上的血跡,冷冷地看著厄蘇拉。

她看起來狼狽極了,沒比他好到哪兒去,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個無足輕重的靈魂,仿佛這對她而言是整個世界。

太天真、太年輕、太無知,竟然以為自己真的能反抗命運。

厄蘇拉根本沒聽他又在放什麽屁,就捧著阿爾弗雷德的靈魂,呼吸都放得十分輕緩。

哈迪斯繼續說:“我還以為你會愛惜自己的命,畢竟這是你可憐的母親用命換來的。”

厄蘇拉因為這句話扭過了頭。

哈迪斯發出冷笑,抵在他胸前的金箍棒警告地往下一壓——大聖已經蹲在冥河邊玩水了,現在是混天綾在握著金箍棒。

“你知道我最佩服那個女人哪一點嗎”哈迪斯慢悠悠地說,“她竟然強撐著養了你三年才死。”

厄蘇拉面無表情地開口:“王姮。”

哈迪斯:“……什麽”

厄蘇拉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這是戰勝過你這個死神的人的名字,你給我記好了。”

哈迪斯楞了一下,發出嘲諷的笑聲:“勝者沒必要記住失敗者的名字。”

厄蘇拉把阿福的靈魂交給混天綾,自己接過金箍棒,壓在上面,俯視著那雙高高在上的眼睛。

她輕聲說:“我媽媽或許輸了,但你們也絕對沒有贏。”

因為她還活著。

在她出生的那一刻,在至高神想把她當成數字輕輕擦去,死神想要收割她生命的時候。

有人成功反抗了命運。

厄蘇拉頓了頓,用柔和的聲音說:“我就是她戰勝過你們的證明。失敗者,你記住了。”

無論是雷霄古、奧斯本還是哈迪斯,他們說的話絕不會讓她陷入自責,沈溺痛苦。

如果她就這麽被幾句惡毒的話打倒,那她就不是媽媽的女兒了。

哈迪斯幾乎要咬碎牙齒:“……你根本不是靠自己贏的。”

大聖聽兩人用鳥語說了半天,實在憋不住,躥過來問:“他在說什麽”

厄蘇拉立刻切換回中文:“他就是說我不該出生,我媽媽是失敗者,她的人生是被我毀了;我無論怎麽樣也違抗不了神的意志,還不如直接放棄,來他這裏報道,用死亡造福全人類。”

她就看著大聖的臉越變越黑。

然後一場早已決定勝負的大戰再次爆發。

對不起,上面有人就是可以為所欲為,靠自己家人怎麽就不是靠自己了

那邊開始二戰,厄蘇拉就跟混天綾玩起翻花繩。

“你也覺得大聖很可靠吧”她笑瞇瞇地問,“大聖跟你的主人,誰更厲害”

混天綾不禁扭成了一個問號。

……它的主人要是也在這裏,那這裏的天已經徹底塌了。

*

最後冥界的天只塌了半天。

哈迪斯徹底沒招了。打不過,根本打不過,猴子火力全開,錨點又能給他帶來助益。

該死的東方人都不是好對付的。

他現在已經被淘汰出局,至高神不會再給他機會。

哈迪斯只能讓厄蘇拉付出最輕的代價:“你要喝一口冥河的水才能帶著他毫發無損地離開。”

代價只是失去聲音而已。

厄蘇拉珍惜地捧著失而覆得的靈魂,站在冥河旁,看著大聖,想要道謝。

大聖搶先開口:“這是我最後一次回應你的求助。”

厄蘇拉:“……”

她面露茫然,但是看大聖臉上的神色,又把所有疑問吞了下去。

“……不必掛念。”他抱著金箍棒,語氣漫不經心,“如果有緣,我們還會再會。”

琥珀色的眼睛跟黑色的眼睛對視著。

他輕輕地一點她的額頭,沒有訓誡、規勸,只是說:

“大鬧一場吧。”

就像他當年那樣。

*

撲通!

遍體鱗傷的肉身回到人間。

掉進雪堆裏的人猛然擡頭,不顧自己暈頭轉向,眼睛先開始四處尋找。

然後她看見了。

凜冽的寒風中,厄蘇拉踉蹌著站起來,奮力奔跑。

她跑得太急,摔了好幾跤,膝蓋上的傷口隱隱作痛,但她毫不在意。

紅雪在灼傷肌膚,眼前是茫茫大霧,她仿佛奔跑在模糊的記憶裏。

她忽然記不起自己打算跟阿爾弗雷德說些什麽。

她只覺得眼眶發燙,喉頭幹澀,全身的傷口都在哀鳴,堆積的疲憊在推搡大腦。

……在那件事發生之前,她回家後是打算跟阿爾弗雷德說什麽呢

——回家後一定要跟阿福說她傷得有多疼、流了多少血。

她要回家。

她越跑越快,咬著牙齒,淚流滿面,就像是飄零半生後重新回到故土的旅人。

雪地裏的人轉過身來,神色有些茫然和困惑,但還是連忙上前,向她張開手臂。

撲通!

厄蘇拉撲進了阿爾弗雷德的懷裏。

她發不出聲音,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被迫噤聲,整個世界都只能聽見她的沈默。

可是,她覺得自己已經被好好地接住了。

此心安處是吾鄉。

如果神要奪走這個。

……那她就殺死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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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哈迪斯就這樣:遇到你們中國人我這輩子都有了。

死亡事件怎麽說呢,是一個必要劇情,但我不可能真的寫死阿福…我又不是dc[捂臉笑哭]我四章就覆活了,這家夥五年了還沒有,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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