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獵巫和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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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獵巫和釣魚
哥譚人普遍認為自己的精神狀態好得很。
雖然生態環境一年更比一年爛, 就業形勢堪比大蕭條時期，醫療保險跟死了一樣沒用, 聯邦政府還熱衷劫貧濟富——
但大部分哥譚人仍然沒想過毀滅地球。
首先是沒那個能力;其次是大家必須給自家義警們很多張面子。
日子過得爛怎麽辦想想蝙蝠俠的胸肌吧, 看看韋恩老總的臉蛋吧。
但最近大家關註的不是首富的臉，而是首富家的醜聞：韋恩小姐似乎在接受哥譚檢方的調查。
媒體眾說紛紜，有的說是哥譚市慈善基金會出了問題, 韋恩小姐貪錢了(最哥譚的版);有的說是之前的地陷事故跟韋恩家有關, 韋恩小姐全責(最離譜的版本);還有的說韋恩小姐非法收養了一個弒父的反社會兒童(最受歡迎的版本)。
媒體的新聞稿都快寫成懸疑小說了，東海岸的質疑聲也越來越大：從厄蘇拉的亞裔血統開始審判, 內涵她是靠性別福利才給公司拉到這麽多讚助，感情生活比親爹還不檢點，再直接說她肯定不幹凈。
東海岸吵成一片，西海岸隔岸觀火, 加州甚至戲稱這是新型獵巫。
奈何當事人的公關策略一如既往：懶得管。
然而中國有句俗語叫做：皇帝不急太監急。
厄蘇拉把這句俗語帶進了哥譚, 哥譚人現在就急了。
比如哈莉·奎茵。
雨夜，冰山俱樂部附近。
哈莉逮住落單的小韋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綁架了她。結果一到目的地, 她發現人質儼然已經熟睡, 還冒著一個鼻涕泡。
哈莉：“……”
原來她剛剛低語半天“我要貝恩死”是在說夢話嗎真是布魯斯·韋恩親生的, 這位被綁架了還會找綁匪要吃的。
哈莉毫不留情地晃了她幾下。
厄蘇拉正在睡夢中尋找失蹤的阿爾弗雷德, 忽然被強制啟動，睜開眼睛楞了半天。
綁匪和人質大眼瞪大眼。
最後厄蘇拉主動開口：“你的頭發染得真好看, 很有藝術感。”
哈莉一甩雙馬尾, 自信擡頭：“謝謝，我知道——不對，我不是來跟你進行這種談話的。”
厄蘇拉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哈莉甩了一下大錘子，強硬地宣布：“我是來通知你, 閹割那個人渣是我，不是你。聽明白了嗎”
厄蘇拉的頭頂冒出一個問號。
她擡起眉毛，驚訝地看了哈莉大半天。
她已經因為“過度防衛”事件接受了非常多道德和法律教育，也有人支持她銷毀證據，但還是第一次遇到無關人員要給她頂罪。
她欲言又止，摸了摸鼻子，最後從皮衣裏掏出了煎餅果子。
厄蘇拉謹慎地問：“你是低血糖犯了嗎吃點東西。”
哈莉頓時感覺晴天霹靂，天上下小醜了。
布魯斯·韋恩看看你教出來的繼承人，被綁架了還要給綁匪提供食物。
艾薇怎麽能為這款闊佬工作退訂!
哈莉頭疼又心煩，偏偏人質還捧著食物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像只捧著蜂蜜罐的幼熊。
哈莉閉上了眼睛。布魯斯·韋恩帶出來的兵，跟德雷克一樣喜歡用美色核彈。
她只能咬牙接過這從未見過的奇怪漢堡，狠狠咬了一口，使勁咀嚼起來。
哈莉：“……”
秉持著禮貌原則，她又品嘗了一下。
然後她空蕩蕩的胃情不自禁地揮起白旗。
厄蘇拉看著哈莉就像三天沒吃過飯一樣迅速幹掉了她的夜宵。
她勾起唇角，驕傲地跟系統說：“核驗成功。我就說她不會傷害我，監視我這麽多天，要動手早就動手了。”
真是買一送一，毒藤女給她打工，哈莉·奎茵也因此偏向她。
系統小心翼翼地問：“您不介意她之前和小醜的關系嗎”
厄蘇拉冷笑：“只會讓我更痛恨小醜。”
哈莉迅速解決完厄蘇拉的夜宵，嘀咕一句話：“蝙蝠俠在上，真他小醜的好吃。”
厄蘇拉的耳朵一動。
然後她情不自禁地又掏出了一個鳳梨酥。
十分鐘後，兩個挑染腦袋靠在一起嘀咕。
“所以閹割俠真的在追求你你閹割罪犯那一招是他教的嗎”
“……這就說來話長了。”
然後厄蘇拉就看著綁匪用一種“我很有時間”的表情看著她。
厄蘇拉只能“被迫”講起閹拉故事。這次不是臨場發揮，而是背誦蝙蝠家族編撰《哥譚秘密愛情故事》，第三章 ：暗處守護者。
綁匪聽得很認真，還用專業角度分析了閹割俠的心理障礙以及行為邏輯。
厄蘇拉聽得汗流浹背，跟系統說：“她好敏銳，幸好我提前找萊克特醫生咨詢過，天衣無縫。”
系統回味了一下漢尼拔當時被迫吃老板自產自銷CP的表情。
厄蘇拉講完故事也是要收取報酬的。
“介意告訴我是誰雇傭你綁架的嗎”
“我的雇主當然介意。”
厄蘇拉很失望：“噢!”
她瞇了下眼睛，開始考慮要不要用主動技能進行套話。
哈莉把垃圾扔進垃圾桶：“但我不介意。是你的天使投資人萊克斯·盧瑟。”
施法被打斷，厄蘇拉眼珠一轉。
她若有所思：“噢!”
盧瑟人還怪好的，派了個安全的危險分子來監視她。看來他確實沒跟凡妮莎·菲斯克聯合坑她。
緊接著，哈莉話鋒一轉：“所以你公司的互動玩偶什麽時候正式上市你知道蝙蝠俠款一定會大受歡迎，對吧”
接下來的五分鐘，厄蘇拉見識了阿卡姆曾經的王牌心理醫生的手段。
但她全部反彈。
因為她的心理醫生也不是吃素的，經常給她開小竈講解各種反心理操控策略。
厄蘇拉聽完哈莉的發言，做出總結：“所以你內心其實感謝蝙蝠俠。”
哈莉瞪大眼睛：“韋恩，你給我收回這話!”
厄蘇拉聳了聳肩：“Nope。”
哈莉拿起了大錘子。
厄蘇拉立刻改口：“對不起，我什麽都沒說。”
她乖乖投降，跟系統嘀咕：“天呢，我爸爸是全哥譚人的監護人嗎”
*
今天來接厄蘇拉的是姐姐們。
厄蘇拉一上車就死機了，軟綿綿地躺在卡珊德拉的腿上：“提問，蝙蝠俠是全哥譚人的法定監護人嗎”
開車的芭芭拉回答：“我爸爸確實遇到過很多意定監護人想填‘蝙蝠俠’的市民。喔，也有的小朋友希望自己的監護人是‘蝙蝠俠’。”
……還真有啊。厄蘇拉嘆了口氣，微笑著說：“這也是人之常情。”
副駕上的斯蒂芬妮舉起了手：“雖然沒人在意，但我填的也是布魯斯。”
卡珊德拉給厄蘇拉投餵了一塊曲奇餅幹，豎起食指表示扣1。
中場休息時間到，其他小鳥們紛紛加入“無長輩通訊頻道”。
提姆打了個哈欠：“我們的也是布魯斯。小熊，你也一樣，他已經給你填過了。”
蝙蝠俠送給自家小孩兒們的固定成年禮物：繼續擔任其法定監護人。
厄蘇拉跟著打了個哈欠，含糊不清地說：“那布魯斯填的就是阿福啦。”
“當然，他巴不得永遠不換人選。”傑森也打了個漫長的哈欠，“說到這個，我們已經開始下註達米安成年後是選老爹做意定監護人還是姐姐了。小餅幹，你要加入嗎”
厄蘇拉眼睛一亮，猛地坐起身：“我投布魯斯!”
姐姐們都笑了起來。斯蒂芬妮從前座探出腦袋，沖著厄蘇拉眨眼：“真巧，布魯斯投了你。這下有意思了。”
迪克打了個巨大的噴嚏：“誰輸我都難受——喔，謝謝你的紙巾。不，女士，我真的不能用臀部給你簽名!”
通訊頻道裏立刻擠滿爆笑。
*
達米安目前還不確定自己要選誰做意定監護人。
他距離成為0歲的成年人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近期他要思考的重大議題只有：學校越來越無趣、怎麽抓到泥臉、想做羅賓但是沒人支持、好多人罵厄蘇拉但她說釣魚要放長線。
以及，他不喜歡處理親密關系。
“……我知道我昨天那麽說不太合適，但我已經道過歉了。”
大門被猛地推開，穿著黑衛衣的小鳥旋風過境，把亞歷克斯甩在身後，拿著手機直沖樓梯。
“你不能無視我，我給你買新雨衣怎麽樣”
坐在厄蘇拉對面的盲人律師差點把綠茶噴到情敵的礙眼的頭發上。
馬特面露驚訝：“達米安談戀愛了”
皮特羅本來已經被一大堆法律條文哄睡著了，又因為“談戀愛”這個字眼警惕地睜開眼睛。
厄蘇拉端起茶壺給客人續茶，很淡定地回答：“Nope，他只是在跟我們家的狗打電話——我哥哥收養了一只被遺棄的小狗。”
弟弟像姐姐。馬特真心誇獎：“那很可愛了。”
皮特羅揉揉腦袋，有些不爽地咂了咂嘴。他總感覺律師直呼韋恩小少爺的名字的行為是一種挑釁，因為他跟小少爺就聊不到一塊去。
誰讓對面總是用看人販子的目光審判他!
他哼了一聲，用散漫的語氣問：“你連她家養了狗都不知道嗎她沒跟你分享過這種大事”
馬特：“……”
律師的表情有幾秒的僵硬。他抿唇笑了笑，低下腦袋，開始摸索茶幾上的點心盤，沒摸到，又若無其事地收回手，用手指卷起領帶。
厄蘇拉：“……”
厄蘇拉沒由來地感到一種很危險的心虛。
……一定是看他演戲演得太辛苦了。她這樣說服自己，把自己的點心盤放到馬特的膝蓋上。
厄蘇拉看向皮特羅：“我家的狗叫什麽名字”
皮特羅面不改色地胡扯：“米奇。”
亞歷克斯抱著書本路過：“你甚至不願意說‘高飛’。”
皮特羅撇了撇嘴：“好吧，我忘了。所以叫什麽名字”
厄蘇拉的眼睛突然變得有些忙碌。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後鎮定回答：“我哥哥就叫他‘狗’。很獨特，對吧”
亞歷克斯不由得陷入了沈思。他必須說句公道話，這也難怪皮特羅記不住。
皮特羅問馬特：“你能給小動物打官司不”
馬特沈默片刻，慢條斯理地回答：“事實上，我確實為小動物打過官司。有對離婚夫妻為了小貓的監護權爭奪不休。”
“那很可憐了。”皮特羅思考片刻，皺眉看著厄蘇拉，很鄭重地說說，“如果以後我們絕交，你必須準許我探望亞歷克斯。律師在這裏，我有證人。”
其他人：“……”
皮特羅的奇襲令人防不勝防，厄蘇拉甚至不知道要從哪裏開始反駁，幹脆選擇放棄。
厄蘇拉嚴肅地說：“一言為定，我以神奇女俠的名義起誓。”
那這個誓言的可信度已經是那群政客諾言的一萬倍了。皮特羅滿意地點了點頭。
馬特慢吞吞地吃完小熊餅幹以外的所有餅幹，確定亞歷克斯已經去書房做作業，才提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之前跟蹤亞歷克斯的人，現用名是懷特。”馬特頓了頓，壓低聲音說，“我向知情人士求證過，他曾經是金並的仇敵，但現在在和凡妮莎·菲斯克合作。”
厄蘇拉的第一反應是：能夠化敵為友，凡妮莎真的很有手段。
皮特羅更關註消息來源：“知情人士是誰有多可靠”
馬特：“……一位朋友，很可靠。”
皮特羅盯著馬特，馬特墨鏡下的眼睛在往厄蘇拉那邊瞄。
達米安走下樓梯，面無表情地戳破謎團：“他的另一位前女友。”
然後他就殺氣騰騰地去找亞歷克斯陪他玩游戲了。
皮特羅也記起了這個“前女友”是誰。
他用那種眼神看著律師：“兄弟，你好像跟每位前女友都保持著密切聯系。你的愛好是跟前任成為姐妹嗎聽起來有點抽象。”
厄蘇拉差點被玫瑰花茶嗆到。
馬特：“……”
盲人律師輕輕捏著小熊餅幹，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系統樂呵呵地報幕：“這局馬克西莫夫先生得分。”
厄蘇拉趕緊打圓場：“其實我很想邀請艾麗卡加入我的保鏢團隊。”
馬特稍微松了口氣，又覺得有些失落。他垂下眼睛，盯著黑暗中的餅幹：“……我可以問問。艾麗卡也很欣賞你。”
厄蘇拉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謝謝。”
皮特羅立刻忘了要把情敵踹進海溝裏這件事，只記得這位女士對厄蘇拉的好感就跟他的秀發一樣顯眼。
他飛快地坐到對面，壓低聲音跟有些失魂落魄的律師說：“你是嫌我們的競爭對手不夠多嗎”
他上周還解決了一個非常想被厄蘇拉扇耳光的大少爺，解決方法不必贅述，反正對方從此以後應該已經對耳光喪失興趣了。
馬特端起綠茶，平靜地回擊：“我確信她們都是異性戀，馬克西莫夫。作為厄蘇拉唯一的一任前男友，你完全可以相信我的說法。”
厄蘇拉：“……”
皮特羅：“……”
系統喜滋滋地報幕：“這次默多克先生得分。”
皮特羅的拳頭邦硬，扭頭看向厄蘇拉。
厄蘇拉被他兇狠又無助的小狗眼神整笑了：“嗯難道你希望我說我不是異性戀嗎”
還是律師更會說話，這個她真的反駁不了。
皮特羅痛罵：“Shit!”
馬特微微翹起唇角，愉快地吃掉最後一塊餅幹，擦了擦手，繼續工作模式。
“我們繼續談亞歷克斯的事情。”他微微傾身向前，手指按在合約上，“地方檢察官希望能公開之前庭審的過程，我和弗吉在跟他們談條件。”
這種涉及未成年的特殊案件是不允許公開的，D.A.的說法是想要樹立一個“反家暴和青少年暴力治理”的典型案例，進行社會宣傳教育，避免類似悲劇發生。
厄蘇拉心平氣和地握緊了拳頭。
……威脅她。
她追查地獄火審判團，試圖曝光他們的罪行，檢方就決定要公開亞歷克斯的庭審記錄。
系統裏有他們的人，而他們知道她投鼠忌器，絕對不願意亞歷克斯暴露在公眾的視野中。
厄蘇拉切換回母語模式，咬牙切齒地說：“這群殺千刀的衣冠禽獸，每天都有人死，他們怎麽不死最好死在初一十五，殯儀館都被外星人偷走，出殯都找不到路，骨頭都被外星狗啃幹凈!”
聽懂了的系統心生敬畏，聽不懂的馬特和皮特羅嚴肅點頭。
皮特羅很著急：“所以我們要去暗殺他們嗎”
厄蘇拉頭痛欲裂：“相信我，就算是你的速度也殺不過來。”
皮特羅揉了揉頭發，有些暴躁地說：“一開始就不應該讓亞歷克斯坦白。那個家暴成癮、謀殺妻子的人渣本來就該死，正當的覆仇還需要法律同意嗎”
厄蘇拉看了眼書房的方向，示意皮特羅壓低聲音。她情感上完全讚同皮特羅，但理智還在遲疑地搖頭。
馬特嘆了口氣：“我理解你的心情，馬克西莫夫。但法律就是這樣。”
皮特羅冷冷地說：“法律絕對不是正義，你們律師最明白這個。”
馬特抿了抿唇，皺起眉頭：“……法律不等同於正義，但仍然是實現正義的最佳工具。”
皮特羅譏諷：“權勢才是吧如果不是遇到厄蘇拉，亞歷克斯根本沒有機會脫身。”
系統開始錄像：“現在好戲登場。”
律師和學生開始關於程序正義和結果正義的辯論賽，厄蘇拉往後一靠，雙手交疊放在胸前，盯著天花板，思考起怎麽讓釣魚升級成撈魚。
凡妮莎·菲斯克和諾曼·奧斯本，地獄火和九頭蛇，東海岸簡直群英薈萃。
皮特羅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迫使她進入辯論中心。
他板著臉問：“那你是不是覺得厄蘇拉也有罪畢竟她處死了罪犯的作案器官。如果她不是韋恩，如果她請不起頂尖律師，她絕對沒有勝訴的機會。”
馬特：“……”
能言善辯的律師沈默了。
厄蘇拉眨眨眼睛：“看在我教父的份上，你們還沒吵完嗎”
她懷疑那兩個小的都快結束游戲了，他們今天的賽程是跟迪克和提姆聯機互毆。
厄蘇拉確實有點好奇馬特的想法，但她不喜歡看他為難。
她嘆了口氣，試圖澆滅戰火：“不要偏題，你們都說得很對，聽我說——”
皮特羅沒好氣地打斷了她：“你別說話，你從來都不夠中立。”
明明亞歷克斯找上來的時候，是他跟在厄蘇拉身邊。結果現在這小子跟律師關系最好，而厄蘇拉也完全聽從律師的“專業建議”。
厄蘇拉明明也讚同他的想法，結果跟律師見完面就徹底改變主意，決定走穩妥的程序正義路線——狗屁，做正確的事情為什麽要先戴上“罪犯”的鐐銬。
厄蘇拉有點無奈：“我現在還叫瑞士·韋恩，讓我發言吧。”
皮特羅這次真的不吃這套了。他猛地起身，聳聳肩膀，語速極快：“好吧，你們談吧。我回學校了。”
厄蘇拉：“皮特羅——”
皮特羅直接原地消失了，根本不給厄蘇拉挽留的機會。
系統評價：“這簡直像是爭奪監護權的父親們。”
厄蘇拉很高興知道在場起碼有一位嘉賓喜歡這出好戲。
她看向馬特，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他真的不是針對你，只是……他有自己的原因。”
他也有一些關於“媽媽”和“父親”的創傷。
馬特聽著厄蘇拉的呼吸，猶豫了幾秒，嘆了口氣：“……他其實就在三樓的露臺坐著。”
厄蘇拉只能心情沈重地去哄小狗。
就在厄蘇拉走到樓梯轉角，馬特又出聲叫住了她。
他察覺到厄蘇拉扭過頭來，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其實你的想法跟馬克西莫夫更接近。”他頓了頓，低聲問，“那為什麽當時帶著亞歷克斯來找我幫忙”
為什麽還是選擇了訴諸自己不信任的法律系統
以韋恩家的能力和人脈，如果厄蘇拉願意，完全可以掩蓋亞歷克斯“弒父”的事實。
“……為什麽”
厄蘇拉的語氣有些驚訝，還帶著一點兒苦惱，似乎她自己都不確定答案是什麽。
她的聲音非常柔軟，像是紐約還未降臨的初雪。
“我確實讚同皮特羅，亞歷克斯沒做錯任何事，他不是應該受審的人。”厄蘇拉頓了頓，輕輕嘆了口氣，“可是亞歷克斯希望如此。為了媽媽的正義，他願意不惜一切代價。他很勇敢，膽小的人是我。”
是她擔心亞歷克斯無法承受這一切帶來的後果，因此瞻前顧後，遲遲沒有做出最終決定。
馬特靜靜地聽著厄蘇拉的呼吸。在某一時刻，他們心跳的節拍重合了。
“但是我想，我已經是最沒必要害怕的人了。我既然有這樣一個‘好姓氏’，就應該好好利用它。”
馬特聽懂了厄蘇拉的意思。
“而且，我選擇的其實不是法律，馬特。”
她的聲音變得輕快，初冬的細雪似乎首先降落到了溫暖的公寓裏。
“我選擇的是你。”
*
淡紫色的晚霞鋪滿天際，像芋泥蛋糕上的一層奶油。
銀色小狗無精打采地喝著可樂。忽然，他耳朵一動，眼睛一斜，但是人沒動。
匆忙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皮特羅扮演起絕情的木頭人，厄蘇拉坐到他對面都沒反應。
但他很難抵禦厄蘇拉的單刀直入：“我懂得你的感受。關於媽媽。”
世界上最容易讓人共情的詞語。
皮特羅咬了下吸管，還是不看她，也懶得使用迂回戰術：“所以旺達跟你講過我們媽媽的事情。”
“……她說得不多。”
東歐的動蕩、流浪和逃亡、痛苦的母親、缺席的父親，馬克西莫夫姐弟的整個成長期都充斥著人為制造的苦難。
“我很抱歉，皮特羅。”厄蘇拉輕聲說。
皮特羅擡起頭，註視著絢爛的晚霞，臉上沒什麽表情。
他的語氣很無所謂：“你用不著抱歉。她只是死了，又不是不愛我們了。”
厄蘇拉：“……你說得很對。”
她有時候也挺佩服皮特羅的精神狀態的，感覺無人能讓他破防。
沈默漸漸吹淡了晚霞的色彩，厄蘇拉伸手拍了拍皮特羅的肩膀。
“亞歷克斯會沒事的，我已經想到解決辦法了。”
“OK。”
皮特羅沈默了一會兒，終於轉頭看向厄蘇拉。
他問：“我的探視權沒被奪走，對吧”
厄蘇拉：“……當然沒有。”
皮特羅的負面情緒一掃而空，他撐臉看著厄蘇拉，好奇地問：“所以你想到了什麽辦法”
厄蘇拉聳了聳肩：“很簡單，我以牙還牙。”
威脅她那她也威脅回去。
她要顧忌亞歷克斯，而凡妮莎·菲斯克要顧忌寶貝兒子。
她不是什麽毫無道德瑕疵的好人，這種時候，她才不跟那群該死的惡人講道德。
*
哥譚市慈善基金會出了點問題，這並不出奇。
社會捐款嘛，有十分之一的錢能去該去的地方，那就很了不起了。
所以這次被查出問題的時候，大家都還比較冷靜。
直到這件事被轉交給了韋恩集團的審計部門。
按理來講，幹這行的都熟知哥譚法則，不會把事情鬧得太僵，也不敢查得太深，做做樣子得了。韋恩集團自己的慈善沒出過多少大問題，但他們應該也懂這個原則。
他們緊張地等了一周，沒見韋恩集團的CEO在跟進，德雷克似乎也忙於學業，稍微松了口氣——最有經驗的和最聰明的都不在，那好辦。
一周後，理事會召開會議。其他人原以為韋恩家的代表會是韋恩老總或者德雷克少爺，結果最後出現的是韋恩小姐。
大家在看見她的時候瞬間感到安心：謝天謝地，韋恩家也來了個好說話的，還是個最近醜聞纏身的。
但是好說話的太年輕，明顯還不太懂這裏的運轉規則。
厄蘇拉開門見山：“我們今天是來補充涉事人員名單的，對吧”
艾略特夫人勸了一句：“韋恩小姐，這個結果已經很不錯了，可以交差。”
言下之意：不要趕盡殺絕。
厄蘇拉：“……”
其他人看著韋恩小姐嘆了口氣，彎彎眼睛，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溫柔。
“其實我最近稍微有點忙，可能沒辦法事無巨細。”她的語氣有點苦惱，“你們是已經打定主意了嗎”
其他人都點了點頭，好幾個人表示理解她最近的忙碌，這些事就讓他們這些經驗成熟的來操心吧。
厄蘇拉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她的語氣很平淡：“既然如此，那慈善基金會就換一批理事會成員吧。”
拜斯微微挑眉，友善地提醒：“韋恩小姐，這裏不是韋恩家的一言堂，罷免成員的提案需要我們內部投票通過。”
厄蘇拉聳了聳肩：“那更好辦了，我帶著韋恩家的資金退出。希望你們之後跟市長玩得開心。”
大廳裏瞬間安靜得連呼吸聲都沒有。
韋恩家的資金是最大的一筆持續進賬的穩定資金。
韋恩家之前做慈善大多只走自家渠道，他們年初費盡心思游說，才爭取到哥譚最強提款機加入。
總不能剛有點起色就自尋死路。
過了一會兒後，艾略特夫人握住厄蘇拉的手。
她真誠地說：“雖然有些麻煩，但是這件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好，現在開始說人話了。
厄蘇拉平靜地坐回來，繼續說：“那我們就先談談一些內部的失職人員”
拜斯提醒她：“我想第一個出問題的環節是韋恩家的審計。”
厄蘇拉扭過頭，看了他幾秒，然後揚起唇角：“謝謝提醒，拜斯先生。我已經把他挪用公款的證據交給法務了，他至少要吃三十年牢飯。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嗎”
厄蘇拉耐心地等了一分鐘，沒有其他人說話。
“看來沒問題。那我就來說說韋恩家查到的事情，如果有錯誤，請糾正我。”
直到她講到最後，也沒人提出質疑。
*
會議結束，厄蘇拉第一個離開會議室。幾分鐘的安靜後，大家開始議論起來。
……韋恩小姐脾氣好的時候是真好，較起真來也是真的難對付。這次先糊弄過去了，以後要怎麽處理
“有點像年輕時候的瑪莎，眼睛裏容不得沙子。”艾略特夫人看了眼一直沒怎麽說話的金發女人，“你說是吧貝絲”
凱恩家族的代表擡起頭來。
“確實。”她神色倦怠，支著額頭，語氣冷冰冰的，“她需要更多保鏢，不然可能會死得比我小姨更慘。”
拜斯皺起眉頭：“別讓布魯斯·韋恩聽到這話。”
貝絲轉頭看了他一會兒，發出一陣譏諷的笑聲，但是她什麽也沒說。
這根本就是個局。
厄蘇拉是來抓和凡妮莎·菲斯克合作的內鬼的。
*
暮色四合，下班的小熊和下課的小鳥同時回到家裏。
兄妹倆以一種沒長骨頭的方式往沙發上一癱。
提姆無精打采：“嗨，今天還順利嗎”
厄蘇拉氣若游絲：“順利。因為我直接用錢威脅他們了。”
她閉上眼睛，有些難受地哼唧幾聲，似乎有東西在心臟和胃裏打滾。
提姆擡起手，摸了摸她的頭發：“習慣就好，小熊。”
“……我只是不喜歡這樣。”厄蘇拉蹭了蹭哥哥的手心，有些洩氣，“每次都要用錢來解決事情，太不公平。”
提姆笑了一下，攬住妹妹的肩膀：“Yep，親愛的，現實世界就是這麽爛。現在你的計劃是什麽”
在熟悉的環境和信任的人旁邊，厄蘇拉的困意堪稱雪崩。
她閉上眼睛，嘟囔道：“該收網啦。”
*
奇怪的獵巫審判一直進行到十二月中旬。
在此期間，韋恩小姐榮獲多項重量級頭銜：血統不純的東方女巫、內外不一的表演型人格、貪婪無底線的千金。
並且她還解鎖了一些新體驗：被尾隨跟蹤、被路人潑鴨血、收到死亡威脅短信。
西海岸的大城市都看不下去了，紛紛呼籲韋恩家遷居到西海岸。
——然後就被哥譚人罵斷網了。
哥譚的初雪下了三天三夜。放晴後，求知若渴的哥譚人終於聽說了一點兒新消息。
韋恩小姐根本不是因為那些傳聞被調查的。
她之所以被D.A.調查，是因為她在救人時重創了某強*犯的作案器官。
檢方因此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高效，迅速立案，瘋狂調查，似乎準備起訴韋恩小姐過度防衛。
哥譚人看完新聞後都笑了。搞得這麽興師動眾，還以為韋恩小姐犯下了哥譚十不赦之首：暗殺蝙蝠俠。
行俠仗義也要被審判，市政你有這時間潑臟水，不如跟大家解釋一下這個慣犯是怎麽一次又一次逃離法律制裁的
風聲洩露後，韋恩小姐在下班路上被記者圍堵，被迫回答了幾個問題。
“……後悔我不覺得有。實際上，在冷靜下來後，想到自己永久沒收了罪犯的作案工具，我覺得很值得。”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疲倦，但還是帶著幾絲俏皮。
“當然有心理陰影。但應該害怕的不是我，而是施暴者。如果我的行為能震懾到其他罪犯，或者能提醒相關部門做點正事，那我願意再這樣‘過度防衛’一萬次。”
好，現在韋恩小姐有全體哥譚女性的支持了。
如果這種防衛會被稱作是動用私刑的女巫，那所有哥譚女人都要做光榮的女巫。
不幸的是，因為這事，玩具王國官方宣布：為了配合市政調查，互動玩偶系列可能會推後上市。
哥譚人感覺紐約的天塌了。想買個玩具都不行，市政你們正事不幹，壞事做盡!
幾天後，紐約的天確實也塌了。
先是某所貴族小學發生火災，疑似九頭蛇行動。再是《號角日報》竟然幹了件人事，揭露某位檢察官的不正當資金流水賬戶。巨額資金，海外空殼公司，似乎跟萊克斯·盧瑟有點關系。
相關部門剛開始摸索，萊克斯·盧瑟本人已經把證據甩到了桌上：幫你們查清楚了，是金並以前的洗錢公司，別來沾我。
緊接著，有熱心市民匿名舉報，某位檢察官跟凡妮莎·菲斯克往來密切，洩露機密信息換取錢財。
而大家都知道凡妮莎·菲斯克把韋恩小姐當成眼中釘。
事情越挖越有，媒體很快拼湊出真相：韋恩小姐“非法收養”的小孩兒根本不是什麽罪犯，只是一個長期被虐待，眼睜睜看著母親被父親家暴致死的可憐孩子。
大家不會責怪年幼無辜的受害者，只會痛罵兇手和沒用的相關部門，順便懷疑之前菲斯克小少爺被綁架也是凡妮莎自導自演——他不在的那天，他的學校就恰好就發生了火災九頭蛇就恰好卷走了巨款
沒過幾天，地陷事故再次發酵，大家才得知原來韋恩小姐當天不是去現場做輿情監測的，她也被困在了廢墟之下，還跟秘書一起救了一位孕婦。
這件事是被救的女士主動向媒體曝光的。
“……如果她們不在場，我可能已經一屍兩命。”
沒有經歷過這一切的人不會懂瑪麗有多麽感激。
“韋恩小姐擔心這會影響到我和我的家人，但我一點兒也不怕。”瑪麗停頓了一會兒，哽咽著說下去，“我們母女連死神都戰勝了，難道會怕鍵盤和鏡頭嗎”
為什麽總是要苛責好人做得不夠完美該被問責的不是那些真正的惡人嗎
“……我不清楚這些事裏面有多少利益糾葛，也對上層的博弈不感興趣，這不是我能操控的。”
瑪麗的眼睛通紅，聲音有些顫抖，語氣卻很堅定。
“我只想支持我和女兒的救命恩人，僅此而已。”
*
《哥譚日報》一句話總結：哥譚人你們覺醒吧，我們又被市政和隔壁紐約害了啊!
哥譚人氣急攻心，一怒之下開始內涵：請選出你覺得最不該存在的哥譚建築，市政大樓OR阿卡姆瘋人院
但是哥譚人想到其中有一個會輸就難受，就連企鵝人也因為難以抉擇而略微便秘。
紐約人又在這個時候來湊熱鬧了。
“……我們是不是把韋恩小姐當作哥譚的救世主”被采訪的市民哈哈大笑起來，“看在蝙蝠俠的份上，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麽”
哥譚從來就不需要救世主，紐約有了不起的鋼鐵俠，哥譚有全世界最好的蝙蝠俠。
而比起虛無縹緲的拯救，他們需要的是理解和支持。
韋恩小姐很奇妙地做到了這一點。
她脾氣很好，每一次表現得強硬，都是在做對他們有利的事情。
第一次是在為金並案的受害者發聲，得罪了半個白宮的人，直到現在還是某些權貴的眼中釘;第二次是發現哥譚市慈善基金會的爛賬，直接端掉三分之二的人，在基金會完成重組前，每天都自己去監工。
……瑪莎·韋恩曾經也這麽幹過。
其實他們很多人都清楚，韋恩夫婦是好人，所以他們才會被“意外謀殺”。
韋恩小姐也是好人。
他們不想看見悲劇重演，就算是看在哥譚甜心的份上，他們也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
他們支持她，只是因為她是一種可能性。
年輕、明亮、充滿希望、永遠向前向上，這是哥譚應該有的模樣。
“與其說救世主，倒不如說，她老爹和她是一款哥譚地標。”
就像你知道蝙蝠燈永遠會照亮哥譚的夜空，混亂中總有不可動搖的法則。
“而且如果她真的有問題，我們哥譚人的監護人蝙蝠俠會出手。”
這位市民註視著鏡頭，眼睛裏閃著光，然後決絕地豎起中指。
“他小醜的，別用看瘋子的眼神看我，我們哥譚人的精神狀態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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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補了三更。
子宮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前天痛得我昏天黑地上吐下瀉，我家貓都擔心壞了，我的一天從下午五點才正式開始。痛經壞!
大家如果吃布洛芬的話還是要多吃點東西墊肚子，我就是太急了，吃了一小碗麥片就吃藥，結果被布洛芬創飛。
最近好熱好熱好熱，大家註意防暑!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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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譚人普遍認為自己的精神狀態好得很。
雖然生態環境一年更比一年爛, 就業形勢堪比大蕭條時期，醫療保險跟死了一樣沒用, 聯邦政府還熱衷劫貧濟富——
但大部分哥譚人仍然沒想過毀滅地球。
首先是沒那個能力;其次是大家必須給自家義警們很多張面子。
日子過得爛怎麽辦想想蝙蝠俠的胸肌吧, 看看韋恩老總的臉蛋吧。
但最近大家關註的不是首富的臉，而是首富家的醜聞：韋恩小姐似乎在接受哥譚檢方的調查。
媒體眾說紛紜，有的說是哥譚市慈善基金會出了問題, 韋恩小姐貪錢了(最哥譚的版);有的說是之前的地陷事故跟韋恩家有關, 韋恩小姐全責(最離譜的版本);還有的說韋恩小姐非法收養了一個弒父的反社會兒童(最受歡迎的版本)。
媒體的新聞稿都快寫成懸疑小說了，東海岸的質疑聲也越來越大：從厄蘇拉的亞裔血統開始審判, 內涵她是靠性別福利才給公司拉到這麽多讚助，感情生活比親爹還不檢點，再直接說她肯定不幹凈。
東海岸吵成一片，西海岸隔岸觀火, 加州甚至戲稱這是新型獵巫。
奈何當事人的公關策略一如既往：懶得管。
然而中國有句俗語叫做：皇帝不急太監急。
厄蘇拉把這句俗語帶進了哥譚, 哥譚人現在就急了。
比如哈莉·奎茵。
雨夜，冰山俱樂部附近。
哈莉逮住落單的小韋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綁架了她。結果一到目的地, 她發現人質儼然已經熟睡, 還冒著一個鼻涕泡。
哈莉：“……”
原來她剛剛低語半天“我要貝恩死”是在說夢話嗎真是布魯斯·韋恩親生的, 這位被綁架了還會找綁匪要吃的。
哈莉毫不留情地晃了她幾下。
厄蘇拉正在睡夢中尋找失蹤的阿爾弗雷德, 忽然被強制啟動，睜開眼睛楞了半天。
綁匪和人質大眼瞪大眼。
最後厄蘇拉主動開口：“你的頭發染得真好看, 很有藝術感。”
哈莉一甩雙馬尾, 自信擡頭：“謝謝，我知道——不對，我不是來跟你進行這種談話的。”
厄蘇拉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哈莉甩了一下大錘子，強硬地宣布：“我是來通知你, 閹割那個人渣是我，不是你。聽明白了嗎”
厄蘇拉的頭頂冒出一個問號。
她擡起眉毛，驚訝地看了哈莉大半天。
她已經因為“過度防衛”事件接受了非常多道德和法律教育，也有人支持她銷毀證據，但還是第一次遇到無關人員要給她頂罪。
她欲言又止，摸了摸鼻子，最後從皮衣裏掏出了煎餅果子。
厄蘇拉謹慎地問：“你是低血糖犯了嗎吃點東西。”
哈莉頓時感覺晴天霹靂，天上下小醜了。
布魯斯·韋恩看看你教出來的繼承人，被綁架了還要給綁匪提供食物。
艾薇怎麽能為這款闊佬工作退訂!
哈莉頭疼又心煩，偏偏人質還捧著食物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像只捧著蜂蜜罐的幼熊。
哈莉閉上了眼睛。布魯斯·韋恩帶出來的兵，跟德雷克一樣喜歡用美色核彈。
她只能咬牙接過這從未見過的奇怪漢堡，狠狠咬了一口，使勁咀嚼起來。
哈莉：“……”
秉持著禮貌原則，她又品嘗了一下。
然後她空蕩蕩的胃情不自禁地揮起白旗。
厄蘇拉看著哈莉就像三天沒吃過飯一樣迅速幹掉了她的夜宵。
她勾起唇角，驕傲地跟系統說：“核驗成功。我就說她不會傷害我，監視我這麽多天，要動手早就動手了。”
真是買一送一，毒藤女給她打工，哈莉·奎茵也因此偏向她。
系統小心翼翼地問：“您不介意她之前和小醜的關系嗎”
厄蘇拉冷笑：“只會讓我更痛恨小醜。”
哈莉迅速解決完厄蘇拉的夜宵，嘀咕一句話：“蝙蝠俠在上，真他小醜的好吃。”
厄蘇拉的耳朵一動。
然後她情不自禁地又掏出了一個鳳梨酥。
十分鐘後，兩個挑染腦袋靠在一起嘀咕。
“所以閹割俠真的在追求你你閹割罪犯那一招是他教的嗎”
“……這就說來話長了。”
然後厄蘇拉就看著綁匪用一種“我很有時間”的表情看著她。
厄蘇拉只能“被迫”講起閹拉故事。這次不是臨場發揮，而是背誦蝙蝠家族編撰《哥譚秘密愛情故事》，第三章 ：暗處守護者。
綁匪聽得很認真，還用專業角度分析了閹割俠的心理障礙以及行為邏輯。
厄蘇拉聽得汗流浹背，跟系統說：“她好敏銳，幸好我提前找萊克特醫生咨詢過，天衣無縫。”
系統回味了一下漢尼拔當時被迫吃老板自產自銷CP的表情。
厄蘇拉講完故事也是要收取報酬的。
“介意告訴我是誰雇傭你綁架的嗎”
“我的雇主當然介意。”
厄蘇拉很失望：“噢!”
她瞇了下眼睛，開始考慮要不要用主動技能進行套話。
哈莉把垃圾扔進垃圾桶：“但我不介意。是你的天使投資人萊克斯·盧瑟。”
施法被打斷，厄蘇拉眼珠一轉。
她若有所思：“噢!”
盧瑟人還怪好的，派了個安全的危險分子來監視她。看來他確實沒跟凡妮莎·菲斯克聯合坑她。
緊接著，哈莉話鋒一轉：“所以你公司的互動玩偶什麽時候正式上市你知道蝙蝠俠款一定會大受歡迎，對吧”
接下來的五分鐘，厄蘇拉見識了阿卡姆曾經的王牌心理醫生的手段。
但她全部反彈。
因為她的心理醫生也不是吃素的，經常給她開小竈講解各種反心理操控策略。
厄蘇拉聽完哈莉的發言，做出總結：“所以你內心其實感謝蝙蝠俠。”
哈莉瞪大眼睛：“韋恩，你給我收回這話!”
厄蘇拉聳了聳肩：“Nope。”
哈莉拿起了大錘子。
厄蘇拉立刻改口：“對不起，我什麽都沒說。”
她乖乖投降，跟系統嘀咕：“天呢，我爸爸是全哥譚人的監護人嗎”
*
今天來接厄蘇拉的是姐姐們。
厄蘇拉一上車就死機了，軟綿綿地躺在卡珊德拉的腿上：“提問，蝙蝠俠是全哥譚人的法定監護人嗎”
開車的芭芭拉回答：“我爸爸確實遇到過很多意定監護人想填‘蝙蝠俠’的市民。喔，也有的小朋友希望自己的監護人是‘蝙蝠俠’。”
……還真有啊。厄蘇拉嘆了口氣，微笑著說：“這也是人之常情。”
副駕上的斯蒂芬妮舉起了手：“雖然沒人在意，但我填的也是布魯斯。”
卡珊德拉給厄蘇拉投餵了一塊曲奇餅幹，豎起食指表示扣1。
中場休息時間到，其他小鳥們紛紛加入“無長輩通訊頻道”。
提姆打了個哈欠：“我們的也是布魯斯。小熊，你也一樣，他已經給你填過了。”
蝙蝠俠送給自家小孩兒們的固定成年禮物：繼續擔任其法定監護人。
厄蘇拉跟著打了個哈欠，含糊不清地說：“那布魯斯填的就是阿福啦。”
“當然，他巴不得永遠不換人選。”傑森也打了個漫長的哈欠，“說到這個，我們已經開始下註達米安成年後是選老爹做意定監護人還是姐姐了。小餅幹，你要加入嗎”
厄蘇拉眼睛一亮，猛地坐起身：“我投布魯斯!”
姐姐們都笑了起來。斯蒂芬妮從前座探出腦袋，沖著厄蘇拉眨眼：“真巧，布魯斯投了你。這下有意思了。”
迪克打了個巨大的噴嚏：“誰輸我都難受——喔，謝謝你的紙巾。不，女士，我真的不能用臀部給你簽名!”
通訊頻道裏立刻擠滿爆笑。
*
達米安目前還不確定自己要選誰做意定監護人。
他距離成為0歲的成年人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近期他要思考的重大議題只有：學校越來越無趣、怎麽抓到泥臉、想做羅賓但是沒人支持、好多人罵厄蘇拉但她說釣魚要放長線。
以及，他不喜歡處理親密關系。
“……我知道我昨天那麽說不太合適，但我已經道過歉了。”
大門被猛地推開，穿著黑衛衣的小鳥旋風過境，把亞歷克斯甩在身後，拿著手機直沖樓梯。
“你不能無視我，我給你買新雨衣怎麽樣”
坐在厄蘇拉對面的盲人律師差點把綠茶噴到情敵的礙眼的頭發上。
馬特面露驚訝：“達米安談戀愛了”
皮特羅本來已經被一大堆法律條文哄睡著了，又因為“談戀愛”這個字眼警惕地睜開眼睛。
厄蘇拉端起茶壺給客人續茶，很淡定地回答：“Nope，他只是在跟我們家的狗打電話——我哥哥收養了一只被遺棄的小狗。”
弟弟像姐姐。馬特真心誇獎：“那很可愛了。”
皮特羅揉揉腦袋，有些不爽地咂了咂嘴。他總感覺律師直呼韋恩小少爺的名字的行為是一種挑釁，因為他跟小少爺就聊不到一塊去。
誰讓對面總是用看人販子的目光審判他!
他哼了一聲，用散漫的語氣問：“你連她家養了狗都不知道嗎她沒跟你分享過這種大事”
馬特：“……”
律師的表情有幾秒的僵硬。他抿唇笑了笑，低下腦袋，開始摸索茶幾上的點心盤，沒摸到，又若無其事地收回手，用手指卷起領帶。
厄蘇拉：“……”
厄蘇拉沒由來地感到一種很危險的心虛。
……一定是看他演戲演得太辛苦了。她這樣說服自己，把自己的點心盤放到馬特的膝蓋上。
厄蘇拉看向皮特羅：“我家的狗叫什麽名字”
皮特羅面不改色地胡扯：“米奇。”
亞歷克斯抱著書本路過：“你甚至不願意說‘高飛’。”
皮特羅撇了撇嘴：“好吧，我忘了。所以叫什麽名字”
厄蘇拉的眼睛突然變得有些忙碌。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後鎮定回答：“我哥哥就叫他‘狗’。很獨特，對吧”
亞歷克斯不由得陷入了沈思。他必須說句公道話，這也難怪皮特羅記不住。
皮特羅問馬特：“你能給小動物打官司不”
馬特沈默片刻，慢條斯理地回答：“事實上，我確實為小動物打過官司。有對離婚夫妻為了小貓的監護權爭奪不休。”
“那很可憐了。”皮特羅思考片刻，皺眉看著厄蘇拉，很鄭重地說說，“如果以後我們絕交，你必須準許我探望亞歷克斯。律師在這裏，我有證人。”
其他人：“……”
皮特羅的奇襲令人防不勝防，厄蘇拉甚至不知道要從哪裏開始反駁，幹脆選擇放棄。
厄蘇拉嚴肅地說：“一言為定，我以神奇女俠的名義起誓。”
那這個誓言的可信度已經是那群政客諾言的一萬倍了。皮特羅滿意地點了點頭。
馬特慢吞吞地吃完小熊餅幹以外的所有餅幹，確定亞歷克斯已經去書房做作業，才提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之前跟蹤亞歷克斯的人，現用名是懷特。”馬特頓了頓，壓低聲音說，“我向知情人士求證過，他曾經是金並的仇敵，但現在在和凡妮莎·菲斯克合作。”
厄蘇拉的第一反應是：能夠化敵為友，凡妮莎真的很有手段。
皮特羅更關註消息來源：“知情人士是誰有多可靠”
馬特：“……一位朋友，很可靠。”
皮特羅盯著馬特，馬特墨鏡下的眼睛在往厄蘇拉那邊瞄。
達米安走下樓梯，面無表情地戳破謎團：“他的另一位前女友。”
然後他就殺氣騰騰地去找亞歷克斯陪他玩游戲了。
皮特羅也記起了這個“前女友”是誰。
他用那種眼神看著律師：“兄弟，你好像跟每位前女友都保持著密切聯系。你的愛好是跟前任成為姐妹嗎聽起來有點抽象。”
厄蘇拉差點被玫瑰花茶嗆到。
馬特：“……”
盲人律師輕輕捏著小熊餅幹，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系統樂呵呵地報幕：“這局馬克西莫夫先生得分。”
厄蘇拉趕緊打圓場：“其實我很想邀請艾麗卡加入我的保鏢團隊。”
馬特稍微松了口氣，又覺得有些失落。他垂下眼睛，盯著黑暗中的餅幹：“……我可以問問。艾麗卡也很欣賞你。”
厄蘇拉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謝謝。”
皮特羅立刻忘了要把情敵踹進海溝裏這件事，只記得這位女士對厄蘇拉的好感就跟他的秀發一樣顯眼。
他飛快地坐到對面，壓低聲音跟有些失魂落魄的律師說：“你是嫌我們的競爭對手不夠多嗎”
他上周還解決了一個非常想被厄蘇拉扇耳光的大少爺，解決方法不必贅述，反正對方從此以後應該已經對耳光喪失興趣了。
馬特端起綠茶，平靜地回擊：“我確信她們都是異性戀，馬克西莫夫。作為厄蘇拉唯一的一任前男友，你完全可以相信我的說法。”
厄蘇拉：“……”
皮特羅：“……”
系統喜滋滋地報幕：“這次默多克先生得分。”
皮特羅的拳頭邦硬，扭頭看向厄蘇拉。
厄蘇拉被他兇狠又無助的小狗眼神整笑了：“嗯難道你希望我說我不是異性戀嗎”
還是律師更會說話，這個她真的反駁不了。
皮特羅痛罵：“Shit!”
馬特微微翹起唇角，愉快地吃掉最後一塊餅幹，擦了擦手，繼續工作模式。
“我們繼續談亞歷克斯的事情。”他微微傾身向前，手指按在合約上，“地方檢察官希望能公開之前庭審的過程，我和弗吉在跟他們談條件。”
這種涉及未成年的特殊案件是不允許公開的，D.A.的說法是想要樹立一個“反家暴和青少年暴力治理”的典型案例，進行社會宣傳教育，避免類似悲劇發生。
厄蘇拉心平氣和地握緊了拳頭。
……威脅她。
她追查地獄火審判團，試圖曝光他們的罪行，檢方就決定要公開亞歷克斯的庭審記錄。
系統裏有他們的人，而他們知道她投鼠忌器，絕對不願意亞歷克斯暴露在公眾的視野中。
厄蘇拉切換回母語模式，咬牙切齒地說：“這群殺千刀的衣冠禽獸，每天都有人死，他們怎麽不死最好死在初一十五，殯儀館都被外星人偷走，出殯都找不到路，骨頭都被外星狗啃幹凈!”
聽懂了的系統心生敬畏，聽不懂的馬特和皮特羅嚴肅點頭。
皮特羅很著急：“所以我們要去暗殺他們嗎”
厄蘇拉頭痛欲裂：“相信我，就算是你的速度也殺不過來。”
皮特羅揉了揉頭發，有些暴躁地說：“一開始就不應該讓亞歷克斯坦白。那個家暴成癮、謀殺妻子的人渣本來就該死，正當的覆仇還需要法律同意嗎”
厄蘇拉看了眼書房的方向，示意皮特羅壓低聲音。她情感上完全讚同皮特羅，但理智還在遲疑地搖頭。
馬特嘆了口氣：“我理解你的心情，馬克西莫夫。但法律就是這樣。”
皮特羅冷冷地說：“法律絕對不是正義，你們律師最明白這個。”
馬特抿了抿唇，皺起眉頭：“……法律不等同於正義，但仍然是實現正義的最佳工具。”
皮特羅譏諷：“權勢才是吧如果不是遇到厄蘇拉，亞歷克斯根本沒有機會脫身。”
系統開始錄像：“現在好戲登場。”
律師和學生開始關於程序正義和結果正義的辯論賽，厄蘇拉往後一靠，雙手交疊放在胸前，盯著天花板，思考起怎麽讓釣魚升級成撈魚。
凡妮莎·菲斯克和諾曼·奧斯本，地獄火和九頭蛇，東海岸簡直群英薈萃。
皮特羅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迫使她進入辯論中心。
他板著臉問：“那你是不是覺得厄蘇拉也有罪畢竟她處死了罪犯的作案器官。如果她不是韋恩，如果她請不起頂尖律師，她絕對沒有勝訴的機會。”
馬特：“……”
能言善辯的律師沈默了。
厄蘇拉眨眨眼睛：“看在我教父的份上，你們還沒吵完嗎”
她懷疑那兩個小的都快結束游戲了，他們今天的賽程是跟迪克和提姆聯機互毆。
厄蘇拉確實有點好奇馬特的想法，但她不喜歡看他為難。
她嘆了口氣，試圖澆滅戰火：“不要偏題，你們都說得很對，聽我說——”
皮特羅沒好氣地打斷了她：“你別說話，你從來都不夠中立。”
明明亞歷克斯找上來的時候，是他跟在厄蘇拉身邊。結果現在這小子跟律師關系最好，而厄蘇拉也完全聽從律師的“專業建議”。
厄蘇拉明明也讚同他的想法，結果跟律師見完面就徹底改變主意，決定走穩妥的程序正義路線——狗屁，做正確的事情為什麽要先戴上“罪犯”的鐐銬。
厄蘇拉有點無奈：“我現在還叫瑞士·韋恩，讓我發言吧。”
皮特羅這次真的不吃這套了。他猛地起身，聳聳肩膀，語速極快：“好吧，你們談吧。我回學校了。”
厄蘇拉：“皮特羅——”
皮特羅直接原地消失了，根本不給厄蘇拉挽留的機會。
系統評價：“這簡直像是爭奪監護權的父親們。”
厄蘇拉很高興知道在場起碼有一位嘉賓喜歡這出好戲。
她看向馬特，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他真的不是針對你，只是……他有自己的原因。”
他也有一些關於“媽媽”和“父親”的創傷。
馬特聽著厄蘇拉的呼吸，猶豫了幾秒，嘆了口氣：“……他其實就在三樓的露臺坐著。”
厄蘇拉只能心情沈重地去哄小狗。
就在厄蘇拉走到樓梯轉角，馬特又出聲叫住了她。
他察覺到厄蘇拉扭過頭來，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其實你的想法跟馬克西莫夫更接近。”他頓了頓，低聲問，“那為什麽當時帶著亞歷克斯來找我幫忙”
為什麽還是選擇了訴諸自己不信任的法律系統
以韋恩家的能力和人脈，如果厄蘇拉願意，完全可以掩蓋亞歷克斯“弒父”的事實。
“……為什麽”
厄蘇拉的語氣有些驚訝，還帶著一點兒苦惱，似乎她自己都不確定答案是什麽。
她的聲音非常柔軟，像是紐約還未降臨的初雪。
“我確實讚同皮特羅，亞歷克斯沒做錯任何事，他不是應該受審的人。”厄蘇拉頓了頓，輕輕嘆了口氣，“可是亞歷克斯希望如此。為了媽媽的正義，他願意不惜一切代價。他很勇敢，膽小的人是我。”
是她擔心亞歷克斯無法承受這一切帶來的後果，因此瞻前顧後，遲遲沒有做出最終決定。
馬特靜靜地聽著厄蘇拉的呼吸。在某一時刻，他們心跳的節拍重合了。
“但是我想，我已經是最沒必要害怕的人了。我既然有這樣一個‘好姓氏’，就應該好好利用它。”
馬特聽懂了厄蘇拉的意思。
“而且，我選擇的其實不是法律，馬特。”
她的聲音變得輕快，初冬的細雪似乎首先降落到了溫暖的公寓裏。
“我選擇的是你。”
*
淡紫色的晚霞鋪滿天際，像芋泥蛋糕上的一層奶油。
銀色小狗無精打采地喝著可樂。忽然，他耳朵一動，眼睛一斜，但是人沒動。
匆忙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皮特羅扮演起絕情的木頭人，厄蘇拉坐到他對面都沒反應。
但他很難抵禦厄蘇拉的單刀直入：“我懂得你的感受。關於媽媽。”
世界上最容易讓人共情的詞語。
皮特羅咬了下吸管，還是不看她，也懶得使用迂回戰術：“所以旺達跟你講過我們媽媽的事情。”
“……她說得不多。”
東歐的動蕩、流浪和逃亡、痛苦的母親、缺席的父親，馬克西莫夫姐弟的整個成長期都充斥著人為制造的苦難。
“我很抱歉，皮特羅。”厄蘇拉輕聲說。
皮特羅擡起頭，註視著絢爛的晚霞，臉上沒什麽表情。
他的語氣很無所謂：“你用不著抱歉。她只是死了，又不是不愛我們了。”
厄蘇拉：“……你說得很對。”
她有時候也挺佩服皮特羅的精神狀態的，感覺無人能讓他破防。
沈默漸漸吹淡了晚霞的色彩，厄蘇拉伸手拍了拍皮特羅的肩膀。
“亞歷克斯會沒事的，我已經想到解決辦法了。”
“OK。”
皮特羅沈默了一會兒，終於轉頭看向厄蘇拉。
他問：“我的探視權沒被奪走，對吧”
厄蘇拉：“……當然沒有。”
皮特羅的負面情緒一掃而空，他撐臉看著厄蘇拉，好奇地問：“所以你想到了什麽辦法”
厄蘇拉聳了聳肩：“很簡單，我以牙還牙。”
威脅她那她也威脅回去。
她要顧忌亞歷克斯，而凡妮莎·菲斯克要顧忌寶貝兒子。
她不是什麽毫無道德瑕疵的好人，這種時候，她才不跟那群該死的惡人講道德。
*
哥譚市慈善基金會出了點問題，這並不出奇。
社會捐款嘛，有十分之一的錢能去該去的地方，那就很了不起了。
所以這次被查出問題的時候，大家都還比較冷靜。
直到這件事被轉交給了韋恩集團的審計部門。
按理來講，幹這行的都熟知哥譚法則，不會把事情鬧得太僵，也不敢查得太深，做做樣子得了。韋恩集團自己的慈善沒出過多少大問題，但他們應該也懂這個原則。
他們緊張地等了一周，沒見韋恩集團的CEO在跟進，德雷克似乎也忙於學業，稍微松了口氣——最有經驗的和最聰明的都不在，那好辦。
一周後，理事會召開會議。其他人原以為韋恩家的代表會是韋恩老總或者德雷克少爺，結果最後出現的是韋恩小姐。
大家在看見她的時候瞬間感到安心：謝天謝地，韋恩家也來了個好說話的，還是個最近醜聞纏身的。
但是好說話的太年輕，明顯還不太懂這裏的運轉規則。
厄蘇拉開門見山：“我們今天是來補充涉事人員名單的，對吧”
艾略特夫人勸了一句：“韋恩小姐，這個結果已經很不錯了，可以交差。”
言下之意：不要趕盡殺絕。
厄蘇拉：“……”
其他人看著韋恩小姐嘆了口氣，彎彎眼睛，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溫柔。
“其實我最近稍微有點忙，可能沒辦法事無巨細。”她的語氣有點苦惱，“你們是已經打定主意了嗎”
其他人都點了點頭，好幾個人表示理解她最近的忙碌，這些事就讓他們這些經驗成熟的來操心吧。
厄蘇拉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她的語氣很平淡：“既然如此，那慈善基金會就換一批理事會成員吧。”
拜斯微微挑眉，友善地提醒：“韋恩小姐，這裏不是韋恩家的一言堂，罷免成員的提案需要我們內部投票通過。”
厄蘇拉聳了聳肩：“那更好辦了，我帶著韋恩家的資金退出。希望你們之後跟市長玩得開心。”
大廳裏瞬間安靜得連呼吸聲都沒有。
韋恩家的資金是最大的一筆持續進賬的穩定資金。
韋恩家之前做慈善大多只走自家渠道，他們年初費盡心思游說，才爭取到哥譚最強提款機加入。
總不能剛有點起色就自尋死路。
過了一會兒後，艾略特夫人握住厄蘇拉的手。
她真誠地說：“雖然有些麻煩，但是這件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好，現在開始說人話了。
厄蘇拉平靜地坐回來，繼續說：“那我們就先談談一些內部的失職人員”
拜斯提醒她：“我想第一個出問題的環節是韋恩家的審計。”
厄蘇拉扭過頭，看了他幾秒，然後揚起唇角：“謝謝提醒，拜斯先生。我已經把他挪用公款的證據交給法務了，他至少要吃三十年牢飯。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嗎”
厄蘇拉耐心地等了一分鐘，沒有其他人說話。
“看來沒問題。那我就來說說韋恩家查到的事情，如果有錯誤，請糾正我。”
直到她講到最後，也沒人提出質疑。
*
會議結束，厄蘇拉第一個離開會議室。幾分鐘的安靜後，大家開始議論起來。
……韋恩小姐脾氣好的時候是真好，較起真來也是真的難對付。這次先糊弄過去了，以後要怎麽處理
“有點像年輕時候的瑪莎，眼睛裏容不得沙子。”艾略特夫人看了眼一直沒怎麽說話的金發女人，“你說是吧貝絲”
凱恩家族的代表擡起頭來。
“確實。”她神色倦怠，支著額頭，語氣冷冰冰的，“她需要更多保鏢，不然可能會死得比我小姨更慘。”
拜斯皺起眉頭：“別讓布魯斯·韋恩聽到這話。”
貝絲轉頭看了他一會兒，發出一陣譏諷的笑聲，但是她什麽也沒說。
這根本就是個局。
厄蘇拉是來抓和凡妮莎·菲斯克合作的內鬼的。
*
暮色四合，下班的小熊和下課的小鳥同時回到家裏。
兄妹倆以一種沒長骨頭的方式往沙發上一癱。
提姆無精打采：“嗨，今天還順利嗎”
厄蘇拉氣若游絲：“順利。因為我直接用錢威脅他們了。”
她閉上眼睛，有些難受地哼唧幾聲，似乎有東西在心臟和胃裏打滾。
提姆擡起手，摸了摸她的頭發：“習慣就好，小熊。”
“……我只是不喜歡這樣。”厄蘇拉蹭了蹭哥哥的手心，有些洩氣，“每次都要用錢來解決事情，太不公平。”
提姆笑了一下，攬住妹妹的肩膀：“Yep，親愛的，現實世界就是這麽爛。現在你的計劃是什麽”
在熟悉的環境和信任的人旁邊，厄蘇拉的困意堪稱雪崩。
她閉上眼睛，嘟囔道：“該收網啦。”
*
奇怪的獵巫審判一直進行到十二月中旬。
在此期間，韋恩小姐榮獲多項重量級頭銜：血統不純的東方女巫、內外不一的表演型人格、貪婪無底線的千金。
並且她還解鎖了一些新體驗：被尾隨跟蹤、被路人潑鴨血、收到死亡威脅短信。
西海岸的大城市都看不下去了，紛紛呼籲韋恩家遷居到西海岸。
——然後就被哥譚人罵斷網了。
哥譚的初雪下了三天三夜。放晴後，求知若渴的哥譚人終於聽說了一點兒新消息。
韋恩小姐根本不是因為那些傳聞被調查的。
她之所以被D.A.調查，是因為她在救人時重創了某強*犯的作案器官。
檢方因此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高效，迅速立案，瘋狂調查，似乎準備起訴韋恩小姐過度防衛。
哥譚人看完新聞後都笑了。搞得這麽興師動眾，還以為韋恩小姐犯下了哥譚十不赦之首：暗殺蝙蝠俠。
行俠仗義也要被審判，市政你有這時間潑臟水，不如跟大家解釋一下這個慣犯是怎麽一次又一次逃離法律制裁的
風聲洩露後，韋恩小姐在下班路上被記者圍堵，被迫回答了幾個問題。
“……後悔我不覺得有。實際上，在冷靜下來後，想到自己永久沒收了罪犯的作案工具，我覺得很值得。”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疲倦，但還是帶著幾絲俏皮。
“當然有心理陰影。但應該害怕的不是我，而是施暴者。如果我的行為能震懾到其他罪犯，或者能提醒相關部門做點正事，那我願意再這樣‘過度防衛’一萬次。”
好，現在韋恩小姐有全體哥譚女性的支持了。
如果這種防衛會被稱作是動用私刑的女巫，那所有哥譚女人都要做光榮的女巫。
不幸的是，因為這事，玩具王國官方宣布：為了配合市政調查，互動玩偶系列可能會推後上市。
哥譚人感覺紐約的天塌了。想買個玩具都不行，市政你們正事不幹，壞事做盡!
幾天後，紐約的天確實也塌了。
先是某所貴族小學發生火災，疑似九頭蛇行動。再是《號角日報》竟然幹了件人事，揭露某位檢察官的不正當資金流水賬戶。巨額資金，海外空殼公司，似乎跟萊克斯·盧瑟有點關系。
相關部門剛開始摸索，萊克斯·盧瑟本人已經把證據甩到了桌上：幫你們查清楚了，是金並以前的洗錢公司，別來沾我。
緊接著，有熱心市民匿名舉報，某位檢察官跟凡妮莎·菲斯克往來密切，洩露機密信息換取錢財。
而大家都知道凡妮莎·菲斯克把韋恩小姐當成眼中釘。
事情越挖越有，媒體很快拼湊出真相：韋恩小姐“非法收養”的小孩兒根本不是什麽罪犯，只是一個長期被虐待，眼睜睜看著母親被父親家暴致死的可憐孩子。
大家不會責怪年幼無辜的受害者，只會痛罵兇手和沒用的相關部門，順便懷疑之前菲斯克小少爺被綁架也是凡妮莎自導自演——他不在的那天，他的學校就恰好就發生了火災九頭蛇就恰好卷走了巨款
沒過幾天，地陷事故再次發酵，大家才得知原來韋恩小姐當天不是去現場做輿情監測的，她也被困在了廢墟之下，還跟秘書一起救了一位孕婦。
這件事是被救的女士主動向媒體曝光的。
“……如果她們不在場，我可能已經一屍兩命。”
沒有經歷過這一切的人不會懂瑪麗有多麽感激。
“韋恩小姐擔心這會影響到我和我的家人，但我一點兒也不怕。”瑪麗停頓了一會兒，哽咽著說下去，“我們母女連死神都戰勝了，難道會怕鍵盤和鏡頭嗎”
為什麽總是要苛責好人做得不夠完美該被問責的不是那些真正的惡人嗎
“……我不清楚這些事裏面有多少利益糾葛，也對上層的博弈不感興趣，這不是我能操控的。”
瑪麗的眼睛通紅，聲音有些顫抖，語氣卻很堅定。
“我只想支持我和女兒的救命恩人，僅此而已。”
*
《哥譚日報》一句話總結：哥譚人你們覺醒吧，我們又被市政和隔壁紐約害了啊!
哥譚人氣急攻心，一怒之下開始內涵：請選出你覺得最不該存在的哥譚建築，市政大樓OR阿卡姆瘋人院
但是哥譚人想到其中有一個會輸就難受，就連企鵝人也因為難以抉擇而略微便秘。
紐約人又在這個時候來湊熱鬧了。
“……我們是不是把韋恩小姐當作哥譚的救世主”被采訪的市民哈哈大笑起來，“看在蝙蝠俠的份上，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麽”
哥譚從來就不需要救世主，紐約有了不起的鋼鐵俠，哥譚有全世界最好的蝙蝠俠。
而比起虛無縹緲的拯救，他們需要的是理解和支持。
韋恩小姐很奇妙地做到了這一點。
她脾氣很好，每一次表現得強硬，都是在做對他們有利的事情。
第一次是在為金並案的受害者發聲，得罪了半個白宮的人，直到現在還是某些權貴的眼中釘;第二次是發現哥譚市慈善基金會的爛賬，直接端掉三分之二的人，在基金會完成重組前，每天都自己去監工。
……瑪莎·韋恩曾經也這麽幹過。
其實他們很多人都清楚，韋恩夫婦是好人，所以他們才會被“意外謀殺”。
韋恩小姐也是好人。
他們不想看見悲劇重演，就算是看在哥譚甜心的份上，他們也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
他們支持她，只是因為她是一種可能性。
年輕、明亮、充滿希望、永遠向前向上，這是哥譚應該有的模樣。
“與其說救世主，倒不如說，她老爹和她是一款哥譚地標。”
就像你知道蝙蝠燈永遠會照亮哥譚的夜空，混亂中總有不可動搖的法則。
“而且如果她真的有問題，我們哥譚人的監護人蝙蝠俠會出手。”
這位市民註視著鏡頭，眼睛裏閃著光，然後決絕地豎起中指。
“他小醜的，別用看瘋子的眼神看我，我們哥譚人的精神狀態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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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補了三更。
子宮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前天痛得我昏天黑地上吐下瀉，我家貓都擔心壞了，我的一天從下午五點才正式開始。痛經壞!
大家如果吃布洛芬的話還是要多吃點東西墊肚子，我就是太急了，吃了一小碗麥片就吃藥，結果被布洛芬創飛。
最近好熱好熱好熱，大家註意防暑!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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