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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偽裝之下,血肉之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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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偽裝之下,血肉之軀

今年紐約的薰衣草開得格外的早。

紫色的海洋在風中泛著層層波瀾, 春天死在早夏迫切的蟬鳴中,陽光熱烈又明亮。

天空泛起魚肚白, 生物鐘在腦子裏發出警鈴, 厄蘇拉睜開了眼睛。

她先回覆了系統的“早安”,再伸手摸了摸枕頭邊蓋著蝙蝠俠版手帕的龍蛋,然後開始哄自己起床工作。

早上壞, 今天的行程安排是:黑寡婦的格鬥課;研究一套法學院入學考試題目(律師前男友說不懂的問他);繼續做紅頭罩系列周邊設計(形象授權人說賣不出去別怪他);參加忘了是誰家的宴會(可以放鴿子);拜訪人體實驗受害者的親屬(必須去);研究新的藥膳(中藥湯底的螺螄粉如何)………

總之就是上班、加班、上課、補課。

系統糾結半天, 還是小心翼翼地提議:“您最近太努力了,今天休息一天吧”

厄蘇拉:“人類人類, 人活著就是受累的。”

三分鐘後,人類終於成功爬了起來——美好的一天照常從檢查全家人的生命體征監控儀開始。

不錯,所有人都平安無事……嗯傑森的血壓有點高,監聽一下他在幹什麽——原來在跟她爹吵架, 那沒事了, 正常範圍內。

厄蘇拉起床刷牙,電動牙刷的振動聲就像是什麽降噪開關,耳機裏哥哥的聲音越來越小, 語氣逐漸從憤怒變成不耐, 再到低聲抱怨, 最後模糊得像是白噪音。

她的眼皮也越來越沈重。

熟悉的聲音讓她放松, 即使傑森是在發脾氣,她還是本能地覺得安心。

就像棲身在洞穴的熊不會在意夏日的暴雨, 因為無論這雨在洞穴外怎樣聲勢浩大, 都絕對不會淋濕自己,只會輕輕地流淌下來。

厄蘇拉在自己原地入睡前掐斷了監聽器。她隱約聽見一句非常輕但很暴躁的“因為她總是在擔心”。

*

厄蘇拉發現跟格鬥課老師關系太好有時候會成為煩惱。

煩惱就是她原本在好好上課,結果上著上著突然眼前一黑,再一睜眼發現自己正靠在老師的懷裏打瞌睡。

厄蘇拉誠懇道歉:“對不起。”

但她的腳背叛了她, 她痛苦地發現自己一動不動。

紅發特工拍了拍厄蘇拉的頭發,用沙啞的聲音低聲說:“睡一會兒吧,甜心。有我守著,不會有人把你抓走的。”

“那我會一睡不起。”

厄蘇拉再次嘗試振作,壯烈失敗。

“不會的,你可以睡高質量的一分鐘。”娜塔莎一手扶著她的後腦勺,一手攬著她的腰,語氣像是在哄小孩兒,“一分鐘後見。”

娜塔莎穩穩地支撐著她,身上熟悉的味道讓她安心,說話的語調更是十分催眠。

於是厄蘇拉沒出息地被哄睡著了。

但是娜塔莎沒有在一分鐘後叫醒她。

她睡得很沈,但是再睜眼的時候,發現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她一個仰臥起坐起身,一轉腦袋,發現敬愛的老師就躺在一旁的吊床上睡覺。

厄蘇拉立刻開啟全身靜音模式。

……學生總不能把老師叫醒繼續上課吧她咬著嘴唇糾結了一會兒,又輕輕地躺了回去。

厄蘇拉再次安詳入睡。

她旁邊的特工勾起唇角,無聲地笑了笑。

*

愛睡覺的中國學生都知道,課堂上的睡眠質量是無法覆刻的。

厄蘇拉睡了半節格鬥課,現在精神滿滿,開始居家辦公,設計紅頭罩系列周邊。

傑森下班回來檢查妹妹的狀況(她最近勤奮得讓他害怕),扔給她一盒鳳梨酥,往沙發上一坐,蹺起腿搭在桌上——小心地避開了策劃書。

策劃書的名字是:紅頭罩之下是什麽

“我知道。”傑森開始了沒必要的搶答,“是一只死得稀碎的羅賓。”

厄蘇拉放下點心,扭頭看著哥哥:“……”

傑森心裏煩躁地想“這都不吃,到底出了什麽問題”,表面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他露出一個懶洋洋的笑容:“幹嘛很好笑啊。”

正在沏茶的阿爾弗雷德擡起了頭,平靜地看著大紅鳥。

傑森:“……”

好吧,他現在不笑了,並且撤回了搭在桌上的腿。

最後傑森被厄蘇拉以“正主在這裏,我畫畫有壓力”為理由趕去睡覺了。

大紅鳥拒絕失敗,搶走剛送出去的鳳梨酥,憤然離場,然後在關門前扔下一句“晚安,晚飯記得多吃牛肉”。

厄蘇拉撇了撇嘴:“可我不想吃七分熟的啦。”

*

午飯是在覆聯莊園吃的。

阿爾弗雷德做了一頓豐盛的大餐(中美混合),並且溫和地禁止厄蘇拉在吃飯的時候處理公司事務。

他耐心地說:“你得找一個靠譜的CEO,厄蘇拉小姐。韋恩集團有福克斯先生,斯塔克工業有波茨女士,玩具王國也需要一個副手。”

厄蘇拉嚴肅地回答:“好的,不用擔心,必要時我會綁架這兩位CEO。”

阿爾弗雷德把去好殼的龍蝦推到她面前,神色有些擔憂,但他什麽都沒說,只是微笑了一下。

吃完午飯後,迪克才抱著一個箱子從學校趕回來。

“中午好,小熊和小鳥。箱子裏有零食和武器,你們挑。”到現在還沒睡覺的大藍鳥打了個哈欠,“提姆今天不過來,留在公司加班呢。”

沒人回答,他轉頭一看,發現妹妹和弟弟已經把頭埋進了大箱子裏,像尋覓食物的小貓一樣,謹慎又興奮地挑選起中意的禮物。

迪克頓時感覺屍體暖暖的。他安詳地躺到了沙發上,開始在這窸窸窣窣的動靜裏入睡。

“這些是你自己的,還是蝙蝠俠送的”達米安滿意地掃蕩走一大半暗器。

迪克睡前吐真言:“是我和傑森從蝙蝠俠那裏偷的。”

達米安:“……”不如不問。

厄蘇拉則是清空了零食,還順手帶出幾張堆積在箱底的紙。她拿起來看了眼,發現是提姆前年的體檢報告。

於是她一撒手,零食全都掉進裙擺上,目光都奉獻給了哥哥的體檢報告。

前面幾張都沒什麽問題,最後一張是提姆的超聲波檢查報告。厄蘇拉細細檢閱,不過她的生物和藥理學知識都只學了個皮毛,還是直接看診斷說明——

她的目光突然被這張紙凍結了。

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甚至把報告舉起來對著燈光看,仿佛在破解核武器密碼。

達米安已經默默地後退了三步,開始把玩匕首——不錯,厄蘇拉要是想殺誰,用這個能一擊致命。

察覺到氣氛不對的迪克奮力地掀開眼皮。

幾秒後,他才意識到妹妹在看什麽。

大藍鳥的額頭開始冒汗。

他有一種想要匍匐倒地逃離災難現場的沖動。

世界上有這樣一種人,他們平時脾氣很好,情緒穩定,溫柔耐心。

但這種人生起氣的時候非常恐怖。

厄蘇拉看著迪克,臉上的表情非常平靜。

她的語氣也很平靜:“脾臟這一塊什麽都沒有是怎麽回事呢”

脾臟寫著“無”是什麽意思,機器出問題了提姆的脾臟進化出隱身模式了

達米安看了姐姐兩眼,又看了一會兒手裏的匕首,最後冷酷地拋棄了它:這個是真殺不了,得換個大的。

迪克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甜心,你知道,人沒有脾臟也能正常生活。”

厄蘇拉猛地站起身來:“他經常受傷、長期熬夜,還有著不健康的飲食習慣——我還經常給他做高熱量點心吃!”

迪克不敢說話。

她把盤好的頭發抓成雞窩,在原地踢正步轉圈,表情相當恐怖:“誰幹的”

迪克瞥了達米安一眼,開始顧左右而言他:“你多給他喝中藥。”

厄蘇拉彎下腰,盯著哥哥,一字一頓地問:“誰、幹、的”

妹妹發起火來比芭芭拉生氣還恐怖。大藍鳥發出一聲無助的嗚咽,希望從天上掉下任意一只紅鳥拯救他於水火。

達米安看不下去了。

小小鳥重重地嘆了口氣,嫌棄地看了迪克一眼,走到厄蘇拉面前,抓住她的手腕。

“冷靜點,你的身體素質才是最差的。”他微微仰起臉,冷淡地說,“如果德雷克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那他應該把羅賓的位置讓給我。”

厄蘇拉:“……”

她突然想到了什麽。

她看著達米安,一時間不知道該露出怎樣的表情。

但是她的弟弟一如既往地坦誠,綠色的眼睛看著她,目光毫無保留。

他這樣問:“我母親的生理學父親幹的,要殺了他嗎”

迪克終於可以呼吸了。

他委婉地說:“直接殺人不太禮貌吧”

*

厄蘇拉在宴會上吃了很多牛肉。

自從看了正義聯盟的財務報告,她見到闊佬就想沖上去要錢——也許閹割俠的業務應該擴展到金融方面。

雖然韋恩小姐今天沒帶男伴(要麽0個要麽4個,不愧是極端的韋恩),但是沒人去打擾她。

因為她盛裝之下難掩倦色,神色憂郁,皺著眉頭,時常發出嘆息,明顯是在為什麽事情煩心——真有意思,韋恩家的掌上明珠能有什麽煩惱這麽會投胎,就算以前吃過苦,現在也是人生贏家了。

人生苦短,應該跟他們一樣,及時享樂才對。

他們當然不知道厄蘇拉是在時不時檢查家裏人的生命體征。

今天哥譚的夜生活開始得比平時早,她本來想去幫忙,但是布魯斯說沒必要,讓她加完班就早點回去休息。

好在她有一個喪鐘!

喪鐘又在“接老板上天堂”的咒罵中趕去哥譚加班,在扔下一句“我把你當老板看,你把我當小醜整”之後就不吱聲了。

那看來情況確實很棘手。

在衛星訊號中斷的那十五分鐘裏,厄蘇拉吃了三份牛排(甚至有一份是五分熟),解決了五個焦糖布丁(甜得有點想死),成功造謠閹割俠十次(把自己當小醜造謠)。

眼前的世界歌舞升平,而在她聽不見的地方有著槍林彈雨。

系統很擔心:“您要不要提前回去休息”

厄蘇拉很冷靜:“你別小看了我的抗壓能力,我剛剛可是成功把自己造謠成了‘因為身體殘疾所以才有閹割愛好’。”

系統欲言又止。

它默默地看著一個穿著不起眼灰色禮裙的女孩走向了厄蘇拉。

“……你好,韋恩小姐。”

怯生生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厄蘇拉轉過頭去,跟一個棕發女孩對上目光。

女孩咬了咬嘴唇,輕聲說:“打擾了,我想跟你說幾句話。”

厄蘇拉對她露出笑容:“你好,有什麽事嗎”

女孩看著她的目光有些覆雜。

她深吸一口氣,捏著裙子,開口說:“我爸爸沒有選擇,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警長。”

厄蘇拉有些困惑,但沒有打斷對方,而是頷首表示回應。

因為她的臉色太蒼白,目光太絕望,呼吸都很破碎,仿佛她的身體裏只有一股小小的勇氣在奮力地支撐她。

“他也想做好人,但是他需要保住工作,需要升職,需要贍養家庭。”

女孩的聲音突然有些哽咽。

“他沒辦法,他不想參與,他是被逼的呀。”

厄蘇拉已經猜到她要說什麽了,她下意識地退後了半步。

但是對方反而因此上前一步,直視著她的眼睛,鼓起勇氣說:“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推動金並案的調查了”

厄蘇拉沈默了。

周圍人的目光被吸引過來,已經有人走過來想要為她解圍,但是她擡起了手制止對方。

她就站在原地,聽著女孩繼續說下去。

“他是重案組的警察,每時每刻面臨來自罪犯的威脅,還要應付那些藏在幕後的人。”

女孩的眼裏噙著淚水,聲音沙啞,肩膀顫抖起來。

“我已經很努力在習慣了,但我還是每天都擔心會失去他。”

她痛苦地說。

“你不懂這種時不時都在害怕失去父親、失去家人的感覺。”

厄蘇拉還是沒有說話,女孩因為沒得到回應有些激動起來,她拽住了厄蘇拉的手。

“你很幸運,你姓韋恩,你們有錢有權。”她的聲音尖銳而嘶啞,絕望之下帶著憤怒,“你父親最大的危險不是源自罪犯,而是他自己,他喜歡的極限運動、他的花天酒地,他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你們當然不懂——”

厄蘇拉:“……”

她輕輕地抽出自己的手,微微曲起手指,指尖迫切地想要刺穿掌心。

撞擊著肋骨的心臟在幫她說出不能說的話:我懂,我當然懂。

她懂的。

但她什麽都沒有說,因為她什麽都不能說。

厄蘇拉看著女孩露出失望的表情,擦擦眼角的淚水,低頭向她道歉,然後轉身離開。

瘦弱的灰色身影很快被那些華麗的裙擺吞噬。

厄蘇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漫長的幾秒過後,一只手輕輕地貼上她僵硬的脊背。

是哈利·奧斯本。

“呼吸。”

他低聲說。

“厄蘇拉,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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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次更新是周二喔…但是看看營養液加更還有幾百就到了…

笑鼠,上一章作話說寫得痛苦不是說寫文本身痛苦,是因為長篇到後面收益少評論更少所以才痛苦啦。然而寫論文會有我導的長篇回覆,恐怖如斯…………我到底為什麽要讀研…………哦原來是因為找工作更難啊!(掐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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