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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宇宙的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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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宇宙的錨點

錨點, 即厄蘇拉的誕生,是不應該發生的偶然。

多元宇宙的一切源自一張白紙, 這張白紙的名字叫做主監視者(The Primal Monitor), 或者用東方文明的說法:太虛。

——宇宙中處於最高維度,擁有至高無上權力的神明。

無數生命從太虛中誕生,數不盡的蝴蝶在時空熔爐前扇動翅膀, 世界向外延伸, 浩瀚的篇章填滿虛無。

在主監視者的註視下,億萬年轉瞬即逝。

然而從某天開始, 高等生命陷入了怪圈,老套的故事在日覆一日地上演,人類似乎已經走不出這陳舊的時空法則。

主監視者突然喪失了興趣,祂想做一點小小的改變, 做一場實驗。

於是主監視者隨意指向了一個不起眼的宇宙:618宇宙。

祂將其一分為二。

第一世界存在超自然能力, 更多的危險和沖突,同時也擁有超級英雄;第二世界被普通人統領,沒有任何的超人類存在。

無數生命的軌跡因此被更改, 已經發生的過去與還未決定的未來, 都在瞬息間完成了重寫。

主監視者禁止這兩個世界在分裂的時間節點後衍生出平行空間。

換言之, 原618宇宙第一世界和第二世界的人, 在那一刻開始,沒有其他任何鏡像的可能性。

他們在一場容錯率為零的游戲裏, 並且對此一無所覺。

可是在這一次簡單的分裂中, 主監視者意外地失手了。

在分裂的瞬間有無數新生命降生,他們要麽被允許誕生,要麽被直接抹去,去往第一世界、第二世界, 或者死亡的虛無中。

但是一顆頑強的沙礫無法融入任何世界。

她本應被神抹去,卻困在了世界的縫隙,掉進神的陰影裏,得到無窮的力量。

因為她的母親在最虛弱的時候搶走了死神的鐮刀,瘋狂地想為女兒挖出一條生路。

星雲蕩起漣漪,蝴蝶碰撞在一起,打破了常理。

這個對命運一無所知的靈魂、神無意間制造的缺陷、被母親拼命留住的女兒,在那一刻成為了全宇宙的錨點。

無數既定可能中,唯一一個不合邏輯的意外。

主監視者在錨點的身上看見了重啟更高維度的宇宙的可能性。

於是祂把錨點從縫隙裏撿起來,打開通往第一世界的通道,默許這個缺陷在即將走到生命盡頭的母親身邊生活。

在她母親死後,祂把自己的一小塊碎片植入了她的靈魂裏——也就是後來的“系統”。

很快,珀佩圖阿和巴巴托斯嗅到了錨點的味道,於是向祂求得了棋盤,他們要以“錨點”為賭註對弈,爭得改造多元宇宙的權力。

主監視者默許了這場神與神之間的博弈。

祂也默許第一世界的人走出意識繭房,任由他們發現世界被一分為二的真相,成立反抗組織,改造系統,開始為錨點進入這場游戲鋪路。

只要不打破法則,祂默許這場實驗裏的一切變量。

神的第一個賭局叫做“覆仇女神”。

棋局由一對居住在紐約下城區的普通母女開場。

女兒被人體實驗殘害致死,母親求告無門,如同槁木。在巴巴托斯的授意下,德西瑪組織為她提供了窺見真相的機會,給她一個親手書寫正義的鑰匙。

她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甘願被烈火焚燒,為了給女兒覆仇,她不惜一切代價。

那麽,被父親的不殺原則束縛的女兒,會理解這位母親嗎

主監視者向系統下達了任務,但是沒有告訴它背後的賭局。巴巴托斯賭錨點會支持私人覆仇,珀佩圖阿賭錨點會阻止覆仇。

最後巴巴托斯贏了。

於是主監視者默許他帶走錨點,並且懲罰了試圖警告厄蘇拉的系統,暫時切斷它與錨點的精神鏈接——即使它只是在時空碎裂前說了“跑”。

現在,祂把目光移向第二世界。

第二個賭局開始了。

*

鏡頭切換回正在被暴風雨無情席卷的紐約。

罕見的春夜雷暴似乎在告訴人們紐約暗流湧動。

迪克盯著玻璃窗外的大雨,心情糟糕透頂,簡直恨不得讓每一滴雨幫他宣發尋人啟事:你好,請問有看見我家小熊嗎

即使有覆仇者聯盟和正義聯盟合作,附近海域的每一寸都被海王一家檢查過,紐約的各個角落都被綠燈戒指照亮,但調查還是陷入了僵局。

因為除了那位覆仇的母親以外,他們能找到的其他所有關於德西瑪組織的線索,竟然都指向了金並的罪行。

仿佛他們在通過這些冰冷的罪證做無責聲明:本組織只負責伸張正義,無意間帶來的連帶損傷,概不負責。

而那位母親,為了給女兒覆仇選擇打開潘多拉魔盒的母親,她在醒來後一句話也沒說。

但是沒有人逼迫她開口。

鋼鐵俠用人脈把這件事短暫地攥在了手裏。

“我有罪。”厄蘇拉的紐約監護人鋼鐵俠在金並的病床前真心懺悔,“我應該早點把你揍成植物人。”

——這樣我可憐的教女就不會在你天殺的宴會上失蹤了。

最有價值的線索之一——金並的腦袋已經自私地決定休假。腦死亡粉碎了嚴刑拷打的計劃,現在只能寄希望於審訊大師黑寡婦,希望她能從其他四肢健全且精神穩定的目擊證人的嘴裏挖出有用的東西。

要困住這群目擊證人可不太容易,幾乎金並宴請的每位客人都是紐約有頭有臉的人物,大家腰纏萬貫,一出事就像耍賴的小孩兒一樣愛用支票解決。

但是幸好他才是紐約最有錢的人,太感動了。

還有幾位善解人意的女士(比如尼克森夫人和麥瑟爾小姐)主動站出來,幫他勸說其他人配合,否則蝙蝠俠家的挑染哥就要沖進去犯罪了。

海王甚至帶了十只巨齒鯊在紐約海灣散步,說隨時歡迎好心人前來投餵。

在沒有頭緒的困境中,美國隊長思考起了另一件事——關於金並是被厄蘇拉打成植物人的可能性。

蜘蛛俠和快銀已經跟他們說了來龍去脈,但沒人看清楚最後發生了什麽。

托尼震驚地瞪大眼睛:“天哪,當然不是!就算貓頭鷹法庭的實驗再厲害,也不能把鷹眼爆改成雷神——無意冒犯,噢,克林特,我不是跟你說,是跟貓頭鷹法庭說。”

通訊頻道裏的克林特用衛星豎起了中指。

史蒂夫大公無私:“親屬不得參加陪審團。托尼,我覺得你低估了韋恩小姐的實力和決心。”

傑森抱著手臂靠在審訊室門口,眉頭緊鎖,聽見這話後斬釘截鐵地說:“她根本下不去這麽狠的手——退一萬步講,就算她真的下了死手,那也肯定是正當防衛。”

——正在狂笑家的地下室被“正當防衛”的小醜給紅頭罩點了踩。

“換個話題——你們有誰願意去跟夜魔俠先生說一聲嗎”托尼盯著掌心炮生成的光譜分析儀,一個不起眼的小紅點在沈默閃爍著,“他還在樓下淋雨,等著我們開放權限放他進來。”

他這個心率不太妙。

*

暴雨中的病房更像是一座海洋深處的囚島。

消毒水的氣味彌漫鼻間,心電監測儀的聲音平靜又無力,狄柯知道自己被作為嫌疑人困住了。

她也知道德西瑪在利用她。

她早就不敢相信任何人,相信德西瑪,只是因為走投無路。

在覆仇開始前,德西瑪的人在她的心臟裏植入了“鑰匙”,一把刻著契約代碼的覆仇鑰匙。

如果有人以任何形式想要奪走把鑰匙,這把鑰匙就會自動銷毀、再無效力。而如果她膽敢主動坦白,那麽他們不會再幫她覆仇,而是送她去往監獄。

彼得來病房探望她,告訴她金並成了植物人,告訴她FBI已經啟動了對金並的犯罪調查,告訴她公正一定會到來。

她臉上沒有表情,就連一點大仇得報的痛快也沒有。

最後彼得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問:“可是我的朋友因為您帶來的那個怪獸失蹤了。那個女孩,您記得嗎”

狄柯還是沒有說話。

彼得臉上的表情自責又難過,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麽,但是另一個男人走進了病房,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低聲讓他出去。

狄柯閉上了眼睛,沒有看來的人是誰,而是在黑暗中回憶薇薇安的笑臉。

大雨拍打著玻璃窗,黑暗吞沒了城市的燈光。就在狄柯以為對方不會說話的時候,他開口了。

他說:“我的女兒還沒有滿十八歲,她的生日在十月的第一天。”

狄柯沒有說話。她想的是,可我的薇薇安早就已經不會長大了。

對方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用平靜的語氣說了下去。

“我還沒想好該送她什麽生日禮物,老實說,我不太擅長跟孩子相處,我的幾個兒子經常讓我很頭疼,我必須說——青春期的男孩是世界上最糟糕的生物。”

狄柯靜靜地聽著。

“一開始,我的女兒也會讓我頭疼。”男人的聲音頓了頓,突然染上一點柔軟的笑意,“但和她的兄弟們不一樣,我頭疼的是,她不敢讓我頭疼。”

狄柯聽懂了對方的意思。知道自己被愛著的孩子才敢哭、才敢闖禍,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會被包容。

男人的聲音停了一會兒,再開口時,聲音變得更低,幾乎要被雨聲掩蓋。

“她以前過得很不好,這是她回到我身邊的第一年,剛開始她總是很乖很懂事,什麽麻煩都不敢惹。”

那可真是讓人頭疼。狄柯腦子裏的薇薇安變成了不敢向她索取的乖孩子,痛了要忍著,委屈不敢說,只敢悄悄掉眼淚。

“後來她敢跟我生氣,敢跟家裏人發脾氣,我很高興。”

他用一種格外溫柔的聲音說。

“因為她終於不再表現得像是不配得到這個身份,她同意了做我的女兒。”

大雨永無止境地下著。

“不是有了我,才有她這個女兒。而是在她同意的那一刻,我才能成為她的父親。”

不是父母選擇了孩子,而是孩子選擇了父母。

狄柯睜開了眼睛,她看著對方。他沒有看她,而是在看不在這個房間裏的人。

他輕輕地說:“能做她的父親是我的榮幸。”

眼前的男人臉上其實沒有什麽表情,他的語氣甚至可以說是在快樂,說的話像是在驕傲。

但她知道他在痛苦。

一種漫長又潮濕的痛苦淹沒了他,而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沒有掙紮、也沒有呼救。

紐約的大雨沒有淋到他的身上,但是他渾身上下已經濕透了。

在看清他面容的那一刻,狄柯遲鈍地意識到了一個事實。

那個孩子也是別人的女兒。

年輕的面容,黑色的頭發,琥珀色的眼睛,說話的聲音很溫柔,沒有指責她、沒有評判她,而是選擇伸出援手——她本可以像無數人那樣置之不理。

狄柯痛苦地喘息起來。

別人的女兒也因為她的覆仇受到了傷害。

如果情況互換,她的薇薇安是不是也會遭遇這樣的無妄之災

狄柯已經太久沒有關心除了女兒以外的其他事,她盯著眼前這個男人的臉,覺得熟悉,但想不起來是誰。

薇薇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不是告訴她答案,而是跟她說:媽媽,我想回家。

眼前的人失去了女兒,但因為同樣為人父母,懂得她的痛苦,所以沒有選擇逼問。

——他尊重了她作為一個母親做出的選擇,沒有評判。

狄柯心中的東西突然碎掉了。

“先生。”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沒有一點兒生氣。

“如果我的女兒還活著的話,她就跟你的女兒差不多大。”

為了給女兒報仇,不顧一切地打開了潘多拉魔盒的母親,在這條被烈火焚燒的道路上停下了腳步。

布魯斯沒有說話。

幹涸多年的井裏映出一位父親的臉,而屬於一位母親的眼睛終於流出了淚水。

“你的女兒不僅是幫了我和薇薇安。”她說,“你的女兒救了我。”

幫她覆仇,讓她離死亡更近一步,離見到女兒更近一步,就是在救她。

“德西瑪留下的鑰匙在我的心臟裏,取出它,打開潘多拉的魔盒,找到你的女兒。”

被母親拼命留下的女兒、不知道自己被母親愛著的女兒,在某一刻,選擇幫助另一位失去女兒的母親,因此陷入了生命危險。

而這位被幫助的母親、可以閉口不言的母親,同樣選擇幫助失去女兒的父親。

在神的這場對人類的愚弄游戲裏,愛才是唯一不可控的變量。

狄柯說:“然後把她十八歲的生日禮物,親手送給她。”

——鑰匙生效。

這個世界發出一聲輕微的玻璃碎裂聲。

而就在浩瀚的宇宙裏,四面八方都傳來了回響。

父親和女兒一起用鑰匙打開了重逢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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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非常枯燥但是很重要的一章!

總算把小熊的身份解釋清楚了……反抗組織那邊之後還會補充的,不過如果大家不是很感興趣我不會細寫(有設定分工職位之類的)。

忘記金並和狄柯劇情的大家可以看看前面幾章。

今天更了明天的,明天不更,謝謝一直支持我的寶寶們,愛你們!最近流感盛行,大家要註意防護,如果有癥狀去做個檢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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