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愛、代碼、家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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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愛、代碼、家人們
淅淅瀝瀝的春雨為新的一天拉開序幕, 世界開始蘇醒，來自城市陰暗面的兇獸們暫時收起獠牙。
迪克在拂曉前的小雨中回到家中。門廊前留著小燈, 廚房的燈光落在地板上, 鋪出一條指引的道路——還有一股濃烈的熟悉臭味也在呼喚著饑腸轆轆的迪克。
一聞就知道是出自神廚厄蘇拉的螺螄粉，臭臭的令人安心，充滿了妹妹對他的關切之意。
迪克咽了咽口水, 深吸一口氣, 踩著輕快的步伐走進廚房：“阿福，厄蘇拉給我留的是………”
迪克的聲音在看見那半個偏出靠椅的後腦勺時戛然而止。他眨眨眼睛, 發現這次等他的不是管家，而是妹妹。
“神母，我有罪。”迪克立刻切換狀態，低頭彎腰, 開始沈痛且真誠地懺悔, “我不該向厄蘇拉隱瞞我的義警身份。”
聆聽懺悔的神母坐在柔和的燈光中一言不發，手鏈上掛著的Q版神奇女俠正嚴厲地註視著懺悔者。
“我發誓我不想把你蒙在鼓裏，這都是……呃, 多數服從少數的會議結果。當然, 少數的那位也不是故意的, 只是他要考慮的事情實在太多, 越關心就越小心。”迪克真摯的目光難以克制地往桌上那碗冒著熱氣的螺螄粉上飄，聞起來似乎還加了個煎雞蛋, 又臭又香。
他註意到有人從背後接近, 但沒有回頭去看，而是繼續深刻反省並且表示自己絕對不是不信任厄蘇拉，那一位也不是。
聽了全程的達米安：“………”
他還以為格雷森能堅持多久，結果說出“主謀”的速度比德雷克還快, 只不過德雷克說話更有技巧，一般人聽了會產生一種“難道他真的沒錯”的自我懷疑。
誰讓你們一開始把她關在真相之外的玻璃瓶裏，現在瓶子破了，又怕碎片紮傷她。
達米安不屑地撇了撇嘴，冷聲說：“現在沒人能寬恕你，格雷森。她睡著了。”
迪克：“”
他擡起頭，繞過去一看，厄蘇拉身上蓋著薄薄的毛毯，閉著眼睛，呼吸平穩，顯然睡得很沈，處於拒收消息模式。
達米安扔下一句“她說要等你”就幹脆地走掉了。
小鳥退幕，小蝙蝠慢吞吞地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迪克看見卡珊德拉，立刻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無聲地跟她說話：提姆告訴我你醒了，明天至聖所的人會來看你，你感覺怎麽樣聽提姆說你很喜歡厄蘇拉
但是卡珊德拉對他的熱情充耳不聞(嚴謹來講是視若無睹)，反倒瞥了螺螄粉一眼，隨即走向靠在椅子裏睡覺的厄蘇拉。
迪克看著目前只有十一歲的卡珊德拉輕而易舉地把厄蘇拉抱了起來，對他點了下頭，轉身就走，走得很快卻很穩，完全沒有驚動厄蘇拉。
夜翼不禁對黑蝙蝠的臂力肅然起敬。
他目送女孩們離開，在餐桌旁坐下，因為還沒得到特赦而倍感憂心，把妹妹留給他的專屬夜宵吃得一幹二凈，湯都喝進了肚子裏。
他望著遠空那點熹微的晨光，有些困倦地嘆了口氣。
厄蘇拉的真實身份沒有暴露，如果企鵝人不是演的(做小醜函數題更像是瘋了)，難道阿卡姆那群人還能因為平平無奇的韋恩螺螄粉要綁架她
還有，企鵝人醒後賣了他一個人情(真不知道人情該從何說起)，雙面人沒放棄過越獄，但目前為止都以失敗告終，看來這次的安保改進還算有用。
就在他想得即將跌入夢境時，提姆的抱怨聲從書房那邊傳了過來：“你能不能自覺關註室內空氣質量”
迪克晃悠悠地站起來，閉著眼睛收拾碗筷，嘟囔道：“你這欣賞不了螺螄粉的沒品鼻子。”
下次趁他睡覺放十碗螺螄粉在他臥室裏!
*
日上三竿，厄蘇拉以一種屍體的姿態在床上躺了一個小時，還是沒有起床。
系統很擔心，猶豫著想開口詢問她是不是也在生它的氣，厄蘇拉突然開口了。
她輕飄飄地問：“這麽認真地對待這個虛假的第二世界，是不是顯得我很傻”
系統立刻激動地反駁：“怎麽會呢，這麽認為的人都該送去阿卡姆耕地!”
暫且不提這裏並不是她以為的虛假世界，就說厄蘇拉現在的這具身體本身就跟這個世界有千絲萬縷的聯系，第一世界的意識和第二世界的身體不斷融合，很多感情都成了無法控制的本能。
她在這個如此真實的世界裏，擁有了一直渴求的家人，過上了沒有經濟壓力的幸福生活，她的未來從曲折小路變成了平坦大道。
系統覺得，就算這真的只是游戲，厄蘇拉沈迷其中也無可指摘，世界本來就不應該要求人能始終做到堅強成熟。
……雖然可恥，但是怎麽就不能逃避一下呢，只是稍作休息而已。
厄蘇拉沒有理會它，在良久的沈默後繼續說下去：“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太投入這個游戲不是好事。”
因為她在潛意識裏清楚地知道，她總有一天會離開這裏，回到屬於她的現實中去。
可是這裏的一切都太真實了。
無論是這些“游戲角色”的存在，還是她在無意識之中交付出去的真心。
明知道他們對她的所有感情只是代碼，但她仍然願意接受這些愛，也願意用愛去回報。
她一開始只想享受從未有可能擁有的第二個人生，但忘了自己可能會沈溺太深，這片虛假的海洋會真的要了她的命。
可是她一直不斷地在往下墜落，陷進一個又一個甜美又危險的夢境裏。
現在還突然得知，自己身邊的家人朋友就是她敬佩和支持的義警們。
他們長期生活在黑暗裏，時刻都有生命危險。
……即使這裏是游戲世界，這些危險甚至不能算是真的，但她還是難以抑制地擔憂他們的安危，也因為被隱瞞感到受傷和茫然。
厄蘇拉抱著腦袋在床上滾了兩圈，不由得開始擔心自己的精神狀態。
不是還有個“結識漢尼拔·萊克特”的任務條件還沒達成嗎她決定盡快聯系這位知名的心理醫生，免得游戲還沒通關自己先卡機了。
厄蘇拉想好後就下床準備吃飯，隨手紮了個頭發(這次是普通皮筋)，無精打采地推開門，發現有人蹲在她門外。
扮演半小時蘑菇的迪克火箭發射般地蹦起來，熱情問好：“上午好，你睡得怎麽樣，要不要再多睡一會兒”
厄蘇拉腦子裏還有點亂，勉強對他笑了一下，幹巴巴地說：“我要看醫生。”
迪克的笑容馬上消失，有些緊張：“怎麽回事不舒服嗎”
應該沒大問題，他前兩分鐘剛剛確認過，厄蘇拉的生命體征監控一切正常。
厄蘇拉低下頭，盯著自己拖鞋上的蝙蝠圖案沈默片刻，搖了搖頭：“我沒事，只是想看心理醫生。”
迪克緩緩地瞪大眼睛。
厄蘇拉半天沒等到哥哥的回答，困惑地擡起頭來，只見對方的臉上露出了一種很覆雜的表情。
“……是因為這些事嗎”他頓了頓，平時的燦爛笑容有些撐不起來，語氣小心得令她陌生，“是因為我們嗎”
厄蘇拉楞了下，馬上反駁：“當然不是!”
好吧，其實有他們的原因，但歸根究底是她自己的感情認知出現了矛盾。
厄蘇拉心底那點混雜著委屈的怒火被輕柔的春雨澆滅，轉而露出一個輕快的笑容，挽著垂頭喪氣的哥哥向前走。
“沒事啦，我就是做噩夢夢到阿卡姆那時候的事了，需要聽聽專業人士的……”
厄蘇拉的腳步頓住了。
清晨的陽光沒有聲音，阿爾弗雷德站在二樓的最後一步臺階上，左手握著扶梯，註視著她。
平日裏總是和藹微笑的管家臉上露出了一種覆雜的表情，類似於布魯斯初次見面時聽她說“abandon”的那種覆雜。
厄蘇拉：“………”
不知道為什麽，她感覺良心再次受到了拷打。
達米安像幽靈一樣從這靜止畫面中走過。
他掃了一圈在場三位神色各異的木頭人，最後目光落在厄蘇拉身上。
他皺了皺眉，說：“我要吃飯。”
*
布魯斯在回家路上打好了第三十二篇自首道歉稿。
他不希望厄蘇拉多想，雖然她在家人面前已經比剛開始自在得多，但無論是他還是阿福，都覺得仍然不夠。
能夠肆無忌憚地向他們索取，毫無顧忌地暴露自己壞脾氣的那一面，這才是在他們面前有了足夠的底氣和安全感。
雖然他不覺得女兒有什麽壞脾氣。
……但是想到要去第一個坦白，抗壓能力滿分的蝙蝠俠還是不由得產生了一點難言的壓力感。
這種壓力在他得知管家有事不能來接機的時候小小地增長了，並且在他走進家門，意外發現客廳十分熱鬧時達到了高峰。
……發生了什麽事怎麽都聚在這裏
厄蘇拉擡頭看見他，對著他點了點頭：“歡迎回家。”
坐在她右邊的是低頭看書的達米安，左邊是安靜吃糖葫蘆的卡珊德拉，兩個都專註於手頭的事情沒搭理他。
迪克半躺在沙發上，用一種欲言又止的古怪眼神看著他——布魯斯熟悉他這種眼神，通常出現在其他人(主要是傑森)找他吵架之前，類似一種“無論誰對誰錯我都不會幫你說話”的免責聲明。
盤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戲的提姆則是對他露出一個無辜的微笑——即將或已經惹事但毫不心虛的那種無辜，時常出現在要開口戳他肺管子前，並且阿福還會覺得他的話很幽默。
布魯斯有一種很不妙的預感，但他只是一晚上沒監聽而已，能發生什麽
他把大衣掛在一邊，松了松領帶，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其他人的表情——第一次發現竟然難以讀懂。
達米安擡起頭來，面無表情地宣布：“比賽已經結束了。”
布魯斯慢半拍才意識到兒子是在跟自己說話：“……嗯你們在玩游戲嗎”
就坐在他身旁這張沙發上的斯蒂芬妮發出一陣笑聲，繼續埋頭吃酸奶水果撈，口齒不清地說：“別灰心，雖然拿不到獎項，但是倒數第一也是第一啦。”
布魯斯謹慎地消化著孩子們的言下之意，他看了眼唯一反應正常的芭芭拉，她只是對他微笑了一下，低頭繼續悠閑地看書。
……但這種正常讓他感到更加警惕，他甚至產生了一種下一秒會有更多人出現在家裏的荒謬錯覺。
厄蘇拉看了他好幾眼，慢吞吞地問：“你這次去大都會還順利嗎是去做什麽的來著”
客廳明顯已經沒有可供使用的沙發，布魯斯只能在茶幾旁的小木椅上將就一下。
他理了理襯衣的袖口，微笑著回答女兒：“一切順利，沒什麽需要擔心的。我是去和盟友們商討了一些重要的事。”
厄蘇拉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她給卡珊德拉倒了杯牛油果酸奶，再拿起黑色的玳瑁釉茶壺給布魯斯倒了杯什麽，站起身遞過去。
布魯斯接過來，低頭一瞄，發現是溫水。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眼其他人手裏的各種有色飲料。
他知道中國人喜歡喝這種水，厄蘇拉就不習慣直接飲用自來水，總是會用茶壺燒開水。
所以這種待遇沒有問題。布魯斯這樣想著，開始品味無色無味的健康溫水。
父女動作同步，厄蘇拉也喝了口溫水。其他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沒有開口說話，父女倆各有所思，在這令人安心的白噪音中走了會兒神。
布魯斯覺得現在正是坦白的好時機，正在思考要用哪個開場白時，厄蘇拉突然開口了。
她凝視著拐角處那臺施坦威鋼琴，平靜地問：“那你的傷怎麽樣了”
布魯斯握著杯子的手猛然一緊，擡起眼睛看向女兒。
但是厄蘇拉沒有看他。
在這令某人如坐針氈的沈默中，大門處的門鈴響了起來。
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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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爹爭做的第一：倒數第一。
……想名字又花了我半個小時誰懂。忘了說，9431是我提加更時的營養液數量，我記錄一下!
不用擔心會刀，雖然之後小熊要回下老家，但也不刀啦。
再說下目前為止出現其他幾部劇的重要角色，免得戰線太長大家沒啥印象，笑鼠。
1.阿卡姆副本前，I.A.(艾琳)就去過阿卡姆。副本中她跟韋恩家做交易前問爹是選女兒還是哥譚，這不是威脅。
2.小熊救提寶前跟系統說確保哥哥的安危，系統馬上搖人，搖的不止是拆彈的，還有那個不願加班的綁匪。
3.拔叔要來做心理疏導了，真正的主力隊友即將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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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聞就知道是出自神廚厄蘇拉的螺螄粉，臭臭的令人安心，充滿了妹妹對他的關切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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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母，我有罪。”迪克立刻切換狀態，低頭彎腰, 開始沈痛且真誠地懺悔, “我不該向厄蘇拉隱瞞我的義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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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註意到有人從背後接近, 但沒有回頭去看，而是繼續深刻反省並且表示自己絕對不是不信任厄蘇拉，那一位也不是。
聽了全程的達米安：“………”
他還以為格雷森能堅持多久，結果說出“主謀”的速度比德雷克還快, 只不過德雷克說話更有技巧，一般人聽了會產生一種“難道他真的沒錯”的自我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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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米安不屑地撇了撇嘴，冷聲說：“現在沒人能寬恕你，格雷森。她睡著了。”
迪克：“”
他擡起頭，繞過去一看，厄蘇拉身上蓋著薄薄的毛毯，閉著眼睛，呼吸平穩，顯然睡得很沈，處於拒收消息模式。
達米安扔下一句“她說要等你”就幹脆地走掉了。
小鳥退幕，小蝙蝠慢吞吞地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迪克看見卡珊德拉，立刻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無聲地跟她說話：提姆告訴我你醒了，明天至聖所的人會來看你，你感覺怎麽樣聽提姆說你很喜歡厄蘇拉
但是卡珊德拉對他的熱情充耳不聞(嚴謹來講是視若無睹)，反倒瞥了螺螄粉一眼，隨即走向靠在椅子裏睡覺的厄蘇拉。
迪克看著目前只有十一歲的卡珊德拉輕而易舉地把厄蘇拉抱了起來，對他點了下頭，轉身就走，走得很快卻很穩，完全沒有驚動厄蘇拉。
夜翼不禁對黑蝙蝠的臂力肅然起敬。
他目送女孩們離開，在餐桌旁坐下，因為還沒得到特赦而倍感憂心，把妹妹留給他的專屬夜宵吃得一幹二凈，湯都喝進了肚子裏。
他望著遠空那點熹微的晨光，有些困倦地嘆了口氣。
厄蘇拉的真實身份沒有暴露，如果企鵝人不是演的(做小醜函數題更像是瘋了)，難道阿卡姆那群人還能因為平平無奇的韋恩螺螄粉要綁架她
還有，企鵝人醒後賣了他一個人情(真不知道人情該從何說起)，雙面人沒放棄過越獄，但目前為止都以失敗告終，看來這次的安保改進還算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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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晃悠悠地站起來，閉著眼睛收拾碗筷，嘟囔道：“你這欣賞不了螺螄粉的沒品鼻子。”
下次趁他睡覺放十碗螺螄粉在他臥室裏!
*
日上三竿，厄蘇拉以一種屍體的姿態在床上躺了一個小時，還是沒有起床。
系統很擔心，猶豫著想開口詢問她是不是也在生它的氣，厄蘇拉突然開口了。
她輕飄飄地問：“這麽認真地對待這個虛假的第二世界，是不是顯得我很傻”
系統立刻激動地反駁：“怎麽會呢，這麽認為的人都該送去阿卡姆耕地!”
暫且不提這裏並不是她以為的虛假世界，就說厄蘇拉現在的這具身體本身就跟這個世界有千絲萬縷的聯系，第一世界的意識和第二世界的身體不斷融合，很多感情都成了無法控制的本能。
她在這個如此真實的世界裏，擁有了一直渴求的家人，過上了沒有經濟壓力的幸福生活，她的未來從曲折小路變成了平坦大道。
系統覺得，就算這真的只是游戲，厄蘇拉沈迷其中也無可指摘，世界本來就不應該要求人能始終做到堅強成熟。
……雖然可恥，但是怎麽就不能逃避一下呢，只是稍作休息而已。
厄蘇拉沒有理會它，在良久的沈默後繼續說下去：“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太投入這個游戲不是好事。”
因為她在潛意識裏清楚地知道，她總有一天會離開這裏，回到屬於她的現實中去。
可是這裏的一切都太真實了。
無論是這些“游戲角色”的存在，還是她在無意識之中交付出去的真心。
明知道他們對她的所有感情只是代碼，但她仍然願意接受這些愛，也願意用愛去回報。
她一開始只想享受從未有可能擁有的第二個人生，但忘了自己可能會沈溺太深，這片虛假的海洋會真的要了她的命。
可是她一直不斷地在往下墜落，陷進一個又一個甜美又危險的夢境裏。
現在還突然得知，自己身邊的家人朋友就是她敬佩和支持的義警們。
他們長期生活在黑暗裏，時刻都有生命危險。
……即使這裏是游戲世界，這些危險甚至不能算是真的，但她還是難以抑制地擔憂他們的安危，也因為被隱瞞感到受傷和茫然。
厄蘇拉抱著腦袋在床上滾了兩圈，不由得開始擔心自己的精神狀態。
不是還有個“結識漢尼拔·萊克特”的任務條件還沒達成嗎她決定盡快聯系這位知名的心理醫生，免得游戲還沒通關自己先卡機了。
厄蘇拉想好後就下床準備吃飯，隨手紮了個頭發(這次是普通皮筋)，無精打采地推開門，發現有人蹲在她門外。
扮演半小時蘑菇的迪克火箭發射般地蹦起來，熱情問好：“上午好，你睡得怎麽樣，要不要再多睡一會兒”
厄蘇拉腦子裏還有點亂，勉強對他笑了一下，幹巴巴地說：“我要看醫生。”
迪克的笑容馬上消失，有些緊張：“怎麽回事不舒服嗎”
應該沒大問題，他前兩分鐘剛剛確認過，厄蘇拉的生命體征監控一切正常。
厄蘇拉低下頭，盯著自己拖鞋上的蝙蝠圖案沈默片刻，搖了搖頭：“我沒事，只是想看心理醫生。”
迪克緩緩地瞪大眼睛。
厄蘇拉半天沒等到哥哥的回答，困惑地擡起頭來，只見對方的臉上露出了一種很覆雜的表情。
“……是因為這些事嗎”他頓了頓，平時的燦爛笑容有些撐不起來，語氣小心得令她陌生，“是因為我們嗎”
厄蘇拉楞了下，馬上反駁：“當然不是!”
好吧，其實有他們的原因，但歸根究底是她自己的感情認知出現了矛盾。
厄蘇拉心底那點混雜著委屈的怒火被輕柔的春雨澆滅，轉而露出一個輕快的笑容，挽著垂頭喪氣的哥哥向前走。
“沒事啦，我就是做噩夢夢到阿卡姆那時候的事了，需要聽聽專業人士的……”
厄蘇拉的腳步頓住了。
清晨的陽光沒有聲音，阿爾弗雷德站在二樓的最後一步臺階上，左手握著扶梯，註視著她。
平日裏總是和藹微笑的管家臉上露出了一種覆雜的表情，類似於布魯斯初次見面時聽她說“abandon”的那種覆雜。
厄蘇拉：“………”
不知道為什麽，她感覺良心再次受到了拷打。
達米安像幽靈一樣從這靜止畫面中走過。
他掃了一圈在場三位神色各異的木頭人，最後目光落在厄蘇拉身上。
他皺了皺眉，說：“我要吃飯。”
*
布魯斯在回家路上打好了第三十二篇自首道歉稿。
他不希望厄蘇拉多想，雖然她在家人面前已經比剛開始自在得多，但無論是他還是阿福，都覺得仍然不夠。
能夠肆無忌憚地向他們索取，毫無顧忌地暴露自己壞脾氣的那一面，這才是在他們面前有了足夠的底氣和安全感。
雖然他不覺得女兒有什麽壞脾氣。
……但是想到要去第一個坦白，抗壓能力滿分的蝙蝠俠還是不由得產生了一點難言的壓力感。
這種壓力在他得知管家有事不能來接機的時候小小地增長了，並且在他走進家門，意外發現客廳十分熱鬧時達到了高峰。
……發生了什麽事怎麽都聚在這裏
厄蘇拉擡頭看見他，對著他點了點頭：“歡迎回家。”
坐在她右邊的是低頭看書的達米安，左邊是安靜吃糖葫蘆的卡珊德拉，兩個都專註於手頭的事情沒搭理他。
迪克半躺在沙發上，用一種欲言又止的古怪眼神看著他——布魯斯熟悉他這種眼神，通常出現在其他人(主要是傑森)找他吵架之前，類似一種“無論誰對誰錯我都不會幫你說話”的免責聲明。
盤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戲的提姆則是對他露出一個無辜的微笑——即將或已經惹事但毫不心虛的那種無辜，時常出現在要開口戳他肺管子前，並且阿福還會覺得他的話很幽默。
布魯斯有一種很不妙的預感，但他只是一晚上沒監聽而已，能發生什麽
他把大衣掛在一邊，松了松領帶，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其他人的表情——第一次發現竟然難以讀懂。
達米安擡起頭來，面無表情地宣布：“比賽已經結束了。”
布魯斯慢半拍才意識到兒子是在跟自己說話：“……嗯你們在玩游戲嗎”
就坐在他身旁這張沙發上的斯蒂芬妮發出一陣笑聲，繼續埋頭吃酸奶水果撈，口齒不清地說：“別灰心，雖然拿不到獎項，但是倒數第一也是第一啦。”
布魯斯謹慎地消化著孩子們的言下之意，他看了眼唯一反應正常的芭芭拉，她只是對他微笑了一下，低頭繼續悠閑地看書。
……但這種正常讓他感到更加警惕，他甚至產生了一種下一秒會有更多人出現在家裏的荒謬錯覺。
厄蘇拉看了他好幾眼，慢吞吞地問：“你這次去大都會還順利嗎是去做什麽的來著”
客廳明顯已經沒有可供使用的沙發，布魯斯只能在茶幾旁的小木椅上將就一下。
他理了理襯衣的袖口，微笑著回答女兒：“一切順利，沒什麽需要擔心的。我是去和盟友們商討了一些重要的事。”
厄蘇拉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她給卡珊德拉倒了杯牛油果酸奶，再拿起黑色的玳瑁釉茶壺給布魯斯倒了杯什麽，站起身遞過去。
布魯斯接過來，低頭一瞄，發現是溫水。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眼其他人手裏的各種有色飲料。
他知道中國人喜歡喝這種水，厄蘇拉就不習慣直接飲用自來水，總是會用茶壺燒開水。
所以這種待遇沒有問題。布魯斯這樣想著，開始品味無色無味的健康溫水。
父女動作同步，厄蘇拉也喝了口溫水。其他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沒有開口說話，父女倆各有所思，在這令人安心的白噪音中走了會兒神。
布魯斯覺得現在正是坦白的好時機，正在思考要用哪個開場白時，厄蘇拉突然開口了。
她凝視著拐角處那臺施坦威鋼琴，平靜地問：“那你的傷怎麽樣了”
布魯斯握著杯子的手猛然一緊，擡起眼睛看向女兒。
但是厄蘇拉沒有看他。
在這令某人如坐針氈的沈默中，大門處的門鈴響了起來。
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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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爹爭做的第一：倒數第一。
……想名字又花了我半個小時誰懂。忘了說，9431是我提加更時的營養液數量，我記錄一下!
不用擔心會刀，雖然之後小熊要回下老家，但也不刀啦。
再說下目前為止出現其他幾部劇的重要角色，免得戰線太長大家沒啥印象，笑鼠。
1.阿卡姆副本前，I.A.(艾琳)就去過阿卡姆。副本中她跟韋恩家做交易前問爹是選女兒還是哥譚，這不是威脅。
2.小熊救提寶前跟系統說確保哥哥的安危，系統馬上搖人，搖的不止是拆彈的，還有那個不願加班的綁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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