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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生存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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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生存考試

對於許多普通人而言, 生活是一場很難拿到滿分的生存考試。

這場考試中少有捷徑,彎彎繞繞的道路上荊棘遍布, 能夠得分的機會不多, 允許丟掉的分也很少。時常還會有讓人進退兩難的十字路口出現,想要拿到更高的分數,就必須懂得權衡利弊, 做出明智的選擇。

厄蘇拉做了十幾年的題, 雖然擅長應試考試,但還未精通生存考試。

結果現在她在游戲中搖身一變, 意外得到了新的身份。

——考官。

半透明的技能面板靜靜地停在厄蘇拉眼前。她從午睡中醒來,系統就通知她一則喜訊:解鎖三條線索後,她獲得了一個二級東方法術技能。

這個技能的名字叫做:哥譚新高考。

……不是,哥什麽考

舊日噩夢突然再現, 原本還饒有興趣的厄蘇拉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這是要讓只有SAT和ACT的美國人見見世面嗎, 哥譚人你們這次是真的有福了,拼搏百日之全都上哈佛。

厄蘇拉一甩腦袋趕走腦子裏滿天飛的試卷,睜開眼睛繼續研究技能。

技能說明:輔助型法術, 玩家的施法對象腦中會出現特定考題且被迫思考和作答, 如果無視或者答錯, 五感會被扣分(削弱), 同時將被任意考試相關物品攻擊,並且得到名為“考試恐懼”的心理狀態debuff。單次法術持續時間為兩小時, 無冷卻期, 成功率和強度視施法者能力而定。

好荒謬的法術,讓她有種經過嚴謹覆雜的計算卻得出人數為π這種結果的心梗感。

厄蘇拉謹慎地說:“聽起來很歹毒,你們公司參考的東方著作難道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系列”

“如果針對普通人或許會顯得過分。”系統幽幽地嘆了口氣, “但與壞人的那些罪行相比,這遠不能被稱為‘歹毒’。”

就像文明社會的法律不允許人們用同態覆仇的手段報覆罪犯,這場“神的游戲”也有目前必須要遵守的規則。

除非正當防衛,否則系統不會讓厄蘇拉觸碰“奪人性命”這個底線。

厄蘇拉接受了它的說法,不確定地問:“但壞人真的會被考試恐懼影響嗎”

系統盡可能控制自己的得意之情:“如果我告訴您,您能將所有東亞人對考試的負面情緒都粘貼到他們身上呢”

只提性質卻不談劑量的說法都不切實際。

淋過暴雨的厄蘇拉當即決定把壞蛋的傘全部撕碎。小熊背後長出蝙蝠的翅膀,在陽光底下扇動幾下。

她誠懇地說:“我承認我是個歹毒的女人,但樂山大佛會原諒我。”

厄蘇拉跳下床跑到書桌前,拿出水晶筆開始鄭重命題:聯系上下文,從數學、生物學、哲學三個角度分析小醜的笑聲有什麽含義。

雖然系統以“身體恢覆期不宜耗費精力”為由禁止她使用法術,但擬題肯定沒關系。

系統客觀評價:“這個題目不錯,我保證遇到這道題的壞蛋出了考場都會恨不得掐死小醜。”

期待這盛世的到來!

*

芭芭拉·戈登,哥譚市公共圖書館主任,曾經的蝙蝠少女,現在是因傷退居二線的神諭。

趁著下午休假,天氣也不錯,她帶上了豐盛的慰問禮去韋恩莊園拜訪還在養病的厄蘇拉。

然而車還沒開到目的地,小轎車就被平時暢通無阻的道路上多出來的各種障礙物攔住了去路。

芭芭拉踩下剎車,略微驚訝地挑起眉毛。

眼前的草坪上擺放著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木樁、橡膠路障、還有舊輪胎堆成的小山,像是被臨時改造成了賽車訓練場。幾個錐桶的“屍體”倒在地上,七零八落,死狀各異,顯然遭遇了一場激烈的戰鬥。

芭芭拉:“……哇。”

怎麽回事,那三兄弟跑這兒訓練了

她提著禮盒下了車,順著木樁排列出的S形彎道向前走,在盡頭處看見一個嬌小的身影正蹲在車前。

“……果然撞壞了,阿福,這可是布魯斯送我的第一輛車。”厄蘇拉滿臉愁容,靠在車頭唉聲嘆氣。

“這本來就給你練手的車,出現傷痕說明它有在履行職責,新手都是這樣。”阿爾弗雷德安慰她,“況且在老爺眼裏,這輛車難道能跟你有任何可比性嗎”

厄蘇拉眨眨眼睛,蕭瑟的身影頓時多出幾分底氣。

芭芭拉忍俊不禁,她打量了一下那輛漂亮的保時捷,不過是保險杠有點輕微的凹痕,這跟蝙蝠車的負傷經歷比起來差遠了。

恐怕厄蘇拉撞壞的車越多,布魯斯會越高興——補償女兒的方式之一,多花錢滿足她的需求。

芭芭拉笑盈盈地開口:“嗨,希望沒有打擾到你們的駕照考試。”

阿爾弗雷德轉過頭,對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下午好,戈登小姐,很抱歉沒註意到你。”

厄蘇拉看見芭芭拉後更是兩眼一亮:“戈登小姐!”

她本想站起來禮貌地迎接客人,又擔心低血壓頭暈,腿還因為蹲久了麻得厲害,於是起身的過程格外艱難,表情也有幾分扭曲。

芭芭拉上前,攬住厄蘇拉的腰把她扶起來。她的笑容跟她的紅發看起來一樣溫暖,在春光的親吻下更顯得耀眼。

芭芭拉拍了拍她的肩膀:“拜托,厄蘇拉,不要學阿福,叫我芭芭拉就好。”

芭芭拉說完這句,系統立刻開口:“我忘了告訴您戈登小姐的好感度。”

「芭芭拉·戈登好感度:55」

*

厄蘇拉很快就和芭芭拉成了朋友。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靜靜地灑進客廳,灰塵在淺金色的光暈中飛舞著,肆意偷聽室內的談話。

厄蘇拉和芭芭拉並肩坐在中央的長沙發上吃點心聊天,達米安坐在距離她們有些距離的小靠椅上,神色淡漠,低頭看書,似乎完全不關心她們的談話內容。

兩人的談話首先從共同的同輩熟人說起:迪克熱愛垃圾食品但不敢在阿福眼皮子底下吃太多,以前經常把零食藏在布魯斯書房的抽屜裏;提姆常年沒空上課但是穩居年級前三,一直被懷疑是進化掉了睡眠的外星人。

說完兩位哥哥的黑歷史,芭芭拉又提起她的幾位朋友,委婉表示如果厄蘇拉願意的話,她們可以一起逛街聚餐。

現在芭芭拉在厄蘇拉心裏除了“照顧她的好心人”“哥哥們的朋友”“正直的局長的女兒”之外又多了個印象:體貼又風趣的姐姐。

所以厄蘇拉很快就同意了。

達米安放下書本,拿起小茶幾上的楊枝甘露喝了兩口,冷淡地觀察著芭芭拉。

芭芭拉捕捉到他的目光,偏過頭對警惕的小小鳥友好地笑笑。

達米安一揚下巴,直接忽視了她。

果然就像那三個說的,剛回家的小少爺雖然一副“我跟你們不熟”的冷傲姿態,但又理直氣壯地把韋恩莊園歸為了自己的領地。

她跟厄蘇拉聊天,他也要悄無聲息地夾著本書走過來,坐在不遠處旁聽,不知道在戒備什麽。

芭芭拉本來想多跟兩位可愛的新成員相處一會兒,但在晚飯前收到斯蒂芬妮的求援短信,只能借口說“家裏有事”,然後帶著厄蘇拉做的中式點心匆忙離開。

芭芭拉走了以後,達米安徹底專註於手裏的《戰爭論》,厄蘇拉則是給出差的布魯斯發了個問候短信,再隨手拿起今早送來的報紙,隨意地翻看起來。

達米安聽見紙張被揉搓的聲音才回過神來,扭頭看過去,但是要拿走報紙明顯已經來不及了——

“……有警察因為維護蝙蝠俠就被內務部停職調查這也太荒謬了。”

厄蘇拉狠狠地咬了一口手裏的泡芙,溢出來的奶油掉到報紙上,她趕緊用紙巾擦掉,又繼續盯著報紙上的新聞標題:誰才是哥譚最危險的人:碼頭爆炸案是蝙蝠俠自導自演

“而且媒體還把這件事寫進報道裏,不就是想削弱蝙蝠俠的可信度嗎是不是之後還要找人栽贓這位說出真相的卡特警官”

胳膊擰不過大腿,有種學生被冤枉作弊但舉報的人是校長家小孩兒的感覺,沒罪也得坐實。

達米安本來不想開口,但現在客廳沒有別人,如果他不回答,厄蘇拉可能會繼續念叨。

他譏諷地輕哼一聲:“既然你都能看到這則警官被調查的‘小道消息’,那栽贓行動肯定快收尾了。”

“……”厄蘇拉知道他說得沒錯,整顆心臟仿佛被扔進失重的棉花堆裏,一陣無力的煩悶。

這整件事都讓她感到惡心。

達米安看她臉色實在太差,努力忍耐了一下,沒有再說下去。

其實他根本不理解厄蘇拉為什麽會因此苦惱,這原本就是世界的真實面目,她來哥譚的時間不短了,難道還沒有適應

想要贏過惡人,就得比他們狡猾十倍、狠心百倍。

在這一點上,他倒是認可紅頭罩以暴制暴的做法。

達米安冷漠地掏出通訊器發了則訊息。

不想管,讓紅頭罩來開解她。

*

逆天,達米安竟然會主動發訊息聯絡他。

傑森還以為在他沒註意到的時候出了什麽大事,晚飯都沒吃就從安全屋離開,火速趕到韋恩莊園。

月上枝頭,古老的別墅在月光中靜默佇立,似乎要與夜色融為一體。傑森沒走正門,通過了姿態識別和虹膜掃描,暢通無阻地跳上二樓露臺。

然後他發現厄蘇拉就坐在露臺的折疊椅上,蓋著條薄毯子,抱著膝蓋發呆。

傑森皺起眉頭打量她一番:“你怎麽了”

怎麽怏怏不樂地,像是被誰教訓了——蝙蝠俠受了傷,總不至於躺在病床上還教育女兒吧

厄蘇拉擡起頭,嘴角牽起一個勉強的笑容,還是緊蹙著眉頭。

她小聲說:“……我只是不高興看到好人被誤會和詆毀。”

她就像是電影屏幕外的觀眾,明明清楚知道誰是無私付出的好人,誰是藏在暗處的壞人,但她無法打碎屏幕,闖進去告訴那些被蒙蔽的旁觀者真相。

傑森立刻明白過來她在說什麽,沒有開口,等著厄蘇拉繼續說下去。

但厄蘇拉沒有說蝙蝠俠,而是提起了以前的事。

“我小時候最喜歡的護理員阿姨……她工作認真,很耐心,會溫柔地給我講故事,哄我睡覺,陪我玩,告訴我長得不像華人不是我的錯。”厄蘇拉頓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毛毯,“她後來被同事排擠、造謠,但她的上司不管不顧,覺得處理不好人際關系是她自己的問題。最後……她選擇了辭職,我再也沒見過她。”

今天的夜空霧蒙蒙的,星星躲閃在雲間,似乎就要被無盡的黑暗吞噬。

厄蘇拉那時候還太小,不理解為什麽她全世界最喜歡的人走得如此決絕。等她長大後摸索到真相的碎片,被紮了滿手的鮮血,才痛苦地意識到自己甚至沒有好好道別。

她能平安地長大,一方面歸功於社會規則給弱勢群體的保護,另一方面則要感謝出現在她生命裏的好人們。

就算這些好人來去不定,停留短暫,她也永遠心懷感激。

可是她越長大就越意識到,好人不一定總能贏過壞人。而現在,就連游戲世界也在向她宣告這個殘忍的事實。

傑森抿了抿唇,轉頭盯著夜空一言不發。厄蘇拉也不需要他說話,她在紅頭罩面前總是覺得自在,她覺得對方能理解她的想法,而且不會加以評判。

“我就是覺得……很多時候想要生存需要做的事情,跟我們真正該做的事情太不一樣。”

某些手握大權、高高在上的哥譚人出於自己利益的考慮,不希望蝙蝠俠威望太高,成為光輝的城市英雄——艾略特那副把蝙蝠俠當自己保鏢的樣子就能說明很多問題。

他生活在治安好的富人區,出行有私家車和保鏢,重要活動有人清場確保自己的安全,很少遇到需要蝙蝠俠的時候。

最需要蝙蝠俠的其實不是他這種生活在用防彈玻璃鑄造的蜜罐子裏的人,而是那些無力自保的普通人和直面邪惡勢力的好人。

普通人保持緘默,但不代表他們真的一無所知,也不是說他們全都不支持蝙蝠俠。恰恰相反,他們可能就是太清楚了,就像那位勸她沈默的韋恩集團員工所說的那樣,大多數人必須要生存。

不敢或者無法發出聲音不是他們的錯,而是哥譚的這場生存考試太嚴苛。

……但她不一樣。

“我是哥譚首富的女兒,我的家人愛護我,我有足夠的能力介入其中,那我就應該做點兒什麽。”

比起那些沒有退路但仍然選擇挑戰黑暗的人,她所需要的勇氣根本不值一提。

厄蘇拉沈默半晌,又輕輕地嘆了口氣,向沈默的傾聽者坦白她最為擔心的問題。

“不過如果這樣做會影響到我的家人……那還是算了。”

她不會把家人放到天秤兩端來比較,沒有托盤能承受得起他們的重量。

因為家人是她絕對不能失去的。

一陣又一陣的微風吹過安靜的露臺,傑森手握著護欄,在夜色中沈默了很久。

他們總是擔心告訴厄蘇拉真相會把她置於更覆雜的危險處境,但是厄蘇拉同樣也擔心自己做的事情會影響到他們。

他註視著那彎朦朧的月亮,從胸腔裏吐出一口氣,低聲說:“……你想支持蝙蝠俠就支持吧。”

他沒有回頭,但知道厄蘇拉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她有能力決定自己要支持誰,也有承擔後果的決心,他都不知道蝙蝠俠還在猶豫什麽。

傑森頓了頓,勾起一絲冷酷的笑容。

“如果擔心你那位‘討厭’蝙蝠俠的好父親‘不高興’,你就先跟他預告一下,說叛逆期到了。”

厄蘇拉:“……”

正在竊聽的迪克和提姆:“……”

不過說實話,要是讓蝙蝠俠聽見厄蘇拉剛剛這番話,說不準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止痛藥都能省一半。

厄蘇拉心頭輕松不少,終於揚起一個輕松的笑容。

“誰說我只支持蝙蝠俠了我也支持你,支持蝙蝠女俠、羅賓、夜翼、蝙蝠少女……支持所有的英雄。”

耳麥裏傳來迪克洋洋得意的聲音:“由於我是第一任羅賓,所以我還是排在前面。”

傑森點了點頭,同時敷衍地回應了迪克和厄蘇拉。

提姆沒跟他爭,提起了另一件事:“聽說企鵝人想綁架我,我挑哪天讓他成功比較好”

迪克:“……你小心點兒,別演過頭了。”

傑森繼續敷衍地點頭,不知道在回應誰。

與此同時,厄蘇拉滿懷期待地說:“所以,你一定得同意我生產紅頭罩的周邊。”

還在點頭的傑森猛地回神。

他緩緩轉頭,對上妹妹又亮起來的眼睛,覺得有些不妙。

……什麽東西那些奇形怪狀的玩偶嗎

傑森冷酷拒絕:“不行,我不需要你的……不需要這種支持。”

厄蘇拉坐直身子,想說服他:“可是……”

傑森直接擡手做了個“安靜”的手勢,強硬地說:“我可不是蝙蝠俠那種堅持'不殺原則'的人,至少針對小醜不是。”

當時在阿卡姆他沒有殺小醜,單純是考慮到厄蘇拉在整個過程中扮演的角色。他不需要讓妹妹也手染鮮血,也不想她毫無準備地就見到死亡。

他看著陷入沈默的厄蘇拉,再接再厲,無情指出: “如果我沒記錯,你應該是支持蝙蝠俠這套原則的。”

厄蘇拉發現紅頭罩提起小醜的時候情緒總是不太穩定,看來小醜跟他是真的有沖突。

罪無可恕的小醜罪加一等。

她連忙跳下折疊椅,取出冰櫃裏新鮮的蜜三刀捧到他面前。金色的蜜三刀表面裹著一層薄薄的糖霜,散發出淡淡的蜂蜜香味。

“……”傑森加載中的怒氣被迫中斷。

“我也討厭小醜,我也希望他死。”厄蘇拉看他接過點心,笑了一下,又相當認真地說,“而且達米安告訴——”

她停了下來。

……還是暫時不要告訴其他人關於傑森的事吧,萬一她的家人並不想再經歷一次無能為力的痛苦呢。

在場的傑森和不在場的哥哥們都在等她說下去,迪克差點把雪花酥餵進鼻子裏,而提姆暫時忘記了企鵝人要綁架他。

傑森抱起手臂,盯著神色古怪的厄蘇拉,皺著眉問:“他跟你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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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轉眼寫11w了好驚訝,我以前沒寫過長篇,雖然覺得自己寫得很一般,但還是對自己生出一種敬佩感…

感謝一直支持我的寶寶們,評論投雷灌溉按爪訂閱的寶寶們讓我知道有人還在看這個故事,所以我也能堅持寫下去TvT。

這章好像也挺無聊的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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