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關燈
番外

沖繩,宮古島。

白色燈塔矗立在碧藍海天之間,延伸向蔚藍海域的海岬被翡翠色的海水環繞,海鷗三三兩兩地盤旋在上空。這是一個晴朗的上午,陽光明亮卻不灼人,將一切都照耀得清晰而充滿活力。

黑尾鐵朗和上川野彌沿著海岬漫步,腳下是綠草如茵的懸崖,眼前是層次分明、直至天際線的廣闊海景。

風很大,帶著純粹的海鹽氣息,毫無顧忌地吹拂著。

上川野彌穿著一身鵝黃色的碎花吊帶長裙,裙擺和絲質披肩在強勁的海風中獵獵飛揚,像一面明亮的旗幟。

她不得不偶爾伸手按住寬大的遮陽帽,防止它被風帶走,臉上是因這壯麗景色而煥發的明亮光彩。

黑尾鐵朗走在她身邊,穿著修身的T恤和黑色休閑短褲,身姿挺拔。他看起來比平日更加清爽利落,嘴角帶著輕松的笑意,但若仔細觀察,會發現他插在口袋裏的手,指節有些微微用力地蜷縮著。

他們在一處視野極為開闊、相對平坦的沙灘上停下。前方是毫無遮擋的、寶石般璀璨的海洋,海浪在懸崖下拍打出白色的泡沫。

“這裏的藍,好像和別處都不一樣。”上川野彌望著海面,由衷地感嘆。

“嗯,是不一樣。”黑尾鐵朗應和著,聲音在海風中顯得異常清晰。他沒有看海,而是側身,完全面向她。

她察覺到他的動作,有些疑惑地轉過頭。就在她轉頭的瞬間,她看到黑尾鐵朗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和專註,裏面翻滾著她從未見過的、極其覆雜而濃烈的情緒——緊張、鄭重、期待,還有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愛意。

緊接著,在她毫無防備的目光中,他後退了半步,動作流暢而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

這個動作,在青草地與蔚藍海天的背景下,像一個最莊重的儀式。

上川野彌徹底楞住了,呼吸在那一刻停滯。她漂亮的杏眼圓睜,難以置信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海風將她額前的碎發吹得淩亂,她卻完全顧不上了,大腦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著他從口袋裏取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戒指盒。

他打開盒子,一枚設計精巧的戒指映入眼簾。碎鉆被纖細的鉑金爪托環繞,仿佛月光凝練而成的珍珠交叉於碎鉆之下,在明媚的陽光下,折射出無比璀璨、純凈的光芒,比他們眼前任何一片海域的反光都要耀眼。

“小彌,”黑尾鐵朗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但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敲在她的心弦上,“我知道這可能很突然。”

他仰頭看著她,目光灼灼,帶著不容置疑的真誠。

“但我想不出還有什麽地方,什麽時刻,能比在這裏、在此時,更適合做這件事。就像這片海,它就在這裏,廣闊,真實,無法忽視——我對你的感情也是。”

他頓了頓,看著她已經完全懵住、眼眶開始迅速泛紅的樣子,聲音更加低沈而堅定:

“我不想再只是你的戀人。我想成為你的家人,你的依靠,你未來人生裏,唯一的、法定的伴侶。”

“上川野彌,”他清晰地叫出她的全名,仿佛在進行一項最重要的宣誓,“嫁給我。讓我名正言順地,照顧你,陪伴你,和你一起,去看遍世界上所有這樣的風景。”

黑尾鐵朗的話語,混合著海風的呼嘯,直直地撞入她的心底。

沒有預兆,沒有鋪墊。巨大的、純粹的驚喜,像海嘯般瞬間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

下一秒,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不是一滴兩滴,而是源源不斷地、失控地從她美麗的眼眶中滑落。

上川野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睜大了眼睛看著他,任由淚水模糊了視線,劃過她因震驚而微微顫抖的臉頰。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緊張,看到了他因用力握著戒指盒而微微發白的手指關節,看到了他額角被風吹亂的發絲,也看到了他目光深處那份不容錯辨的、磐石般的決心。

她想起了很多零碎的片段,那些日常的陪伴,默契的眼神,爭吵後的擁抱,以及他偶爾流露出的、對她未來的深思……原來,這一切都指向了此刻。

她看著他,拼命地想點頭,想說話,卻發現喉嚨被洶湧的情緒堵住,只能發出細微的哽咽。她用力地、不停地點頭,淚水隨著點頭的動作甩落,在陽光下像斷線的珍珠。

看到她這反應,黑尾鐵朗緊繃的下頜線終於松弛下來,一個如釋重負的、無比燦爛的笑容在他臉上綻開,那笑容甚至比此刻的陽光還要耀眼。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握住她微微顫抖的、冰涼的手,動作輕柔而鄭重地,將戒指套在了她左手的無名指上。

冰涼的金屬環觸及皮膚,帶來一種奇異的、貫穿靈魂的安定感。

黑尾站起身,依舊緊緊握著她的手,然後用力將她擁入懷中。她的眼淚瞬間浸濕了他胸前的衣料。

“別哭……”他低聲哄著,聲音裏帶著心疼和巨大的喜悅,手臂收得更緊,“親愛的,別哭。”

野彌在他懷裏,終於能發出聲音,帶著濃重的、委屈又歡喜的哭腔:“你……你嚇死我了……”

他低笑起來,胸腔傳來愉悅的震動,吻了吻她的發頂:“對不起。但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

遠處,白色的燈塔靜靜矗立,見證著這一切。碧海藍天,風和日麗,唯有上川野彌不斷湧出的、幸福的淚水,訴說著這個上午是多麽的不平凡。

黑尾鐵朗輕輕捧起她淚痕交錯的臉,用指腹溫柔地擦去她的淚水,眼神裏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別哭了,”他低聲哄著,聲音裏帶著海風也吹不散的溫柔,“再哭下去,別人要以為我欺負你了。”

上川野彌忍不住破涕為笑,盡管眼淚還在不停地流。“你就是欺負我……”帶著濃重的鼻音,她把臉埋回他懷裏,“突然這樣……我一點準備都沒有……”

黑尾低笑,胸腔傳來愉悅的震動。“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手臂將她圈得更緊,“要是讓你準備好了,還叫什麽驚喜。”

她在溫暖的懷抱裏慢慢平覆呼吸。

海風依舊吹拂,陽光正好,無名指上的戒指沈甸甸地提醒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上川從他懷裏擡起頭,把戴著戒指的手舉到陽光下細細地看。鉆石在海天一色的背景下折射出純凈的光芒。

“什麽時候準備的?”她輕聲問。

“三個月前。”黑尾答得幹脆,“趁你睡著了,偷偷量了你手指的尺寸。”

她驚訝地睜大眼睛。原來那麽早,他就已經在籌劃這一刻。

“為什麽是這裏?”

“因為像你。”他望向無垠的海面,“開闊,明亮,讓人移不開眼。”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這裏夠遠,你要是不同意,我還能跳海。”

這個拙劣的玩笑讓她終於笑出聲,眼淚卻流得更兇。她握拳輕輕捶了下他的胸口:“笨蛋。”

他握住她的拳頭,包裹在掌心。“嗯,你的笨蛋。”

他們在懸崖邊又站了很久,什麽也沒說,只是看著海浪周而覆始地拍打礁石。

但一切都不一樣了。海風的味道不一樣,陽光的溫度不一樣,連呼吸的節奏都不一樣。

“要不要去燈塔那邊?”他終於開口,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無名指上的戒指,“聽說從上面看,海水有七種顏色。”

她點點頭,任由他牽起手。走了兩步,又突然停下。

“鐵朗。”

“嗯?”

她擡起兩人交握的手,陽光下戒指閃閃發光。

“我很幸福。”

黑尾鐵朗凝視著她哭得微腫卻格外明亮的眼睛,俯身在她額間落下一個鄭重的吻。

“這才只是開始,小彌。”

海風掠過相牽的手,掠過那枚嶄新的承諾,將這一刻定格成永恒的開端。

她低頭看著指間的光芒,忽然踮腳在他唇上輕啄一下。

“蓋章生效,黑尾先生。”

笑聲融進海浪裏,隨風飄向遠方,再也不會分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