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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元覆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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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元覆始

這個冬天的雪下得幹巴巴的,積在地上蓬松而柔軟。

我踩著“嘎吱嘎吱”的聲響走向體育館,新年快到了,這是年前最後一次訓練,但這也意味著春高近在咫尺。

可能是我每天思慮過度,導致越來越靠近的日子我卻越來越麻木,總之大家都會有屬於自己的道路和未來,這樣想下去我也沒必要付出過多的憂慮。

鐵欄桿凍手得厲害,拉了兩次才拉開門,室內空調開得不高,兩邊窗戶也大開著透氣,空調的作用聊勝於無。感到一絲冷意的只有剛進體育館毫無運動量的我。

圍巾放在更衣室,但幸好外套還披在身上,只是日常的記錄工作沒有什麽熱量。直到訓練結束我也只是脫掉了最外層的毛絨大衣。

在他們收拾東西的時候我剛好遞上我準備好的新年禮物,也算不上多麽正式的禮物,其實更多的是為年後的比賽留一點祝福加身的念想。

前天突發奇想坐著公交一路搖搖晃晃去了離家最近的神社,年關將近哪裏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笑瞇瞇的巫女小姐都應接不暇。給隊裏的每個人都求了一份勝守後,私心之下又多求了一個與眾不同的。

我把整理好的禦守分發下去,隊員們都發出陣陣感嘆。

“哇,我感覺我們一定會贏的!上川同學求來的禦守肯定會保佑我們!”灰羽列夫對光觀察著小小的布袋,哈哈大笑道。

夜久衛輔正在把禦守往運動背包的拉鏈上系,“怎麽樣也不能辜負上川的一片心意啊。”

山本猛虎聽到其他人的話,鬥志昂揚得就快看到背後的氣焰,“好不容易有了體貼又美麗的女經理,絕對要拿下首勝給她看啊!!”

看到大家都因為這份小小的禮物感到開心,我被感染得嘴角不自覺地越翹越高,孤爪研磨在旁邊微笑著說了聲謝謝,黑尾鐵朗雖然還並未對我說些什麽,但也揚了揚手中小巧的包裝袋對我神采飛揚地笑,這一笑笑得我心臟都在咚咚地跳,甚至耳朵都有些發燙。

回家的路上我和黑尾鐵朗牽著手慢悠悠地往前走,馬路牙子上狹窄的邊緣磚塊看得我玩心大起,一腳踩上去左搖右晃地一步步向前,黑尾一面說我幼稚,一面還是緊緊地握住我的左手,隨時準備接住平衡不住的我。我笑嘻嘻地扣住了他的手指。

路邊的樹上還時不時落下由於壓得太重而散落的雪,黑尾鐵朗突然拉著我的手往他懷裏的方向一扯,我腳底踉蹌了幾步,最終落在一個厚實又溫暖的懷抱。“唰——”的一聲,背後有雪團砸在地面,四散開來許多小雪子,即使我的頭頂幸免於難,但肩膀和黑尾鐵朗環在我後背的手還是覆上了冰冰涼涼的雪。

我心裏開始大聲叫喚著,好幸福好有安全感,這就是戀愛的感覺嗎。

“呀!”

縮在圍巾裏的脖子突然一涼,一只不懷好意的手甩掉了手背上的雪帶著寒意貼在了我的脖頸。

“我正感動著呢,你就原形畢露了。都不給我一點發揮感性的時間!”我彎了彎身子,將脖子從邪惡的手中解放出來,向黑尾鐵朗抗議道。

“嗯?小彌在感動什麽?”他若無其事地又抓住我的手塞進他大衣的口袋裏,暖乎乎的,還給我順出來一塊巧克力。

我故作小心眼地嘟著嘴,拒絕了回答他的問題,只低著頭專心把巧克力掰成兩半,“哼,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我現在一點——也不感動了!”

“餵餵,該不會是剛剛......”黑尾鐵朗一開口又感覺要打趣我,我飛快地撕開包裝袋塞了一塊巧克力堵住他的嘴,“......抱了你一下你就感動壞了吧。”

巧克力都堵不住他的嘴!

模糊的裹在舌尖的聲音還是把未竟之語說完了,我瞪了他一眼,心思被戳穿後滿臉飄紅,扭過頭裝作不在意的樣子也吃了一塊巧克力。垃圾桶不巧在馬路對面,但黑尾鐵朗這時候很有眼力見地從我掌心裏接過包裝袋充當我愛護環境的跑腿。

趁他過馬路的工夫,我從包裏拿出準備好的禦守放進口袋,臨到送出手前還有些緊張,這種非常小女生心思的禮物讓我很不好意思,心裏還隱隱有些嫌棄自己的幼稚。

等他回來一起並肩往前走了幾步,我還是開不了口,要怎麽說呢,我有一個禮物送給你,希望我們能一直一直在一起。未免有些太為難我了,即使我一向信奉感情的事要直接一點,但我能做到的也只是在行動上盡力對他好一點,更好一點,太過直白的話我反倒說不出口,永遠這個詞又太久太遙不可及,說出口就會有期待,有期待就會害怕失望。

最終我還是偷偷把手塞進他的口袋(雖然他肯定看見了),再把禦守塞進他的手心,最後一言不發地收回手不說話。

“?什麽東西?”黑尾鐵朗在我收手的下一秒就掏出握在掌心的東西探究起來。

一個粉嫩顏色的緣結守躺在他的手心,剛巧雪又下了起來,輕飄飄的,落在溫暖的掌心和由於被我緊張地攥在手裏而發熱的小小布袋上。我眼睛原本緊盯著腳尖,實在忍不住偷偷擡眼瞄了一眼黑尾鐵朗的神情,卻剛好被抓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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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尾鐵朗毫無預兆的貼近,輕輕在上川野彌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他過去一段時間總想著她不像普通女孩一樣,是不是對他,或者對這份感情沒有太大的期待,只想著過好當下後就再沒想過未來,可原來她也會在神社裏為他們的戀情求一份緣結守,少見的場景顯得此刻的害羞更加可愛。

她只是不愛說出來,她對我那樣好,她也是想我們有以後的。

新年又要到了,不知不覺有她陪伴的日子已經大半年了,從暮春到初冬,一起看過的月亮和櫻花,吹過的晚風和曬過的烈陽,平平無奇的生活都變得浪漫起來,只因為有人分享了那一半美好。

“咳咳,我呢,在訓練室送出去的是我的集體榮譽心,現在送出去的就是......”上川野彌輕咳兩聲打斷了黑尾鐵朗的思緒,俏皮地眨眨眼,把柔軟的手放在他的掌心裏輕輕拍了拍,“就是我的私心啦~”

黑尾鐵朗順勢也就抓住她的手不再放開,上川野彌偷偷用指甲撓了撓黑尾的掌心,一路哼著小曲兒貼在他的身邊漫步回家。

正好家中還有新鮮點心在冰箱裏,想讓黑尾鐵朗帶一點回家去吃,上川野彌便邀請黑尾鐵朗進了家門。

“滴答”一聲電子鎖打開的聲音,上川野彌輕快地推開門,“好啦,你快進來......吧?”

一低頭,玄關處明顯多了兩雙鞋,一眼認出是中年男女才會穿的款式。上川的心裏冒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

而下一秒一個女人聞聲而至,“寶貝你回來啦?!”還未看清門口是幾個人就熱情地抱住了傻站在門口的女孩兒,隨即才越過女孩的肩膀看見她身後一個高大的男生,甚至兩人的手還牽在一起直到現在也沒分開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嚇得沒反應過來。

上川野彌此時已經像一只呆鵝,腦子裏映出整個宇宙放空著,環繞播放著“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不知多久沒有聽過的電子音像天神下凡一般同時降臨,系統音竟然顯得和藹可親起來。

【這是你的媽媽,裏面的是你爸爸。......】後面跟著一串基本資料和喜好一類,以防她露餡。

“啊哈哈......”過了好幾秒,上川野彌僵硬地開口道,後面的黑尾鐵朗更是僵硬,體現在拉著她微微顫抖的手,“媽你怎麽突然回來也不告訴我,這多不好意思......”

什麽不好意思到底在客套什麽臥槽說錯話了。

內心的小人緩緩倒下,看似昏迷其實已經走了好一會了。

高橋女士瞇起眼睛,盯著兩個人相握的手,“沒有突然回來還見不到你的...男朋友?”

黑尾鐵朗一陣緊張,簡直比第一次上賽場還緊張,上川的母親此時的神態和她女兒簡直百分之八十相像,如此意想不到的見到了家長,無形的壓迫感撲面而來,他火速松開手鞠了一躬,“阿姨好我叫黑尾鐵朗今年十八歲就讀於音駒高中三年級,是校排球部部長。”

聽著他一連串簡歷式自我介紹,高橋女士也忍俊不禁了,“好了,沒有為難你的意思,進來坐坐吧。”

上川野彌也不自覺挽上高橋女士的胳膊撒嬌道,“哎呀媽媽,我本來是想進來給他拿盒點心帶走的,你看把他嚇得。”

高橋女士輕笑一聲點了點上川的額頭,“你啊你,這就護著他了?還沒見著你爸呢。”

上川野彌見這位初次見面的媽媽真的沒什麽意見,回頭用眼神對黑尾鐵朗打了個信號。黑尾鐵朗剛剛安定一些的心,在聽到高橋女士最後一句話時又懸了起來。

跟著前面兩位走進客廳,就看見開放式廚房裏穿著圍裙舉著菜刀哐哐哐切土豆的上川先生。

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擡起頭來,銳利的眼神望向黑尾鐵朗。

小彌......你的爸爸真的想切那個土豆嗎?

黑尾鐵朗恐懼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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