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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夏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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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夏首天

大地仍然幽暗之際,天空已經出現明確的白,天光將黑暗分割開來,星星如禮花般隕滅的地方出現了完整的地平線。

眾人都處於興奮的狀態,即使現在連六點都未到,除了我和孤爪研磨。

第一個學期的暑假第一天,梟谷聯盟的合宿就已經開始,高中生或者是年輕人的精力大抵都是用不盡的,只不過黑尾他們用在打排球上,我用在玩手機上。

所以當我兩點睡去五點起來再坐上通往東京都的大巴時,正處於毫無精力的時間段。

有的事情換一種身份做起來就顯得自然很多,又或許是我確實肖想了許久,我牽著他的指尖任黑尾將我帶到巴士最後一排,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側過身來將頭枕在他的上臂,迷迷糊糊對黑尾說了一句:“我睡一會兒…快到了叫我……”

我的側臉接觸到的那一小塊皮膚明顯地收縮了一下,我感到黑尾的呼吸刻意放輕了很多,聲音已經近乎於輕哄,“好。”

我擡起右手輕放到他搭在腿上的右手,帶著些安撫意味的用拇指刮了兩下他的手背,“不用擔心吵到我啦…鐵朗也可以睡一會…嗯……反正…有直井監督……”

黑尾應了一聲,右手翻轉握住了我的手,捏了捏我的手心,“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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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尾鐵朗嘴角牽起一個笑,眼神裏的光全都溶在黏膩的笑意裏,眼前的女孩卸下防備靠在他的身邊,眉眼間盡是放松,甚至額頭稍稍在他臂膀上輕蹭了幾下便沈沈睡去。

上川野彌並不是一個對外界毫無防備的人,相反她對大部分人抱著一種禮貌但疏離的態度,說話的語氣,嘴角的弧度,直至用語和肢體習慣,乍一看很容易打好關系,一旦對比她對待真正熟悉的人的態度,高下之見一眼分明。

黑尾並不是粗枝大葉的人,成長環境的原因造就了現在愛照顧人的性格,對隊友的身體狀況或是心情如何都心細如發的人,又怎麽可能註意不到加了十倍關註度的上川野彌。

少女與旁人聊天時都是聽多於說,大多時候面帶微笑,再在恰到好處時給予回應。和那位經常一起聊天的女生在一起時態度則會軟化很多,說的次數會明顯地變多,不單是傾聽,也開始偏向於分享自己的事。

再親近一點的人,比如自己,每每在教室門口叫出少女的名字時,野彌轉過頭來看向他的一瞬間眉目間所有的冷淡和距離感全都如月色一般化開,眸中的光不過在那一刻亮起,整個人都不再像抽離在人群之外,變得鮮活起來。

所謂的喜歡,愛之類的詞語,都太抽象,靠辭藻堆砌起來的含義太脆弱,經不起太厚重的思考,只有埋在點滴不易察覺的細節才最戳心。人心並不是堅如磐石的東西,但凡有一些不夾雜念的溫柔或是由衷的關切。都會嘗試著去放低一下警戒線的。  更何況黑尾鐵朗最開始對上川野彌的警戒線就異於旁人。

在第一次相遇扶起少女時她眼神裏的欣喜和驚訝,還有一些濃厚的自深深處的情緒,就註定不會是一場平靜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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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尾叫醒我的時候我嘴裏只發出了含糊不清的應答聲,然後整個人往起一坐,剛睡醒的人還很迷糊,我抓了兩把頭發,又在包裏掏出隨身攜帶的小梳子,扯下皮筋順手遞給黑尾。

“幫我拿一下。”

整理了一下頭發後重新束起了馬尾,我伸手朝黑尾討要皮筋,他卻沒把皮筋遞到我手上,反而握著我的肩膀把我扭到另一邊,我正疑惑時就感受到他的手圈住我那一束頭發,我沒說什麽便松開了自己的手。

黑尾的右手笨拙地在我的頭發上比劃來比劃去,似乎在尋找一個正確的角度紮上皮筋,明明平時打起排球那麽靈活的手此刻卻顯得不知所措,他最終從右上方套上了皮筋,花了幾秒鐘思考怎麽繞上剩下幾圈,然後又把我轉過來,仔細端詳了一下正面的效果。

“嗯…果然第一次完全不成功呢。”黑尾的表情像是有些懊惱,我臉上不自覺泛上了調侃的微笑,拿起手機照了照,擡手飛快地重新束好頭發,歪著頭對他說:“不著急嘛鐵朗,以後可以慢慢學。”

“咳咳,”直井監督假意咳嗽了幾聲,“已經到了,快下車吧。”

我意識到剛剛我們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幹了什麽,對黑尾略略一吐舌,拉起他快步向車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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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磨和夜久他們先行進入體育館,夜久還拖著一個長手長腳卻不肯消停興奮過度的灰羽列夫。

我,黑尾,山本和海則去校門口接待烏野的人。

烏野來的人裏果然沒有影山和日向,想到他們在教室裏奮筆疾書,又看見那頭山本對著烏野的兩個女經理哀嚎的樣子,黑尾抱著肚子嘲笑烏野關於“東京塔”的感嘆,悶熱的天悶不住少年的活力,真是青春啊——

“可、可惡!好刺眼的光輝!”

山本猛虎你不要以為我看不見你對著我那明晃晃的充滿遺憾的眼神!

“怎麽了,山本君對我有什麽不滿嗎?”

我一彎腰笑吟吟地對上正在地上跪著的山本的眼睛。

“噫、噫!沒有!”他慌亂地說。

我滿意地直起身,走向清水學姐和仁花醬,和她們稍稍打了個招呼。安撫了幾句緊張得渾身僵硬的谷地仁花,掛上了和藹可親的微笑,“谷地同學不用那麽緊張呀,大家都很好相處的。”

一眾人向體育館移動,踏進體育館的一瞬間,一股熱浪襲來,運動鞋摩擦地板的聲音和各隊吵吵鬧鬧的熱身運動正在進行中。

我從體育館的最左端一眼望到最右端。

好吧,你不用提醒我,我知道那裏有木兔光太郎和赤葦京治。

【觸發劇情人物:木兔光太郎。】

【觸發劇情人物:赤葦京治。】

【系統:是否……】

【取消。】

您的玩家已下線呢系統親親。

我無視了喧鬧的電子音移開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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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輪換制度的比賽,音駒已經和生川,森然,烏野和梟谷逐一交過手了。

在這裏的學校沒有一個是能輕易戰勝的隊伍,大抵強者都有足夠的自覺,懂得如何最有效率地運用的自己的優勢,各自的長處裏總有相克的地方,上午屬於音駒的比賽業已結束,還剩下最後一場烏野對森然。

——大門被推開,主角登場的方式總是出盡風頭,初見必殺的快攻照例給了除音駒之外的學校一個見面禮。

我把毛巾和水杯依次遞給隊員,到黑尾那他接過水杯往嘴裏灌了幾口,從我略微擡頭的角度只看得見他仰起頭後線條拉長的頸部,喉間的小結隨著吞咽的動作小幅度滑動,雖然我知道……但是這也太……

我眼神飄忽了一會,對他說,“鐵朗你,坐下來休息一下吧。”

“嗯?哦好。”他把水杯放到長凳旁邊,伸手找我討要毛巾,我也像今早他所做的那樣,並沒有把毛巾遞給他,而是展開毛巾附在他的頸間印了印汗。

運動後的體力消耗太多的緣故經我這一動作黑尾顯得有點呆,我將毛巾換了一面折起來又給他擦了擦臉上的汗,從下巴處一直墊到額頭,我擡手撩起他前額被汗水打濕的劉海,擦幹凈他悶在頭發下的額頭上的汗水,盯著他光潔的額頭思考了一瞬。

“鐵朗的劉海這樣遮著額頭,一個夏天的太陽曬下來會不會有色差啊。”

“什麽?”

黑尾沒想到我的話題跳得這麽快,沒反應過來,追問了我一句。

他這副呆呆的樣子實在少見,我被他迷茫的眼神看得在心裏嗷嗷大叫捶胸頓足。

“我說,你怎麽這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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