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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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0
驚瀾
平靜的日子如同溪流，潺潺流淌了月餘。聚居點規模擴大了一倍有餘，人數接近三百，在危止有意無意的引導下，初步形成了一套自我管理的雛形。外圍凈化的土地又向外推進了數十丈，雖然還遠未恢覆到靈土級別，但頑強的普通植物已經開始紮根，給這片焦黑的世界添上了更多斑駁的綠意。
賀璽的香魄之力運用得越發純熟，已能同時為數十人進行深度梳理，對那幾種常見靈植的催化效果也顯著提升。他甚至嘗試著將一絲極微弱的“凈化”意念融入香魄，輔助姬遙凈化新區域的死寂之氣，效果雖慢，卻勝在持久溫和，對地脈負擔更小。
姬遇則徹底將外圍警戒與聚居點的日常防衛交給危止和那些初步掌握了秩序基礎法門的修士，自己則專註於推演更大的陣法，並開始嘗試煉制一些兼具防護與預警功能的陣盤，準備為日後可能建立的據點做準備。
一切都似乎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那個黃昏。
天際盡頭，先是傳來一聲尖銳的、仿佛能撕裂靈魂的禽鳥嘶鳴。緊接著，一片巨大的、遮天蔽日的陰影，伴隨著令人窒息的威壓，如同滾滾烏雲，朝著雲夢澤的方向急速迫近！
那威壓並非死寂，而是帶著一種洪荒、暴戾、充斥著毀滅欲望的瘋狂氣息！
“兇獸！是上古兇獸的氣息！”螭吻第一個發出警示，龐大的龍軀瞬間繃直，金瞳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止一頭！方向……正東！”
姬遇瞬間出現在賀璽身邊，臉色冷峻如冰。他仰頭望向那片迅速擴大的陰影，感受著那遠超影殺閣殺手的、純粹而野蠻的力量，沈聲道：“是‘蠱雕’和‘朱厭’！它們怎麽會離開各自巢穴，同時出現在這裏？！”
蠱雕，狀如雕而有角，音如嬰兒啼，能惑人心智，以生靈腦髓為食；朱厭，白首赤足，現則大兵，乃是戰爭與災禍的象征！這兩種上古兇獸，任何一種現世都足以掀起一方浩劫，如今竟聯袂而來，目標直指雲夢澤！
危止也閃身而至，臉上再無半點嬉笑，罵了一句：“他娘的！這是哪個缺德帶冒煙的，把這兩個煞星引到這兒來了？！”
兇獸靈智不高，但戰力恐怖，尤其皮糙肉厚，悍不畏死，極難對付。它們顯然是被此地濃郁的生機吸引而來，對於渴望血食與毀滅的兇獸而言，這片綠地就像黑暗中最美味的誘餌。
“開啟所有防禦陣法！聚居點所有人，立刻撤回核心區域！”姬遇當機立斷，聲音傳遍整個綠地。
命令下達，聚居點瞬間慌亂起來，但在平日訓練的慣性下，修士們還是勉強維持著秩序，扶老攜幼，拼命朝著小須彌陣的方向撤退。
而天空的陰影，已然逼近！
為首的蠱雕，翼展遮天，頭顱上的獨角閃爍著幽光，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嬰兒啼哭聲，音波如同實質，沖擊著所有人的靈臺！修為稍低的散修當即抱頭慘叫，七竅滲出鮮血。
賀璽立刻全力運轉香魄之力，一股溫和而堅定的寧神意念擴散開去，竭力抵消著那惑心魔音，護住身邊之人。
與此同時，那體型略小、通體赤紅、唯有頭顱雪白的朱厭，發出一聲咆哮，聲震四野，它揮舞著長臂，猛地向下一拍！
轟！！！
一道赤紅色的、蘊含著恐怖毀滅力量的沖擊波，如同隕星天降，狠狠砸在小須彌陣的光幕之上！
整個大地都在震顫！陣法光幕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無數秩序符文瘋狂流轉、明滅，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僅僅一擊，陣法能量便肉眼可見地消耗了一截！
姬遇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硬抗兇獸全力一擊，對他負擔極大。
“不能硬抗！”危止急道，“這兩個家夥皮太厚了，耗也能把我們耗死！”
螭吻龍吟一聲，龐大的身軀沖天而起，主動迎向那俯沖下來的蠱雕！龍威浩蕩，與蠱雕的兇戾氣息狠狠撞在一起，風雲變色！
“賀璽，穩住後方！”姬遇抹去嘴角血跡，眼神銳利如刀，對賀璽交代一句，身形一閃，已出現在陣法之外，直面那再次舉起手臂的朱厭！
他必須主動出擊，將戰場控制在核心區域之外，否則陣法一旦被破，聚居點的修士和這片綠地，將在頃刻間化為烏有！
秩序之力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金光璀璨的長槍，帶著裁決與禁錮的意志，撕裂空氣，直刺朱厭心臟！
朱厭咆哮，赤紅的皮毛上浮現出詭異的符文，竟硬生生用手臂格開了金槍，火星四濺！它另一只手臂帶著萬鈞之力，橫掃向姬遙！
姬遇身形如電，險險避開，金槍回旋，化作無數金色鎖鏈，纏繞向朱厭，試圖限制它的行動。
天空之中，螭吻與蠱雕的戰鬥更是激烈。龍息與毒羽交織，嘶鳴與咆哮震天，每一次碰撞都引得空間震蕩。
賀璽站在陣法邊緣，看著外面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全力維持著香魄屏障，抵禦蠱雕魔音的餘波，同時密切關註著姬遇和螭吻的戰況，手心全是冷汗。
兇獸的實力超乎想象，尤其是那皮糙肉厚的朱厭，姬遇的攻擊落在它身上，往往只能留下淺淺的白痕，而它的每一次反擊，都逼得姬遇不得不耗費大量心神閃避或硬接。螭吻那邊同樣不樂觀，蠱雕的飛行極其靈活，音波攻擊更是防不勝防。
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耗死！
必須想辦法！
賀璽目光急速掃過戰場，掃過那片他們辛苦重建的綠地，掃過身後那些惶恐無助的散修，最後定格在那株在震蕩中依舊頑強散發著銀輝的變異寧神花上。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香魄之力能溝通意念，能匯聚眾生意志。那麽……能否……溝通這片土地本身，那被鎮壓了萬年、卻依舊殘存的……屬於雲夢澤的古老意志？！
借助這方天地的力量，來對抗外來的兇獸？！
這個想法極其冒險，他的香魄之力從未嘗試過與如此龐大而古老的集體意志溝通，一個不慎，就可能被那萬年的悲愴與憤怒反噬，神魂俱滅！
但是……沒有別的選擇了！
賀璽猛地閉上眼睛，不再去看外界慘烈的戰鬥，將全部心神沈入靈臺，溯影香魄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他沒有去感知具體的情緒，而是將自己的意念，化作最純粹的請求與呼喚，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向著腳下這片深沈的土地，向著那被焦土掩蓋的、雲夢澤沈睡的靈魂，發出了吶喊——
“醒來！”
“守護！”
“驅逐外敵！”
他將自己對這片土地的熱愛，對家園的守護之心，對未來的期盼，毫無保留地傾註其中！
起初，毫無反應，只有死寂。
賀璽不肯放棄，香魄之力如同決堤的江河，不顧一切地向外奔湧，呼喚著，祈求著。
就在他感覺靈臺即將枯竭、神魂都要燃燒起來的時候——
地底深處，仿佛有什麽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一股微弱、卻浩瀚蒼茫的意志，如同從亙古沈睡中蘇醒，緩緩地、遲疑地，回應了他的呼喚。
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感覺。是萬頃碧波的蕩漾，是千山林木的呼吸，是無數生靈在此繁衍生息的記憶碎片……是雲夢澤曾經的輝煌與驕傲！
這股意志感受到了賀璽血脈中的共鳴，感受到了他毫無雜質的守護之心，也感受到了外界那試圖毀滅這片土地最後希望的兇戾氣息。
它……怒了。
轟隆隆——！
整個雲夢澤核心區域，大地開始劇烈震顫！不是兇獸攻擊造成的晃動，而是源自地脈本身的、深沈而憤怒的咆哮！
以那株變異寧神花為中心，一道道柔和的、卻蘊含著無法抗拒力量的乳白色光柱，破土而出，直沖雲霄！
光柱並非攻擊，而是如同母親的臂膀，溫柔而又堅定地將小須彌陣和核心綠地環繞、守護。蠱雕那刺耳的魔音撞在光柱上，如同泥牛入海，消散無蹤。朱厭轟出的毀滅性能量，也被那乳白色的光芒輕易撫平、化解。
正準備再次發動攻擊的朱厭和蠱雕，動作猛地一滯，獸瞳中第一次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它們從那乳白色的光芒中，感受到了一種來自位格上的、本能的壓制與威脅！
天地之力！這是這片土地本身在排斥它們！
姬遇和螭吻也感受到了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震驚地看向那沖天而起的乳白光柱，以及光柱源頭，那個臉色蒼白如紙、搖搖欲墜，卻依舊頑強站立著的賀璽。
“他……他喚醒了地靈？！”危止目瞪口呆。
地靈守護，萬法不侵！
趁此良機，姬遇眼中寒光一閃，秩序長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閃電，趁著朱厭被地靈氣息震懾的瞬間，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它因咆哮而張開的巨口，貫穿其後腦！
“嗷——！”朱厭發出瀕死的淒厲嚎叫，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赤紅的血液如同巖漿般噴灑，將焦土灼燒出滋滋白煙。
天空中的蠱雕見勢不妙，發出一聲不甘的尖嘯，振翅欲逃。
“想走？”螭吻龍瞳冰冷，蓄勢已久的本命龍息噴吐而出，如同九天銀河垂落，瞬間將蠱雕淹沒！
待龍息散盡，空中只剩下紛紛揚揚飄落的焦黑羽毛。
危機，解除。
乳白色的光柱緩緩縮回地底，大地的震顫也平息下來。
賀璽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向後倒去。
預料中的冰冷地面沒有到來，他落入了一個帶著血腥與硝煙氣息、卻無比安穩的懷抱。
姬遇接住了他，看著懷中人靈力耗盡、神魂受損的虛弱模樣，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微涼體溫，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住，又疼又澀。他收緊手臂，將人牢牢鎖在懷裏，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下次……不許再這樣冒險。”
賀璽費力地擡起眼皮，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和眼底未散的血絲，想扯出一個笑容安撫他，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最終只是極輕地、依賴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徹底陷入了昏迷。
姬遇抱著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夕陽的餘暉灑落，將相擁的兩人身影拉長，映在身後那片經歷劫難卻愈發顯得生機勃勃的綠地上，悲壯而又溫暖。
這一戰，損失不小，聚居點外圍建築損毀嚴重，多名修士傷亡。
但，他們守住了。
並且，賀璽喚醒了雲夢澤沈寂萬年的地靈意志。
這意味著，從今往後，這片土地，將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它有了自己的“魂”，會本能地守護這片土地上被它認可的生機。
驚瀾過後，基石方固。雲夢澤的昭雪之路，踏入了一個全新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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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瀾
平靜的日子如同溪流，潺潺流淌了月餘。聚居點規模擴大了一倍有餘，人數接近三百，在危止有意無意的引導下，初步形成了一套自我管理的雛形。外圍凈化的土地又向外推進了數十丈，雖然還遠未恢覆到靈土級別，但頑強的普通植物已經開始紮根，給這片焦黑的世界添上了更多斑駁的綠意。
賀璽的香魄之力運用得越發純熟，已能同時為數十人進行深度梳理，對那幾種常見靈植的催化效果也顯著提升。他甚至嘗試著將一絲極微弱的“凈化”意念融入香魄，輔助姬遙凈化新區域的死寂之氣，效果雖慢，卻勝在持久溫和，對地脈負擔更小。
姬遇則徹底將外圍警戒與聚居點的日常防衛交給危止和那些初步掌握了秩序基礎法門的修士，自己則專註於推演更大的陣法，並開始嘗試煉制一些兼具防護與預警功能的陣盤，準備為日後可能建立的據點做準備。
一切都似乎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那個黃昏。
天際盡頭，先是傳來一聲尖銳的、仿佛能撕裂靈魂的禽鳥嘶鳴。緊接著，一片巨大的、遮天蔽日的陰影，伴隨著令人窒息的威壓，如同滾滾烏雲，朝著雲夢澤的方向急速迫近！
那威壓並非死寂，而是帶著一種洪荒、暴戾、充斥著毀滅欲望的瘋狂氣息！
“兇獸！是上古兇獸的氣息！”螭吻第一個發出警示，龐大的龍軀瞬間繃直，金瞳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止一頭！方向……正東！”
姬遇瞬間出現在賀璽身邊，臉色冷峻如冰。他仰頭望向那片迅速擴大的陰影，感受著那遠超影殺閣殺手的、純粹而野蠻的力量，沈聲道：“是‘蠱雕’和‘朱厭’！它們怎麽會離開各自巢穴，同時出現在這裏？！”
蠱雕，狀如雕而有角，音如嬰兒啼，能惑人心智，以生靈腦髓為食；朱厭，白首赤足，現則大兵，乃是戰爭與災禍的象征！這兩種上古兇獸，任何一種現世都足以掀起一方浩劫，如今竟聯袂而來，目標直指雲夢澤！
危止也閃身而至，臉上再無半點嬉笑，罵了一句：“他娘的！這是哪個缺德帶冒煙的，把這兩個煞星引到這兒來了？！”
兇獸靈智不高，但戰力恐怖，尤其皮糙肉厚，悍不畏死，極難對付。它們顯然是被此地濃郁的生機吸引而來，對於渴望血食與毀滅的兇獸而言，這片綠地就像黑暗中最美味的誘餌。
“開啟所有防禦陣法！聚居點所有人，立刻撤回核心區域！”姬遇當機立斷，聲音傳遍整個綠地。
命令下達，聚居點瞬間慌亂起來，但在平日訓練的慣性下，修士們還是勉強維持著秩序，扶老攜幼，拼命朝著小須彌陣的方向撤退。
而天空的陰影，已然逼近！
為首的蠱雕，翼展遮天，頭顱上的獨角閃爍著幽光，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嬰兒啼哭聲，音波如同實質，沖擊著所有人的靈臺！修為稍低的散修當即抱頭慘叫，七竅滲出鮮血。
賀璽立刻全力運轉香魄之力，一股溫和而堅定的寧神意念擴散開去，竭力抵消著那惑心魔音，護住身邊之人。
與此同時，那體型略小、通體赤紅、唯有頭顱雪白的朱厭，發出一聲咆哮，聲震四野，它揮舞著長臂，猛地向下一拍！
轟！！！
一道赤紅色的、蘊含著恐怖毀滅力量的沖擊波，如同隕星天降，狠狠砸在小須彌陣的光幕之上！
整個大地都在震顫！陣法光幕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無數秩序符文瘋狂流轉、明滅，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僅僅一擊，陣法能量便肉眼可見地消耗了一截！
姬遇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硬抗兇獸全力一擊，對他負擔極大。
“不能硬抗！”危止急道，“這兩個家夥皮太厚了，耗也能把我們耗死！”
螭吻龍吟一聲，龐大的身軀沖天而起，主動迎向那俯沖下來的蠱雕！龍威浩蕩，與蠱雕的兇戾氣息狠狠撞在一起，風雲變色！
“賀璽，穩住後方！”姬遇抹去嘴角血跡，眼神銳利如刀，對賀璽交代一句，身形一閃，已出現在陣法之外，直面那再次舉起手臂的朱厭！
他必須主動出擊，將戰場控制在核心區域之外，否則陣法一旦被破，聚居點的修士和這片綠地，將在頃刻間化為烏有！
秩序之力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金光璀璨的長槍，帶著裁決與禁錮的意志，撕裂空氣，直刺朱厭心臟！
朱厭咆哮，赤紅的皮毛上浮現出詭異的符文，竟硬生生用手臂格開了金槍，火星四濺！它另一只手臂帶著萬鈞之力，橫掃向姬遙！
姬遇身形如電，險險避開，金槍回旋，化作無數金色鎖鏈，纏繞向朱厭，試圖限制它的行動。
天空之中，螭吻與蠱雕的戰鬥更是激烈。龍息與毒羽交織，嘶鳴與咆哮震天，每一次碰撞都引得空間震蕩。
賀璽站在陣法邊緣，看著外面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全力維持著香魄屏障，抵禦蠱雕魔音的餘波，同時密切關註著姬遇和螭吻的戰況，手心全是冷汗。
兇獸的實力超乎想象，尤其是那皮糙肉厚的朱厭，姬遇的攻擊落在它身上，往往只能留下淺淺的白痕，而它的每一次反擊，都逼得姬遇不得不耗費大量心神閃避或硬接。螭吻那邊同樣不樂觀，蠱雕的飛行極其靈活，音波攻擊更是防不勝防。
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耗死！
必須想辦法！
賀璽目光急速掃過戰場，掃過那片他們辛苦重建的綠地，掃過身後那些惶恐無助的散修，最後定格在那株在震蕩中依舊頑強散發著銀輝的變異寧神花上。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香魄之力能溝通意念，能匯聚眾生意志。那麽……能否……溝通這片土地本身，那被鎮壓了萬年、卻依舊殘存的……屬於雲夢澤的古老意志？！
借助這方天地的力量，來對抗外來的兇獸？！
這個想法極其冒險，他的香魄之力從未嘗試過與如此龐大而古老的集體意志溝通，一個不慎，就可能被那萬年的悲愴與憤怒反噬，神魂俱滅！
但是……沒有別的選擇了！
賀璽猛地閉上眼睛，不再去看外界慘烈的戰鬥，將全部心神沈入靈臺，溯影香魄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他沒有去感知具體的情緒，而是將自己的意念，化作最純粹的請求與呼喚，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向著腳下這片深沈的土地，向著那被焦土掩蓋的、雲夢澤沈睡的靈魂，發出了吶喊——
“醒來！”
“守護！”
“驅逐外敵！”
他將自己對這片土地的熱愛，對家園的守護之心，對未來的期盼，毫無保留地傾註其中！
起初，毫無反應，只有死寂。
賀璽不肯放棄，香魄之力如同決堤的江河，不顧一切地向外奔湧，呼喚著，祈求著。
就在他感覺靈臺即將枯竭、神魂都要燃燒起來的時候——
地底深處，仿佛有什麽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一股微弱、卻浩瀚蒼茫的意志，如同從亙古沈睡中蘇醒，緩緩地、遲疑地，回應了他的呼喚。
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感覺。是萬頃碧波的蕩漾，是千山林木的呼吸，是無數生靈在此繁衍生息的記憶碎片……是雲夢澤曾經的輝煌與驕傲！
這股意志感受到了賀璽血脈中的共鳴，感受到了他毫無雜質的守護之心，也感受到了外界那試圖毀滅這片土地最後希望的兇戾氣息。
它……怒了。
轟隆隆——！
整個雲夢澤核心區域，大地開始劇烈震顫！不是兇獸攻擊造成的晃動，而是源自地脈本身的、深沈而憤怒的咆哮！
以那株變異寧神花為中心，一道道柔和的、卻蘊含著無法抗拒力量的乳白色光柱，破土而出，直沖雲霄！
光柱並非攻擊，而是如同母親的臂膀，溫柔而又堅定地將小須彌陣和核心綠地環繞、守護。蠱雕那刺耳的魔音撞在光柱上，如同泥牛入海，消散無蹤。朱厭轟出的毀滅性能量，也被那乳白色的光芒輕易撫平、化解。
正準備再次發動攻擊的朱厭和蠱雕，動作猛地一滯，獸瞳中第一次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它們從那乳白色的光芒中，感受到了一種來自位格上的、本能的壓制與威脅！
天地之力！這是這片土地本身在排斥它們！
姬遇和螭吻也感受到了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震驚地看向那沖天而起的乳白光柱，以及光柱源頭，那個臉色蒼白如紙、搖搖欲墜，卻依舊頑強站立著的賀璽。
“他……他喚醒了地靈？！”危止目瞪口呆。
地靈守護，萬法不侵！
趁此良機，姬遇眼中寒光一閃，秩序長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閃電，趁著朱厭被地靈氣息震懾的瞬間，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它因咆哮而張開的巨口，貫穿其後腦！
“嗷——！”朱厭發出瀕死的淒厲嚎叫，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赤紅的血液如同巖漿般噴灑，將焦土灼燒出滋滋白煙。
天空中的蠱雕見勢不妙，發出一聲不甘的尖嘯，振翅欲逃。
“想走？”螭吻龍瞳冰冷，蓄勢已久的本命龍息噴吐而出，如同九天銀河垂落，瞬間將蠱雕淹沒！
待龍息散盡，空中只剩下紛紛揚揚飄落的焦黑羽毛。
危機，解除。
乳白色的光柱緩緩縮回地底，大地的震顫也平息下來。
賀璽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向後倒去。
預料中的冰冷地面沒有到來，他落入了一個帶著血腥與硝煙氣息、卻無比安穩的懷抱。
姬遇接住了他，看著懷中人靈力耗盡、神魂受損的虛弱模樣，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微涼體溫，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住，又疼又澀。他收緊手臂，將人牢牢鎖在懷裏，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下次……不許再這樣冒險。”
賀璽費力地擡起眼皮，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和眼底未散的血絲，想扯出一個笑容安撫他，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最終只是極輕地、依賴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徹底陷入了昏迷。
姬遇抱著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夕陽的餘暉灑落，將相擁的兩人身影拉長，映在身後那片經歷劫難卻愈發顯得生機勃勃的綠地上，悲壯而又溫暖。
這一戰，損失不小，聚居點外圍建築損毀嚴重，多名修士傷亡。
但，他們守住了。
並且，賀璽喚醒了雲夢澤沈寂萬年的地靈意志。
這意味著，從今往後，這片土地，將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它有了自己的“魂”，會本能地守護這片土地上被它認可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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