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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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韓騁掛斷韓翊行電話後, 立刻趕往江州市看守所。

把“郭雄”提到審訊室,什麽都不說,只是在兩個看守目瞪口呆的註視下, 把“郭雄”上衣褲子都扒了。

這個人身上傷疤很多, 但腹部沒有用瓷片割傷留下的疤痕,那個部位也沒有受過傷的痕跡。

韓騁低低罵了一句,把“郭雄”摜到墻上,“你他媽到底是誰?”

“郭雄”哈哈大笑起來, “你抓的我, 你問我是誰?哈哈哈哈哈......”

韓騁想一拳打上去, 被兩個看守緊急拉住:“韓警官,消消氣消消氣, 不能在這裏動手啊, 有攝像頭!”

最終,韓騁一拳打到墻上,發出很重的“咚”的一聲。

之前留在腦中的疑團逐個破開,並且串成了一串。

為什麽郭雄要找人殺沈暮?因為沈暮占了韓翊行實驗的唯一名額,殺了沈暮,他才有機會被選為新的實驗對象。

為什麽要在杜千峰還在世的情況下,就急著給他妻子轉賬20萬暴露身份?

為什麽偏偏在他送言敘回家的時候綁走言敘?

他一切全都是郭雄設計的連環套!目的就是讓警方盡早抓走“替身”, 他好金蟬脫殼,光明正大地住進醫院裏!

想明白這一切, 韓騁火急火燎來到局長辦公室。

局長笑瞇瞇地:“小韓警官, 幹得不錯, 局裏現在,就缺你這樣有幹勁有沖勁的年輕人......”

“周局!”韓騁打斷他,開門見山道, “這個郭雄很可能是假的!”

“哦?”局長神色凝肅,問道:“怎麽回事?”

韓騁把郭雄身上疤痕的事告訴了局長。

局長眉頭緊鎖,手指緩慢敲著桌子,“你是說,真正的郭雄得了絕癥,而且極有可能還在寧城?”

“對!”

局長嘆了口氣,蹺著的二郎腿上下交換了下,語重心長道:“小韓啊,你說那個人是郭雄,有什麽證據?”

“他身上的疤,還有他的聲音......”

“那能成為呈堂證供嗎?”局長語氣帶了幾分嚴厲,“你說的那名被害人,他甚至連郭雄長什麽樣都沒見過,僅憑聲音就能把他認出來?而且已經過去十幾年了,記憶會不會出錯?”

韓騁一噎。

“退一萬步講,”局長接著說,“就算你說的那人真是郭雄,那他現在後臺也已經倒了,手下也抓得抓散的散,得了絕癥,他還有幾天能活?還能掀得起什麽風浪?”

“可是他......”

“而且!”局長厲聲打斷韓騁,“他現在在寧城,就算真鬧出了什麽事,也跟我們沒什麽關系,他身份證上的姓名是郭雄嗎?不是!那是另外一個人,跟我們之前破獲的大案要案,沒有一點關系!”

韓騁搶道:“他們之前早就有預謀了,料想到可能會有這麽一天,所以很可能十幾年前就已經找人調換了身份!”

“你自己說說,調換身份這種事,一個人能幹得成嗎?”局長一拍桌子,“如果你對外公布他的身份被調換過,那麽,當年是誰給他調換的?這其中會牽扯到多少人你知道嗎小韓啊?”

“那這些人為虎作倀就這麽輕易翻過去了?”韓騁憤憤地問。

“小韓啊,你還是太年輕,”局長語重心長道,“你抓到了郭雄,消滅了□□毒瘤,市裏省裏全國都在給你表彰,升職加薪,以後你一路都會暢通無阻,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啊。

“你堅持要真相,就算你費了很大的力氣把那個病得快要死了的郭雄抓到了,又能怎麽樣呢?還有什麽更高的職位能讓你升嗎?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財力,打掉多少人的飯碗你才開心哪?”

“系統裏已經千瘡百孔了,您覺得假裝看不見他們就不存在嗎?”韓騁怒氣沖天,口不擇言,“還是說,您其實也是一只漏網的倀鬼?”

“混賬!”局長一拍桌子怒然起身,“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韓騁?你不要以為榮譽在身我就不能拿你怎麽樣!”

“什麽榮譽表彰,什麽升職加薪,都是狗屁!”韓騁把身上警服扒下來,往局長臉上一摔,劈頭蓋臉指著局長道,“老子就算這警察不幹了,也必須把郭雄那孫子弄死!”

“反了你了,反了你了!”局長看著韓騁憤然離去的背影,氣得捂住胸口,緊忙吃了粒速效救心丸。

韓騁來到烈士陵園,在他過世的男友墳前坐下。

他把臉貼在齊雲深照片上,抱著冰涼的墓碑,喃喃道:“小深,我以後可能......沒機會跟你葬在一處了......”

警服一脫,他就算英勇犧牲了,也再無成為烈士的可能,再沒有資格和齊雲深一起葬在烈士陵園。

韓騁帶著棉花機器人,開了一夜車才到寧城。

韓翊行沒有值班,他在監控室坐了一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鄭奇,不對,應該是郭雄。

之前鄭義說他父親是一位老教師,當年在遇到地震災害時以自己的身軀護住了學生,這事還上過報紙。

韓翊行甚至還在網上查過,確有其事。

所以他在選擇實驗者的時候,情感的天平更多地偏向鄭奇。

可是如果這個人不是鄭奇,那真正的鄭奇老師又去了哪裏?

那個在看守所裏偽裝成郭雄的人,又是誰?

韓翊行和韓騁,一人一雙熬紅的眼睛,坐在樓下抽煙。

韓騁是個老煙槍,平常加班熬夜,全靠抽煙提神了。

韓翊行還是不怎麽會抽煙,也就那一次徹夜等在言敘門外的時候抽了將近一盒。

“他們覺得我們把真正的郭雄揪出來是多此一舉。”韓騁仰頭望天,吐了口煙。

韓翊行默了半晌,說道:“如果不是陳星昨天告訴我,那現在我很可能正在給他做手術了,有很大概率,用不了半年,他就痊愈了,傷害言敘的那個人,將會是我親手治好了。”

韓翊行覺得實在太諷刺。

機器人格鬥大賽那天,郭雄就那麽堂而皇之地坐在陳星旁邊,兩個位置之隔的,就是韓騁,江州市刑警支隊隊長,一個多年來致力於把他繩之於法的警察。

他那天出現在那裏,是來看言敘的嗎?

韓翊行光想想就覺得不寒而栗。

那人竟然有恃無恐囂張至此?甚至還敢來找韓翊行治病!

“手術你還給他做嗎?”韓騁問。

“做,我制造個意外讓他下不了手術臺。”韓翊行咬牙切齒地一拳捶在座椅扶手上。

韓騁吸了口煙,又緩緩吐出,他沈聲道:“你這樣太冒險了,手術室裏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到時候你的職業生涯全毀了。”

“那能怎麽辦?你要我現在去給他做手術等半年後他好了再把言敘抓走嗎?”

“你冷靜一點!”韓騁按住韓翊行肩膀,“醫院裏人多眼雜,你不可能瞞天過海。但是在醫院外邊就不一樣了。”

韓翊行:“你有什麽計劃?”

“我沒有什麽計劃,”韓騁沈聲說,“照你說的,他癌癥晚期,最多再活兩個月,不如就說你這邊治不了,讓他回家靜養。”

韓翊行驀地擡頭看向韓騁,“然後你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他弄死然後一點線索都留不下是嗎?”

“別亂想......”

韓翊行打斷道,“把你刑警生涯全都搭進去是嗎?”

“我他媽還能怎麽辦?!”韓騁赤紅的眼睛像一頭發狂的獅子,“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害死小深的人只是因為疾病而死,完全不用受到法律的制裁和正義的審判嗎?”

兩人爭執不下,韓翊行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是小區物業。

“餵?”

“韓先生,據住戶反映,您窗臺上的花盆掉落砸到停在樓下的車了,您什麽時候有時間我們一起把事情解決一下?”物業人員的語氣還算客氣。

“什麽?”韓翊行“噌”地站起身,“花盆怎麽可能掉下去?”

就算是兩只貓闖禍打碎花盆,那花盆也不可能掉到窗戶外邊。

物業人員說:“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好像您家的客廳陽臺玻璃也碎了。”

韓翊行渾身神經繃緊,聲音冷得可怕,“你等一下,我打個電話問問怎麽回事。”

掛斷電話,韓翊行立刻撥打言敘的電話,提示無法接通。再撥陳星的電話,依然無法接通。

-

自從昨天接到韓翊行的電話後,言敘一直心神不寧。

雖然他後來發給韓翊行的微信消息都得到了回覆。

他把入戶防盜門用鑰匙從裏邊鎖上,窗戶也都閉得緊緊的。

他向公司請了假,讓陳星也跟店裏請了假。

如果真的有什麽事,絕對不能去給韓翊行添亂。

只是他控制地不住擔心韓翊行的安危。

冰箱裏塞滿了他們之前囤的肉、菜和其他食物,他和陳星在這裏待一個星期都不成問題。

早餐吃得很少,言敘和陳星各懷心事。

在所有人都沒有察覺到的時候,一根繩索從樓頂垂下,一個人像是高空外墻作業的“蜘蛛人”一樣,墜在繩索底端悄無聲息地往下滑。

到了23樓,繩索停止下降,“蜘蛛人”拿起一把早就備好的玻璃刀,沿玻璃邊緣畫了一圈,擡腳一踹。

伴隨著碎玻璃碴“嘩啦”落在地板上的聲音,一個戴帽子口罩的人闖入室內。

鉆進窗戶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窗臺邊緣的花盆,花盆向外翻了出去。

花盆是韓翊行之前拿來種西蘭花的,後來言敘送他的那顆西蘭花幹枯腐爛被處理掉,花盆一直放在那沒動。

言敘和陳星都被玻璃碎裂的聲音嚇了一跳,緊張地看著從窗戶進來的不速之客。

“你是誰?”言敘把陳星護在身後。

那人什麽都不說,上前就去抓言敘的肩膀,動作幹脆利落,訓練有素。

實力懸殊,言敘拼盡全力反抗,但是根本躲不開。

眼看不速之客扼住言敘脖子,陳星不顧一切上前,抓住他的胳膊狠狠咬下去。

不速之客狠狠把陳星甩開,擡腳踹在他的腹部,造口袋脫落。

陳星被踹得重心不穩,向後仰倒,後腦勺重重地磕在地板上,昏了過去。

言敘被扼住脖子拼命掙紮,口鼻處被那人捂了一塊毛巾,手法和上次他在家門口被劫走那次如出一轍。

奧利奧和黑煤球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喉嚨裏發出恐嚇的聲音,一左一右躥上不速之客的肩膀,在他臉上脖子上又抓又撓。

那人口罩被撓掉,臉上遍布血印子。

不速之客痛得嘶聲,把言敘甩到一旁,一手提著一只貓,從客廳陽臺碎了的玻璃那扔了出去。

言敘扶著墻,眼皮沈重得像是墜了鉛塊,想去救貓咪卻完全使不上力。

半擡起的左臂無力地垂了下去。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言敘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把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取下來。

“叮咚”一聲輕響,戒指砸到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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