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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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透過灌木叢的縫隙, 能看到現場直播。

韓翊行壓低聲音問:“我們為什麽要躲起來?”

“啊?”言敘自己也怔住了,他也不明白為什麽當時下意識的反應是躲起來,還拉著韓翊行一起。

他們兩個大男人蹲著擠在灌木叢和圍墻中間的狹小空間裏, 看起來詭異又變態。

看著言敘呆呆楞楞的表情, 韓翊行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

言敘覺得如果被沈暮和喻晨抓到他們在這裏“偷看”,那就尷尬死了。

所以他下意識去捂韓翊行的嘴,壓低聲音命令道:“別出聲!”

韓翊行眼神示意他不會再發出聲音了。

言敘這才試探著把自己的手掌從韓翊行嘴邊稍稍拿開一點。

言敘剛要稍稍松口氣,韓翊行突然湊上去, 在言敘手心裏親了一下。

發出很輕的“啵”的聲音。

言敘觸電般收回手。

後知後覺的酥麻感由掌心傳遍全身, 言敘覺得自己大腦一片空白, 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

只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好吵。

“起來吧,人已經走了。”不知過了多久, 韓翊行站起來, 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想把言敘拉起來。

言敘把對自己剛才愚蠢行為的憤怒轉嫁給韓翊行,在他手心裏“啪/啪”打了兩下,然後自己扶著墻站了起來。

韓翊行看著自己的手心,唇角勾起一抹笑。

走到灌木叢外面,言敘上上下下拍著自己衣服上的土。

“還有嗎?”言敘問韓翊行。

韓翊行認真地上下打量言敘, “轉過來我看下。”

言敘條件反射地害怕韓翊行會說他屁股上有土然後借機拍兩下。

這裏說不清什麽時候就有人路過,被看到也太難為情了。

言敘趕緊搖了搖頭, 雙手背在身後。

韓翊行嗤笑一聲, “你那麽緊張幹什麽?”

“我哪裏緊張了!”言敘理不直氣也壯。

“好好好, 你沒緊張。”韓翊行問,“剛才那男的,是不是你同事?”

言敘點點頭, “嗯”了聲,“他就是沈暮的哥哥。”

韓翊行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居然離得這麽近。”

“是啊,我也覺得他們緣分未盡,沈暮還總擔心喻晨會不原諒他。”言敘說。

“親都親了,還有什麽不能原諒的。”韓翊行隨口一說。

言敘楞住了。

所以接吻是某種信號嗎?代表著前仇舊怨一筆勾銷?

那天晚上工作時,喻晨格外低氣壓。

連浪哥都看出他有些不正常,還問言敘:“寶貝兒,他怎麽了?怎麽一臉苦大仇深的?”

言敘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第二天白天,言敘給沈暮發微信。

言:【暮暮,你最近怎麽樣?還好嗎?】

沈暮給他打電話過來。

“小言......”沈暮的聲音帶著很濃重的哭腔,“他說......他說他恨死我了,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

言敘心頭一驚,昨晚那場面,怎麽會是這樣的結果?

言敘問:“你告訴他你生病的事了嗎?”

沈暮啜泣一陣,哽著聲音說:“告訴了,他說......不管是因為什麽,我就是拋棄了他,他沒有辦法再相信我,也永遠不會原諒我......”

沈暮泣不成聲,言敘理解他的心情。

前些天因為他把韓翊行送的蛋糕扔進垃圾桶被韓翊行質問“你到底是討厭蛋糕還是討厭我”的時候,他也陷入了這樣絕望的難過之中。

言敘不會安慰人,但是能待在旁邊陪陪沈暮,聽他說說話,應該也能稍稍緩解一下他的心情。

言敘住的地方離三院不遠,他掃了輛共享單車,幾分鐘就到了。

沈暮沒在病房,言敘到處找,終於在病房樓前面的小花園裏找到他。

沈暮眼睛又紅又腫,言敘抱了抱他,“難過就哭出來,我陪著你。”

韓翊行從手術室出來,就看到高峰給他發的微信。

高峰:【老韓,我猜的沒錯,言敘果然是要對你死纏爛打,剛才我還看到他到處找你呢。你藏好了,千萬別被他纏上】

H.Y.X:【你在哪兒看見他了?】

高峰:【住院樓,一層一層地找你呢。】

韓翊行皺著眉,看了下時間,距離高峰給他發消息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

韓翊行去沈暮病房,沈暮狀態已經比早上那會兒好多了。

“言敘來過了?”韓翊行問。

沈暮點點頭:“剛走沒一會兒。”

-

言敘躺床上剛把手機關靜言準備睡覺,手機屏幕亮了亮。

學長:【你都沒來看過我 /委屈】

言敘笑出聲:【你又沒生病】

學長:【那我生病了你來看我?】

言:【你就不能盼自己點好?】

學長:【我是真生病了】

言:【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過了一分鐘,言敘收到一張圖片。

寧城市第三醫院診斷證明

姓名:韓翊行

性別:男

年齡:29歲

病情概要:患者自述見不到言敘的時候會心情低落,食欲不振,睡眠變差。在給言敘發消息收不到回覆時,癥狀尤甚。

輔助檢查:通過經顱多普勒及心臟彩超檢查,發現患者腦子裏和心裏全都是言敘。

診斷結果:重度戀愛腦,晚期

處方:言敘60kg

用法用量:口服,每日三次

言敘看完這張診斷證明,臉爆紅,把手機壓到枕頭底下,被子蒙住臉。

直到又悶又熱喘不過氣,他才掀開被子,感受聒噪的心跳緩緩趨於平靜,慢慢地閉上眼睛。

韓翊行白班加夜班,後半夜沒急診,他在值班室睡了幾個小時。

早上下班,打算回家洗個澡,再去找言敘一起吃個早餐。

他下班前給言敘發了個消息,問他下班了沒,一會兒有時間一起吃早飯嗎?

言敘一直沒回。

昨天他給言敘發完“診斷證明”之後,言敘就再沒回過消息了。

韓翊行心中不禁泛起擔憂:自己最近是不是有些過於冒進,把言敘嚇到了?

他皺著眉用指紋打開自己家的門鎖,心中暗自決定以後就算情難自禁也要克制,克制,再克制!

在玄關準備換鞋的時候,韓翊行發現不對勁:鞋櫃底下的空間裏,多了他從來沒有見過的鞋子!

他猛然擡頭,低喝了一聲:“誰?”

細微的衣料和墻面摩擦聲傳來,韓翊行看到,轉角處慢騰騰露出小半張臉。

“是我。”言敘小聲說著,奧利奧在他腳邊蹭來蹭去。

韓翊行被驚喜席卷,剛才“克制克制再克制”的決心一下子被拋到九霄雲外。

他快步上前,手臂微張想要把言敘抱在懷裏。

言敘眼睛微微睜大了些,就在韓翊行要把他抱滿懷的前一秒,藏在墻後的那只手突然伸出來,把一束花塞到韓翊行懷裏。

韓翊行略微詫異,低頭看著懷裏那一大束淡紫色的風鈴花,頓住了腳步。

“生日快樂!”言敘語速稍快,稍顯戒備地身子後傾了些。

居然已經夏至了,又到了韓翊行的生日,連他自己都忘了。

“想不到你還記得。”韓翊行緩聲說。

“嗯,”言敘點點頭,他從來都沒有忘記。

“原本想給你個驚喜的,沒想到變成驚嚇了。”言敘彎腰把趴在他腿上的奧利奧抱了起來。

“很驚喜,”韓翊行說,“好久沒有這麽開心過了。”

他低頭看著手裏的風鈴花,“這花叫什麽名字?”

言敘撓撓頭,“我也不知道,就覺得很好看所以就買了。”

韓翊行點點頭。

言敘問:“你不喜歡嗎?”

“喜歡!”韓翊行說,“非常喜歡,我一會兒就下單一個花瓶。”

空氣靜默半晌。

言敘掌心撫過奧利奧軟軟的毛,微低著頭,“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說著,言敘把奧利奧放地上,要往外走,韓翊行卻站在玄關正中間,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言敘擡頭看向韓翊行。

韓翊行眸光幽微,多種情緒混合在一起,像是深不見底的漩渦。

“你......”言敘咬了下嘴唇,遲疑道,“你怎麽了?”

韓翊行嘆了口氣,語調又輕又軟:“能不能,不走。”

言敘心頭微微震蕩。

韓翊行很少這樣直白地表達,言敘覺得韓翊行即便要挽留,也會扯出一大堆其他的借口。

比如說貓咪生病了,或者他自己生病了,需要言敘照顧。

言敘說:“我還沒給小星星買早餐......”

話音未落,韓翊行說:“我給他點外賣。”

言敘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韓翊行問:“你一下班就直接來這了?”

“先去的花店。”言敘說。

韓翊行喜形於色,言敘為他做的這一切,他開心到骨子裏。

他一只胳膊抱著花,另一只手扯了扯言敘的袖子:“晚上再走吧,正好我白天也都在家。”

言敘思考了幾秒鐘,點點頭,“嗯”了一聲,“那我先去洗把臉。”

“好。”韓翊行暫時把花放櫃子裏,防止被兩只貓禍害。

他打開手機挑選花瓶。

不遠處傳來言敘的聲音:“怎麽打不開了?”

韓翊行擡頭看過去,言敘打不開門,皺著眉頭。

韓翊行心下一緊,連忙道:“是旁邊那個門。”

言敘才恍然大悟,自己有一段時間沒來,忘了哪間是衛生間了。

不過,韓翊行為什麽要把那個房間鎖起來?

疑惑只在心頭停留片刻,言敘進衛生間,用涼水洗了把臉。

掛著滿臉水珠,他擡頭看到,鏡櫃下面,整整齊齊地擺著兩個同款不同色的刷牙杯。

其中一個裏的牙刷未拆封。

旁邊是兩條毛巾,其中一條稍舊,看起來是用過一些時日了,另一條則嶄新。

韓翊行的聲音從客廳傳來:“牙刷和毛巾都是你的,可以用。”

“噢!”言敘應了聲。

韓翊行把扒在衛生間門外的奧利奧抱走,沒走兩步,奧利奧就掙紮著要下去。

它一直就這樣,讓言敘抱,不讓韓翊行抱。

韓翊行不甘心,去抱沙發上睡懵了的黑煤球。

黑煤球被擾了清夢,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從韓翊行懷裏跳下來,在地板上做了個全套拉伸,鉆沙發底下去了。

韓翊行心裏哼了一聲,憤懣地端起貓砂盆去了主臥衛生間。

一邊鏟味道感人的貓砂,一邊憤憤不平地想:家裏有三只,沒一只讓他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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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誰還記得第一章 的時候,韓大夫訓實習生:“你見過什麽藥是用千克來計量的?”

打臉了吧韓大夫?不僅用千克計量,還要吃人呢!好可怕一醫生!

祝大家中秋喜樂,萬事順意[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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