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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用嗎(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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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用嗎(二合一)

“周翊,你午飯想吃什麽?”

在時千的呼喚下,周翊從短暫的回憶裏抽出身來。

“吃面吧,好久沒吃面了。”說完周翊收回視線,和面前的梁晏對上了視線,他降低音量,故意使壞問,“看我幹嘛?不會真的讓費子安說中了,你喜歡我吧?”

“你好像很喜歡走神?”梁晏沒接他的招。

周翊想,以梁晏那聰明的腦袋瓜,可能猜得到他走神的時候都在想些什麽。

“無聊就走神唄,”周翊往他身邊靠了靠,自然一問,“宋聽秋現在在做什麽?”

“在香港一家律所上班。”梁晏回答的時候深深看了他一眼,想必是好奇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周翊笑笑:“聽費老師剛才提到他,想到了就問問你而已。”

梁晏似乎是信了他這個說法,接著他又補充:“不過最近打算要辭職來上海發展了。”

周翊:“……”

十年前躲不過這位富少,怎麽十年後還是躲不過呢?他倆是不是八字裏就犯沖?

差不多下午六點,費子安叫大家帶上東西上山。

“下來的時候得要九十點了,記得帶好手電,上下山時候都小心點。”

費子安走在隊伍最前面,梁晏走在最後,周翊在梁晏前面。剛往山上沒走幾步,梁晏忽然上前給他遞了個手電筒。

他順其自然地接過手電筒,又往上走了段路後,忽然想起了時千說過的話。他不是能憋住事的人,如果梁晏兩個月後真的要出國的話,必須得找機會問清楚。

裴景之回頭看了一眼梁晏,梁晏本來目視著前方,看他回頭後和他對視。

裴景之放慢腳步,想等梁晏走上來後搭話,結果在他前面的陳宇航拿著相機興致勃勃地返回來。

“梁晏哥你看我給你拍的照,我拍了挺多張的,都很帥,快誇誇我。”陳宇航從他身前擦過,湊到了梁晏跟前把相機舉給他看。

梁晏沒看照片,皺起眉頭說:“都說了不要拍我,我不喜歡拍照。”

陳宇航任性道:“就拍就拍,長這麽帥憑什麽不能拍,我就拍。”

陳宇航在的話肯定就不能過去問梁晏了,周翊抿了抿唇,別開眼,轉身繼續往前走。時千說陳宇航也要出國,那他們兩個還真是有緣分。

其實要說他吃陳宇航的醋也沒有,這種胡亂吃醋不是他的性格,他只是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陳宇航性格開朗活潑,看到他就會想到高中時的自己,對梁晏也是一樣熱情,哪怕梁晏再冷漠,他也要誓死要把那顆心捂熱的決心。

是冰就終會化,是人總會動搖。梁晏也的確被他打動了,那現在的梁晏呢?還會為他所動嗎?

在露營地的時候周翊閑著看了眼微博,熱搜上說今晚有被譽為“流星雨之王”的獅子座流星雨,像鏡山這種在上面比較著名的觀星地,必是有很多觀星愛好者前來。

等到了山頂,果然好的位置都被其他人占領了,周翊望了一圈沒找著好地方,還是選擇跟著大部隊走。

“我們俱樂部有人提前兩天找好地了,你跟著小吳他們直接過去就好,我去看看後面那兩個人磨磨蹭蹭聊什麽呢,”一直在前頭帶隊的費子安鉆到了後排來,經過周翊身邊時習慣性地拍拍他的肩,接著抓著他胳膊掂量了一下,“你只穿這麽一點?”

“啊……”周翊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說,“我現在不覺得冷。”

不是客氣,他是真沒覺得冷,可能是被梁晏得事整上火了,火氣重。

費子安半信半疑,“你到時候冷就問問大夥誰有衣服。”

“嗯。”

等費子安走後,周翊好好感受了一下氣溫和身上衣服厚度之比,確實不冷,就手有點涼,不過等天完全黑了後肯定會冷,因為今天白天太陽大,晚上山上風吹著肯定會冷。

等冷了再說吧。

費子安抓周翊肩膀這一下梁晏看見了,雖然只是普普通通地拍了一下,但他卻覺得費子安那只手格外礙眼。

明明說好了不再在意周翊的事的。

費子安上來拽了陳宇航一把,催促兩人快點走:“你們兩個說不完的悄悄話啊,磨磨唧唧的在後邊,人周老師這麽文弱都比你倆麻溜。”

梁晏:“……”

“哎喲周老師周老師,你就知道周老師。”陳宇航也知道怕被費子安揍,邊說邊往前跑了兩步。

周翊跟著小吳到了大部隊占的地方,面前燒了一堆火,所有人都坐在地上圍成了一圈,旁邊還架著一個燒烤板,上面烤著幾條魚。

下午因為飯煮少了,吃飯的時候周翊沒好意思吃多少,看著色香味俱全的烤魚,口水已經忍不住開始湧了,但為了面子不可能表現出來。

“過來坐周翊。”時千招呼他過去。

周翊下意識往身後看了眼,看到梁晏慢慢過來的身影後才邁開腿到時千那去。

位置就剩這幾個了,有兩個挨著的位置倒是空的,但周翊總不可能無視時千跑去那邊給自己和梁晏占位置。

周翊坐到時千旁邊。

“哎這樣圍著就挺好的,到時候你們幾個非專業的沒有儀器的,到點了就往後這麽一躺看天上,正好可以看流星雨。”

費子安說的話聽著像是玩笑話,但事實上他們確實可以這麽做,周翊也的確是打算這麽幹的。往地上一躺,放空思緒看星空,想想就美,如果梁晏能躺旁邊那就更美了。

周翊看著梁晏和陳宇航坐到了挨在一起的兩個空位上。

好吧,沒關系的。

周翊仰頭看天,活動了下脖子。熱搜上說獅子座流星雨大概八點開始,會持續一個小時左右,現在天空只有一些星星。

“費哥你怎麽不坐啊,是不是想坐周老師旁邊來?”一群人中,不知道誰喊了這麽一嗓子,驚得周翊立即把脖子收了回來。

這些人怎麽就這麽喜歡湊cp呢……

費子安指著斜對面的小豪說:“你別太過分啊你,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

旁邊時千低著頭笑了一聲。

坐在另一邊的小鄭,聽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又看看周翊,也開起來了玩笑,趕緊站起來勢要讓費子安過來坐,“點我呢都,老費你快過來,你早說想做這嘛,我說你怎麽在那站著不坐呢。”

“別犯賤啊你,”費子安趕緊一屁股坐下,都周翊解釋,“我們私下嘴賤習慣了,周老師你別往心裏去。”

周翊高情商地接過話:“看啊,費老師極力想和我撇清關系了,你們就別開他玩笑了。”

此話一出全都炸開了鍋,紛紛起哄讓費子安趕緊拿下他。

費子安鞠躬認輸:“周老師強周老師強。”

周翊視線看向梁晏,梁晏也正好在看他,他故意沖梁晏淺淺一笑。

梁晏眼底的情緒有些覆雜,盯了他兩秒,然後轉移了視線。

就算梁禹裝得再怎麽無所謂,肯定還是無法做到全然漠視吧,畢竟從高中開始梁禹就對他心軟,一耍點手段就會上鉤,即使知道他明明是故意的,但還是會掉入陷阱。

“梁禹,你能不能給我講講這道題?”

吃完午飯回了宿舍,見梁禹準備上床,周翊趕緊從書架上隨手取了本練習冊,拉住他校服外套一角,讓梁禹給他講題。

“我要睡午覺。”梁禹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自然是不會給他講題。

“真的求你了梁禹,我最近做物理越來越吃力了,我很擔心我的物理成績,我家裏窮,全都指望我好好學習考個大學呢,你一定要幫幫我。”周翊抓住梁禹的胳膊,有多可憐說多可憐,語氣能多軟就說多軟。

“你要是真想好好學習,中午就應該去教室問在教室午休的同學,而不是在宿舍和我說這些浪費時間,”梁禹想抽回胳膊,無奈周翊抓得很緊,怎麽拽也拽不回。

自從他表白以後,只要能躲的地方,梁禹幾乎都是避著他走。以前梁禹午休都不回宿舍的,困了就在課桌上趴會兒,現在只要中午他在教室,梁禹就回宿舍,他回宿舍,梁禹就可以在除了宿舍以外的任何地方。

“松手。”

“不松,你給我講題。”

兩人就這麽僵持。

“你真的很煩。”梁禹擡胳膊往後推,力有些使大了,周翊一個沒站穩踉踉蹌蹌往後摔。

周翊腿撞到了凳子,梁禹緊張地想拉他一把,還好他反應快手撐住了桌沿才沒摔倒。

周翊靈機一動,裝模裝樣地彎下腰捂住膝蓋,一聲沒坑。

“你沒事吧?”周翊經常用這種手段耍梁禹,見他這樣,梁禹怕他又是在裝,就沒太擔心。

周翊還是不出聲。

梁禹有點急了,蹲下身去檢查他的傷,“你沒事吧周翊?很疼嗎?”

見他這麽自責,周翊再也裝不下去了,笑著偏頭往梁禹臉上親了一口,得逞道:“現在好了。”

梁禹瞪大眼睛,捂住被親的那邊臉起身,後退了兩步,“你真是流氓。”

“我就是流氓。”

……

流氓多好啊,以前做流氓的時候想親就能親,現在倒是做文化人了,但找人說個話都得挑時候了。

“周老師這樣的我這種糙人可收不了,以後自有人收他。”

那邊幾個人還在聊這事聊得開心。

“話說你們兩個今天是不是還要回市區啊?”費子安說,“你和梁禹。”

“嗯。”周翊看梁禹一眼,點頭。

費子安可惜道:“明天走的話早上還能看日出呢,不過現在你們也留不了了,帳篷不夠,白天的話還能下山去買一個。”

“帳篷?有多的啊,”旁邊的小鄭說,“我車上多了個,那個柳煙不是沒來了嗎,空出她的了。”

費子安一拍大腿,“哎梁禹,要不你倆就在這住一晚吧,咱們過會兒早點回營地還能一起喝點小酒,明天還能看日出。”

周翊臉上雖然寫著都行,但內心非常同意費子安說的,喝小酒看日出倒是無所謂,一個帳篷睡倆人才是最關鍵的。

如果梁禹答應留下來住一晚,除非梁禹親口說不和他住一起,不然誰也攔不住他們住一起,哪怕是丟了現在的溫柔人設也要和梁禹睡一個帳篷。

梁禹沒有回答費子安的話,而是從口袋裏取出了手機,點了幾下,然後把屏幕給費子安看,“我朋友剛剛說他已經出發來接我們了,估計要不了多久他車就開到營地了,到時候我們下山就一起回市區了。”

梁禹這人怪沒勁的。

費子安極力挽留:“哎呀別走了,叫你朋友一起留下來唄,幾個大男人擠擠睡。”

“是啊禹哥,大家難得聚在一起,你平時上班也忙,過兩天費老師他們也回北京了,根本沒什麽時間一起玩。”陳宇航跟費子安打配合。

這倆人鬥嘴一天了,難得這麽統一戰線。

“對啊。”大家夥也開始勸說。

旁邊一直沈默看戲的時千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說了一句:“對啊梁禹,住一晚更好,晚上山路開車不太安全,再說了,費子安就想留周翊在這睡一晚呢,你別這麽不懂事。”

“哦喲——”時千這句話又惹得全場大笑,剛停沒一會兒的話題又被翻了出來。

費子安笑罵:“去你大爺的時千,你是真的真的有毒。”

周翊:“……”

梁禹:“……”

費子安生無可戀地說:“什麽都別說了,你們四個今天全都回去吧,沒話可說了我已經,就這樣吧。”

不管真話假話還是玩笑話,時千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梁禹現在是騎虎難下。如果執意走的話確實有點不給面子了,不走的話……不走的話又有點成全他和費子安的意思。

以他對梁禹的了解,梁禹是肯定會給這個面子的。

沒過一會兒,梁禹終於松口,“那我給我朋友打個電話說一聲。”

時千招手制止:“你先別打,讓聽秋就在營地停車場等著,等我們下山了你當面告訴他,然後讓他也留一晚。”

費子安聽了這話後心裏才覺得舒服,附和道:“對嘛,這樣講話才對嘛。”

時千的話給了周翊當頭一棒。

啊?誰?宋聽秋要來?要不咱幾個今晚還是回去算了吧……是真的不想和宋聽秋碰面啊,實在不行讓他一個人走回去吧。

梁禹不想坑自家兄弟,還是想去給宋聽秋打個電話,是時千說太晚了不安全,再加上費子安這幾張嘴,梁禹最後徹底被說服了。

差不多八點,費子安叫大家趕緊躺下去,一群人著了魔一樣,一個接一個的往後倒,看著很滑稽。

雖然有點中二,但周翊還是跟著大家往後躺了下去,剛躺沒一會兒,旁邊的躺著的好幾個人都去看天文望遠鏡了,旁邊一直沒動靜的時千也忽然起身離開。

周翊動了動頭,視線跟隨她動,然後因為姿勢原因消失了視野,再過一會兒,梁禹的身影出現在餘光裏。他眨眨眼,直直地盯著梁禹。

梁禹在時千位置上坐了下來,但是沒躺下來。周翊覺得他還是不要躺為好,太中二了,有損形象。

天空中已經有了流星來的趨勢,果然,周翊剛想到這裏,流星就多了起來。星空像無邊無際的帷幕,星光如繁星點點的珍珠,鋪滿整個夜空。

漫天流星,宛如宇宙的煙火,慶祝著神秘的宇宙之夜。

“梁……”周翊想叫梁禹看,看見梁禹也正擡頭仰望著星空,“不許個願嗎?”

梁禹閉了閉眼,有些疲憊地低下了頭,不重不輕地哼了一聲,嘲諷道:“有用嗎?”

“……”

周翊也在內心重覆了一遍這個問題,真的有用嗎?

大學報社團,周翊讓梁禹和他報了一樣的社團,天文社。剛好那段時間也和今天一樣,也是會有一個超級大的流星雨,他們都報名跟社團去看。

那個時候他們還不是這樣在彼此身旁,是打著電話,躺在草地上,和對方談天說地,互表愛意。

“美嗎?”周翊把電話放在耳邊。

“美,”梁禹聲音懶懶的,“也難怪你想學天文。”

“我想學天文不只是因為她們美,還有神秘有趣,”周翊哼哼一聲,解釋說,“你許願了嗎?男朋友。”

“嗯,你呢?”

“當然許了,看見流星當然要許願,你許的什麽願啊?”前面只是鋪墊,後半句才是周翊真正想問的。

梁禹如實回答:“我們永遠在一起。”

周翊不等梁禹問,自答:“我許的是我們永遠不會分開,是不是算一樣的?”

“是,我不會和你分開的。”

“我也不會。”

有用嗎?

果然啊,梁禹還是在怪他的,確實應該怪的,他自己都在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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