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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謝臨洲的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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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謝臨洲的半日。

第三十一章

午後, 謝臨洲身著月白色錦袍,帶著謝忠及其弟弟和兩名夥計,乘坐馬車往郊外莊子趕去。

車輪碾過鄉間土路, 發出軲轆軲轆的聲響,道路兩旁的野草隨風搖曳, 偶有幾只麻雀掠過。

別有一番美感, 謝臨洲望著外面的景色, 如此評價。

半個時辰後, 大車停在莊子入口。

遠遠望去,連片的田地鋪展在眼前, 只是本該生機勃勃的海外作物田, 顏色卻比預期淺了不少, 透著幾分蔫意。

村口參天大樹樹下, 幾個佃戶正聚在一起閑聊, 說的多是東家長李家短, 以及地裏頭的活計。見謝臨洲一行人到來, 連忙起身行禮。

“不必多禮,先帶我去種海外種子的田地。”謝臨洲擺了擺手,免了繁文縟節, 目光徑直投向那片異常的田地, 語氣中難掩急切。

謝忠應了一聲,引著他往田地走去, 他身後還跟著弟弟謝允。

負責栽種海外作物的佃戶們早已候在田邊, 見謝臨洲過來,臉上都帶著幾分不自然的神色。

謝臨洲掃了他們一眼,沒理會他們的拘謹,徑直走進田間, 蹲下身仔細查看。

玉米稈細細瘦瘦,最高的也才到他腰間,遠未達到七月應有的一人多高,葉片邊緣卷曲發黃,還沾著些不知名的斑點。

他伸手握住一根玉米稈,輕輕一捏,莖稈松軟,毫無韌性。

“按這作物的習性,七月該是莖稈粗壯、能抗住風雨才對,怎麽會這般孱弱?”謝臨洲眉頭緊鎖,轉頭看向身旁的佃戶李老漢,“你們平日是如何管護的?澆水、施肥可按我說的來?”

李老漢搓了搓手,眼神閃躲,支支吾吾道:“回公子,都……都按您說的做了,澆水不敢多也不敢少,肥料也按時撒了,可不知怎的,就是長不好,許是這外地來的種子,水土不服吧。”

謝臨洲沒接話,深深的看他眼,又走向不遠處的紅薯地。

本該鋪滿壟面的紅薯藤,此刻稀稀拉拉地趴在地上,藤蔓纖細,葉片蔫蔫的,有些甚至已經枯黃。

他伸手撥開藤蔓,露出底下的土壤,用手指撚了撚,土壤板結堅硬,還帶著股淡淡的異味。

謝臨洲臉上嚴肅,語氣更是沈了幾分,“這土怎麽回事?之前讓你們定期松土,怎會板結得如此嚴重?”

他對農作物的熟悉程度,全靠他在系統身上花出去的積分。

周圍的佃戶們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應聲。

見狀,謝臨洲也知道問不出所以然來,暫且略過這一幫人,讓謝允學習,讓謝忠仔細記錄下玉米和紅薯的長勢,又叮囑夥計取些土壤樣本收好,隨後便往糧囤走去。

糧囤位於村東頭,幾個佃戶正守在一旁。

掀開糧囤蓋子,裏面的糧食堆得並不滿,海外作物產出的玉米和紅薯幹混雜在常規糧食中,數量明顯偏少。

謝臨洲拿起一個紅薯幹,咬了一口,口感幹澀,毫無軟糯香甜之感,他反問:“這紅薯幹,當真是用今年收獲的華夏紅薯做的?”

守囤的佃戶張老漢連忙點頭:“是啊公子,今年這紅薯產量低,味道也不如您去年帶來的樣品,我們想著曬幹了能存得久些。”

謝臨洲放下紅薯幹,心中的疑慮更甚。

這些種子現代早有產出,產出的作物不僅高產,口感也遠超尋常品種,如今這般模樣,絕非‘水土不服’就能解釋。

他壓下心頭的疑惑,另有打算,對謝忠說:“去果林看看。”

莊子後的果林裏,景象同樣不容樂觀。

常規桃樹近半枯萎,而那幾株海外的果樹更是慘不忍睹,冬桃樹枝幹發黑,葉片落得精光,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櫻桃樹雖還有幾片葉子,卻也枯黃幹癟,毫無生機。

果林裏的果樹用的農藥都是他從系統買的,系統出品的農藥能迅速識別並靶向殺滅各類侵害果樹的害蟲與病菌,綠色環保,成分天然可降解,不會在土壤、水源中殘留,也不會對周邊有益生物等造成傷害。

且他在系統購買的果樹無須在特地的環境就能生長,如現代只能在海南生長的芒果在四川也能生長。

負責管護果林的老周蹲在樹下,見謝臨洲過來,連忙站起身,滿臉愧疚:“公子,是我沒管護好,讓這些珍貴的果樹變成這樣,我……”

“先別說這些。”謝臨洲打斷他,走到冬桃樹下,伸手握住樹幹,輕輕一掰,一段枯枝便斷了下來,截面發黑腐爛。

他又查看了櫻桃樹的根系,扒開土壤,根系早已腐爛,還纏著些黏膩的東西。

“倒春寒後,你可有按我說的,給這些果樹施專門的肥料、做防寒加固?”他的目光落在對方身上,神情嚴肅。

老周眼神閃爍,低聲道:“做了,都按您說的做了,可沒過多久,果樹就開始枯萎,我試過各種法子,都沒用……”

謝臨洲盯著老周看了片刻,見他神色慌張,便知其中必有隱情。

這時,謝忠湊到他身邊,低聲道:“公子,方才我問了旁邊的佃戶, 說前幾日那個游方商人,不僅在海外作物田邊徘徊,還偷偷給老周塞過東西,兩人在果林裏說了好一陣子話。”

謝臨洲眼神一沈,心中已有了猜測。他對老周說:“你先回去吧,後續我再找你。”

待老周離開後,謝臨洲對謝忠吩咐:“你派人盯著老周,看他接下來和誰接觸。我去會會那幾個栽種海外作物的佃戶。”

李家院子不大,墻角堆著些農具,屋檐下掛著幾串幹癟的玉米。

見謝臨洲上門,李老漢神色緊張,連忙招呼他進屋坐下。

謝臨洲沒繞彎子,開門見山:“前陣子來莊子的那個商人,和你說過什麽?”

李老漢端著茶水的手一抖,茶水灑了出來,他慌忙擦拭,支支吾吾道:“沒……沒說什麽,就是問了問地裏的收成。”

“是嗎?”謝臨洲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可我聽說,他給了你不少好處,讓你故意把海外作物的田地弄得貧瘠板結,還往土壤裏加了東西,是不是?”

這話一出,李老漢臉色瞬間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公子饒命,我也是一時糊塗。那商人說,只要我按他說的做,讓這些外地種子長不好,他就給我十倍的租金,還能讓我兒子去城裏的商鋪當夥計,我……,我一時貪念,就……就犯了錯,公子您千萬別趕我走啊。”

謝臨洲看著他懊悔的模樣,恨鐵不成鋼,轉過身,在心裏嘆了口氣。

見到他這模樣,李老漢更是害怕,忙道:“公子,公子,求你別趕我走。”

“起來吧。”謝臨洲面對著李老漢,沈聲道:“那商人還讓你做了什麽?其他佃戶和老周,是不是也被他收買了?”

李老漢連忙起身,顫聲道:“是,他也找了張老漢和老周,給了他們好處,讓張老漢在糧囤裏動手腳,少放海外作物的收成,讓老周故意不管護那些果樹,還往土壤裏加了會讓根系腐爛的藥粉……他說,只要這些種子種不好,公子您就會放棄,到時候他就能低價買下莊子,獨占這些珍貴的種子。”

真相終於水落石出,謝臨洲心中怒火中燒,卻還是強壓下來,對李老漢說:“你能如實交代,也算有悔意。現在,帶我去找那個商人。”

李老漢不敢耽擱,連忙領著謝臨洲往村西頭靠近外城的小客棧趕去。

剛到客棧門口,就見謝忠帶著幾名夥計,押著那個游方商人走了出來。

那商人穿著錦緞長衫,臉上滿是驚慌,見謝臨洲過來,掙紮著想要逃跑,卻被夥計死死按住。

“公子,我們跟著老周到了客棧,正好撞見他和這商人密謀,說要連夜離開莊子,我們就直接把人扣下了。”謝忠說道。

那商人見事情敗露,癱倒在地,哭喪著臉道:“公子饒命,我就是想賺點錢,沒別的壞心思,求您放我一馬。”

謝臨洲冷冷地看著他:“這些海外種子關乎無數人的生計,你卻為了私利暗中破壞,若今日不懲治你,日後不知還有多少人要受你禍害。”

他轉頭對謝忠說:“把他送到官府,交由官府處置,務必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夥計們押著商人離去後,謝臨洲召集了莊子裏所有佃戶。

他站在老樹下,目光掃過眾人,沈聲道:“今日之事,我知道你們中有人被蒙騙、被收買,但念在你們有悔意,且主動交代,我便不再追究。

但我要告訴你們,這些海外種子能帶來高產,能讓大家的日子越過越好,以後若再有人敢打它們的主意,或是做出損害莊子利益的事,絕不輕饒。”

佃戶們頻頻點頭。

見此,謝臨洲又說:“接下來,我會請農技師來莊子,教大家如何改良土壤、正確管護海外作物和果樹,還會帶來新的海外種子,重新栽種。今年的租子,按實際收成的六成繳納,剩下的留著補貼家用。”

佃戶們聞言,紛紛磕頭道謝,臉上滿是感激與愧疚。

謝忠走到謝臨洲身邊,感慨道:“公子,今日若不是您細心,恐怕真要讓那商人得逞了。”

謝臨洲笑了笑,目光望向遠方:“這些種子承載著太多希望,我絕不能讓它們白白浪費。走,我們去看看老周,他心裏定還不安穩,得好好和他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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