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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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看著我
手腕癢癢的, 黎又瑟縮了一下，心突突地跳。他抿唇看著黎夜，靜靜等待對方擡頭, 終是再也招架不住那些視線, 雙手按住黎夜的肩膀, 推著對方轉身：“好了好了你該走了。”
黎夜停在星艦登錄入口，側身回望不遠處持續暴怒的黎明，垂眸在手腕的光腦上點幾下，又叮囑黎又：“莫格爾老師等會兒來接你, 別自己開車回去。”
“不用不用, 我會開車。”黎又雙手背在身後, “你快走吧, 不是已經到出發時間了？”
“你很久沒開過懸浮車, 我不放心。”黎夜看著他, “去辦公室等老師，聽話。”
“……”黎又瞧一眼不遠處的黎明和黎薇兒，瞬間了然, 點頭應下：“好吧，我去你辦公室等。”
黎夜靜靜地看了黎又片刻, 轉身登錄戰艦。戰艦門緩慢關閉, 兩人再看不見彼此。
黎又站在原地，停泊臺上無數戰艦升空時掀起的風浪吹拂他的衣裳和頭發。他目送戰艦隊愈來愈遠, 直到徹底消失在視野裏，才收回目光轉身徑直朝黎明和黎薇兒走去。
圍在黎明和黎薇兒身邊的幾位軍官見狀，立刻上前攔在黎又身前，為首軍官頷首：“黎又殿下，請您隨我們去辦公室。”
黎又望著為首的軍官：“我有些話想和他們說, 辦公室的路我認識，等會兒我自己過去，可以嗎？”
那位軍官露出幾分為難：“可是……”
“我保證不和黎夜提這事。”黎又雙手合十，一雙又圓又漂亮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就幾句話，好嗎？”
軍官側身讓開，下令其他人撤離到不遠處。
“謝謝你。”黎又對軍官感激地笑了笑。
“不客氣，為您排憂解難是我們的榮幸。”那位軍官手掌撫在心口，十分虔誠，“我們就候在不遠處，若有需要，殿下您直接呼喚我就好。”
說罷他看了黎明一眼，什麽也沒說，轉身離開。
此時此刻，這一隅只剩下黎明黎薇兒和黎又三人。
停泊臺上風聲呼嘯，帶著幾分涼意。黎又摸了摸吹得涼颼颼的手臂，率先打破沈默：“我喜歡黎夜，不是親人那種喜歡。”
黎薇兒聞言蹙眉，卻沒說話。黎明則直接張嘴怒喝：“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當然知道。”黎又看著他，“大哥，你為什麽要生氣？”
這是黎又不明白的地方。
以前他做不好事，大哥生氣，他能理解。可現在他只是在陳述一件事，大哥為什麽要生氣？
“我生氣不是因為你！是因為黎夜那混賬誤導你！”黎明掙開黎薇兒，上前兩步，停在黎又一步開外，“他是不是對你做過什麽？他強迫你了？！”
黎又搖頭：“沒有，他沒有強迫我。”
他直視黎明的眼睛：“我以前就喜歡他，只是因為我曾經太遲鈍沒發現，現在我知道了。”
“該死的！你們這像什麽話？！”黎明的臉和脖子憋得又紅又紫，說話聲裏還混著磨牙聲，“黎又，那是你哥！”
“是，他是我哥，我愛他。”黎又無所畏懼，坦蕩至極，“是我主動的，以後我也會一直主動，我就要我哥，他是我的。”
他打斷即將開口的黎明：“而且，我現在不是來和你們商量，只是來告訴你們一聲。你們別覺得是我哥的問題，更別去找他麻煩，有什麽想法來找我。”
“你——”黎明氣得嘴皮哆嗦。
旁邊一直沈默的黎薇兒這時開口：“你在袒護他。”
“是。”黎又毫不遲疑地點頭。
“那你有沒有想過後果？”她看著黎又，“黎夜和你，不管是如今對外的身份屬兄弟，還是你們本身就不屬於同物種，這些極可能對未來產生影響的因素，你有沒有考慮過？”
“薇兒姐，未來的事應該交給未來。”黎又還是那句話，“我就要我哥，現在的，未來的，他都是我的。”
黎薇兒無話可說，偏開了視線。
黎明臉色臭到極致，還想爆發，黎又卻已經不想再多說。他看了眼時間，側身邁步：“我走了，再見。”
三人話語寥寥，難得說上的幾句也全是對峙。本就隔閡的關系沒解開，反倒愈發深重。
黎又來到黎夜的辦公室，在休息室裏轉了一圈，去卡座坐下，拿出光腦看。
莫格爾老師：【你個臭小子，你說的有急事就是飆校園車去軍部？以前怎麽沒見你膽這麽肥？】
莫格爾老師：【給我在原地等著！不許再碰那輛車！】
剛才和大哥三姐對峙時的勇氣，在看見老師這兩句話後消失得一幹二凈。黎又正襟危坐，雙手捧光腦，乖巧無比地回覆：【好的老師，我就在原地等你。】
發完消息，他起身準備回停泊臺那輛小黃車旁等，剛走兩步，光腦又收到兩條消息。點開一看，黎又楞了楞。
哥：【最近不要上星網，等我回去。】
尤裏安：【又，你被軍校學生拍照發星網上了。】
黎又停下腳步，毫不猶豫地點開星網瀏覽。看見自己在軍校裏找路的各種照片正在網絡上瘋傳，一瞬了然。
他一目十行掃過評論，沒太認真看，退出界面，回到和黎夜的聊天框：【我去看了。】
黎又：【我沒事的，這場面，比十多年前遭全網黑時候好多了。】
黎又：【嘿嘿.JPG】
哥：【你最好沒在強顏歡笑。】
黎又按住語音發送：“真沒事，我的確很討厭被人議論，但老實說，我現在一點都不關心星網上的事。”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真的，一點都不關心。”
說著又假模假樣咳嗽兩聲，環顧四周確認環境安全無人，壓低聲音：“哥，我現在腦子裏全是你，根本裝不下其他事。”
發完語音，他立刻退出與黎夜的聊天界面，火速切到尤裏安的對話框，回了個：【知道了。】
緊接著他立馬關掉光屏，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人緊張時，或是做過刺激的事情後，要麽變得格外好動，要麽就格外安靜。
黎又就很特別，他先是靜悄悄地往軍部外走，到了沒人的地方，就一路撒腿跑起來，抵達停泊臺後直接鉆進小黃車，抱著抱枕猛猛敲了好幾下，心跳加速小臉通紅。
就在這時，光腦傳來提示音，他心跳更快，緊張地翻出來查看。
莫格爾：【我到了，你小子在哪？】
黎又失落地眨眨眼，正準備開車門出去，黎夜的消息緊隨其後發來，是一則語音。
他的心跳如同過山車，再次突突直跳，點開語音聽見他哥的聲音，耳背都泛起陣陣癢意。
“那就只準想我，星網上的照片我找人撤了，接下來幾天好好跟老師訓練。”
三句話聽完，黎又腦子裏就只剩第一句。
只準想他。
只準想……他。
黎又的臉燒著了，一陣敲門聲將他從熱浪裏拉回神。他趕緊開門出去，立定站好，笑嘻嘻地看著莫格爾：“老師好。”
“老師不好。”莫格爾雙手環抱，掃了眼黎又身後那輛胖得像球一樣的香蕉黃懸浮車，吐槽，“你小子什麽審美？挑一個最醜的開。”
“很可愛啊。”黎又伸手摸了摸小黃車，“而且很好開，老師你別瞧不起它。”
“你這麽維護它，那還讓它超速飛行？”莫格爾拎出一張罰單，“上頭開給軍校的，現在到我手上了，怎麽說吧，黎又同學？”
黎又撓撓臉，語氣誠懇：“我的錯，甘願受罰。”
“好，那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莫格爾將罰單遞給他，雙手環抱，“第一，現在我帶你去軍校報名，明天就入校跟隊訓練，我做你那個班的教練，你以軍校生的身份處理這份罰單，扣分後還能自己爭取學分填補。”
黎又楞住。
“第二，你自己，或者讓你哥，直接把這份罰單處理了，明天我們繼續去皇室格鬥場學習。”
黎又沈默片刻，擡頭問：“老師，這是你想的辦法嗎？”
“是。”莫格爾點頭。
“你下午還說尊重我的想法，說我可以不去軍校。”黎又看著他，“現在提出這個方案，是因為看見星網上評論了？”
“有這個原因。”莫格爾坦然承認，“你知道，我最討厭那些張嘴胡口亂言的人。星網上評論整體風向是好的，但少不了還是有幾只蛀蟲出來搗亂。”
他語氣氣憤：“你的確是我教過的皇室學生裏成績墊底那個，但你的實力拿出去絕對隨便吊打一大群軍校學生。到底是哪些混賬玩意以為皇室裏的人是吃白飯的？我就看不慣那些只會動嘴皮子的東西！”
“我的學生就算沈寂十年，也不可能鬥不過那群網絡嘍啰。”莫格爾氣笑了，思來想去卻又忽然改口，“該死的，我有點情緒上頭。你沒必要向誰證明什麽，得了你就當我說著玩玩，這張罰單我交給黎夜，幫你私了了。”
“不用。”黎又一把扯過罰單，攥在手裏，眼裏像燃了團火，“我去報名，明天就入校。”
“……”莫格爾瞇起眼，上下審視黎又，沒從他眼裏看出半分怯意，反倒看見滿滿的熾熱，有點意外，“你小子下午還跟我說不想去人多的地方，怎麽這會兒忽然看開了？”
黎又擡頭，咧嘴一笑：“我現在想去了。”
“你這……”莫格爾摸摸下巴，“左右腦互搏？怎麽想通的？”
“您剛剛不也左右腦互搏嗎？想讓我去，又不讓我去。”黎又小聲嘀咕，笑盈盈地看著手裏的罰單，“我現在不在意那些了。”
因為他現在腦子裏全是他哥。
除此之外就只剩一個念頭。
變強，強到能和他哥站在一起，強到讓所有人心服口服。
黎又將罰單收起，繞去副駕駛，朝莫格爾揮揮手：“走吧老師，我們現在就去報名！”
“……”莫格爾拿出光腦給黎夜報了備，再看向黎又：“真考慮好了？不和你哥商量商量？”
“路上跟他說。”黎又系好安全帶，看著不情不願坐上小黃車駕駛座的莫格爾，“我相信我哥無條件支持我的所有決定。”
“這倒的確。”莫格爾啟動懸浮車，提醒道，“雖然你的照片全部撤了，但這事已經傳開，星網上如今都知道有個和又又殿下很像的人出現。你入校以後肯定會招來許多關註。”
“那就來，盡管來。”黎又給黎夜發完消息，看著懸浮車外的天空，“十多年前那些難捱的日子我都沒怕過，現在這算什麽？”
“既然已經做好打算，就沒必要藏著。”黎又眼神明亮，“我想通了，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我黎又回來了。”
“好樣的。”莫格爾暢然一笑，“這才是我教出來的學生。”
入學手續辦得很快。在莫格爾的帶領下，軍校校長和副校長全程驚訝的目光中，黎又簽完所有手續完成入學辦理，成功分到了新生A班。
“A班的訓練教官換我來當。”莫格爾拍拍校長的肩膀，“正好這個年紀段不是還缺一個教官？”
“是這樣沒錯……”校長第二十次看向旁邊的金發少年，又低頭核對手裏手續上的名字，反覆確認，怔忪應話，“目前有黎明中將在代課一個班級，教官暫時足夠。”
“那就讓黎明殿下回去，A班原本的教練去負責那個班。”莫格爾，“A班我來帶。”
校長思索片刻，點頭應允：“也行，正好，教官組長也由你來當。今年的新生太浮躁，需要你去好好管教管教。”
“我沒問題，那就別怪我下手狠心了。”莫格爾笑了一聲。
“你安排就好。”校長看向端端正正坐在一旁的黎又，放下手裏的文件，眼神中仍帶著幾分不可置信，斟酌許久後他站起身，手掌虔誠地撫在心口，彎腰頷首，“黎又殿下，首先，我很高興能再見到您，歡迎您回家，也十分感激您選擇我校，軍校因您的到來蓬蓽生輝。”
規規矩矩當乖娃娃的黎又被這陣仗嚇一跳，趕緊起身去扶校長：“我、那個……您……不用這麽客氣。”
“跟你麗莎老師學的禮儀全還給她了？”旁邊的莫格爾打趣。
“……”黎又眨眨眼，立刻站直身體，一只手攙起校長的手臂，另只手背在身側，微微俯身：“校長您言重了，很幸運能有機會來軍校學習，以後大家都是一個大家庭的成員，不用這麽見外。”
莫格爾點頭：“還算像點樣子。”
黎又驕傲地笑了笑。
校長站直身體，感動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千言萬語堵在嘴邊，最後只一個勁地點頭，反覆說著“好”。
黎又和莫格爾離開校長辦公室，校長和副校長激動地送出二裏地，直到兩人來到樓下綠蔭下，莫格爾才提起：“你如今的樣貌和年紀都還處在十幾歲，說你是二十七八歲的人估計沒人信，年齡上有點麻煩……”
“嗯？”黎又停下腳步，茫然眨眼，“剛剛填信息表格的時候，我填的是十八歲。”
莫格爾：“……”
他想了想，聳肩：“也行，你本來就該是這個年紀。要是有人問起，你沒必要跟他們解釋，畢竟你沒義務滿足每個人的好奇心。”
“是的哦。”黎又微笑。
“你小子真不焦慮？”莫格爾還是忍不住問，“下午那會兒可不是這樣，剛才發生什麽了，讓你心理素質突然提升這麽多？”
黎又撓撓臉，含糊道：“真沒什麽。”
也就當著一群人的面親了黎夜一下而已。
他趕緊轉移話題：“老師，晚上有夜宵吃嗎？我想喝麗莎老師做的烤奶。”
“就知道吃。”莫格爾拿出光腦給麗莎發消息，“別忘了你還沒跟你麗莎老師解釋項鏈的事。”
“我會解釋的！”
師徒二人一路拌嘴，黎又順利去老師們家裏蹭了頓夜宵。深夜，莫格爾送他回皇宮，約定好第二天一早在軍校訓練場見面。
黎又小跑著回到自己房間，洗了個澡出來剛坐下，黎夜的視頻通話突然打過來。他措手不及，手一哆嗦直接把光腦扔了出去。
掉在地上的光腦：“……”
從黎夜的視角看，畫面先是一陣天旋地轉，隨後就只剩一片天花板。
他沈默片刻，開口問：“在做什麽？”
黎又趕緊撿起光腦擦了擦，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看見屏幕裏黎夜的臉時，他心跳快了好幾拍：“剛剛洗完澡，你呢？”
“寫工作記錄。”
“哦。”
兩人話語寥寥，黎又心卻癢癢的。他盯著屏幕裏黎夜的臉，聽見鋼筆在紙上滑動的聲音，小聲喊：“哥哥。”
黎夜擡眼，看向鏡頭裏臉紅撲撲的少年：“嗯，在。”
“我已經辦好入學手續了，明天就去報道。”
“好。”黎夜點頭，“遇到不開心的事要告訴我。”
“我知道的。”黎又的手指觸碰光屏，慢慢描繪黎夜的臉，心跳吵得他耳朵嗡嗡作響。明明已經羞赧得要命了，他還是忍不住又喊一聲：“哥。”
“嗯？”
“我有點想你了。”
對面沈默一瞬，擡眸只看見黎又頭頂那撮翹起來的頭發。黎夜安靜半晌，放下手裏的鋼筆：“躲什麽？敢對我說這些，不敢看我？”
“……唔唔。”黎又嘴裏輕輕囁嚅兩聲，試圖蒙混過關。
“說什麽？沒聽清。”黎夜看著他，聲音壓低了些，“黎又，看著我。”
被這道低沈的聲音掃得耳朵酥癢，黎又像極被下了定身咒，定住好半晌才有點反應。他悄咪咪擡頭看一眼光屏，看見黎夜的臉又趕緊躲開。
心跳亂糟糟，臉滾燙。
天呢，他哥以前也這麽帥嗎？
黎又再瞄一眼鏡頭，被黎夜那張骨相優越的臉帥得心尖發顫，心裏直呼為什麽他以前沒註意到這個重點！
哦不對，他以前也知道他哥很帥，現在可能是因為，他對他哥有濾鏡了……
發現黎又在偷瞧，黎夜的眉梢挑了挑：“怎麽偷偷摸摸的？”
“……”黎又只露出上半張臉，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楞楞地看著黎夜，臉快燒著了，嘴裏卻還實誠得很：“你好好看啊。”
黎夜靜幾秒，忽然說：“我懷疑你是故意的。”
黎又疑惑：“什麽？”
“故意在我出任務的時候想通。”黎夜看著他。
“冤枉啊，我沒有。”黎又眼睫眨得飛快，“我是湊巧想起送過你戒指，又想起那戒指是A-187X晶做的，然後又又想起可以通過它看見……”
說到這裏他猛的頓住閉嘴。對面的黎夜瞇起眼：“你看見了什麽？”
“……”黎又躲開視線，起身在屋子裏來回走動，轉移話題：“哥你吃飯了嗎？”
“吃過。”
“那你什麽時候休息？”
“寫完工作日志。”
“哦，那你應該很忙，我就——”
“不忙。”黎夜看著晃來晃去的鏡頭，“我有時間，說說你看見了什麽。”
黎又腦子裏一下一下地蹦出在幻境裏看見的畫面。
少時的黎又小嘴叭叭一直說喜歡哥哥。即將分別時的黎又拉住黎夜的手，說的最後一句也是喜歡哥哥。
這兩件事，不管哪一件拿出來說好像都有點羞恥。
他小聲嘀咕：“想知道，你自己回來碰碰戒指不就能看見？”
黎夜不語，最後只說：“好。”
黎又看了光屏好幾眼，心裏總覺得古怪。
哥哥怎麽靜悄悄的？
思來想去，他試探著說：“要不先掛了？”
“不掛，你睡，光腦放旁邊。”黎夜說。
“我其實也沒有多困。”黎又往床上一坐，一會兒側躺，一會兒平躺，捧著光腦翻來翻去，換著各種角度看工作中的黎夜。
不多時，那邊寫工作日志的黎夜擡眸瞧一眼鏡頭，發現少年已然睡著，平穩的呼吸順著視頻傳過來，像羽毛輕輕掃在他的心尖。
黎夜平靜地看著黎又的臉，伸手，指尖觸碰光屏上少年的模樣，勾勒他的輪廓，最後停在黎又脖頸上那顆痣上，目光漸深。
黎又睡了個好覺，睡得早醒得也早，睜眼發現窗外天還沒亮，於是果斷閉眼準備接著睡，一翻身忽然感受到身體局部異樣。
黎又：“……”
他郁悶地哼哼兩聲，蜷縮起身體，********。瞌睡濃重意識仍有些迷糊的黎又忽然想起之前*黎夜的那一次，身體瞬間有點熱。
他抱著被褥靜止許久，嘆口氣，蜷成蝦米的身體繃得緊緊的，卻一動不敢動。
黑暗中，少年壓抑的聲音帶著顫意，過了好久都不見平息。他翻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裏，細細密密地呼喚：“哥哥……”
“……”沈靜裏，通訊始終沒斷的那頭，黎夜繃著唇看著光腦，深吸一口氣，終究沒有出聲驚擾。
只是這一刻，兩個人都處在無比的煎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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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上好[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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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癢癢的, 黎又瑟縮了一下，心突突地跳。他抿唇看著黎夜，靜靜等待對方擡頭, 終是再也招架不住那些視線, 雙手按住黎夜的肩膀, 推著對方轉身：“好了好了你該走了。”
黎夜停在星艦登錄入口，側身回望不遠處持續暴怒的黎明，垂眸在手腕的光腦上點幾下，又叮囑黎又：“莫格爾老師等會兒來接你, 別自己開車回去。”
“不用不用, 我會開車。”黎又雙手背在身後, “你快走吧, 不是已經到出發時間了？”
“你很久沒開過懸浮車, 我不放心。”黎夜看著他, “去辦公室等老師，聽話。”
“……”黎又瞧一眼不遠處的黎明和黎薇兒，瞬間了然, 點頭應下：“好吧，我去你辦公室等。”
黎夜靜靜地看了黎又片刻, 轉身登錄戰艦。戰艦門緩慢關閉, 兩人再看不見彼此。
黎又站在原地，停泊臺上無數戰艦升空時掀起的風浪吹拂他的衣裳和頭發。他目送戰艦隊愈來愈遠, 直到徹底消失在視野裏，才收回目光轉身徑直朝黎明和黎薇兒走去。
圍在黎明和黎薇兒身邊的幾位軍官見狀，立刻上前攔在黎又身前，為首軍官頷首：“黎又殿下，請您隨我們去辦公室。”
黎又望著為首的軍官：“我有些話想和他們說, 辦公室的路我認識，等會兒我自己過去，可以嗎？”
那位軍官露出幾分為難：“可是……”
“我保證不和黎夜提這事。”黎又雙手合十，一雙又圓又漂亮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就幾句話，好嗎？”
軍官側身讓開，下令其他人撤離到不遠處。
“謝謝你。”黎又對軍官感激地笑了笑。
“不客氣，為您排憂解難是我們的榮幸。”那位軍官手掌撫在心口，十分虔誠，“我們就候在不遠處，若有需要，殿下您直接呼喚我就好。”
說罷他看了黎明一眼，什麽也沒說，轉身離開。
此時此刻，這一隅只剩下黎明黎薇兒和黎又三人。
停泊臺上風聲呼嘯，帶著幾分涼意。黎又摸了摸吹得涼颼颼的手臂，率先打破沈默：“我喜歡黎夜，不是親人那種喜歡。”
黎薇兒聞言蹙眉，卻沒說話。黎明則直接張嘴怒喝：“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當然知道。”黎又看著他，“大哥，你為什麽要生氣？”
這是黎又不明白的地方。
以前他做不好事，大哥生氣，他能理解。可現在他只是在陳述一件事，大哥為什麽要生氣？
“我生氣不是因為你！是因為黎夜那混賬誤導你！”黎明掙開黎薇兒，上前兩步，停在黎又一步開外，“他是不是對你做過什麽？他強迫你了？！”
黎又搖頭：“沒有，他沒有強迫我。”
他直視黎明的眼睛：“我以前就喜歡他，只是因為我曾經太遲鈍沒發現，現在我知道了。”
“該死的！你們這像什麽話？！”黎明的臉和脖子憋得又紅又紫，說話聲裏還混著磨牙聲，“黎又，那是你哥！”
“是，他是我哥，我愛他。”黎又無所畏懼，坦蕩至極，“是我主動的，以後我也會一直主動，我就要我哥，他是我的。”
他打斷即將開口的黎明：“而且，我現在不是來和你們商量，只是來告訴你們一聲。你們別覺得是我哥的問題，更別去找他麻煩，有什麽想法來找我。”
“你——”黎明氣得嘴皮哆嗦。
旁邊一直沈默的黎薇兒這時開口：“你在袒護他。”
“是。”黎又毫不遲疑地點頭。
“那你有沒有想過後果？”她看著黎又，“黎夜和你，不管是如今對外的身份屬兄弟，還是你們本身就不屬於同物種，這些極可能對未來產生影響的因素，你有沒有考慮過？”
“薇兒姐，未來的事應該交給未來。”黎又還是那句話，“我就要我哥，現在的，未來的，他都是我的。”
黎薇兒無話可說，偏開了視線。
黎明臉色臭到極致，還想爆發，黎又卻已經不想再多說。他看了眼時間，側身邁步：“我走了，再見。”
三人話語寥寥，難得說上的幾句也全是對峙。本就隔閡的關系沒解開，反倒愈發深重。
黎又來到黎夜的辦公室，在休息室裏轉了一圈，去卡座坐下，拿出光腦看。
莫格爾老師：【你個臭小子，你說的有急事就是飆校園車去軍部？以前怎麽沒見你膽這麽肥？】
莫格爾老師：【給我在原地等著！不許再碰那輛車！】
剛才和大哥三姐對峙時的勇氣，在看見老師這兩句話後消失得一幹二凈。黎又正襟危坐，雙手捧光腦，乖巧無比地回覆：【好的老師，我就在原地等你。】
發完消息，他起身準備回停泊臺那輛小黃車旁等，剛走兩步，光腦又收到兩條消息。點開一看，黎又楞了楞。
哥：【最近不要上星網，等我回去。】
尤裏安：【又，你被軍校學生拍照發星網上了。】
黎又停下腳步，毫不猶豫地點開星網瀏覽。看見自己在軍校裏找路的各種照片正在網絡上瘋傳，一瞬了然。
他一目十行掃過評論，沒太認真看，退出界面，回到和黎夜的聊天框：【我去看了。】
黎又：【我沒事的，這場面，比十多年前遭全網黑時候好多了。】
黎又：【嘿嘿.JPG】
哥：【你最好沒在強顏歡笑。】
黎又按住語音發送：“真沒事，我的確很討厭被人議論，但老實說，我現在一點都不關心星網上的事。”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真的，一點都不關心。”
說著又假模假樣咳嗽兩聲，環顧四周確認環境安全無人，壓低聲音：“哥，我現在腦子裏全是你，根本裝不下其他事。”
發完語音，他立刻退出與黎夜的聊天界面，火速切到尤裏安的對話框，回了個：【知道了。】
緊接著他立馬關掉光屏，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人緊張時，或是做過刺激的事情後，要麽變得格外好動，要麽就格外安靜。
黎又就很特別，他先是靜悄悄地往軍部外走，到了沒人的地方，就一路撒腿跑起來，抵達停泊臺後直接鉆進小黃車，抱著抱枕猛猛敲了好幾下，心跳加速小臉通紅。
就在這時，光腦傳來提示音，他心跳更快，緊張地翻出來查看。
莫格爾：【我到了，你小子在哪？】
黎又失落地眨眨眼，正準備開車門出去，黎夜的消息緊隨其後發來，是一則語音。
他的心跳如同過山車，再次突突直跳，點開語音聽見他哥的聲音，耳背都泛起陣陣癢意。
“那就只準想我，星網上的照片我找人撤了，接下來幾天好好跟老師訓練。”
三句話聽完，黎又腦子裏就只剩第一句。
只準想他。
只準想……他。
黎又的臉燒著了，一陣敲門聲將他從熱浪裏拉回神。他趕緊開門出去，立定站好，笑嘻嘻地看著莫格爾：“老師好。”
“老師不好。”莫格爾雙手環抱，掃了眼黎又身後那輛胖得像球一樣的香蕉黃懸浮車，吐槽，“你小子什麽審美？挑一個最醜的開。”
“很可愛啊。”黎又伸手摸了摸小黃車，“而且很好開，老師你別瞧不起它。”
“你這麽維護它，那還讓它超速飛行？”莫格爾拎出一張罰單，“上頭開給軍校的，現在到我手上了，怎麽說吧，黎又同學？”
黎又撓撓臉，語氣誠懇：“我的錯，甘願受罰。”
“好，那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莫格爾將罰單遞給他，雙手環抱，“第一，現在我帶你去軍校報名，明天就入校跟隊訓練，我做你那個班的教練，你以軍校生的身份處理這份罰單，扣分後還能自己爭取學分填補。”
黎又楞住。
“第二，你自己，或者讓你哥，直接把這份罰單處理了，明天我們繼續去皇室格鬥場學習。”
黎又沈默片刻，擡頭問：“老師，這是你想的辦法嗎？”
“是。”莫格爾點頭。
“你下午還說尊重我的想法，說我可以不去軍校。”黎又看著他，“現在提出這個方案，是因為看見星網上評論了？”
“有這個原因。”莫格爾坦然承認，“你知道，我最討厭那些張嘴胡口亂言的人。星網上評論整體風向是好的，但少不了還是有幾只蛀蟲出來搗亂。”
他語氣氣憤：“你的確是我教過的皇室學生裏成績墊底那個，但你的實力拿出去絕對隨便吊打一大群軍校學生。到底是哪些混賬玩意以為皇室裏的人是吃白飯的？我就看不慣那些只會動嘴皮子的東西！”
“我的學生就算沈寂十年，也不可能鬥不過那群網絡嘍啰。”莫格爾氣笑了，思來想去卻又忽然改口，“該死的，我有點情緒上頭。你沒必要向誰證明什麽，得了你就當我說著玩玩，這張罰單我交給黎夜，幫你私了了。”
“不用。”黎又一把扯過罰單，攥在手裏，眼裏像燃了團火，“我去報名，明天就入校。”
“……”莫格爾瞇起眼，上下審視黎又，沒從他眼裏看出半分怯意，反倒看見滿滿的熾熱，有點意外，“你小子下午還跟我說不想去人多的地方，怎麽這會兒忽然看開了？”
黎又擡頭，咧嘴一笑：“我現在想去了。”
“你這……”莫格爾摸摸下巴，“左右腦互搏？怎麽想通的？”
“您剛剛不也左右腦互搏嗎？想讓我去，又不讓我去。”黎又小聲嘀咕，笑盈盈地看著手裏的罰單，“我現在不在意那些了。”
因為他現在腦子裏全是他哥。
除此之外就只剩一個念頭。
變強，強到能和他哥站在一起，強到讓所有人心服口服。
黎又將罰單收起，繞去副駕駛，朝莫格爾揮揮手：“走吧老師，我們現在就去報名！”
“……”莫格爾拿出光腦給黎夜報了備，再看向黎又：“真考慮好了？不和你哥商量商量？”
“路上跟他說。”黎又系好安全帶，看著不情不願坐上小黃車駕駛座的莫格爾，“我相信我哥無條件支持我的所有決定。”
“這倒的確。”莫格爾啟動懸浮車，提醒道，“雖然你的照片全部撤了，但這事已經傳開，星網上如今都知道有個和又又殿下很像的人出現。你入校以後肯定會招來許多關註。”
“那就來，盡管來。”黎又給黎夜發完消息，看著懸浮車外的天空，“十多年前那些難捱的日子我都沒怕過，現在這算什麽？”
“既然已經做好打算，就沒必要藏著。”黎又眼神明亮，“我想通了，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我黎又回來了。”
“好樣的。”莫格爾暢然一笑，“這才是我教出來的學生。”
入學手續辦得很快。在莫格爾的帶領下，軍校校長和副校長全程驚訝的目光中，黎又簽完所有手續完成入學辦理，成功分到了新生A班。
“A班的訓練教官換我來當。”莫格爾拍拍校長的肩膀，“正好這個年紀段不是還缺一個教官？”
“是這樣沒錯……”校長第二十次看向旁邊的金發少年，又低頭核對手裏手續上的名字，反覆確認，怔忪應話，“目前有黎明中將在代課一個班級，教官暫時足夠。”
“那就讓黎明殿下回去，A班原本的教練去負責那個班。”莫格爾，“A班我來帶。”
校長思索片刻，點頭應允：“也行，正好，教官組長也由你來當。今年的新生太浮躁，需要你去好好管教管教。”
“我沒問題，那就別怪我下手狠心了。”莫格爾笑了一聲。
“你安排就好。”校長看向端端正正坐在一旁的黎又，放下手裏的文件，眼神中仍帶著幾分不可置信，斟酌許久後他站起身，手掌虔誠地撫在心口，彎腰頷首，“黎又殿下，首先，我很高興能再見到您，歡迎您回家，也十分感激您選擇我校，軍校因您的到來蓬蓽生輝。”
規規矩矩當乖娃娃的黎又被這陣仗嚇一跳，趕緊起身去扶校長：“我、那個……您……不用這麽客氣。”
“跟你麗莎老師學的禮儀全還給她了？”旁邊的莫格爾打趣。
“……”黎又眨眨眼，立刻站直身體，一只手攙起校長的手臂，另只手背在身側，微微俯身：“校長您言重了，很幸運能有機會來軍校學習，以後大家都是一個大家庭的成員，不用這麽見外。”
莫格爾點頭：“還算像點樣子。”
黎又驕傲地笑了笑。
校長站直身體，感動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千言萬語堵在嘴邊，最後只一個勁地點頭，反覆說著“好”。
黎又和莫格爾離開校長辦公室，校長和副校長激動地送出二裏地，直到兩人來到樓下綠蔭下，莫格爾才提起：“你如今的樣貌和年紀都還處在十幾歲，說你是二十七八歲的人估計沒人信，年齡上有點麻煩……”
“嗯？”黎又停下腳步，茫然眨眼，“剛剛填信息表格的時候，我填的是十八歲。”
莫格爾：“……”
他想了想，聳肩：“也行，你本來就該是這個年紀。要是有人問起，你沒必要跟他們解釋，畢竟你沒義務滿足每個人的好奇心。”
“是的哦。”黎又微笑。
“你小子真不焦慮？”莫格爾還是忍不住問，“下午那會兒可不是這樣，剛才發生什麽了，讓你心理素質突然提升這麽多？”
黎又撓撓臉，含糊道：“真沒什麽。”
也就當著一群人的面親了黎夜一下而已。
他趕緊轉移話題：“老師，晚上有夜宵吃嗎？我想喝麗莎老師做的烤奶。”
“就知道吃。”莫格爾拿出光腦給麗莎發消息，“別忘了你還沒跟你麗莎老師解釋項鏈的事。”
“我會解釋的！”
師徒二人一路拌嘴，黎又順利去老師們家裏蹭了頓夜宵。深夜，莫格爾送他回皇宮，約定好第二天一早在軍校訓練場見面。
黎又小跑著回到自己房間，洗了個澡出來剛坐下，黎夜的視頻通話突然打過來。他措手不及，手一哆嗦直接把光腦扔了出去。
掉在地上的光腦：“……”
從黎夜的視角看，畫面先是一陣天旋地轉，隨後就只剩一片天花板。
他沈默片刻，開口問：“在做什麽？”
黎又趕緊撿起光腦擦了擦，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看見屏幕裏黎夜的臉時，他心跳快了好幾拍：“剛剛洗完澡，你呢？”
“寫工作記錄。”
“哦。”
兩人話語寥寥，黎又心卻癢癢的。他盯著屏幕裏黎夜的臉，聽見鋼筆在紙上滑動的聲音，小聲喊：“哥哥。”
黎夜擡眼，看向鏡頭裏臉紅撲撲的少年：“嗯，在。”
“我已經辦好入學手續了，明天就去報道。”
“好。”黎夜點頭，“遇到不開心的事要告訴我。”
“我知道的。”黎又的手指觸碰光屏，慢慢描繪黎夜的臉，心跳吵得他耳朵嗡嗡作響。明明已經羞赧得要命了，他還是忍不住又喊一聲：“哥。”
“嗯？”
“我有點想你了。”
對面沈默一瞬，擡眸只看見黎又頭頂那撮翹起來的頭發。黎夜安靜半晌，放下手裏的鋼筆：“躲什麽？敢對我說這些，不敢看我？”
“……唔唔。”黎又嘴裏輕輕囁嚅兩聲，試圖蒙混過關。
“說什麽？沒聽清。”黎夜看著他，聲音壓低了些，“黎又，看著我。”
被這道低沈的聲音掃得耳朵酥癢，黎又像極被下了定身咒，定住好半晌才有點反應。他悄咪咪擡頭看一眼光屏，看見黎夜的臉又趕緊躲開。
心跳亂糟糟，臉滾燙。
天呢，他哥以前也這麽帥嗎？
黎又再瞄一眼鏡頭，被黎夜那張骨相優越的臉帥得心尖發顫，心裏直呼為什麽他以前沒註意到這個重點！
哦不對，他以前也知道他哥很帥，現在可能是因為，他對他哥有濾鏡了……
發現黎又在偷瞧，黎夜的眉梢挑了挑：“怎麽偷偷摸摸的？”
“……”黎又只露出上半張臉，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楞楞地看著黎夜，臉快燒著了，嘴裏卻還實誠得很：“你好好看啊。”
黎夜靜幾秒，忽然說：“我懷疑你是故意的。”
黎又疑惑：“什麽？”
“故意在我出任務的時候想通。”黎夜看著他。
“冤枉啊，我沒有。”黎又眼睫眨得飛快，“我是湊巧想起送過你戒指，又想起那戒指是A-187X晶做的，然後又又想起可以通過它看見……”
說到這裏他猛的頓住閉嘴。對面的黎夜瞇起眼：“你看見了什麽？”
“……”黎又躲開視線，起身在屋子裏來回走動，轉移話題：“哥你吃飯了嗎？”
“吃過。”
“那你什麽時候休息？”
“寫完工作日志。”
“哦，那你應該很忙，我就——”
“不忙。”黎夜看著晃來晃去的鏡頭，“我有時間，說說你看見了什麽。”
黎又腦子裏一下一下地蹦出在幻境裏看見的畫面。
少時的黎又小嘴叭叭一直說喜歡哥哥。即將分別時的黎又拉住黎夜的手，說的最後一句也是喜歡哥哥。
這兩件事，不管哪一件拿出來說好像都有點羞恥。
他小聲嘀咕：“想知道，你自己回來碰碰戒指不就能看見？”
黎夜不語，最後只說：“好。”
黎又看了光屏好幾眼，心裏總覺得古怪。
哥哥怎麽靜悄悄的？
思來想去，他試探著說：“要不先掛了？”
“不掛，你睡，光腦放旁邊。”黎夜說。
“我其實也沒有多困。”黎又往床上一坐，一會兒側躺，一會兒平躺，捧著光腦翻來翻去，換著各種角度看工作中的黎夜。
不多時，那邊寫工作日志的黎夜擡眸瞧一眼鏡頭，發現少年已然睡著，平穩的呼吸順著視頻傳過來，像羽毛輕輕掃在他的心尖。
黎夜平靜地看著黎又的臉，伸手，指尖觸碰光屏上少年的模樣，勾勒他的輪廓，最後停在黎又脖頸上那顆痣上，目光漸深。
黎又睡了個好覺，睡得早醒得也早，睜眼發現窗外天還沒亮，於是果斷閉眼準備接著睡，一翻身忽然感受到身體局部異樣。
黎又：“……”
他郁悶地哼哼兩聲，蜷縮起身體，********。瞌睡濃重意識仍有些迷糊的黎又忽然想起之前*黎夜的那一次，身體瞬間有點熱。
他抱著被褥靜止許久，嘆口氣，蜷成蝦米的身體繃得緊緊的，卻一動不敢動。
黑暗中，少年壓抑的聲音帶著顫意，過了好久都不見平息。他翻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裏，細細密密地呼喚：“哥哥……”
“……”沈靜裏，通訊始終沒斷的那頭，黎夜繃著唇看著光腦，深吸一口氣，終究沒有出聲驚擾。
只是這一刻，兩個人都處在無比的煎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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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上好[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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