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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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難道在這種時候他還能夠笑著說——能夠有定位在, 可真是幫了我們大忙了這樣的話嗎?

被面前人不拘小節的作風一時間震懾到腦袋都開始劇痛起來,目暮十三捂住額頭,只感覺自己現在說什麽都不對, 也什麽都不想再說。

反正現在年輕小情侶的情趣,他這個已經有了好幾條代溝的中年人是不懂的。

而還在地窖裏的人們, 他們絲毫不清楚上面營救他們的負責人警官那破罐子破摔的心情, 只是在聽到了頭頂有聲音傳來後, 就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單純的開始期待了起來。

然後伴隨著時間的一點點推移, 原本漆黑無光的通風口,也終於透了一縷光亮進來。

只是這一點光而已,甚至讓地窖裏的好些人都熱淚盈眶了起來, 簡直就像是親眼見到了神明創世時萬物生機始萌發的景象。

而這樣感動的情緒, 一直持續到重見天日的那一刻時, 幾乎讓所有的人都再也忍不住想要逃離這裏,想要重新回到地面上世界的心情。

但是,或許是所有人都一同經歷了那個在生死線上, 瘋狂逃竄的可怕經歷的緣故吧。光明就在眼前,然而地窖裏的人卻都像是再有禮貌不過的紳士一般, 互相謙讓了起來。

真好啊。

降谷零的目光忍不住微微柔和的看著地窖裏的人一個接一個的離開。

然後在最後一個人也踏著梯子走出去了之後,金發公安這才動作不緊不慢的,也踏出了這個保了他們所有人一命的遺留地窖裏面。

從前天黃昏開始的營救, 時間已經持續了一天一夜, 所以到現在時,恰好又是同樣殘陽如血,晚霞滿天的時刻。

然而,即便是這樣柔和的光芒, 也讓才從漆黑無光的地窖裏爬出的金發少年,情不自禁地半瞇起了眼睛。

降谷零微微側身,躲開了那因為驟然轉換空間而不適應的刺眼光線時,也自然的避開了陌生人上前來幫忙想要攙扶他的手臂。

然後等到這一瞬間下意識的動作過去,降谷零恍然回神般的眨了眨那雙紫灰色的美麗眼瞳。

圓滾滾的生理性淚珠順著臉頰滑下,來不及擦拭,金發的情報專家強忍著難受,仿佛是有心靈感應般下意識的擡眼,就看到了他一直擔心著的那個人影,就在他面前微微的勾起了唇角,朝著他和煦溫柔的微笑。

看到那道仿佛融入了光中的柔和身影,降谷零的嘴角也自然而然的翹了起來。

他習慣性的上前幾步,就想要向幼馴染撒嬌一番,那個盜獵團夥的老大有多麽的討厭,在對方離開之後,又是做了多少可惡的事時——那道原本還穩穩的立在那裏的黑發男人的身影,就在他剛一擡腳的時候驟然間倒了下來。

茫然而驚恐的,降谷零幾乎是瞬間一個大跨步就攔腰將諸伏景光抱在了懷裏。那眨眼間的反應力,甚至比一直站在貓貓眼男人身側的部下,都要更快上好幾拍。

而幾乎是下意識的這麽做了之後,降谷零摟緊了懷抱垂眼看去,才註意到幼馴染的面容究竟是有多麽的憔悴。

明明只是幾十個小時沒見而已。

降谷零心疼的伸手碰了碰對方被寒風吹的粗糙極了的臉頰,hiro現在的模樣,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個在垃圾桶裏討生活的流浪漢一般。

而這再輕巧小心不過的動作,卻也讓昏迷當中的諸伏景光不自覺的發出了細微的痛吟聲。

降谷零的神色一僵,這次再認真的看去後,就發現了他因為過於焦急,而不自覺忽略的那些不起眼的小問題。

Hiro身上的外套裏面,套著的怎麽那麽像是醫院裏的病服?

心生猜測的一瞬間,烏鴉軍團的情報組負責人的觀察力頓時就顯現了出來。

從藍眼睛男人的頭發絲到腳底,那些只是匆匆處理過的淤青和傷痕,還有明顯青紫的嘴唇,和發紺的指尖。

這一系列的身體狀態,就像漆黑的文字落筆寫在了純白的紙張上,無一不說明了諸伏景光在去向警方求救時的經過。

沈默的把幼馴染送上了一旁準備好的救護車後,降谷零又近乎無言的看著對方被推入手術室當中。

門口的指示燈牌閃著刺眼的紅光。

讓降谷零錯覺以為再次回到了那個天臺上,冷厲的寒風,冰冷的話語,還有那怎麽都止不住的汩汩血流。

可是他明明知道的,那顆完好無損的心臟,正在他一門之隔的地方,健康的在諸伏景光的胸膛裏面跳動著。

降谷零抿了抿唇,在張開嘴的一瞬間,幾乎有些忘記該如何去發聲。等到好半晌後,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才用幹澀發啞的嗓子,輕聲問著一旁幼馴染跟來的下屬。

“光君他在雪崩發生時其實被埋在了雪下了對不對?你能不能跟我說一說是誰救了他?他究竟…是怎麽從雪裏面出來的?”

說這話時,降谷零還抱有著萬分之一的期待。他希望在幼馴染出事了之後,是有好心人及時將他救出,而不是當真像他想象當中的那樣殘酷。

可即便這樣問了,敏銳的洞察力也化作刀戢在一刻不停的敲打著他。

在窒息冰冷的環境中,一個人究竟要有多麽大的毅力,又要付出多少的努力?才能堅持不懈的從深埋的雪堆裏面自救成功。

降谷零不敢想也不敢猜,可是他那一點點的僥幸心理,卻終究還是被毀在面前男人無言的默認之下。

“大人他…他究竟是如何做到如何實現這一奇跡的我們也不清楚,只知道事件發生之後,大人他就不顧醫生的阻攔,哪怕拼命也要帶著救援的物資回來這裏。”

黑川不知道自己的語氣有沒有過那麽一絲的怨怪。但是他卻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沒有任何資格,去責備面前這個被他的主人深深的放在心尖上的那個人的。

“不過根據我們後續去探查過的線索,現實情況很大可能就是您所推測當中的那樣。”

冰冷的現實被清晰的展現在面前,黑川福廣不再出聲後,手頭上就一直是一副忙忙碌碌的模樣,男人吩咐著手下的人去做他們本該做的工作,同時,也不忘準備了熱湯,在認為金發少年需要的時候送到對方的手上。

可是看著面前仍然閉合著的那扇手術室的門,降谷零卻怎麽都無法放下自己緊繃的心神,在看到hiro安全的出來之前,煩躁的情緒,讓他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在這種時候拋下幼馴染,去撫慰自己空蕩蕩的胃。

所以在拿到食水後,即使是礙於身旁人的面子,降谷零也只是在略略地粘了一下唇後,就隨意的把那碗大廚精挑細選的熬了幾個小時的熱粥扔到了一旁。

黑川嘆了口氣,但他能做的也只是把東西也再收拾起來。

一副精英模樣的男人揉了揉眉心,他看著那扇緊閉著的手術室的門,仿佛能透過阻隔的門扉,看到裏面那個和外面正坐著的這個金發少年如出一轍固執的人。

這難道就是夫妻相嗎?黑川福廣有些苦中作樂的想到,反正只要沒能看到另外一個人安全,就哪怕是要迫害著自己的身體,也一定要跟心愛的人一起同甘共苦才行?

這種感情黑川是理解不了的。

況且這種事情以他的立場來說,是既沒資格勸說,也勸說不了。

所以說到底在頂頭上司還躺在急救室裏的時刻,他所能做的,也只是隔一段時間就把食水送到一直候在外面,不肯離開的金發少年的手上,然後過一段時間,再原封不動的拿走丟掉而已。

不過。

在出事之前就因為工作熬了幾天,現在臉上渾然一副社畜像的黑川福廣有些心酸。他的作為,多少應該也還是有點用處的吧?哪怕老板娘不喝,至少把熱粥拿在手裏的時候,也是能夠在這個過分冷的春日裏暖暖手的。

然後在門外所有人都各想各的過了好久之後,那道閃爍著不詳紅光的燈,終於還是熄了。

看到燈滅了的那一刻,降谷零立刻便精神一陣的猛地站了起來。

然而或許是因為前幾天的疲倦不斷累加,金發少年邁步的那一刻時,腳步卻是不由自主的一個踉蹌。

從來都是精致到頭發絲兒的組織情報專家扶住墻,此刻身上穿著幾天沒換的衣服的模樣,狼狽到簡直可以用鹹菜幹來形容。

可他卻絲毫不顧自己此時唇色慘白的樣子,在回過神來之後第一時間,就準確的找上了推著幼馴染出來的醫生。

身為大醫院的大夫,大石優一郎很了解這些病患家屬們在這種時候的心情,所以在金發公安的註目中,他也是不賣關子的很快就解釋起來了病人現在的狀況。

“病人現在的情況很好,身體上大多都是些不重要的皮外傷。只是可能因為之前缺氧窒息,又沒有及時得到救助的緣故,才會在精神放松之後驟然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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