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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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綠川先生, 真是難得能夠在這種場合下見到您呢?自從上次一別之後…”

發瘋的表現也和常人不同的千面魔女在聚光燈下表現的越發惑人,在確定吸引來更多的註意力後,克裏斯溫亞德就更是刻意用一種意味不明的模糊語氣, 和面前貓貓眼的男人交談起來。

雖然不清楚貝爾摩德又想要搞出些什麽事?但是在組織成員都已經當面跳到臉上來的時候,無論如何, 蘇格蘭也是不可能會後退一步的。

於是, 只在沈默了一瞬後, 藍眼睛的男人臉上便掛上了謙遜的微笑,然後更加謹慎, 也周全的回應了對方。

“嗯,我也沒有想到當初來聽我布道的,居然有您這樣有名氣的人物呢。”

小小捧了一下對方的同時, 蘇格蘭也是在側面說出自己和對方其實並沒有什麽交情, 頂多也只能算是一面之緣的關系罷了。

如此這般又懟了幾個來回, 貝爾摩德眼看著蘇格蘭躲過了自己的後招,可是為了避免把那群像鬣狗一樣,追在自己身後跑的FBI們的註意力再引到波本的身上, 金發的女明星也只能遺憾的暫且偃旗息鼓下來,然後和面前的兩人聊些其他不涉及身份的事。

比如生命教的教主日常生活還真是豐富多彩, 底下的教眾們都在爭先恐後的敬獻——範圍在18歲以下金發蜜膚色的美少年,也不知道那位教主閣下究竟能不能夠吃得消?——之類看似無意義的八卦。

金發的女明星端著酒杯笑意盈盈,可是在場卻唯有並不是主要攻擊目標的降谷零, 感覺自己被密密麻麻的箭射了個透。

隱隱戴上了痛苦面具, 金發的情報專家分外無力,又不知道該不該開口提醒貝爾摩德。

畢竟會出現這樣的傳言,是為了避免蘇格蘭身邊金發蜜膚色的男人就是波本,這一定論被其他人察覺, 進而暴露出安室透的真實身份,所以在海島之後,降谷零便就勢改換了幾次容貌,然後在生命教的地盤上,和幼馴染同進同出做戲了幾回。

可是如今哪能想到回旋鏢又會回射到他自己的身上?

波本癱著一張臉,存在感越發的減小,只希望貝爾摩德不要再一直暗示性的看向他了。

也不知道金發的女明星是不是覺得暫且先說這麽多就已經足夠了。

於是站在這裏講了大半天,還一直暗示要蘇波兩個人回應她的貝爾摩德,在眼見著其他人的目光從這裏撤離後,便故作頭疼的模樣捂住額頭。

而迫於禮儀,站在一旁的蘇格蘭在這時候,也只得被迫上前扶住這位突然就變得虛弱起來的大明星。

心知肚明魔女的不懷好意,於是在蘇格蘭半扶住對方手臂的下一秒,金發的女明星果然便出手牢牢的抓緊了黑發男人的手腕。

蘇格蘭的臉色繃緊,然而想要假裝自己氣力不濟不慎將身體虛弱的奧獎影後摔落在地的想法才剛生出,經驗豐富的魔女就明晃晃的在他面前露出了一抹親切的笑容,然後順勢看了一旁一直就站在旁邊,無言的看著他們交鋒的金發少年一眼。

“真是多虧你的幫助,不過眼下我還有個請求——”貝爾摩德語速飛快,“是否能夠請你幫忙將我扶到露臺那邊呢?會場這裏實在是悶的讓我感到有些不太舒服。”

說完之後,貝爾摩德也不等回答,大概是因為她也知道如果不是礙於人設,恐怕蘇格蘭這個男人,至少對她是絕對不會有半點的紳士風度的吧。

被千面魔女拉扯著,面和心不和的三人還是一同沈默的來到了露臺,這麽一個只要拉上窗簾之後就可以封閉起來,謝絕其他人進入的密閉角落。

然而就在蘇格蘭提起戒備,以為對方把他們帶到這裏是想要說些什麽重要的事情時,結果剛一到露臺就精神挺拔的站起身來的貝爾摩德,卻連拆橋的時間都不願意等,就開始直接的驅趕起他來。

當然魔女的話還是很好聽的。

金發的女明星唇角勾起一抹虛假的弧度。“因為我的緣故讓綠川先生耽擱了這麽長的時間,還真是不好意思。不過既然我現在已經好些了,那也就不必再麻煩綠川先生繼續待在我這裏了。”

甚至連故作姿態的挽留幾句也不肯,貝爾摩德滿臉假惺惺的道:

“畢竟難得的宴會,總是待在一個人的身邊又有什麽意思呢?綠川先生不妨也和其他賓客們交流一下?我記得生命教最近一直在尋找的那個東西,好像在前段時間還聽說是在枡山先生的手中呢。”

蘇格蘭掛在臉上的笑容停頓了一下。他知道貝爾摩德的意思是代表著只要他現在離開,今天他和皮斯科的事情她就可以當做視而不見。

能換來這個女人不插手當然是值得的。

可是…貓貓眼男人遲疑的視線看向了一旁一直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裏,似乎就像是個精美的配件那樣的幼馴染。

但是安室透卻背對著金發大明星的視線,朝著他安撫的搖了搖頭。

事實上就算貝爾摩德不提,他今天也是跟對方單獨談上一場的,而現在只能說是時機正好,借貝爾摩德的口將hiro支開後,他也剛好能夠在這麽一個絕妙的,不會被任何人打擾的空間,與對方談一談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

金發公安紫灰色的雙瞳顏色更深。

尤其是在場的兩人,現在都已經清楚的知道了血緣秘密的的時刻。

“這可真是不錯的一天啊,您說是嗎?我親愛的母親大人。”

降谷零眼神銳利,目光牢牢地鎖定在面前女人的身上,以極為肯定的語氣說出了這一句話。

金發的大明星笑容凝滯了一瞬,表情看起來似乎有些艱澀,“你是什麽時候知道我已經知道了的?”

這句問話有些奇怪,但降谷零也能夠理解對方的意思。

是什麽時候呢?

大概是從雪莉調查了貝爾摩德曾經過往的記錄,但是千面的魔女卻沒有任何反應開始吧。

所以當他知道貝爾摩德沒有一點反應,而之後也一直裝作無事發生的待在美國,並且沒有再來找他時,他就知道了,貝爾摩德已經知道了他身世的事情。

金發少年的表情有些覆雜,心頭被各種微妙的情緒充斥,他其實也有些不知該做何想法。

從父親說了自己曾經以為的母親,其實並不是自己真正的母親之後,他偶爾也會在夜深人靜時去思考,他的母親究竟會是什麽樣的人?

又因為什麽原因而在他出生時,將自己裹得看不出來本來的面目,然後就這樣將自己的孩子交給此前從未相識過的人呢。

組織裏面聲明赫赫,仿佛是用毒液所澆灌出來的妖艷食人花,在做出這樣的行為時,當初的貝爾摩德又究竟是怎麽想的呢?

會後悔嗎?還是覺得這孩子只要不在她身邊,那就無論哪裏都會比組織這灘泥潭更好呢?

金發少年垂下眼睫,明明從知道貝爾摩德那樣決絕地將自己的記憶修改到面目全非時,他就應該清楚對方的想法了。

可是當降谷零陷入自己的情緒當中的時候,貝爾摩德卻在此時突然出言。

“其實…我也不知道,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是否還能像當初那樣狠心了。”

金發的女明星說話時神情似乎也帶上了一絲恍惚,她就像是沈浸在了過去的某段回憶當中,其間所透露的情緒覆雜到讓人難以辨析的程度。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

曾經與那個男人之間的糾葛,在貝爾摩德的眼中,或許已經成為了一段早早便放下的往事。

但是一直念在心頭的那個,曾經千辛萬苦才生出,卻在眨眼間失去的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卻是每每想起,都會止不住的對那位先生,對組織燃起更深一層的痛苦和憎恨。

而這樣激烈的情感,也在迫使著貝爾摩德更加倍的回憶過去,那些仿佛摻雜著毒藥的溫情。

但是這樣折磨著她,令她夜夜不得安眠的過往,結果卻在某一天,她隨手調查所拿到的證據中證明,那其實是她本人所撒下的一個彌天大謊。

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而盡管這樣,她的孩子卻還是沒能逃過烏鴉的眼睛。

在午夜夢回的時候,貝爾摩德也曾經質問過自己。

她是否就不該抱有僥幸心理?不該將這個一出生就帶著罪惡的孩子生出。還是說她應該反抗,哪怕拼盡自己的力量,哪怕違背那位先生的命令,也要賭一次,是否能夠讓這孩子在自己的羽翼下成長。

可是事到如今,她也有些不知道當初將這孩子送走,究竟是對是錯了。

這怪物一樣的人生。

這怪物一樣的組織。

這怪物一樣的身體。

齲齲前行了一輩子,結果回首也盡是荊棘。

貝爾摩德看著面前已經重新長大,精致的眉眼間也依稀可見和曾經那個人相似的金發少年。

“想做什麽就去做吧。我是你的母親,反正總歸是會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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