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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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啦, 就是在俄羅斯那會兒,腦子裏面莫名其妙的多出來很多記憶,直覺告訴我不能把這件事情告訴別人, 但是我又實在是很好奇,因為回憶裏面蘇格蘭和我的相處根本就不像是貝爾摩德曾經告訴我的那些嘛~”

“然後就一直到你, 嗯…”

有些尷尬的漲紅了臉, 降谷零偷偷的看了一眼貓眼青年的表情, 被對方眉眼彎彎,專註傾聽的模樣晃了一下神。

金發青年嗖的一下收回了視線, 又不知道是什麽心態的把那個詞匯含糊過去。

“嗯…之後,好多亂七八糟的記憶就都湧上來了,有小時候的, 也有美國莫裏斯亨德森曾經那段我被壓制在地上時候的回憶。”

說著說著黑臉的暹羅貓就理直氣壯起來。

“所以這樣又怎麽能怪我嘛?”忍不住的小聲為自己辯解了一句, 降谷零嘀嘀咕咕, “明明是因為蘇格蘭那時的表情,看著就不像是個好人啊。”

似乎是同樣想起了自己當初的那段表演,諸伏景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才又然後繼續聽著對方講了下去。

金發青年誇張的嘆了口氣。

“所以一個沒忍住就被嚇到逃跑去美國了,不過我也有幫了hiro很大忙哦。”

金發的暹羅貓狡黠一笑。

“公安可沒有刺殺國外過來交流會晤的官員的權利, 要是真的接下了那個任務,hiro之後也會感到很難辦的吧。”

想起自己當初的那些糾結,貓貓眼的青年也有些感嘆。

“是啊, 那真是多虧了你了。”

拍拍向自己討巧賣乖的幼馴染的腦袋, 但是在貓貓得寸進尺的蹭上來之前,諸伏景光就先一步抵住對方的額頭。

“不過那也不是你能夠含糊其詞的理由…zero應該還有事情還沒說吧?如果之前逃去美國,所以沒有機會說的話,那麽回來日本的這麽長時間——”

貓貓眼的青年拉長嗓音。

“你該不會還要把錯全部都怪在萊伊的頭上吧?”

“那是因為萊伊的問題啦。”

兩人異口同聲的說出聲。

“嗯哼?”

給了幼馴染一個眼神, 讓他自己理會。

降谷零卻神氣的翹起尾巴。

只要說起FBI,他必定是頭一個沖上去沖鋒陷陣的戰士。

“明明就是因為他的錯啊,一直緊緊的纏在hiro的身邊,所以我才沒有辦法找到機會跟hiro坦白嘛。”

“而到了旅館之後…”

預感到貓眼青年要說些什麽而提前打斷對方的降谷零無奈攤手,“總不能在那麽不安全的地方公開自己的信息吧,誰知道背後會不會有誰在偷聽呢?”

金發青年覷了覷幼馴染的臉色,然後才繼續下去道:

“這個總不能還怪到我的頭上吧?明明我都已經很努力的在給hiro暗示了。”

說的也是。

貓貓眼的青年在心中暗自點了點頭。

諸伏景光想著當時那些在他面前所展現出來的——波本在同期面前過於明顯的神色變化,還有zero在他面前基本已經完全不裝了的,完全呈現出來降谷零自己本來面貌的種種神態。

這一點就算是對方過關了。

藍眼睛的布偶貓在心中的記賬本上終於劃下了一條線。

但是還有一點問題。

如果zero早已經恢覆自己記憶的話,找不到時機跟自己坦白,但是發一條消息傳達回去公安的那邊卻總要簡單許多。

可是自己卻並沒有收到任何來自後方的消息。

就在諸伏景光擰著眉思考的時候。

降谷零的神情一淩,方才玩笑般的氣氛驟然一空。

“這也是我要對你說的事。hiro。”

金發青年的表情看起來非常認真,於是諸伏景光也不由得慎重了起來。

“除了洗腦以外,組織還在我的身上做了其他的事。”

知道自己身體的變化瞞不過對方,那麽與其等待對方事後自己暗中去調查,那還不如先把事態的變化掌握在自己手上,至少現在開口坦白,還能在解說過程當中避重就輕,在法官大人的面前暫且得到個緩刑。

“藥物的代號是銀色子彈,或許hiro你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這是組織一個世紀以來秘密進行實驗的最終成果。”

“至於效果的話,大概是為了讓人重返年輕吧。”

金發青年故作輕松的笑了一下。

“反正我從研究所出來之後也並沒有感到什麽難受的地方,反而還感覺精力充沛了許多呢。”

降谷零揚了揚自己的手臂,但是他纖細的上肢肌肉和諸伏景光比起來,簡直寒酸到可憐。

而諸伏景光又如何不知道幼馴染是在敷衍對方呢,但是受害者的自己都在安慰他了,他當然也不可能還在對方面前做出那副擔憂的模樣。

即使諸伏景光心中是真的很擔心幼馴染的安危。

“所以這就是你不告知背後公安的理由嗎?”

將之前那副搞怪的模樣全部收斂,降谷零表情落寞又堅韌。

“是啊,如果被公安知道了我已經恢覆記憶的事情,一定會要求我提交全體的身體檢測報告吧,到那個時候我的身體變年輕的事情就隱瞞不住了。”

降谷零苦笑一聲,“這是絕對不能夠被打開的潘多拉的魔盒。如果我身上發生的事情被暴露出去,誰也不知道事後高層會選擇毀滅組織,還是再重新建立起來一個新的烏鴉軍團。”

貓貓眼的青年眼帶心疼,但是出口的逼問卻還是毫不留情。

好不容易才抓到張嘴說話的幼馴染,不趁著這個時機把自己想問的都問清楚了,等到下次再找上已經完全學會一副神秘主義者作態的幼馴染,想要讓對方像這次一樣開口可就難了。

“那麽用在你身上實驗的後遺癥呢?按照你的話來說,重返青春應該是組織一個世紀以來秘密進行實驗的最終成果吧?既然是最終成果,那麽現在就應該還沒有完全成功,這種半成品的藥物,在你身上究竟有什麽樣的後遺癥呢?”

“Zero…不要再隱瞞我了。”

那雙似有水意的藍色眼睛懇切的同他相望。

降谷零沈默了好一會兒。

他在思考。

如果把那樣過於尖銳的結果提前告知給對方,是否太過殘酷了呢,尤其是事情,或許還能夠有所轉機。

也許他能夠找到那顆藥物,那麽未來一切依舊可能走向糟糕走向的結果,全部不必讓hiro知道,或許才是讓諸伏景光能夠更好,也是更加適合走下去的方式。

不過最終還是抵不過幼馴染的眼神。

降谷零退縮了。

他想著他們在溫泉旅館休息時,看到的後院上種植著的那大片大片的茜草花是那樣的美麗,以至於在看到蘇格蘭那雙殘留著傷痛的眼神時,不知不覺就應下了對方來年再去的約定。

茜草花的花語是呵護,也是分享傷痛。

他這樣固執的把Hiro攔在一切真相之後,是否也是太過自大的表現呢?

hiro是戰友,是靈魂的摯友,不是只能一直被他保護在背後的弱小存在。

諸伏景光也是跟他同樣強大的對等的夥伴。

而且明明Hiro才是在更多時候都更加堅強的那一個,也是上輩子直到最後都一直在背後默默支持,保護著他的人。

總不能因為上輩子心理年齡在現在比對方勉強大了幾歲,就把自己當做是一切都可以大包大攬的萬能神吧。

於是金發青年深深的看了一眼對方,終於說出了自見面起始以來,頭一句的真話。

“最差的結果,大概就是我的身體年齡會一直無限制的縮小下去吧。”

諸伏景光的瞳孔驟然一縮,然後聽著幼馴染輕描淡寫的把尖銳的真相全部攤開在他眼前。

“不過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頂多就是到了10年之後,我得叫你一聲景光叔叔呢。”

貓貓眼的青年手下意識的一個用力。

但是降谷零卻只是笑笑,把幼馴染的手掌握住,把自己的溫度傳遞給對方。

金發青年看著諸伏景光驟然失色的臉龐,有些說不出來更多,於是他眨了一下右眼,“只要你到時候不要作為監護人,把我送進小學裏面再讀一遍就好。”

看著正在安安靜靜等待他回答的幼馴染,諸伏景光用力的咬了一下舌尖,面色才終於不再那麽蒼白。

貓貓眼的青年也同樣笑了,他調侃道:

“未成年人不去讀書怎麽行啊?我會被兒童保護機構找上門來的吧。”

但是故作無事的表面之下,諸伏景光卻感覺自己的心臟在滴血。

為什麽你能夠這麽普通的把自己的身體當做可以消耗的用具?

為什麽你怎麽能夠這麽殘忍的對待你自己?

諸伏景光微微斂下表情,卻又止不住的朝著最壞的那一邊去想象。

如果在有必要的時候,你會像現在一樣將槍口洞穿自己的胸膛嗎?

陷入到這樣思考的一瞬間,貓貓眼的青年感受到自己肋骨之下,似乎也變成了空蕩蕩的模樣。

…就像他的心臟同樣像是被穿破了一個洞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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