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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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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與此同時, 仿若鏡像一般,波本也做出了和普拉米亞同樣的動作。

手槍射出時的氣流在空氣中都好像帶起了漩渦,黃銅色的子彈飛旋, 交錯時的距離可能僅剩一毫米, 但它們仍是徑直朝著自己的目標而去。

金發青年的子彈貫穿普拉米亞座下的油箱,爆炸時的火浪將女人掀飛。

但在那同時,普拉米亞之前所射出的子彈, 也毫不停歇的朝著安室透的方向飛去。

波本打算以自己的受重傷為代價徹底奪取普拉米亞的行動能力。

但是那顆向著金發青年襲來的子彈,卻被來自天空上方的狙擊子彈所擊碎。

寂靜的雪域,被盤旋著的螺旋槳的轟鳴聲打破。

直升飛機的門半開著, 貓貓眼的青年身上纏繞著亂七八糟的安全繩,卻還是無所畏懼的探出大半個身體。

緊跟著又是一聲槍響。

被炸飛在半空當中,無處躲避的普拉米亞, 又被同樣的一只狙擊槍精準命中右肩。

天地間只餘下普拉米亞的哀嚎。

蘇格蘭踏著繩梯一步一步的來到波本的面前。

目光仿佛有實質一般, 落在了他的身上。

金發青年眨了眨眼睛, 只感覺四下寂靜的可怕。

想想之前半天甩開蘇格蘭做下的那些好事, 皮下的降谷零, 已經在瑟瑟發抖,想著各種狡辯的話了。

但慶幸的是。

他現在不是降谷零,只是失憶的波本。

於是金發青年理直氣壯起來, 裝作不知道為什麽蘇格蘭會沈著一張臉, 死死盯住他的模樣, 只是輕巧的朝著對方打了個招呼。

“喲, 蘇格蘭。你來的可真巧, 只差一點我就要把普拉米亞親手抓住了。”

“是親手抓住…還是同歸於盡?我想波本你這麽聰明,應該不會不理解這兩者之間的區別吧。”

蘇格蘭藍色的瞳眸,在這一刻仿佛湖面被凍結, 冰雪在蔓延。

他打斷只會說出自己不喜歡話語的那張嘴,沈默的側了一眼假裝乖巧的金發青年之後,就拖上躺在地上已經不動彈的普拉米亞向外走去。

波本稍微躊躇了一會兒,又若無其事地跟在蘇格蘭的身邊。

“我們現在要去哪?為什麽不從直升飛機上走?”

黑發青年不想開口,但是他卻知道身旁的這個男人有多麽擅長打破砂鍋也要問到底的態度,還擔心著波本的身體情況,蘇格蘭即使知道對方已經什麽都猜到,卻還是不忍心對方這樣絞盡腦汁的耗費心力,只是為了緩和此刻他們身邊的氛圍。

又想沈沈的嘆氣了,但蘇格蘭還是給出了一個臺階。

“天氣預報說馬上就要暴風雪,現在從天上走會很危險,而且因為聽了你一個人追著普拉米亞跑出去的事,來的著急,所以過來時搭乘,從組織申請的直升飛機只是兩人座的。”

“不過來之前我看到這附近有一棟打獵人住的小屋,在後援過來之前,暴風雪期間我們可以先躲在那邊。”

“好的。”

燦爛的金發早已經被汗水所打濕,一綹一綹貼在臉頰邊,渾身被血水所浸透的狼狽姿態,早已不覆先前一貫總是精致耀眼的模樣。

不過諸伏景光私心裏倒覺得波本現在這樣聽話的樣子,要比之前胡亂主意,傷害自己的模樣,要可愛的多。

這時候倒是知道要識時務了。

蘇格蘭心裏面哼了一聲,有心查看波本的身體情況,但是現在身處的環境,也確實不那麽方便停下來做這種事。

於是只能閉上嘴,悶著頭往前走,寄希望於趕緊找到休息的地方安頓下來,也能趕緊給波本身上的傷勢包紮一下。

可是金發青年的腳步卻變得越來越沈重,也不像之前那樣精力充沛,能夠反應及時的跟上蘇格蘭了。

等到快要能夠看到那棟小屋的時候,貓貓眼的青年不經意間卻發現波本已經很久沒有再出聲了。

本以為對方只是不想再招惹到他的註意,可是現在仔細一看。

金發青年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著,唇色過度蒼白,卻倔強的一直都在堅持努力移動自己的身體。

蘇格蘭的心裏一緊,這是失溫癥的表現。

無論是從哪一個人格的方面,降谷零都不允許自己是隊伍當中拖後腿的那一個。

更何況現在事態緊急,是需要爭分奪秒找到庇護所的要命時刻,hiro要在這種情況下帶上普拉米亞已經足夠困難了,如果還要再負擔上他的話…實話實說,恐怕在腳步停歇的那一刻,他就會因為渾身的傷勢而昏倒下去吧。

既然知道了會有這樣的後果,那麽降谷零就更不允許是因為自己的原因而浪費時間了。

但是…還帶著hiro體溫的外套卻兜頭將他罩住。

慢半拍意識到自己身上發生什麽的時候,波本已經十分妥帖的被蘇格蘭背在了背上。

“你什麽時候才能意識到我也是可以作為依靠的呢?”

蘇格蘭感嘆出聲,比起舊事重提,這可能更像是在自言自語的嘆息。

天地間只剩下了蘇格蘭一個人的腳步聲,厚實的雪地被踩的嘎吱嘎吱響在耳邊,兩個人的腳印,在停頓之後,融合成了一道更加深刻的單行線。

趴在黑發青年肩膀上的波本,臉頰情不自禁的貼近對方湧動著血脈流動聲的脖頸,汩汩的血流以及心跳聲,讓他錯覺這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的呼吸。

心靈都被感染得逐漸溫暖起來,波本的手指微微蜷縮,金發青年戳了戳蘇格蘭的臉頰,就像一只可憐小動物的那樣嘟囔出聲。

“沒有不信任你,只是比起要帶上我們兩個人的體力消耗,放任我的行動,才是更合理的資源分配。”

“難道你無論什麽時候都能夠這樣理智嗎?即使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天平的一端也在所不惜,放棄普拉米亞的代價,也只不過是一個任務的成敗而已。”

蘇格蘭是在說氣話,波本的第一反應是這樣告訴他的。

不過就算這樣,金發青年聽了還是有點傷心的。

他也並不是對什麽都能夠理智的做出衡量,至少在有關曾經那一件事情上面…

不過今天不同,金發青年言之鑿鑿,這並不會影響到他的行動能力,至少可以憑借自己的力量一起走到獵人的小屋,是波本通過認真審視權衡之後的結果。

只憑普拉米亞的重要性,還不足以讓他如今的地步就輕易放棄生命,拿去賭桌上面□□。

不過這種話是萬萬不敢在hiro的面前直接說出口的。

就算他們現在是波本和蘇格蘭也一樣。

而且明明都好不容易完成到現在這樣的進度了,只差一步就能夠獲得組織當中更大的權柄,身為臥底搜查官,只因為這樣小小的困難,就輕言放棄怎麽可以呢?

他們是踏著前輩們的屍骨血肉才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這個地步的啊。

但是把真話說出來再惹惱了hiro,放在如今的處境,確實有些不理智。

在這方面總是很可以能屈能伸,卻死不悔改的波本,像只明明都已經被抓了個正著,卻還要巧言善辯的狐貍那樣——

“這不正是恰恰說明了我相信蘇格蘭一定能夠帶我一起安全回到組織的嗎?”

這話聽著實在是甜蜜,就像是藏在罐子裏面的蜂蜜那樣誘人,如果不是因為蘇格蘭清楚的知道這是波本所設下的陷阱的話。

諸伏景光苦笑著抿了抿唇,背上的人在剛才就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反應。

能夠放任自己在組織蘇格蘭的身邊完全失去意識,只能夠是因為波本身上受傷太重的原因吧。

不然…還能是什麽呢?

等到波本醒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被處理過身上的傷勢,再好好的的安放在獵人小屋裏,不知道是被哪一任住客所遺留下來的破舊棉被當中了。

雖然破破爛爛,但是蓋在身上卻著實溫暖。

就像每一次天氣晴好的冬日,享受過充足的睡眠時,安室透醒過來的那樣。

沒錯。

是和他每天早晨醒過來時一樣的觸感。

壁爐裏面火柴燃燒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是聽到就能讓人聯想到火光與溫暖等相關聯的詞匯。

旁邊支著的架子上面搭起的衣物,只是想想就知道把他們烤熱了之後穿在身上有多舒服。

只不過。

金發青年一手捂住額頭,滿臉都是難以掩飾的尷尬。

就算衣服都已經被雪水汗水浸濕好了,把貼身衣物都直接拿去晾幹未免也有些太超過了一點。

hiro有時候會太過天然這也是降谷零早就已經知道的事,只不過就算是一起長大的他也難以分清,那究竟是沒想到太多所以順其自然的就做了,還是幼馴染久違的惡趣味發作?

不過不管是怎樣。

荒僻無人的小屋,行動受限的波本和作為始作俑者的蘇格蘭。

這個配置是不是有些似曾相識?

降谷零的臉上有些難以言喻的痛苦,hiro他…該不會是要在這裏把先前那次失敗了的zero拯救計劃,再重來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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