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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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不過也許是因為那位諸星先生在旁邊, 所以小降谷才會裝出一副不認識我們的模樣?”

抱著僥幸心理,還是不敢相信現實會有這麽的慘烈,萩原研二半是慶幸的提出這麽一種可能。

“比如說是潛入搜查什麽的, 小諸伏不是也一樣, 在畢業之後就同樣音信全無了嘛?”

“不可能的啦…”

卷毛青年英俊的臉上各種的顏藝表情層出不窮,“金發大老師的腦子肯定是真的壞掉了,要不然就算是臥底, 以我跟他在一起半年的鬥爭經驗發誓,就算是看首席的臉皮厚度,他也絕對做不到直接當面承認我技藝高超又值得敬仰吧?”

“而且當時在場的可是只有我們兩個人誒, 如果想要我們不要暴露出來降谷他的身份有問題,在單獨相處的情況下,不是更應該想個辦法去提醒我的嗎?”

兩個人對視一眼, 不約而同的嘆氣, 就像是被毛線團纏滿了全身的混亂貓咪一樣, 手捧著一整個寫滿了警視廳聯系人的電話簿, 都糾結的不知道該何處下手, 去拯救他們那個一年不見就失憶,還跑去混黑的可憐同期。

所以該怎麽辦啊?

兩個人面面相覷,當初那兩個家夥一畢業就失蹤, 他們都還以為是去做公安的保密工作。

但是現在想想, 如果是那種情況倒還算好說, 下游的臥底出現問題, 上層肯定會發現, 也能去想辦法解決,那大不了他們就是一起加入進去救援小組,想辦法把金發大老師給撈出來就是了。

問題是現在一看, 就怕是金毛混蛋那家夥不是去做臥底,單純只是出現了意外…

救命,他們該怎麽從犯罪分子的手中拯救自己的同期??!

哪裏有辦法能夠讓他們判斷清楚現在的情況?還有諸伏呢?你幼馴染丟了,你知道嗎?

一時間感覺頭疼的神經都在突突作跳,而讓兩個人現在感到苦惱加倍的,當然還有一點點更大的問題。

要是金毛混蛋他自己不願意回來該怎麽辦?畢竟他們可是都親眼看見了,他現在混的是有多麽如魚得水。

那個黑色長頭發的男人,一身冰冷的氣質看起來就不像是好人,一身精壯的肌肉,恐怕一只手就能打兩個hagi,而且之前在樓上餐廳時看待那個想要跟他們一起同歸於盡的炸彈犯的眼神——那可絕對是殺過人的!

但是就這樣一位要是在美國出自傳,都絕對能夠大賣特賣發家致富的殺人犯,在他們好同期的一套連消帶打之下,都不得不偃旗息鼓的模樣…

emmmmmmmmm完蛋了,這種情況下,要是拿不出來切實的證據,那麽不論說什麽,降谷零都絕對不會完全相信的。

還在一起上警校的時期,他們可是就有了解到他們的這位首席平日裏做事究竟是有多麽的謹慎。

但問題的嚴重性就在於——當初以為同期要去臥底,他們可是早就把能夠關聯到諸伏和降谷的資料照片什麽的,通通都已經銷毀了啊!

而更可怕的是,根據剛才的觀察,如果他們當真直面給莽上去的話。

以現在這位安室透先生的性格,絕對會當面笑意盈盈的答應下來,然後轉過身就翻臉去調查,萬一真給調查出來點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了呢?

會不會反而暴露出來自身的真實情況呢?

那樣會不會牽扯到降谷自身的安危,或者他們另外一位失蹤的同期?

陷入到如此進退兩難的地步,但是他們又不可能什麽都不做。

萩原研二拉住松田陣平的手,語氣堅定又誠摯,頗有一種勇者剛揭了國王的榜,準備踏上冒險屠殺惡龍娶公主的責任感。

“現在小降谷和小諸伏他們的安危可都系在我們兩個的身上了啊!”

“是啊hagi!景國王還等著我們去救出零公主啊!”

話說的這麽鏗鏘鐵骨,但是兩個人卻只是一起又嘆了口氣。

只有萩原研二蔫巴巴的揚了揚拿到手中的聯系方式。

“反正看他們的模樣,暫時也要在東都發展,小降谷是跑不掉的,所以先想辦法聯系上小諸伏如何?”

“哈哈哈好,hagi你說的真不錯”,松田陣平的眼睛一亮,也努力打起精神來,“金毛混蛋的事就讓景老爺自己決定怎麽把他抓回來,不賴嘛hagi,偶爾還是能夠說出一些不錯的主意的。”

卷發青年一推墨鏡,露出一抹惡行惡質的笑容,“反正不管什麽情況,諸伏肯定是會比我們更了解該怎麽對付那家夥的。”

就在爆處組的兩人密謀著要如何去接近他們另外一位同期的時候。

兩人所指向的那位同期,也在確實努力的進行著自己接近高貴的組織公主的計劃。

—————

雨水傾盆而下,洗凈了罪案現場留下的血液痕跡。

蘇格蘭收起槍支,在被警方包圍之前,就已經順應著之前看好的逃生小道離開了犯罪現場。

閃電照亮男人的下半張臉,黑發青年視若無睹的從設卡的警察旁邊安然路過。

回到了安全屋也沒有開燈,蘇格蘭只是很平靜清洗雙手,吃完了遲到許久的晚餐,簡單的洗漱過後,就安安靜靜的躺在簡陋的床鋪上面進入睡眠。

粉色的櫻花花瓣在天空當中飛舞,他的幼馴染在園林的入口前向他招手,飄蕩的金發在空中蕩起一道優雅的弧線,zero言笑晏晏的朝向他,“hiro你怎麽還不過來呀?”

諸伏景光沒有發現自己已經換了衣服,只是欣喜的朝著摯友的方向跑去。

但是距離卻越拉越遠,貓貓眼的青年拼命的追趕著,好不容易才來到降谷零的面前。

可是金發青年蒼白的唇瓣輕啟,表情卻是十足困惑的模樣。

“hiro…?這是誰的名字嗎?”

噩夢般的話語聲怎麽都沒辦法被正確理解。

他用盡方法去解釋,卻只能看到靈魂的另一半與他在漸行漸遠。

諸伏景光猛然驚醒。

在警校時期時好不容易才痊愈的失眠癥狀,在現在似乎有如陰影一般的又卷土重來,但這一次,他好像卻要陷入長久無聲無光的未來。

紫灰色的瞳孔,變換出了他不認識的模樣。

黑發青年有些剛清醒過來的茫然,他感覺自己身處的現實如夢似幻。

不然他怎麽會看到人生中已經相伴了足足三分之二,未來也永遠都不會分開的他,會用那種陌生的眼光在看待自己呢?

屋外的大雨還在下著。

蘇格蘭習以為常的從床頭上掏出一盒香煙去點燃。

明天還有任務要進行。

得保證充足的睡眠,維持良好的精力才可以。

但是這麽想著,蘇格蘭卻遲遲沒有動作。

貓貓眼的青年目光失焦的盯著窗外,雨水在玻璃上滑下,就像是一道淚痕。

火光燃盡到了指尖,蘇格蘭沒有在意那點被燒到了的痛。

天已經蒙蒙亮,煙頭也落滿了殘餘酒液的冰石杯。

黑發青年終於在揉了揉眉心之後躺下,可是輾轉反側間,卻怎麽也沒有辦法幫助自己調整到容易入睡的狀態。

終於有了一點點朦朧的睡意,可是通訊器卻被自動接通了,是朗姆在傳召他去基地裏見面。

————

“蘇格蘭,我知道你前段時間偷偷去見了波本一面。”

剛一見面,朗姆就戳破了蘇格蘭最近的行程。

蘇格蘭並沒有感到驚訝,他知道自己還沒有得到朗姆的信任,所以大膽將自己可以示人的行蹤,暴露在監視人的面前,也是一種能夠讓朗姆放松對他警惕的舉動。

深知這一切的黑發青年半跪在地上,頭顱垂得極低的沈默著,只從動作上面表現出來自己的恭順。

朗姆好像也並不在意對方是否是在想些什麽,畢竟蘇格蘭是個聰明人,而聰明人總有他們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但是他卻可以幫助到他們。

想要權利的就用權利去控制,想要利益的就用利益去誘惑,不必在意他們心裏面是如何去想,朗姆只要保證他們能夠按照自己的命令去做就可以。

反正也只有像庫拉索這樣洗腦後,能確保完全忠誠的屬於他的人,才能夠觸碰到自己的核心。

而除此以外,被他所握住把柄的蘇格蘭哪怕再有反心,也只能在自己的手下臣服,再做不了其他。

電子音傳來的聲音依舊顯得呆板而平直。

“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去接近安室透,為此,即便是我親自將你招攬而來,你也從未真心的想要投入我的麾下,但是…”

朗姆的嗓音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讓蘇格蘭做好準備,“現在你已經見過了波本,他又一次的完全忘記你了,不是嗎?在美國那一次的初見時,你應該是感到很慶幸的吧。曾經那些惡劣的過去都被波本忘得一幹二凈,有想過要和安室透一起再去創造嶄新而美好的記憶嗎?不過他卻又一次的忘記你了,你的存在甚至沒有在波本的心中留下絲毫的痕跡。所以現在你應當已經知道了吧?只要還有boss在的這一天,你的妄想就全部都只會是泡影。”

“想要的東西,只有切實的握在掌心才不會失去,我以為這一點你應該在很早之前就已經知道了。”

朗姆似乎是在教導他一樣。

“自由是會在紮根後,像植物一樣迅速生長的東西,而得到它的時間愈久,就越是難以根除那茂盛的向往外界的心。”

“而哪怕到了未來,你真的再次和他在一起了,也遲早會把握不住掌握對方的韁繩,波本一定會有離開你的那一天。而到了那一天的那一刻,好不容易才得在手心上的那個人,你真的甘心,眼睜睜的看著他再次離開嗎?”

朗姆的話語就像琴鍵一樣敲落在蘇格蘭的心臟。

現實不正是這樣嗎?

就算是他再努力的恢覆zero的記憶也好,Zero在再次回想起來曾經的那一刻,就會再次投身在與組織這片黑暗的鬥爭當中。

而諸伏景光所能夠做的,就是每一次都沈默的站在金發青年離開的背後。

“要知道和曾經不一樣,他現在就已經無法再被你完全掌控了,波本的地位可是在boss的扶持之下已經越來越高了。”

朗姆已經幾乎是在明示,只有跟他一起合作去扳倒boss,未來才能夠有重新得到波本的機會。

似乎被說中了內心,蘇格蘭嗓音幹澀,有些啞口無言。

而真實的諸伏景光卻被朗姆觸動到心臟最深處的愛麗舍,他確實感到了恐慌,為自己想要帶走zero卻在所有人的眼中卻是一廂情願。

甚至就連zero本人作為波本,都只會將這當做是叛徒之舉,更何況在經過了貝爾摩德誘導的波本,面對蘇格蘭時也只會充滿了敵意。

他在組織裏面的孤立無援,舉目望去,四下皆敵,公安裏面新上任的上司,和營救已經在組織裏面登上高位,可能已經徹底叛變的臥底比起來,似乎更想要從他幼馴染的身上得到來自於組織的實驗數據。

現在能夠幫助到zero的只有他自己,沒有任何能夠信任的人,即使是公安也不可以,貓貓眼的青年感到步步維艱。

痛苦在拷問著他的心靈。

諸伏景光背在身後的掌心,已經被指尖摳挖出了淋漓的鮮血。

如果真的不能夠帶著zero回到紅色的那一方的話…

這樣的可能性,讓諸伏景光下意識的不敢再繼續聯想下去,卻也在他心底的某處留下了一絲痕跡。

朗姆看著屏幕裏面目光轉為幽深的藍瞳,滿意的循循善誘起來。

“你知道boss洗腦控制人的手段嗎?面對意志力強硬的對象,想要把對方徹底的掌控在自己的手心,就要完完全全的清洗掉被洗腦人屬於自我的意識。”

“人類的大腦可是很脆弱的東西。你認為,以你所認識的那個安室透,在這樣頻繁的透支之下,他的精神還能夠扛得過幾次呢?說到底,就像忒修斯的船一樣,到了最後,這樣的他,還能夠算是當初的那個他嗎?”

“據我所知,在boss的身邊,可從來都不缺少從前喜歡,卻不得不被淘汰更新的瑕疵品。”

朗姆的語氣似乎是在替蘇格蘭擔憂波本身體的安危,現在還是組織二把手的男人語氣詭譎,又充滿了致命的誘惑力。

“所以喜歡的人,還是時時刻刻放在自己能夠看著到的地方會更好一點,不是嗎?藏在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就像你曾經所做的那樣,但是這次他不會再離開,安室透會成為只屬於你一個人的東西。”

看著跪在地上的蘇格蘭明顯一副心動了的表情,朗姆再接再厲。

“美好的東西破裂總是會令人感到惋惜,所以如果你還想要安室透能夠完完整整,也是健健康康的待在自己的身邊的話…”

話音就停留在這裏。

朗姆的話語正中他的隱憂,諸伏景光想要尖叫著不可以、不能夠,他的zero合該是在陽光下恣意自由的模樣。

但是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只是恭敬的垂下眼睫,緊繃的唇角看不出來一絲多餘的情緒,壓抑的嗓音就像是深不見底的海。

像是豺狗一樣的臣服。

“隨時聽候您的吩咐,朗姆大人。”

拼盡一切也要努力向上爬,腦海當中只剩下這麽一個殘留的念頭。

組織裏面boss和朗姆內鬥的氣氛已經愈演愈烈,就連下層成員也都已經有所耳聞。

他要借著朗姆和boss爭鬥的機會插足其中攪動風雨,就算是被朗姆利用著,接近到波本的身邊,通過和波本的關系探聽屬於boss的動向也沒關系。

只要讓他能夠待在zero的身邊,安然的去看著Zero就好。

哪怕是去到最危險的第一線,去搗毀屬於boss的勢力範圍,也全部都無所謂,反正只要能夠把zero帶回來,那所有的一切代價就都是值得的。

一切…都是值得的,也都是可以被犧牲的。

低低的笑聲響起,直到徹底籠罩住這片狹小的房間,貓貓眼青年的唇角一點一點的向上勾起,笑容扯開一個瘋狂的弧度,諸伏景光用手把額前的劉海向後梳去,毫不在意指尖的鮮血,在白皙的臉頰上留下猙獰的痕跡。

心中的憎恨就像暴風雨下狂湧的海潮,遮天蔽日,宛如海獸在咆哮。

諸伏景光貓一樣的藍色眼睛此刻就像是海平面上結著碎冰,但海底的火山卻極力忍耐著噴發的模樣。

“我們都會如願的,我敬愛的朗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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