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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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在這一個念頭之後,或許是終於支撐不住自己,貝爾摩德眼前一黑,身體就垂軟在了安室透的懷抱之中。

再次醒來,天邊已經是泛起了白光。

貝爾摩德把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衣往上拉了拉,半躺著靠在山壁上,海水中泡了半天的傷口,讓她此刻頭暈目眩。

目光中只能看到面前金色的發絲,在朝陽的照射下,閃爍著迷人的光圈,就好像是天使在對她微笑。

或許是被她的動作驚到,安室透熟練的伸手過來撫上貝爾摩德的額頭,卻被清醒過來的女明星下意識的避開。

兩人默契地沒有再出聲,半晌後,貝爾摩德才撩了撩狼狽的披散下來的額發。

“以你的智慧,應該能夠看出我是在故意置你於死地了吧?”

金色頭發的青年可愛的歪了歪頭,臉上是和任務開始前一模一樣的乖巧笑容,“但是媽媽終究還是沒有真的害死我呢,我想,如果是貝爾摩德的話…想要不留餘地,毫無痕跡的殺死一個人,應該用不著像今天一樣這麽麻煩的吧?”

“所以我也是真的很好奇吶”,安室透靠近對方,向著親愛的媽媽討要了一個擁抱,耳朵貼近在細白的脖頸上面,認真地聽取著貝爾摩德逐漸加快的心跳,“明明媽媽都已經這麽討厭我到恨不得讓我直接去死的程度,又為什麽還會在不該有的時候心慈手軟呢?”

“別再開玩笑了!”金發女明星冷漠的把安室透推開,但還沒能做出更多的反應,就被對方自顧自做出的舉動給打斷。

“——您是愛著我的,是嗎?”

沒有理會好萊塢影後的色厲內茬,組織的波本無視對方的辯解,直接做下定論後,臉上不禁露出一個奇異的笑容。

“沒關系,畢竟我也是愛著媽媽的,所以即使您之前做出了想要殺掉我這樣令人難過的決定,我也依舊是會救您,因為boss告訴我,無論如何都要一直一直的愛著媽媽啊。”

永遠優雅,始終自持的金發女明星終於變了臉色,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神色,貝爾摩德纖長的手指掐上面前青年的脖頸。

臉上的表情充滿了猙獰,又像是帶上了幾許悲哀,女明星臉上變幻莫測,最終卻還是放棄似的收回了手。

“那位先生應該會很滿意你吧?”

一瞬間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情緒,貝爾摩德諷刺的勾了勾唇角後,目光就像是被燙著似的,不想要再停留在對方身上哪怕一秒。

但是…

“就算是對我,媽媽難道就不能更坦誠一點嗎?”

金發青年嘆了口氣,嘴中吐出了孩子氣的抱怨,“Boss的叮囑是真的,但是在那麽緊張的時候,腦子裏面就全部都是媽媽了,怎麽可能還能容得下其他?”

貝爾摩德詫異的回過眼來,灰紫色的瞳孔依舊清澈見底,純粹的不像是人類的模樣,卻專註的只能在瞳孔當中放下她一人。

不過太過純粹的東西,反而有時候會更難以看清楚其下的真面目。

神秘主義這種東西,只不過是用來保護自己永遠都不要被任何人給看透的面具,把所有想要接近的人都擋在層層的墻壁之後。

所以你也是這樣的吧?組織的千面魔女…

安室透笑瞇瞇的彎起眉眼,把女人白皙的手掌搭在自己的臉上,“所以和boss什麽的完全沒有關系,我救媽媽,也只是因為我想要救媽媽罷了,如果非要一個原因的話,孩子想要拯救自己的母親總是不需要理由的,對吧?”

——心靈上的漏洞,在看破之後,在他面前也實在是太過明顯了。

金發青年臉上的笑意加深。

“咚、咚、咚、咚、”

是來源於她原本以為再也不會為誰而跳動的心臟所發出的聲音。

有什麽東西像是在貧瘠的土地上面破土而出了。

“——synthetic seraphim(人造天使)。”

金發的女明星輕輕呢喃了一句,安室透歪了歪頭,沒有聽清剛剛對方說了些什麽。

記憶會被篡改,本性卻無法輕易被隱藏,不過貝爾摩德並沒有打算把自己的發現說出來,畢竟說到底,最希望組織被破滅的或許就是她也說不定?

貝爾摩德沒有再出聲了,她捂住自己的臉龐,無法自抑地笑出聲來,“恐怕就連老烏鴉也沒有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吧?”

果然,組織的波本就像什麽都沒聽見的模樣,對近在眼前的叛逆視若無睹。

貝爾摩德難得會有像今天這樣感到高興的時候了,她揉了揉面前柔軟的金發,嗓音變得溫柔起來,“憎恨我也是可以的,不過在今天的事情發生之後,Boss應該不會允許我再繼續監護你了?”

畢竟以她做的那些手腳,等到實驗室的騷亂平息,應該很快就會被那位先生給看出來了吧。

這樣說著還感到有些遺憾,明明是洞察人心的魔女,卻居然沒有早點發現近在眼前的真相。

但是事情都已經做下,現在的做法也只能繼續按兵不動,等待未來什麽時候,那位先生放松警惕之後再說了。

這樣想著,對未來那個即將接替她接手波本的組織成員,心底不由自主就充滿了惡意。

不過沒過多久,女人的表情轉又帶著幾分憐惜摸上面前金發青年柔軟的面頰,根據波本的特長,想必分配給他的搭檔就是行動組的人了,可是組織裏面以琴酒為首的那些行動組的大老粗們,真的能夠照顧好這個從實驗室裏出來之後,就被自己精細的照養著長大的孩子麽?

想到波本未來也要跟著行動組的那群人們東奔西跑,風吹日曬著,貝爾摩德就不禁像是在看著一個不懂事的孩子那樣嘆息道:

“明明早就什麽都知道了的話,為什麽不趁著今天這個機會逃跑呢?”

金發青年深深地看了一眼對方,嗓音中的情緒被收斂的很好,“但是逃不掉的吧,媽媽不是應該才是對這個道理最清楚的那個人嗎。”

貝爾摩德的笑容也變淡了許多,“是啊,對於我們這種像怪物一樣的身體來說,除了組織,還有哪裏能夠容得下我們呢。”

————

陽光逐漸升起,組織派過來接應他們的快艇也從海平面的那邊由遠及近。

迎著海浪的風潮,安室透將額前的劉海往後梳去,悠藍的海面顏色倒映在金發青年灰紫色的眼底。

漫長的一夜,終於還是過去。

這樣看來…也應該差不多打消貝爾摩德的想要對他下手的心思了吧。

不過想到離開時千面魔女的神色,好像效果還出乎意料的好?

安室透本來以為就算在情急之下被救了,又情緒大起大落的被他所刺激的情況,以那個冷血的女人一貫的作為,理應也不會有多少動容的才是?

畢竟貝爾摩德也知道,兩個人的任務,如果她死了,而只有波本獨自一個人回去組織,在那之後的種種懷疑審查,絕對足夠造成足以令他焦頭爛額的大麻煩。

所以組織的千面魔女可以下黑手搞死波本,波本卻絕不能放任貝爾摩德就在面前喪生鯊口。

所以以此作為前提,不管怎樣都必須要救下貝爾摩德的他,無論做出什麽樣的行為,在千面魔女的面前都應該會大打折扣的才對。

甚至最差的情形,他還會被貝爾摩得懷疑遭遇鯊魚的情況,是否會是波本察覺了她在下黑手之後的反擊?

所以安室透才會隱晦地向對方暗示,自己似乎並不完全的站在組織boss的那一邊。

但是…金發青年的表情閃過一瞬間的茫然。

貝爾摩得難道是這種容易被Honey trip的甜言蜜語所迷惑,這種輕信的人設嗎?

感覺在某一方面好像真正的被那個女人接納了,能夠透過那顆冰晶般的心臟,觸摸到內裏那抹柔弱而又脆弱的火光。

雖然是好事,但是卻好像有什麽不在他預料之中的事情發生了。

決定把貝爾摩德的異常放進並不要緊的那堆待辦事項當中,降谷零下意識的就不想要對組織成員去探究更多,總歸是不同立場的敵人,除了利用以外,不需要有再多的關系了。

這樣想著,金發青年的眉心皺起深深的折痕,看向越來越偏移他所熟悉方位的道路。

這似乎並不是去往他所熟悉的那間地下研究所的方向。

但是還不待他試探一二,駕車過來接他們的組織成員,就先一步朝著貝爾摩德發威。

“那位先生對你的做法感到很不滿意。貝爾摩德,接下來你會經歷些什麽,心裏也多少該有數了吧?”

從後視鏡裏看到千面魔女猛地沈下來變得冰冷的美顏側臉,百加得更加得意的勾起唇角,“還有你,我親愛的波本小可愛,Boss剛剛給我的命令,你下一步的實驗也要轉到我這邊來進行了,我這也算是在幫你們母子進行團聚了吧!真是可喜可賀呢,你說是嗎?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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