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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國王游戲 “當森林賜予你超出懷抱的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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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國王游戲 “當森林賜予你超出懷抱的珍……

“啊...”

江諾爾在霽煬懷裏悠悠轉醒,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眼皮下那抹茫然的灰藍色慢慢聚焦,在看清所處環境時,小嘴微微張開, 發出一聲帶著困惑的輕呼。

“這裏是關禁閉的地方嘛...”

小孩兒剛睡醒的那股軟糯蕩然無存, 他難以置信地又揉了揉眼。

柔和的輝光從穹頂鑲嵌的晶石中流下, 將整個宮殿照得明亮, 卻沒有那種生冷的刺目感。

霽煬半蹲下身把江諾爾放下,他沒帶人去禁閉室, 也沒帶人回教皇的宮殿, 而是選了好久才定下一間不大不小的偏殿。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清洌的、類似雪松的淡香,江諾爾站在門外,視線在兩側的書架和壁爐之間打了個轉, 裏面溫暖的火光反而讓他猶猶豫豫地不敢多邁一步。

和他記憶中那個充斥著黑暗和窒息的, 不到半平米的“籠子”沒有任何關系。

江諾爾下意識抓緊了霽煬的衣角 。

“怎麽了?”

霽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盡可能地勾著唇角讓自己顯得平易近人些。

小孩兒仰起小臉和霽煬對視, 眼睛裏充滿不敢置信的希冀:“要在這裏關江諾爾嗎?”

“還是害怕嗎?”

霽煬不解地望向裏側, 這是光線最好的房間了。

江諾爾點點下巴, 又快速搖了搖腦袋,指尖不安地絞著過長的袖袍,小聲補充:“江諾爾就是覺得有點太好了...”

“以前...黑黑的...還有老鼠...”

聲音越說越小, 帶著記憶深處心有餘悸的惶然。

“...以後不會有了。”

霽煬開口, 他沒說什麽安慰人的軟話, 只是陳述一個讓人安心的事實。

又像是一種純粹的保證, 在安靜的偏殿裏格外清晰。

江諾爾鼓著臉,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偽,霽煬沒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任由那只小手揪著自己的衣角。

終於,他聽到了一聲真摯的還有些不知所措的感激。

“謝謝你。”

...

江諾爾是好孩子。

霽煬心裏這樣想著,伸手捏了把小孩兒的臉肉,鼓勵道:“進去吧。”

像是得到了最重要的許可,小孩兒這才敢放肆開心起來。

他松開手裏的布料,卻沒有立刻跑進去,而是先扶著門框,彎腰脫下了腳上那雙沾了灰塵的靴子。

又小心翼翼地將兩只鞋子並排擺在門外一側,鞋尖朝外,碼的整整齊齊。

做完這一切,江諾爾這才赤著白皙的小腳,像只試探水溫的小貓一樣小心邁過門檻。

暖玉的溫度透過腳心傳來,他忍不住蜷了蜷腳趾,嘴裏“斯哈斯哈”的,可即便如此,還是忍著不適,站在原地安靜地等待著霽煬下一步指示。

像是邀請到別人家做客,努力遵守禮儀的乖寶寶。

霽煬跟著進來,見江諾爾兩只腳在原地左腳踩右腳的亂倒騰,忍俊不禁。

他指向壁爐旁一張鋪著厚厚銀狼皮的寬大座椅:“去那裏坐。”

江諾爾順著霽煬的手看去,那把椅子看起來又大又舒服,還靠近溫暖的爐火,忍不住紅了眼眶。

在眼淚掉下來之前,他邁開小短腿,跑過去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

獸皮柔軟,包裹著江諾爾整個小身子,他蜷在椅子裏,只露出一雙眼睛,悄悄觀察霽煬。

總覺得又想哭了。

霽煬走到書架前,隨手選中一卷厚厚的典籍,一回頭就見小孩兒眼睛水蒙蒙地盯著他出神。

小孩兒嘴巴一張一張地似乎在嘀咕什麽。

他走到江諾爾對面的椅子坐下,湊近了才聽清,是在說:“怎麽江諾爾明明感到好幸福...還是想哭...”

“江諾爾是不是太貪心了...”

霽煬把書放進江諾爾攤在膝蓋的掌心中,起身和江諾爾坐在同一把椅子上。

他握著江諾爾的手翻起書。

那是一本童話讀物,卻包含謀略、智慧與哲學。

翻到某頁時,他在其中一行字符上敲了敲,上面古文字大意寫著:

“當森林賜予你超出懷抱的珍寶時,它不是在獎勵你的貪婪,而是在考驗你的器量。”

江諾爾聽得一知半解,只是覺得眼前的人很厲害,特別厲害,像哥哥一樣厲害。

小孩兒眼底的那點崇拜藏也藏不住。

霽煬揉了把江諾爾的頭發,眼底那點慈父的柔光跟著藏不住。

“那你在這兒看書,我等下讓人給你送些吃的,好不好?”

“你要走了嗎!”

江諾爾立刻脫口而出,連音量都拔高了不少。

說完,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半張臉埋進毛茸茸的獸皮裏,悶悶地說:“那我一個人乖乖看書...”

“嗯,我忙完過來。”

江諾爾依依不舍地問:“真的忙完就來嗎?不會是像父神一樣哄著江諾爾嗎?”

“其實父神要忙也沒關系的,就是父神總說會回來,江諾爾總在等。”

小孩兒蜷在皮毛裏小小的一團,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身下的軟毛,故作輕松卻更顯落寞。

帶著那份被承諾又被遺忘的失望,沈甸甸地浮在空氣裏。

這樣的經歷,霽煬無從得知,更無法理解。

印象裏父神母後恩愛和睦,對他也是悉心教導關懷備至,可為什麽到了江諾爾這裏,一切都變了樣。

為什麽他從來沒聽說過江諾爾的存在,為什麽江諾爾口中的父神和他這裏的慈父判若兩人。

江諾爾身上,到底有著怎樣不被喜愛的緣由呢...

“不哄你,忙完就來,你好好看書,好好吃飯。”

說著,霽煬頓了一下,補充道:“不想看書也沒事,想做什麽都可以,但是不要亂跑,我會找不到你。”

江諾爾用力點了點頭,這一次他依然不懷疑,依然保持期待:“嗯!我會等你的!”

霽煬從殿內退出去,輕輕掩上門,將那束依賴的目光暫時關在門內。

他站在廊下,第一次審視起“父神”這個稱謂。

不過,霽煬沒在這種情緒裏深陷,胸前衣襟裏冒著不容忽視的灼熱,他伸手探入,指尖觸到琉璃面具冰冷與溫熱交織的質感。

面具剛剛就在發燙,不知是何緣故。

他目前能判斷出的是,這面具作為教皇身份的象征,一旦戴上就會自動融入教皇的設定。

不再等待,霽煬將面具覆在臉上,冰涼的觸感瞬間貼合皮膚,緊接著,他清晰地感覺到有使者鎖定了他的位置,正帶著急切波動的信號飛快朝他奔來。

“吾皇,有公務需要您來處理。”

使者還是早上在主殿的那個,半弓著身恭敬地遞出了鑲著寶石的教皇權杖。

霽煬擺出屬於教皇西裏斯的威儀,接過後輕嗯了一聲。

就在使者準備在前引路時,霽煬沒忘記交代:“讓人送點吃的過來。”

“不要驚到他,敲過門放門口就好了。”

他最後看了眼偏殿的門扉,轉身步伐沈穩而迅速地融入到廊道交錯的陰影中。

偏殿裏靜悄悄的,只有壁爐中木柴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劈啪輕響。

江諾爾捧著書,把一本深奧晦澀的童話看得津津有味。

飯菜按照霽煬的吩咐,輕輕敲過門後放在門口,江諾爾一直等門口那道腳步聲走遠才偷摸扒著門框,發現門口冒著熱氣的飯菜後,“鬼鬼祟祟”地端了進來。

霽煬中途回來過一次,推開門就看到小孩兒趴在椅子上,攤開的書墊在臉頰下,卷翹的睫毛隨著平穩的呼吸輕輕顫動,顯然是看乏了。

他放輕腳步走近,拿起一旁的羊毛毯,輕輕蓋上了江諾爾蜷成一團的身體。

動作間,他看到江諾爾無意識地咂了咂嘴,像是在夢裏嘗到了什麽甜頭。

霽煬在原地站了片刻,確保江諾爾睡熟,悄然離開。

直到夜色深沈,星圖在穹頂清晰可見,霽煬才真正處理完冗雜的公務。

再次回到偏殿,對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江諾爾坐在壁爐邊的地毯上,一聽到動靜就立刻擡起頭,像只等待主人歸家的小動物。

“怎麽才回來呀...”

被等待拉長的期待,讓江諾爾多了聲沾了撒嬌的抱怨,霽煬耐心解釋:“中間回來過,看你睡著了。”

沒想到,小孩兒聽到這話,反而低下頭偷笑起來,肩膀還跟著一聳一聳的。

“你笑什麽?”

霽煬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上半身微微前傾。

江諾爾擡起一張小臉,眼睛裏閃著狡黠的光:“我知道!你回來給我蓋毯子了!”

霽煬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故意抿出一抹更狡猾的弧度,慢條斯理地否認:“不是我蓋的。”

“啊?”

江諾爾眨巴著眼睛,楞住了:“不是嗎...”

霽煬不緊不慢地朝旁邊擡了擡下巴,壁爐旁一只通體雪白但爪子灰灰的幼犬活躍的原地蹦跶。

小白狗是下午自己溜進偏殿的,霽煬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是它叼著毯子,給你蓋上的。”

“江諾爾又不是小傻瓜!”

江諾爾跺了跺腳,總算反應過來自己是被戲弄了。

霽煬笑出聲,剛要去揉那把卷毛,就見小孩兒一溜煙地往小白狗邊沖,邊沖邊喊:“小壞狗!不許偷吃!你今天吃過啦!”

壁爐上方放著疊蜂蜜糕,江諾爾上前一把將碟子護住,另一只手推了推小白狗濕漉漉的鼻子,板起小臉奶聲奶氣地教育它:“偷吃是不對的!”

可就是這樣被他小心護起的甜點,下一刻卻獻寶似的捧到了霽煬面前。

他踮起腳,將碟子舉高:“你要不要嘗一嘗,甜甜的。”

小白狗還在用腦袋親昵地蹭著江諾爾的小腿,發出嗚嗚的撒嬌聲。

霽煬看著幾乎滿當當的一碟子,伸手捏起一塊:“它都吃了,還剩下這麽多,你自己沒吃嗎?”

“我吃了一塊!”

江諾爾比著手指強調,語氣驕傲。

可他話音未落,霽煬手腕一轉,將那塊蜂蜜糕遞到了他嘴邊。

金黃的蜂蜜糕貼著江諾爾微張的唇瓣,甜香絲絲縷縷地不斷鉆入鼻腔。

“一起吃。”

江諾爾眨眨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糕點,又擡眼看看霽煬沒什麽表情卻格外柔和的臉龐,順從地張開嘴,啊嗚一口將蜂蜜糕咬進嘴裏。

甜蜜的滋味在舌尖綻放,比他自己偷偷嘗的那一塊,好像還要甜上好多好多。

他鼓著腮幫子咀嚼,眼睛彎成了兩彎小月牙,含糊不清地咕噥:“好甜...”

霽煬從碟子裏又取了一塊,放進口中,真的很甜。

...

“江諾爾可以一直被關禁閉嗎?”

江諾爾眼神飄忽了一下,聲音小了些,他很喜歡這裏。

“不可以。”

意料之內的答案,江諾爾眼底的光黯淡了些許,但很快接受了現實,低低地“哦”了一聲。

霽煬瞧著那低落下去的小腦袋,轉移了話題:“明日有早課,所有質子都要參加。”

果然,這話一出,立馬引起了更大的反應。

江諾爾癱倒進椅子裏,耍起賴:“不喜歡早起...好困的...”

倒是多了幾分小孩子該有的鮮活氣。

霽煬走到床邊,將厚重的帷幔拉開一些:“早點睡,就不會困了。”

江諾爾骨碌一下爬起來,臉上寫著不情願,但聽話地鉆進被窩,又躲在被子底下小聲確認:“那...你明天還會來嗎?”

“嗯。”

得到這個肯定的答覆,江諾爾就安心了。

他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又睜開條縫,見霽煬還站在床邊,似乎在確認他是否睡著,他趕緊重新閉緊眼睛,嘴角卻忍不住彎起。

殿內的燭火被霽煬熄滅幾盞,只留下壁爐和穹頂星圖提供的微光。

小白狗跟著跳上床趴在江諾爾枕頭邊,兩道平穩的呼吸響起,一大一小都沈入夢鄉。

禁閉室門前。

禁閉室裏,被捆得結結實實的男人聽到開門的動靜,瘋狂地在地板上扭動起來。

霽煬抽走了塞在他嘴裏的布條:“你好,西裏斯,我是曜,我有話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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